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 用力捞着、捞着,搂住满满一怀。
他躺在公仔的山里,闭上眼睛, 带了点鼻音, 轻轻叹:“我好幸福啊……”
韩竞停下动作, 低头看他, 在彩色的玩具堆里, 总是忧郁的小满仿佛一个稚气的孩子,灿烂又满足。
他爱上了叶满这个人,连带着他的每一个小小情绪都会让自己感知并受到影响。
所以现在叶满稚气, 他心态也变得年轻,叶满快乐,他心情也变得更好。
不过,这车东西不是吕达送的就更好了。
小侯推开房门, 哈欠打到了一半。
他静静矗立在门口, 望着客厅里喜气洋洋的红, 他和他哥两个人很少会在意过年。
对他们来说,过年的特别性就是民宿里客人变少,但他还是会采购一些春节元素的东西装点民宿取悦顾客, 但也就一点点, 意思意思。
他住在拉萨的民宿里,自己有一个大房间,那是他的家。但他家里并没有挂过这些, 他没过春节的习惯,更觉得没趣,过不过年对他来说都一样,他不明白那些人整天庆祝个什么劲儿。
但这会儿, 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过年真是个好日子,能看见这么多漂亮的颜色,这里漂亮温馨得像……像普通人家一样。
他知道这肯定不是他哥做的,他哥跟他一样。
他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忽然裤腿一紧。
低头看,那只小白狗正咬着他的裤子,往后扯。
“你要干什么?”小侯问它。
韩奇奇松开他,飞快跑向门口,叫了两声,再飞快跑回来,重新把他的裤腿咬住,继续扯。
小侯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说:“带你去找你爸,别咬了。”
韩奇奇非常满意他的上道,松了口,甩甩尾巴。
小侯觉得有些奇怪,一般来说两个人一起出去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叶满一定会跟他打招呼,那是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小温暖,每一次都让他觉得自己并不是被丢下可有可无的那个。
而且这小狗是一直跟在叶满身后的,为什么今天被留下了?
打电话俩人都没接,他牵着小狗下楼,走出单元楼,正好碰见把废车场的沙发拉回来的王青山。
“他俩呢?”小侯走过去问。
王青山指指对面楼开着的车库:“在里面。”
原来这么近,怪不得。
小侯走过去时,车库里堆满了各种公仔抱枕,他还看见俩大的,巨大到坐在车库里脑袋都还低着。
“干什么呢?”小侯捡起一只滚出来的小兔子,纳罕道:“哪里弄来得这么多?”
王青山也懵了,走进来看:“怎么这么多?租小了吧?”
三十五平米都快用完了。
“这些是用来给动物做床、垫子和玩具的,大的可以拆了用里面的棉花,”叶满也觉得有点太多了,轻咳一声:“总之,是免费的。”
“小孩儿肯定喜欢这里,”小侯笑眯眯说:“还有我能帮忙的吗?”
王青山:“还有这几个沙发,车场棚子有点漏水,一起抬进去吧。”
把一切安顿好以后,叶满邀请王青山上楼休息。
吕达给他寄了一巨箱车厘子,比普通箱子大两三倍,里面的果子个个非常大,叶满很大方地拿来招待客人。
他脑袋里还记着小侯刚刚那句“小孩儿肯定喜欢这里”,特意发消息给杨文,叫他们几个如果感兴趣就带弟弟妹妹来玩。
“还没过年你们就装扮好了?”王青山笑着说。
韩竞去洗澡,小侯回屋了,客厅就王青山一个。
“提早几天弄就多高兴几天。”叶满腼腆地笑笑,把车厘子放到他面前,说:“等一下你带一点回去,我尝了,很甜。”
王青山连忙道谢,说:“昨天吴医生说审批下来了,我想问问,我们什么时候动工。”
叶满:“初七,宜动土,那天也是立春。”
王青山拍一下手:“好日子!”
他拿出手机:“那小姑娘把账号给我了,得你验证一下,以后我来做运营。”
叶满点点头,把验证码发过去,王青山那边登上去,低头看了会儿,笑了:“拍那些照片的时候都是你抱着动物,底下的人都在说你手好看。”
叶满脸一红。
王青山:“等基地建好了,你发一条给引引流,咱们这边曝光就能高点。”
叶满点头:“你今年过年也在这边吗?”
“嗯,”男人微垂着头,无所谓地笑笑:“现在的年也没什么好过的。”
叶满:“那……你和卡卡除夕来这里吧,一起过。”
“不了,”王青山站起来,说:“我守着基地,让大家过个好年。”
他刚离开不久,杨文几个小孩儿来敲门了,门敞开,一群高高低低的小孩儿礼貌地排排站,清澈又好奇的眸子盯着他看
叶满打开车库,孩子们被深深震撼了。
黄玉非常细心,轻声细语教孩子们把鞋套上袋子,一群小孩子尖叫着扑进了公仔堆里。
“小叶哥,”黄玉今天穿着漂亮的淡黄棉袄,白色毛绒裤,清新明媚,她微笑着走到叶满身边,说:“这些是你买来的吗?”
