后来的几日，伊斯莱诺都亦步亦趋地跟着江无。
他实在是黏人，让人怀疑真正吞下魅魔之石的人不是江无，而是他。
每当江无回首，都会对上伊斯莱诺放光的眼睛，这双红眸像是鲜艳欲滴的红石榴，又像是品相极佳的红宝石，那样的深情和璀璨。
棺材看不懂爱，但是他也知道伊斯莱诺对自己的感情没有多少是和小漂亮一样的‘爱’。
伊斯莱诺的眼里全是占有的欲望。
江无觉得这样很好，他就不会像是在面对小漂亮时那般理亏了，他们都没有爱，相配得很。
血族的生活实在是糜烂，晚上散步，没走几步，就能看见一对打野战的，有时候两对离得近了，还能玩成多人模式。
伊斯莱诺大抵是有类似想法的，但领着江无走了一圈，也没有看见个无人的角落，最后不知怎么的和自己生起了闷气。
江无用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趁着他的注意力转移来时，偷袭一般地在月色中亲吻了他。站在血族的角度上，性爱不只是性爱而是进食的一部分，跟着他小蝙蝠好像就没办法这样进食了，毕竟石像鬼没有血。
意识到问题后，回去的江无尝试着把怀亚特或金百莉的血注入进自己的身体内，没成功反而把自己染变味了，害得伊斯莱诺以为他出轨，险些暴走。
最后，伊斯莱诺用自己的血把江无染回来，又睡了几天棺材，事才翻篇。
他们在这里等待了一周时间。
斯特朗没再出现过，长老会的人也没有打扰他们，一切安逸得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瑞琪儿和诺德琳把附近都踩了个遍，没能发现异常。
长老会所辖的领地约莫只有一个中型小镇的大小，但每一户都是‘纯血’血族，伊斯莱诺在对外时，也必须隐藏自己魅魔的一面。
这些纯血基本是长老会成员的后代和一些大家族里的新生代，对伊斯莱诺警惕中又夹杂了一丝好奇，并非全然是厌恶。
毕竟不是所有纯血都是天生的，小镇里不少血族是靠吸食‘父母’的血液才进化为‘纯血’。
伊斯莱诺凭借那张蛊惑人心的脸蛋，很快就和这里的血族打成一片。他的年龄对血族来说实在是小，刚成年就要参加禁地试炼，引来了不少纯血们的关注和同情。
在他们眼中参加试炼和永眠没什么区别。
伊斯莱诺从他们身上获得了不少信息，其他人也将收集来的情报进行了整合。
“始祖血脉不同于任何一支纯血，他过往无从得知，只是他一出现就将一盘散沙的血族氏族们整合了起来……血族禁地是他过去居住的地方，只有得到始祖的认可才能获得王位。”
怀亚特的手指抚摸着泛黄的羊皮纸，这是卡特家族流传下来的那一份有关禁地的地图，上面的一些标注已经模糊，哪怕用复原魔法也无法再现。
“江无，现在你也应该把激发始祖血脉的方法说出来了。”怀亚特看着江无道，他们签订过契约，这证明江无手里一定有方法。
伊斯莱诺下意识挡在了江无面前，江无冲他摇了摇头。
“还差斯特朗的血。”他的语气平静，“四支纯血氏族的血，要集齐才可以。”
“你们去禁地，他的血我会拿到。”
“不行。”伊斯莱诺立即反驳，“太危险了。”
“我赞同。”诺德林的眉头也蹙了起来，“他并非只身一人，你的做法太冒险了，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而且长老会不允许我们在试炼前动手，若是动静太大……”
“你可以把方法交出来，我们几人一起，胜算也更大，老……瑞琪儿你说呢？”
“我？”瑞琪儿慢了半拍才回应，“我自然是以圣石大人为主。”
“你的圣石大人都要去送死了，你不在乎？”怀亚特神色中闪过一抹疑惑。
“冕下给我的命令就是绝对服从。”瑞琪儿摆手，冷哼一声，“不过，拖住斯特朗一事，大人确实需要三思。”
怀亚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瑞琪儿的面具将她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一点端倪。
“你的气息似乎比之前要弱。”怀亚特狐疑道。
“瑞琪儿小姐这几日制作魔药，日夜操劳，很是辛苦。”诺德林开口为她解了围。
这个理由确实很瑞琪儿，怀亚特的嘴角抽了抽，“马上都要进入禁地了，你好歹也留点精力，后面几日别卖了，差的金币我补给你就是了。”
