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叶满和韩奇奇陪杜阿姨在寨子里散步。
高低错落的小巷时不时会忽然出现几个穿苗族服饰的姑娘,个顶个的漂亮,杜阿姨有些羡慕。
叶满给她拍了不少照片, 偷偷买了几件衣裳。
他们在这里闲逛时, 与某个客栈擦身。
某个房间里。
钱秀立被死死压在床上, 嘴里被迫喂了两粒药。
“追人追到这儿了是吧?”俞嘉鱼冷笑着拍拍他的脸, 说:“你还没被弄服是吧?”
钱秀立额角青筋直跳, 低吼道:“你这个变态!怎么我走到哪儿你都能找到?”
俞嘉鱼胡乱地亲他的脸,话里带着股子疯劲儿:“咱俩心有灵犀呗,钱秀立, 骂我啊,你不是特别爱骂我吗?”
钱秀立快被他弄疯了,这人越骂越上劲儿,他根本不敢冒险。
药效在渐渐发挥作用, 他被摸得浑身都烫, 他知道自己又没办法抗拒了, 索性很有经验地躺平。
“哥,你是我亲哥。”钱秀立服软:“从丽江到大理,又特么到内蒙、贵州, 我真的服了。我不就刚见你那会儿嘴欠了几句吗?你至于一直盯着我的腚凿吗?”
“我喜欢你啊。”俞嘉鱼笑了笑, 说:“你敢说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钱秀立脸色一僵,随后有些恼羞成怒了:“鬼特么才信你!”
钱秀立猛地抬腿,对着那疯子□□撞过去。
这一下不轻, 俞嘉鱼疼得冷汗都下来了,要抓住钱秀立,但那人已经快速起身。
“老子不喜欢你,老子有喜欢的人!”钱秀立阴冷地看他, 握紧的拳头咔咔响,他要往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打,不知怎的,拳头落到了肚子上。
“你比不上叶满,你连他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钱秀立二了吧唧地说着这老掉牙的词儿,可劲儿刺激他,说:“我喜欢他,我爱他,你懂灵魂伴侣吗?你屁都不懂,你就这一张皮能看,偏偏我看着就觉得恶心!”
他恨恨盯着那就算痛苦也极艳丽的脸,腰软了,药劲儿已经上来了,不敢多留,说完抓起手机转身就走,留俞嘉鱼一个人在房间里。
“你一个只看外表的还追求上灵魂了?”俞嘉鱼觉得他傻缺,从地上爬起来,半晌骂了句:“狗玩意儿。”
天黑时,苗寨里灯逐渐亮起,依着山层叠向上蔓延,仿佛与天空相连。流水潺潺里盛着满寨的灯光,仿佛一幅流动的画卷流过风雨桥。
雨砸落酒吧前的青石路面,来往行人脚步匆忙。
叶满趴在桌上摇骰子,他用了好久还没搞懂这个规则,忐忑地跟着乱喊点数。韩竞玩这个很厉害,也不让他,这玩意儿是玩心理战的,以叶满的道行,看透韩竞还需要八百年。杜阿姨玩得蛮开心,双手摇啊摇,再趴下偷偷看,气定神闲地说了个数字,她看上去为人非常实诚,可玩这个也相当狡诈,赢了韩竞小侯好几次。
全桌就叶满一个菜鸟,江年有些看不过去,给他放水,他才侥幸赢了一局。
他没喝酒,灌了一肚子水,涨得慌,忍不住揉肚子。
酒吧人不少,闹哄哄的,来往的男女都长了漂亮的脸,画了漂亮的妆。
几个姑娘走进来,在角落坐了,眼睛亮闪闪地跟江年打招呼。
江年起身,跟他们说:“店里的客人,我去打个招呼。”
叶满的目光跟着他走,心里感觉有些奇异。
其实,江年在叶满眼里和小侯给他的初印象很像,不是性格和长相,而是他们总是能和人交流得顺畅、游刃有余。他们的气场仿佛与自己这种愚钝的人有一种天然屏障,让叶满看到他们就能看到自己的局促与笨拙。
一只手从他的背后伸过来,捏住他的下巴。
叶满被迫半靠在韩竞怀里,脸被轻轻转动,韩竞歪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里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好多人都能看到他们接吻。
叶满无措地瞪大眼睛,想要挣扎,韩竞趁着他嘴唇没有闭合,更深地吻他。
指尖发麻,心脏鼓动着,将耳边所有嘈杂赶远,他望着韩竞放大的脸,慢慢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他。
他抬手苍白的手,托住韩竞英俊的侧脸,开始回应他的亲吻。
可韩竞又停了,他垂眸看着叶满,说:“你看江年干什么?”