“不是,”叶满注意着孩子们的安全,温和说道:“是我朋友收集的,给流浪猫狗做窝用。”
“哦……”小姑娘低头,耳朵微微红,说:“我送给你的那只小熊……”
叶满:“我好好收着,在西宁的家里。”
说完,他轻轻一怔。
西宁的“家里”吗?
黄玉抬起头看他,漂亮的眼睛里装满笑意:“那我可以挑一个带走吗?”
叶满很喜欢这个送自己礼物的文静小姑娘,浅浅笑着,低声说:“你可以带走十个,二十个也可以。”
黄玉轻快点头,跑进车库去找朋友们了。
韩竞就站在街对面,斜斜倚靠着越野车,点了根烟。
叶满看过去时,他那双幽深的眸子微眯,开口道:“挺招人啊。”
小区里面没什么人,清清静静,阳光晒在两人中间的路上,亮得晃眼。
什么意思?
韩竞看看车库的方向,漫不经心说:“麻烦。”
叶满下午仍是在废车场做沙发和小床。
他挑了几只公仔带去,缝上后,沙发立刻变得立体又可爱。
小房子里很安静,韩奇奇趴在小沙发上打瞌睡,小侯坐在一边打游戏,冷不防听见叶满“啊”了声。
小侯看过去,皱眉问:“伤着手了?”
叶满立刻摇头,讪讪道:“没事。”
他从上午到现在快要下午五点了,脑子里一直在想韩竞那句话的意思,他脑子笨,一个事儿要想好久才能弄出点眉目。
他得出结论——韩竞好像是误会了什么,吃醋了。
他又开始怀疑,韩竞会吃一个小孩儿的醋吗?吃什么醋?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小侯走过来,弯腰看他缝布料,问:“这是什么?”
叶满在走神,迟了几秒才上线:“是一只怪兽耳朵。”
小侯笑眯眯凑着看,说:“你给我缝一个好不好?”
叶满:“……”
他抬头看看小侯,沉默一下,他现在缝得太丑了。
小侯眨眨眼,正要撒个娇,叶满开口道:“过一段时间吧。”
小侯:“……”
叶满对他一直不冷不热,他已经挺习惯了。
最后一抹夕阳从房间里抽走,回风炉燃起橘色的光。
韩竞推门进来,说:“走吧,回家。”
小侯应了声,先走出去。叶满关掉回风炉,拿起自己的大衣,走到韩竞面前。
他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韩竞,我是不是……”
我是不是哪里做得没边界,让你吃醋了……
韩竞垂眸看他一眼,牵起他的手。
叶满抿唇,准备迈步往外走时,指头上忽然轻微一凉。
他抬起手,瞧见了手指上多的那个环。
与他十指相扣的,韩竞手上也有一个一样的,是情侣对戒。
“一个孩子我又没法说,你戴着这个,算给我个身份。”韩竞半点没有遮掩的意思,敞敞亮亮。
叶满眸子亮闪闪,目光牢牢订在他的身上,他觉得心特别敞亮,以后自己有什么也得学着韩竞这样做才行,这种相处模式真是舒坦。
“走吧,回家。”他攥紧叶满的手,说道。
“嗯!”叶满开开心心握住他,追上他的脚步。
天上有个月亮,银色的,挂在天上锃亮锃亮。
两个人一起走进月光里。
空气潮冷,鸟鸣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幽寂、诡异。
叶满却不觉得怕,他环视这个漆黑的、死寂的空间,说:“等到木房子盖起来,这里就会很热闹了。”
韩竞:“你更喜欢蘑菇房子吧?”