“真的？”瑞琪儿这时候倒是不掉链子了，像是来了精神一般，脑子转得飞快，“我算一下，这些材料的成本大概是一百五十枚金币，前几日的名声打出去，未来几天我的销售额不会低于这个数，还有马上我要走了，他们觉得我会死，肯定会大量囤货……我还打算进行特效药拍卖……唔，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勉强打个折……”
她一通计算后甩给了怀亚特一个数，“剩下三天，我至少能卖两万三千一百个金币。”
“……多少？”怀亚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万三千一。”
“你成本多少？”怀亚特的眉毛跳了两下，一脸不可置信。
“一百五十枚金币。”瑞琪儿嘻嘻笑道，将自己的计算水晶推给怀亚特。
怀亚特看了一圈，最后沉默着抬起头，“教皇给你开的月金币是多少，卡特家族给你翻倍。”他们家族需要瑞琪儿这个人才。
瑞琪儿不置可否，只是朝着怀亚特伸手搓了搓，示意他付这三天停业费。
“你可真是……”怀亚特想了半天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瑞琪儿，他通过交换魔法将金币转给了她。
收到金币的瑞琪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活力，仿佛之前的心不在焉都是错觉。
“保证养足精力。”她美滋滋道。
虽然平日里她赚的都是短期，干不长，但一夜暴富的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很难有人拒绝它带来的魅力。
这一场会开完，只敲定了一个暂时的前进路线，但最大的矛盾却没有解决。
伊斯莱诺不同意江无一个人去找斯特朗，最后其他人陆续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宝贝……”
江无叫了伊斯莱诺一声，伊斯莱诺扭过身子，没有应话。
江无知道他这是闹别扭了，从他身后搂住了他的腰肢，然后在那敏感的地方挠了挠。
“你……痒……”伊斯莱诺轻拍开江无不老实的手，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高兴，“你别想，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找斯特朗的。”
“那宝贝亲亲我，嗯？”江无在他耳边厮磨，“不亲吗？不喜欢我了？可是我想亲，我好喜欢宝贝啊……”
他的声音很软，像是撒娇那般，甜得让人心尖直颤。
伊斯莱诺的耳尖泛起了可爱的红晕，咬着唇瓣，眼眶中泛起了盈盈水光，“你不要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答应，我……唔。”
江无就着这个姿势又舔舐了一口他的耳朵。
伊斯莱诺浑身战栗不止，属于江无的气息包裹着他，他听到耳畔传来了那魅惑般的声音，“那宝贝做不做，不想要了吗？”
伊斯莱诺气急，“不做。”
“真的？”江无伸出了手，“我想要宝贝啊，宝贝宝贝，我的好宝贝……”
石像鬼的情话和不要命一般地往下撒，他的声音是那样诚恳，仿佛伊斯莱诺真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一样。
“你……你要节制，懂不懂呀。”被握住要害的伊斯莱诺又羞又恼。
“为什么。”棺材不解，好像每个人最后都让他节制，他有做错什么吗，这么舒服的事情，一定是因为对方不行吧。
“总之……就、就是不行哈……你松手，我不会碰你的，你也别想去找斯特朗……你把方法告诉我，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伊斯莱诺眼尾的薄红晕染开，虚虚握着江无手腕的手，想要用力，又不敢太强硬，怕捏疼了江无，全然忘了他是个皮糙肉厚的石像鬼。
“不可以哦。”江无见他抗拒得厉害只好松开手，拒绝道，“宝贝，你打不过斯特朗的。”
“我又没和他打过。”伊斯莱诺不服气。