小侯撇撇嘴,抱着韩奇奇坐到杜阿姨那儿,两个人一起嗑瓜子听歌。
叶满低喘着说:“他和小侯好像。”
韩竞勾住他的脖子,压在自己胸膛前,说:“他俩?哪儿像了?”
叶满补充:“跟你也很像。”
韩竞:“……”
叶满弯起眼睛笑:“记得在拉萨那天晚上吗?你给我的感觉就跟江年给我的一样。”
韩竞皱皱眉,他往前一点,又亲了亲叶满的嘴唇,说:“觉得我们不好相处?”
叶满试着表达:“就是看见你们就觉得自己不好。”
韩竞:“……”
他搂住叶满的腰,说:“你很好。”
叶满弯起眼睛笑笑,赧然地说:“我也开始觉得自己有点好了。”
他转过身来,跟韩竞说:“从香港回来之后我发现了这个。”
韩竞喝了口啤酒,说:“怎么说?”
叶满:“就是觉得自己做了那么大一件事,那时候虽然害怕,可我还是做成了。那段经历能让我很长一段时间想起来就觉得自己很厉害。”
韩竞弯弯唇,说:“就这么想,你就是厉害。”
酒吧里声音嘈杂,他们的交谈声藏在里面,效果再私密不过。
叶满:“还有一件小事。”
叶满趴在桌上看他,说:“你不在的一天,我一个人在祁连山下游荡,遇见了一家人,他们的车坏了。”
韩竞:“你说过。”
叶满:“嗯。”
他弯弯眼睛,说:“那天,我学着你的样子换轮胎,我什么都没想,只认真做那件事。我发现虽然慢,但我做得很好,很轻松。”
他轻轻说:“我永远做不到你们这样灵敏,但我想,笨一点也没什么,我就慢一些,走得实一些,体验深一些。”
韩竞察觉到叶满开始自我接纳了,那一刻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婴儿开始迈出人生第一步,充满生命的不可思议,他压制住心里的起伏,深深看他:“这才是真聪明。”
叶满眯眯眼睛,忽然说:“刚刚的游戏为什么不让着我?”
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忽然抓了他一下。韩竞笑:“我让了你会高兴吗?”
……不会。
叶满的逻辑里,他不会因为自己被照顾感到高兴,却会因为特权感到羞耻,他觉得在这种场合下被让着会让人觉得扫兴、玩不起。
当然,他承江年的情。
“反正你不让我也不高兴。”叶满轻哼一声,撒娇说:“你看怎么办吧。”
酒吧里忽然暗下来,到时间了,后半场属于昏暗的夜。
血液里的酒精也差不多到了浓度了,荷尔蒙开始躁动,当然和他们这桌没啥关系,叶满和杜阿姨喝饮料,剩下仨酒量都相当好。
可氛围起来了,声音也静了几度,有些面的没见过面的对上眼了都开始暧昧了,孤独的□□也开始配对了,胡乱拧巴在一起。
韩竞倾身,压住他的肩。
他贴到叶满耳边,低低说:“弟弟,原谅我一次。”
叶满半边身子都麻了。
韩竞拖着声音,低沉成熟的声音撒娇时,仿佛一只强大的大型犬科动物在你掌下低头,极度满足人的征服欲和掌控欲。
理智上,叶满知道他极强大、成熟,但他这样示弱,把掌控权利交到你手上时,几乎让人有一种接近眩晕的快感。
叶满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奖励,把脸埋进手臂里,缓和那种满足感。
韩竞:“老婆,我错了。”
他揽着叶满的肩,头埋到桌沿下,试图从下面看清叶满的表情。
这样子太亲密了,小侯都看不下去,说:“你们注意点影响行不行?这儿还有孩子呢。”
叶满脸颊滚烫,赶紧推开韩竞。
韩竞慢条斯理抬起头,望向小侯,说:“你还小呢?你智齿都长齐了。”
小侯拧眉看他哥:“按你说的,天生不长智齿的人就一直长不大呗?”
杜阿姨在一边瞧热闹,笑呵呵说:“小侯谈恋爱没呢?”
小侯:“可不嘛,我可清纯了。”
话音刚落,他瞧向左前方,努了努嘴,说:“看,我可跟他不一样。”
叶满转头看过去,就见江年那桌的一个姑娘挨着他,仰头说着话。
江年这人实在有些冷,也不笑,也不没离人太近。
叶满刚想转头,就见那姑娘凑上去,往江年脸上亲。
其实这种氛围下,亲一亲也不代表什么,兴致到了而已。
江年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小侯“啧”了声儿,说:“不解风情。”
他一说叶满就好奇了,可又不能问,眼睛偷偷往小侯脸上打量。
小侯立刻亲热地凑上来,说:“嫂子,你看我干嘛?”