叶满弯唇说:“就是想想,在云南那会儿蘑菇中毒,看整个城市都是蘑菇,很好玩儿。”
韩竞:“明年要在云南开个民宿,就做蘑菇房子吧。”
叶满呆了呆,扭头问:“你以前计划好的还是……”
韩竞:“以前就计划在云南开民宿,我以前只在城市里做民宿,早就想试试别的。地已经批下来了,那边临近景区,靠近东南亚,气候、自然景观都有特色。”
叶满:“啊……”
韩竞继续说:“你喜欢蘑菇房子,我们就在那里种蘑菇。”
叶满:“……”
废车场地处偏僻,四下无人,车开进了院子里,亮着的灯铺开一条温暖的路。
小侯和韩奇奇在里面等着,一人一狗透过车窗看向走近的两人。
那两人并肩而来,一个身穿黑色大衣,高大冷峻,一个穿着驼色羊绒大衣,围着围巾,气质柔和安静。
他们手牵着手,有说有笑,和谐又养眼。
他哥从前没像这样。
小侯能感受到他的变化,他哥以前就是一个不爱往群里掺和的人,话很少,性子独,或许因为有的东西太多,他反而什么都不那么在乎,什么都看得很淡,看上去就有点装。
小侯是他带大的,但两个人都不是愿意和人待在一起的性子,虽然感情深厚,可多数时候各过各的。
他没办法想象他哥过起日子是什么样儿,他觉得就算是恋爱了、结婚了,他肯定也还是那样儿,成熟稳重、理性,情绪不那么外露。
窗外,走着走着,他哥忽然扯了叶满一把,以为要说什么事儿呢,结果拉进怀里对着人家嘴啃了一下。
或许叶满是例外。
小侯想,能不例外吗?他救过他的命,还帮他们找到了那个人,那是两个命案。加上韩竞自己的,叶满替他还了三条命。
他哥看起来过得热热乎乎的,有了个家,也有人陪了,他想着,那俩人能长久地过下去,挺好的。
他懒洋洋往座椅上一靠,低头看手机,牙隐隐作痛。
车门开了,叶满回头看了一眼,他直起腰,刚要笑,小白狗从后座窜了过去,叶满抱住小狗坐进来,没说话。
他也就没说话。
废车场离家开车不到十分钟的路,叶满抱着小狗揉它的大耳朵,心里想着韩竞说的蘑菇酒店的事儿。
他清晰感受到了阶级差距,这事儿对他来说挺毛骨悚然的。
他对韩竞还是了解不全面,对他的工作、资产没概念。
当初在越南,他知道了一点就退缩了。但他喜欢韩竞,又不是看上他的钱,所以不顾一切跟他告白。
韩竞也是个过度随意的,没像鲁老板那样一看就是大老板的气质,这么久他一直没有什么谈恋爱谈到富豪的实感。
又或许……韩竞的随意是为了照顾他这个穷鬼的自尊心。
唉……
无论如何,有钱不是挺好的事吗?有钱的人少受苦。
韩奇奇啊韩奇奇,你跟他的姓能保一生富贵啊。
韩奇奇不语,拿小牙轻咬他的手指,萌得要命。
“晚上吃什么?”小侯懒洋洋说:“我订外卖。”
韩竞:“自己做,少吃外卖。”
小侯撇撇嘴:“行吧。”
到了楼下,韩竞打开后备箱拎东西,小侯过去帮忙,瞧见了里面那口老式铜火锅,他随口说:“呦,什么时候买了个锅?”
韩竞:“你不是爱吃吗?这边买不到这锅,小满找地方让人给你打了一个。”
小侯一愣,抬头看叶满,那个腼腆内敛的青年对他笑了笑,笑容浅浅,却很温和。
他忽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在四川,刘铁、颂哥跟他提起叶满的话。
颂哥说:“他待人好,心细到能照顾到你心坎儿上。”
刘铁那对人从来少真心的人都说他好,还说:“刚开始我觉得他俩不配,现在命里他就应该跟你们见面的。”
刘铁骗他钱他都对他那么好,为什么就不对我好呢?
门口小树被风吹动,影子摇晃,小侯望着那个站在月光里的人,感觉世界随风震荡。
这样看向自己的眼神他真是有些熟悉,真像哥哥曾经看他的样子。是哥哥回来了。
他扔下东西,跑过去,用力抱住叶满。
后者身体微微僵硬。
“哥哥……”小侯呼吸有些困难,喃喃叫了一声。
大哥,我真想你。
叶满模模糊糊捕捉到了他的只字片语,共情能力强的他伸出的触角反馈回的信号让他心疼,他明白虽然韩竞说小侯很少提自己的大哥,但他心里想。
他轻轻回抱那个年轻人,没有吭声。
他只要不吭声,小侯就能抱他的大哥久一点。
夜里吃的是土火锅,五花肉、牛羊肉、各种菜品码得整整齐齐,三个人围着锅吃了饭,韩奇奇在桌底下吃叶满给它煮的小狗粮。
窗外月光洒在每一座山上,也落在每一个窗台。
房间门锁着,屋内粗喘声交织,手紧紧攥在一起,床单被汗水微湿。
就刚刚微湿。
房门被敲响了。
韩竞额头青筋直跳,深吸一口气,烦躁地起身,开灯。
叶满连忙爬起来,用力给自己的脸降温,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哥,嫂子,”夜里十一点多了,小侯敲开他们的门,问:“火锅上火,我做了糖葫芦,你们吃不吃?”