“宝贝太年轻了，以后一定会超过他的，所以这次就让我来好吗？”江无捏着伊斯莱诺的脸皮扯了扯，对手感很是满意，“我答应你，一定会到禁地和你们汇合的。”
年轻血族嘛，最大的优点就是年轻气盛体力好，做事有热情又有想象力，还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闯劲。
江无给他画成王的大饼，他也敢吃，不像是斯特朗，磨磨蹭蹭地摄政了几百年，竟然还要一个试炼来证明自己才敢称王。
伊斯莱诺和斯特朗的实力差距，就由他来填补吧。
江无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神色温柔而又宠溺，幽绿的眸子透着一种难言的诡谲之美。他的从容和强大并非来自年长和岁月，而是来自于他本身，这种致命的吸引让伊斯莱诺难以对他说一个‘不’字。
他张了张口，最后将脸埋到他胸口，闷声道，“知道了。”
江无的唇角弯起，“那宝贝不该让我开心吗？”
“嗯？”
“距离试炼还有三天，做个两天半不过分吧。”江无歪了歪脑袋，眼神无辜，“这对我很有帮助的。”
“……做。”泄出来的语气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
最后一日，外面的日光正盛，江无带着满身的情欲味走出了房间。
他几乎被伊斯莱诺的气息浸透了，从里到外的腌入味。
他并没有说谎，有了伊斯莱诺的气息做遮掩，他使用自己的能力时，能最大程度地减少世界排斥度。
这个时间段对昼伏夜出的血族来说，是休息时间，江无想要出行也要披上厚重的斗篷。
他没料到外面还有人，走近一看，原来是诺德林。
他沐浴在日光之下，长发被照耀成澄净灿烂的金，察觉到动静，警觉地回眸，在见到时江无时，又放松了下来，右手放在左胸，微微躬身行礼，“圣石大人。”
江无没有回话，只是这么静静地望着他。
他记得初见诺德林的时候，觉得这张脸和小漂亮有几分相似，可现在他几乎找不到一点相似的地方。
诺德林实在是太光辉了，那种美是阳光的、正向的、温暖的，他的小漂亮却是朦胧的月亮，让人看不清摸不透，森冷而又柔美。
江无走向诺德林，直到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诺德林没有动，江无在短暂地沉默后，他隔着厚重的衣料，抬起手臂抱住了他。
像是小太阳一样暖和，江无眯着眸子想。
除了在家世上受到亲生父亲的猜忌而转去教会这件事，诺德林身上几乎没有污点。
对自己用咒术时，他也只是为了自保，甚至没有用更有效地控制咒术，这应该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哥哥想要安排你做我的未婚夫。”江无的声音从斗篷里传出。
诺德林怔了怔，“大人，我知道您心有所属……请放心，我并不会打扰你们。”
“不。”江无终于松开了手，但人还挂在诺德林身上，诺德林伸手支撑住了他。
“我是问你想要和我一起吗？”
他没有见过诺德林这样的，仔细想想也是有收藏意义的，当时没带走司承安，他就有些遗憾，所以在遇到这样没看过的品种，心底又起了几分念头。
没吃过的，总要啃一口。
诺德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江无扶正了，并给他一个属于光明的祝福，“大人，如果您打算现在行动，我可以陪着您，若是您觉得我会拖您的后腿，那请带着这个祝福一起走吧。”
江无沉默了下来：【321，我不希望诺德林是最初的主角。】
因为这样，他就要解决掉他了。
【宿主为什么这么想，如果他是主角的话，那您想带走伊斯莱诺就会更容易了呀。】321不解道。
【可这样，伊斯莱诺就不是主角了。】江无神情失落。
【宿主……您只喜欢主角？】
321忙检查了一遍自家宿主在过去十二个世界里的记录，疑惑他什么时候有主角情怀了。
【伊斯莱诺很好啊，他这么漂亮这么可爱，不该给任何人做配角。】江无眨了眨眼睛：【我想象不到他不做主角是什么样子……】
【如果不做主角，就可能被杀死……可能会死得很惨很疼……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尸体变得丑陋不堪，死在肮脏的乱葬岗里，连棺材都住不起……】