叶满讪讪的:“就、就是好奇。”
小侯:“你就问呗,我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叶满:“……”
韩竞也好整以暇等着他问。
叶满尴尬地笑了笑,说:“就是好奇,你在拉萨开客栈会遇上这种情况吗?”
小侯撇嘴:“当然了,你以为就他江年招人啊?小爷魅力不差的。”
叶满歪头看他:“那你……”
“我也没有哈,我初吻还在呢,”小侯解释:“我只亲我喜欢的。”
叶满“啊”了声,蔫了巴登地跟着韩竞一起使坏,逗小孩玩儿:“早恋。”
小侯一脸委屈:“你怎么跟他学坏了呢?我都二十多了。”
说着,江年回来了。
他坐下,问:“点歌了吗?喜欢什么我跟他们老板打招呼。”
小侯:“听什么歌啊?你不比歌儿有意思,人家姑娘亲你你躲什么?多落人面子啊。”
江年淡淡看他一眼。
叶满这人敏感,觉得江年那一眼看起来有些不怀好意。
但这人表情波动不明显,所以他以为自己是错觉呢。
然而下一秒,那清冷的帅哥勾住了小侯的脖子,低头亲了上去。
叶满一愣,韩竞淡定地把剥好的瓜子仁儿放他面前,叶满顺手给了杜阿姨一小把,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俩人瞧热闹。
小侯面红耳赤地挣扎半天,万分嫌弃地把江年那张帅脸硬生生推开了。
“江年你个勺子,”小侯站起来,薅他浓密的头发,说:“你特么又拿我挡桃花,你那么狗呢?”
就算是这样,江年也不见狼狈,帅哥就是帅哥。
他淡定地抓住小侯的手腕,把他往下掰,小侯眼看自己落下风,忽然从后面紧紧抱住江年的头,埋头一口咬在他的脸上。
俩人闹着,但都没动气,显然在这儿玩呢。
倒是这么一闹,那边被拒绝的姑娘脸色晴朗不少,也跟着笑。
被他俩感染,叶满也没忍住乐,乐着乐着问韩竞:“勺子是啥意思?”
韩竞慢悠悠吐出俩字儿:“傻子。”
叶满:“……”
杜阿姨跟着笑,说:“年轻真好。”
年轻真好。
但是有些人没有真正年轻过,比如她。
夜渐渐深了,客人慢慢离开,只剩下几桌还在闲聊着。
台上的歌手坐在一边伴奏,杜阿姨扶着麦,有些拘束地唱着一首老歌。
她坐在人们的视线中央,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青春年少时的心态,岁月会在某个时间回到过去某一点,那一瞬间就已经足够珍贵。
小侯捧场地鼓掌,跳上去和她一起唱。
酒吧老板江年很熟,让他们随便玩,钥匙扔给江年,自己下班了。
韩竞递了一把吉他给叶满,说:“学那么久了,弹弹试试。”
瘦削的指头缓缓握住吉他,叶满低头看了半晌,一是有些恍惚。
“阿姨,想唱什么?”韩竞问。
杜阿姨嗓子开了,正兴起,说了个:“《铁血丹心》。”
“就这首。”小侯固定好自己的手机录像,跑到电子琴后面,竖起拇指,说:“阿姨,咱俩配合挺好,一起组个乐队呗!”
杜阿姨被他逗得一直笑。
叶满试着拨弄了两下吉他,他想起大学那一次狼狈蹲在地上给人举麦克风的经历,他那时连吉他有几根弦都不知道就开始害怕了它。
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弹它,现在想起过去的事情,发现自己不再怕吉他了,那件被嘲笑的事对他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
外面雨簌簌落着,酒吧里,几个人一同唱起歌。
潇洒的旋律响起来时,叶满忽然觉得自己也变成了漂泊的江湖客。
“相伴到天边……”
叶满拨弄着吉他,目光看向韩竞,男人正松散地坐在高脚凳上,握着麦,垂眸看他。
“逐草四方沙漠苍茫,”叶满试着随他轻轻开口:“哪惧雪霜扑面。”
天苍苍,野茫茫。
万般变幻。
身经百劫也在心间……
身经百劫也在心间。
雨落黔东南,夜深人静。民宿里,杜香梅一遍一遍看着那个唱歌的录像,她看着里面的自己,忽然有了一种冲动,她想走出去看看。
很多年前,她陪着女儿走过那么一程,她把她带到这个世上,又陪她离开这个这个世界,她缺席女儿人生的大部分时间,却陪她走了头和尾。
那段时间,她们互相依靠着去看了从未见过的风景,只有彼此,好像什么也不怕。
女儿离开后,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再没有任何色彩。
她仍在这个社会上,可这个社会怎么变都跟她没关系了,她像一个鬼魂一样躲在小小角落,不想踏出一步,一切都没有意思。
现在,她竟然萌生出想去看看世界的想法。
视频里那个自己笑得那么快乐,她有很久没这样笑过了,即使到了现在夜深人静,她心里的愉悦也没有淡去。
她今年快六十岁了,还能活多久呢?
