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打通他哥电话时, 韩竞正开着车沿海岸线走。
“昨天给你打了三个视频也不接,”小侯昨晚陪客人玩到后半夜,困得直打哈欠:“中秋快乐啊哥, 你昨晚干什么了?一直不接电话。”
韩竞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漫不经心说:“过节啊。”
小侯多精啊, 立刻听出韩竞心情好, 来了点精神, 说:“你们俩有进展了?”
韩竞:“一直挺好的。”
“呵,”小侯毫不留情地挖苦他哥:“当初人家来咱们店里住,可是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你吃错药似的当着他的面撩拨别人,人家有半点反应吗?你别弄到最后一场空。”
人心都有个偏向,小侯把韩竞当亲哥,就对叶满这样的态度看不过眼, 倒不是对他这个人有什么意见。
何况他觉得就叶满那普通又不合群的性格, 跟他哥并不搭。
韩竞往副驾看了眼, 叶满把冲锋衣帽子戴上了,蜷缩在车门边上,一动不动的, 不知道睡没睡着。
“现在不一样。”他淡淡说了句:“没事挂了。”
他这样的语气变化已经是警告了。
小侯立刻止住那个话题, 说:“有事有事。”
他说:“钱秀立跟我打听你在哪儿,套我话呢,我听着他好像有别的事, 你们俩怎么了?怎么没直接问你呢?”
韩竞似笑非笑:“你怎么说的?”
小侯:“我说你去内蒙了。”
韩竞:“机灵。”
“你明天去我那儿取一样东西,发给你,过两天给我邮过来。”他说。
小侯:“哪儿?西宁?我可没空过去,十一要到了, 客流量肯定多。”
韩竞:“拉萨那套房子。”
小侯:“行,往哪邮?”
韩竞:“东兴,我们要去趟越南。”
电话挂断,韩竞摘下耳机,又往叶满那儿看了一眼。
叶满还是保持原来姿势没动。
他继续看路,刚刚转过头去,忽然听见叶满开口:“什么不一样?”
他嗓子有些哑,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的试探。
叶满心思太敏感,刚刚结合上下文就猜到或许在说他。
“小侯觉得咱俩关系不稳定。”韩竞慢条斯理地说:“我觉得现在不一样了。”
被试探的叶满:“……”
韩竞:“你朋友圈屏蔽钱秀立了?”
叶满咬唇:“嗯。”
他没有吊着人的习惯,冷处理的手段一流。
韩竞想也是这么回事,叶满偶尔会发朋友圈,也会带定位,很有仪式感。
钱秀立要是能看见,没理由会向小侯打听。
叶满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红彤彤的耳朵,不再开口。
韩竞随口说了两句“今天天气不错”、“想吃点什么”,叶满一声没吭。
昨晚上和今早晨,俩人度过了一段无比热烈的时间,现在叶满已经开始进行冷却了。
韩竞看得明明白白,也没有去持续攻破叶满的秩序,强硬手段可以在适当时候推进进展,但一直强硬,叶满反而会对他起戒心。
叶满洗澡洗了很久。
韩竞在床尾坐着,不时看看腕表,水一直没停,持续了将近四十多分钟。
那四十多分钟里,他过得很煎熬。
韩竞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叶满误解了昨晚两个人做的事,觉得自己不尊重他,或者更严重点,他认为自己趁人之危、违法乱纪。
他和叶满相处,就像在解一个精妙的机关,他必须走准、走稳,否则一旦天平发生偏移起伏,叶满就会立刻疏远。
叶满那颗充满饱满浓烈情绪的心变化多端,韩竞并不能时常准确无误洞悉他的想法。
他低着头,手臂撑在长腿上,表情有些凝重,已经开始思索最坏情况下的应对办法。
然后水停了。
他转头看过去,叶满拉开门走出来,猝不及防和他深沉的眸子对视上,呆了两秒。
“你、你去洗吧。”他低下头,往自己床边走。
他穿着长袖的睡衣睡裤,把身体大部分遮起来了,可脖子上的痕迹很明显,暧昧异常。
韩竞没说什么,站起来,脱了自己的上衣。
上面也有些痕迹,叶满吸的、抓的。
他的身材太过性感完美、力量感十足,往那儿架个相机,比欧美模特还有看头,他本身就有塔吉克族血统。
叶满的计划里,他长大应该长成这个样子的,但是中间出了意外,缩水了。
“你……想吃什么?”叶满趴在床上,没敢看他,低头说:“荔枝木烤鸡可以吗?”