江无罕见地说了很多，到最后，他的声音变得极轻，近乎呢喃，幽绿的瞳孔也在那一霎失去了神采，【做主角都会因为剧情异变而遭到意外，不做主角……那会有多危险啊……】
【竟然还有这种事。】321恍然大悟：【宿主不必担心，等把他带到系统空间，就安全了。】
江无不置可否，他像是回过了神，321把血月之眼的位置标注了出来。
眼下长老会的血族都在筹备开启禁地之事，那里的守卫相当松懈，江无很轻松就潜入到了更深处。
通过321的道具，打开一角结界，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的教堂，这座教堂通体漆黑无比，不同于光明教会的神圣，反而处处阴森诡谲。
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难以描述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馥郁的玫瑰花香混杂在其间，隐隐地还有某种松木燃烧后的味道。
显然这里才结束过一场祭祀活动，321给的时间恰到好处。
江无伸展出翅膀，他不打算让脚印落在这些快凝固的血块上，幸好这座教堂也足够大，他可以尽情地扇动翅膀。
【宿主，左转。】321给他带路，江无飞到了另一空旷的房间之中。
江无左拐右拐，终于在礼堂的后方，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血月之眼……
看着那挂在石像手中的宝石项链，江无迫不及待地飞了过去，【321，用道具解除禁制。】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项链的刹那，异变突现。
“砰！”
大门关闭的声音让江无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来得及拿到项链，就为了躲避攻击，被迫闪躲。
“斯特朗？”看清来人，江无的脸色微变。
“真是荣幸，原来你记住了名字。”灰眸的血族亲王缓缓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的神情自若，摩挲了两下手杖上的宝石，低低笑了一声，“你看起来很惊讶。”
“不……”确定他只有一个人，江无重新变得面无表情，“你来得正好。”他下一个要找的就是斯特朗，眼下也算是一举两得。
伊斯莱诺打不过斯特朗，所以他要斯特朗无法参加试炼，这样他的小蝙蝠和任务就能高枕无忧了。
几乎没有多犹豫，江无的身姿宛如飞燕，一个闪身攻到了斯特朗的眼前。
斯特朗眼底划过了一丝讶异。
他抬起手，想要挡住江无的拳头，却不料只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眼前看似清瘦的青年攻击起来没有什么技巧，只是纯粹的力气大，不……还有坚硬，和一块石头一样。
“我以前遇到的石像鬼可没有你硬，怪不得兰德尔这么宝贝你。”斯特朗的身形消失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手，魔力的光辉伴随着深红的血影，一道早就设置好的结界骤然困住了江无的行动。
“不好奇我为何知道你会来这里吗？”斯特朗站在结界外，欣赏着江无皱起的脸。
“是兰德尔告诉我的。”斯特朗似乎很满意他懵圈的眼神，“你哥哥对你很了解，他知道的比你多得多，小石头。”
“你带着那只卑劣的混血给我惹了不少麻烦，但是看在兰德尔的份上，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等我登上王位后，会好好招待你和那位圣子的。”斯特朗打了一个响指。
一道金色的光线从打开的穹顶中倾泻而出，江无的神色一怔，率先接触到阳光的右手瞬间石化。
“你——”反应过来的江无已经无法再阻止自己化作石像，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如果他用自己的能量，这个身体就会彻底碎掉！