如果有一天她死了,见到女儿,她问这边的世界有什么变化,她该怎么回答呢?
她是不是该……该带着女儿一起出去看看?
韩竞猛地睁开眼,看向门口方向。
腕上那条柔软的毛线绷得笔直,叶满刚刚打开门。
那小卷毛儿向外迈了一步,牵着韩竞的手往前。
韩竞立刻起身,鞋都没来得及穿,跟上他。
民宿夜里很静,客人都休息了,叶满穿着睡衣,慢慢沿着窄长的楼道向前走。
廊上灯笼光线昏暗,仿佛温柔的指尖,轻轻触碰着叶满柔软的头发与苍白的脸颊。
他这个样子,让韩竞想起在香格里拉的寺庙,他孤独走过那一个个佛像时的样子。
孤独、静默、仿佛并不在眼前的世界行走。
他那样脆弱、漂亮,佛光帮他镀上一种神性,那是神明偏爱给他的神性。
韩奇奇跟在他的身边,用牙齿咬他的裤腿,可叶满丝毫没有察觉。
终于,他停下,右转,那是楼梯的位置。
韩竞快步走过去,从后面把他搂进胸膛。
抱住他以后,他忽然也没了别的动作,他就那么轻轻抱着他,两个人在走廊上静静站着,平静而亲昵。
小侯从房里出来,有些担忧地说:“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韩竞很低声说:“梦游呢。回去,别惊着他。”
小侯一愣,他知道叶满有梦游的习惯,还从来没见过。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韩奇奇抱回屋。
他把小狗放下,但韩奇奇的爪子勾住了他的白色卫衣,“唰”地勾出一个窟窿和几条丝。
紧接着,它跑了出去,又回到叶满身边。
它坐下,仰头看两个主人。
那一幕实在过于美好,小侯觉得就像在梦里一样。
第二天,雨停了,可还是阴天。
今天是元宵节了。
从早上开始寨子里就很热闹,为今天的活动做准备。
叶满翻了个身,抱住韩竞的腰,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韩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八点。”
叶满“嗯?”一声,趴在他胸口看他:“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
韩竞垂眸看他,懒洋洋说:“早醒了,陪你躺着。”
叶满立刻觉得好快乐,闭上眼睛跟韩竞贴了会儿,又喜滋滋说:“元宵节快乐,韩竞。”
韩竞:“快乐。”
他真的希望叶满每一天醒来都像今天这样快乐。
叶满去找杜阿姨了,他尽心尽力把自己邀请来的客人陪好。
去逛了各种店铺,吃了不少食物,太阳出来的时候,扛着芦笙的少数民族人荟聚过来,一起在圆形广场上唱唱跳跳,请游客上去互动。
人潮汹涌。
活动一直进行到中午,下午时场地是空着的,夜里会放烟花、进行歌舞表演。
中午在民宿休息,几个化着漂亮的妆、穿着苗族服饰的姑娘们嬉笑着走进来。
杜阿姨趴在栏杆上向下看,刚刚上楼的叶满也跟着她一起看,韩奇奇也把小狗头插进栏杆空隙,一起往下瞧。
“真是好看。”杜阿姨赞叹。
叶满:“那咱们也去拍。”
杜阿姨:“不、不,我老了……”
叶满:“不老。”
杜阿姨赧然地掖掖头发,犹豫道:“一个人坐在那里化妆,会有点不好意思……”
叶满“啊”了声,他意识到杜阿姨需要一个伴儿,要是自己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要、要不……”他红着脸说:“就去呗,我跟你一起画。”
杜阿姨一愣。
叶满扭扭捏捏走到一楼,韩竞正坐那儿喝茶,小侯和江年跟他一起。
“哥。”叶满站在沙发后面,戳了戳韩竞的肩。
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叶满更紧张了。
他喉咙滚动一下,对韩竞说:“这里哪家旅拍比较好啊?”
韩竞挑眉:“你要拍照?”
“不是,是杜阿姨!”叶满急忙解释。
江年接话:“我知道一家,妆画得还不错,我打个电话,你们直接去就行。”
叶满松了口气,腼腆笑了笑:“那太谢谢了。”
叶满得到地址就去找杜阿姨,没多久俩人一起出门了,韩竞的目光一直送他离开民宿,定在门口,半晌没挪开。
江年说:“离得很近,不用担心。”
韩竞没说话。
他倒是不担心叶满的安危,而是叶满的态度,刚刚问个问题都那么紧张,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他要做什么事会让他感到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