叶满:“……”
韩竞:“……”
两个人都不说话,小侯狐疑地往屋里瞧,叶满慌慌张张,立刻说:“吃!想吃。”
他爬起来穿鞋,走路腿都是软的,路过韩竞时差点摔下去,被他扶了一把。
这只手温度滚烫,灼得叶满抖了一下,他红着脸匆匆跑出了房间。
韩竞看着他的背影,眸色幽深,懒散地靠在墙上缓了会儿,目光落在那张床上,不知道想了什么,轻轻扬唇,轮廓深邃的俊脸上有些轻挑浪荡。
他进了浴室,厨房里,叶满面对一堆焦糊的水果发呆。
这些是那些生意上的人给韩竞邮寄的水果,什么车厘子蓝莓金桔草莓,都让小侯拆了,穿成串儿上锅煎了。
“这个,”小侯递给他一串草莓,说:“这个好吃。”
叶满看那黑乎乎的草莓,欲言又止。
小侯解释:“这草莓本来就是黑的。”
叶满放进嘴里,吃了一个。
冰也不冰,糖入口有些焦糊,牙粘得难受。
他费力嚼,在小侯期待的目光中,含糊开口:“你吃了?”
小侯歪头看他:“吃了几个,之前做的不太好吃。”
叶满:“牙……”
小侯一怔。
叶满勉强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牙疼不疼?”
厨房明亮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幽静。
小侯笑了一下,张开嘴给叶满看:“没事,不疼。”
“明天让竞哥陪你看牙吧。”叶满抬抬手,试探着碰碰小侯的下巴,见他没躲,轻捏住他的下巴,转向灯光的位置。
光照进去,里面的几颗大牙都黑了。
叶满轻微皱眉,一颗一颗数过去,至少六颗牙需要治疗。
“不想去。”小侯满不在乎地说:“掉了就掉了。”
叶满:“……”
小侯好像不是怕看牙医,而是没那个动力。他极度喜欢甜的,喜欢到不太正常。
这些糖葫芦都很甜得腻人,而且粘牙,没法吃。
小侯见他不吭声,又凑上去,亲亲密密说:“你不用当回事儿,真不疼。”
“你有过那种感觉吗?”叶满收拾他的烂摊子,把乱七八糟的锅放在水流下冲洗,慢吞吞说道:“就是忽然有那么一瞬间,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具身体。”
小侯歪头看他,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摇摇头。
叶满:“竞哥跟我说过这样的话,就是那种……你忽然之间察觉自己有一双手可以拿,有眼睛可以看,有皮肤可以感受冷暖,有牙齿可以咀嚼。”
小侯没想到他哥还会说这种话,不由有些惊讶,他挺珍惜叶满耐心跟他交谈,今天夜里是叶满对他说话最多的时候了,他用心听着。
“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对你更好,更忠诚了,”叶满这几个月里已经充分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一点点洗掉锅里糊着的糖,慢慢说着:“尽量照顾好它,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疼的时候就修好它。”
小侯轻轻抿唇,说:“我哥……我是说我大哥,他以前会给我买很多糖……我戒不掉糖。”
戒不掉对哥哥的思念就戒不掉糖,所以牙疼不疼都不打紧了。
“牙修好后一样可以吃,”叶满抬头对他笑笑,圆眼睛弯着,像一双月牙儿,他轻快地说:“我上网查了,只要好好刷牙就没事。”
小侯盯着他,缓慢眨了眨眼睛,说:“你特意上网查了吗?”
“啊……”叶满腼腆笑笑,说:“过年前去看看吧,你年轻,会好的。”
小侯抬头,见他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门口听他们说话。
“明天早晨跟我去看牙,”韩竞对弟弟并没有太多温柔,淡淡说:“早点起。”
“知道了。”小侯这回没再推了,他看看叶满清秀的侧脸,弯唇说:“那我回去睡了。”
厨房就剩下两个人,满灶台的糖浆和一盆熟了的高档水果。
韩竞拉上厨房门,走过来,问:“好吃吗?”
叶满:“还行,你尝尝?”
韩竞走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腰,高大的身体微微曲起,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喂我一个。”韩竞语气很软,每个字抻着说,有点像撒娇:“然后我再喂你。”
叶满受不了他这样,整个人在他怀里都要软了。
他的心脏狂跳,手撑在灶台上,气短地说:“别。”
韩竞侧头,唇若有若无亲吻他的脸颊,低低说:“小侯不会出来了。”
叶满紧闭上眼睛:“韩竞……”
韩竞“啧”了声,说:“该叫什么?”
叶满顶不住了:“老公。”
他撑着灶台,深低着头,紧咬嘴唇,任凭韩竞做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