几乎没有多少犹豫，他猛地跳起从石雕手中取下血月之眼，紧紧攥在掌心。
“咔！”
石像撞击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不再动弹。
【宿主！】
“最后一刻还在挣扎。”斯特朗叹息道，他身后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你明明可以第一时间控制住他。”熟悉的声音中夹杂着不满，瑞琪儿出现在了结界外。
她朝着地上的结界扔出一颗散发着金光的宝石。
太阳之石能够吸收和释放日光，是教皇给她的，最长可以维持七天的太阳光照。
这样鸡肋而又珍贵的东西，显然是为了江无专门准备的……
瑞琪儿的神色复杂，走进结界，将石化的江无扶了起来，“这是教皇冕下的命令，他……他只是想要更久地陪伴您……”
她犹豫了一下，踟蹰道：“他很爱您……您好好休息几日，我很快来接您。”
“大人，就当是睡个好觉……”咒术女巫说完，加固好了结界。
她跟着斯特朗走向外围，“我在坎贝尔的身上下了隐藏的咒术，施展后会阻碍他的魔力运转，等……”
“你以为他能够打败我？”斯特朗扫了她一眼，淡淡的语气中，满是轻蔑与傲慢。
“不，这是为了确保一切顺利进行。”瑞琪儿的眼神冷了几分，“还希望亲王殿下能够顺利继位。”
“呵……”一道封闭咒术将这片区域彻底掩盖住。
死寂蔓延，阳光下，栩栩如生的石像一动不动地靠在墙边……
***
“啪嗒……”桌上的金杯滚落在地，清香的酒液流了一地。
伊斯莱诺有些心神不宁，在他醒来时，江无就已经离开。
江无……不会出事的，他答应过自己。以江无的实力，就算打不过，想必也可以逃出来……
他用冷水浇头，让自己清醒了些，压住心底的担忧，推门而出。
怀亚特和瑞琪儿还在研究地图，两个人吵吵嚷嚷到几乎要上手，中间的诺德林似乎在劝和，三个人愣是一副要闹到鸡飞狗跳的模样。
见到伊斯莱诺出来，所有人都投来了视线，顿时发现连体婴一般的两人少了一个。
“江无让我们在禁地等他。”伊斯莱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怀亚特的神色复杂，瑞琪儿耸了耸肩，诺德林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张了张口，最后轻叹一声，“愿光明神保佑你们。”
“别了小孩，还是跟着我念始祖在上吧。”怀亚特拍了拍诺德林的肩膀。
诺德林闻言，眼睛弯了下，从善如流道，“愿始祖保佑你们一切顺利。”
信仰很纯但似乎也没那么纯粹。
这一句话，让怀亚特哈哈大笑，挑衅地看向瑞琪儿，“你们圣子被我策反了。”
“啧……”瑞琪儿用手肘重重地捣了他一下，“来人了。”
……
血族禁地只有通过特殊的咒术，配合密文才能开启。
长老们齐聚一堂，为首的大长老是一位蒙着眼纱的女性，她的身姿高挑，气质庄重，银白卷曲的长发半挂在尖尖的耳边，形成弯月状。
天空在咒术的作用下，被晕染成了浓郁的紫，原本明亮的月亮也氤氲出了血色。
大长老高举着银白圣器，口中念念有词。
荆棘般的深红纹路自结界的光波中生长，伴随着那密文愈发的高亢，魔力波动也达到了最高。
结界轰然碎裂，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从禁地内传来。
她抬起手，左手示意参加试炼的人可以从她的左侧进入。
周围的纯血没有一人动作，伊斯莱诺注视着这道开启的裂口，目光微颤。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和害怕，脑海中全是江无，心神都仿佛被勾去了远方。
他阖上双眸，而后再次睁开，手指攥紧，抬起脚刚踏出去一步，另一道身形便落在了他前头。
“亲王殿下。”
伊斯莱诺听到周围的纯血在喊来者的名字。
他的身形骤然僵在了原地，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瞬倒流。
原本寂静的禁地入口，窃窃私语声响起。
“亲王殿下来了……我就知道不可能让坎贝尔占便宜拿走王位……”
“就算让坎贝尔进去，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吧……好可惜，那个女孩卖的魔药我忘了多买几瓶，大概是出不来了。”
“你们知道吗，据说当初坎贝尔家差点就从始祖手里得到了第五位亲王的席位，但麦克米伦家族投下了关键的反对票……这个新生的小家伙会不会是为坎贝尔家复仇的……”
“可是他长得可真好看，上次还会甜甜地喊我姐姐呢…希望亲王殿下不要下死手，我能去捡回来再用……”
“坎贝尔家传统了，就爱出这种以色事人的贱货，听说他仗着塞西利亚亲王的宠爱袭击了他，而后又爬了怀亚特亲王和金百莉亲王的床，他的纯血就是这么来的……”
“但确实是颇有姿色，难怪三位亲王都为他迷了眼……”
“麦克米伦，你来迟了。”大长老的声音让所有窃窃私语消失。
“出门被一颗石子绊住了脚。”斯特朗用大拇指摩挲着手杖顶端的宝石，说着漫不经心地扫了伊斯莱诺一眼。
伊斯莱诺的眼底顿时一片猩红，花费了极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直接动手质问。
不能在这里……不能……要相信江无……
江无吃下了他的魅魔之石，若是出事，他会有感觉的。
“大长老，时间已经到了，我可以……进去了吧？”斯特朗高声道。
“哼。”大长老似乎对斯特朗有些不满，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斯特朗的唇角弯起，他打了个响指，红色旋风将他的披风吹起，两只血族出现在了他身后。
“布莱恩？”怀亚特见到了其中一人，眉头骤然蹙起。
这个家伙明明已经被他……
不等他疑惑，三人的身影已经被禁地吞没。
大长老将面孔转向了伊斯莱诺，像是无声地催促。
伊斯莱诺没有动，他想要去找江无，但……不行。
江无江无江无江无……主人……
在哪里……
他果然不该放江无离开的……只要江无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理智和情感在互相拉扯着，他的身体战栗，每一口呼吸之间都是浓烈的铁锈味。
血……自己的血……
眼前的世界像是透过了万华镜，扭曲旋转，碎裂成了不同形状的小窗，每一张人脸都被切割分裂……
耳边似乎又传来了那些不甚清晰的声音。
“他是不是害怕了……”
“……都发抖了呢，这么年轻就去送死了……”
“哎呀……”
“伊斯莱诺…伊斯莱诺……？”怀亚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在面对金百莉时，那样极致的疯狂似乎又涌了上来，如同海潮，一波又一波袭来。
不……冷静…进去，对他应该先进去……
找到斯特朗……
“啪！”
他攥住了瑞琪儿伸过来的手，用力，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无比。
“清醒了？”瑞琪儿拧眉，“松手。”
伊斯莱诺停了两秒，双眸像是终于聚上了焦，“抱歉。”
他哑声道，而后再次迈开了步伐，一步一步僵硬着走进了禁地。
三人的身形消失。
诺德林目送着他们进入，心底升起了一抹担忧。
江无……
斯特朗完好无损地出现，那江无岂不是……
诺德林蹙起眉，向后退了几步，悄然离去。
……
“大长老阿纳塔斯是始祖忠诚的拥趸，这些年正是因为她才保留了最后的禁地试炼。”怀亚特道，“斯特朗身边的布莱恩在金百莉的城堡时，明明被我废掉了，他身上一定有古怪……”
他们进入禁地，却不见斯特朗的踪迹。这里是始祖的居住地，几乎三步一个咒印，五步一个法阵，广袤的土地因为长时间没人进入，植被疯长，荆棘灌木挡在面前生长得看不见尽头。
“他们应该是飞过去了。”怀亚特扫了一眼瑞琪儿，弯下腰示意她上来。
瑞琪儿扫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拿出了飞毯，“保留点力气吧，先用这个。”
“我闻到了……”她身旁的伊斯莱诺忽然开口。
“什么？”
“斯特朗。”伊斯莱诺脸上满是杀意，他脊背生出蝠翼，冲出去数米却倏然僵硬在半空中，重重地摔落在荆棘之中。
“……伊斯莱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