韩竞侧身看他,叶满好像并没有异样,但这才是最大的异样。
“可以。”他不动声色地说。
洗手间里水汽很重,地上湿淋淋,密闭的空间里,他好像还能嗅到叶满的气味儿。
男人靠在墙上,吸了一口气,眼睛半闭。
真不够。
才两次。
他对叶满需求特殊大,开荤后就有点难克制了,但叶满和他不一样,他观察过,叶满几乎很少有欲望。
人发泄的途径有很多,暴力、情欲、流汗、嘶吼……叶满都没有。
兔子疼的时候会尖叫,昨晚那么激烈叶满都没怎么叫,他当然有发泄途径,他会哭。
他的眼泪很烫,淌到韩竞的手臂上、脸颊上、舌尖上……性感又漂亮。
水哗哗流淌着,韩竞站在氤氲的水雾里,半闭着眼睛享受着。
你刚刚在这里想什么呢?叶满。
从洗手间出去外卖已经到了,叶满坐在窗边转头看他,无辜地说:“哥,吃饭了。”
没有一点异样,跟昨天和今早的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
韩竞抬步走向他,开口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叶满低头吃粉:“没有。”
他衣服下的身体青青紫紫,不是韩竞有什么怪嗜好,是叶满喜欢疼痛,会主动让韩竞咬自己、掐自己。
玩得狠了,叶满有时候会兴奋到窒息,刚刚在浴室里,他瞧见自己的腰上印着指头印儿,从后往前,一排。
现在浑身的伤也在隐隐作痛,那会让他感到舒服。
“你对咱俩的事儿怎么看?”韩竞在他对面坐下,拆开筷子,说:“昨晚……”
“喝多了。”叶满截断了他的话,着急忙慌说:“咱俩都喝多了,就过去了,不提了。”
韩竞挑眉:“就不提了?”
叶满:“也不是第一次……”
他一紧张,智商就容易掉线,直往韩竞雷区蹦跶。
韩竞眯起眼睛,慢悠悠说:“你还记得上次啊?”
叶满:“我、我是说……我知道你也是一时冲动。”
韩竞笑了起来:“也?一时冲动?”
叶满心脏咚咚地跳,终于闭上了嘴。
他忽地站起来,穿上拖鞋就往外跑。
韩竞被他弄愣了,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臂,说:“干什么去?”
叶满很崩溃,他快憋哭了:“再说下去你就要跟我绝交了。”
这是叶满在浴室里憋了四个十来分钟想出来的主意,他想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和韩竞像以前一样相处。
他很珍惜韩竞,他想和他做最好的朋友,但他真不敢冒险跟他恋爱,他太珍惜韩竞了,怕自己弄没了情分,又不信任爱情能长久。
韩竞被他一句话弄得气也生不起来了。
他把叶满扯到面前,抬头看他。
明媚的阳光洒在叶满长长的眼睫上,薄薄的眼皮低垂,样子局促不安。
“那你想怎么办?”韩竞语气特别温柔,硬汉压着嗓子好声好气说话,温柔到让人心打颤颤:“你也得想想我,我想和你做朋友,也想做你男朋友,这不冲突啊。”
叶满耳朵一点点染上了红,他说:“我不想失去你,就算只做朋友,我也会特别用劲儿地跟你好,把你当我最重要的人。”
叶满哄人的话说得特别有天赋,最厉害的是他全是真心,他等于把自己一颗热切的心双手捧着拿到韩竞面前,并说:我想跟你天下第一好!
韩竞心也让他弄乱了,想把他抱床上去,但是理智还在。
他装模作样说了句:“我想想。”
他一只手握着叶满的手,微一低头,漆黑的眼睛里满是精明,抬起头时就变得很真诚。
“那这样好不好?”韩竞有商有量:“既然你想做朋友,我又想保留我的想法,就折中一下。我们每天在一起二十四小时,我们做二十三小时的朋友。”
叶满:“……”
韩竞说:“然后每天挑出一个小时,做恋人,这样算我退十一步。”
叶满:“……”
咋算的?叶满这个学渣脑子转了半天,想起来每天二十四小时,折中十二小时,那只挑一小时,韩竞就是退了十一小时……怎么算着算着好像自己让韩竞吃亏了似的?
好像不对……又想不出来哪儿不对……
他看着韩竞那张英俊的脸,欲言又止:“你想玩过家家吗?”
韩竞勾唇笑了笑,说:“咱在过日子,没有过家家。每天只分给我一个小时,小满,好吗?”
人这一生,一共会有多少个小时?
又会有多少时间和机会可以和一个很爱的人相处?
叶满不清楚。
他充满了恐惧和奇异的期待,不知怎么面对每天那特殊的一个小时。
那样的氛围里,他没办法拒绝韩竞,又实在害怕……一小时恋爱也是恋爱。恋爱后他会不会烦?烦了就变了,像大学时谈的那个男朋友一样,拿着他曾经的事情攻击、嘲讽他,慢慢觉得他乏味、愚蠢,然后踹了他。
计划是从明天开始,而两天后,他们就可以拿到护照去越南。
而从今以后,每天他都要面临同一件事——我马上就要恋爱了。
这几天的时间,叶满都在学习越南语,他需要找到一些事来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那一个小时里转移开。
而接触越南语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件有些在意的事情。
那就是开始学习一门没接触过的语言时,他会进入一种全新的、不同于从小经历的文化环境里,他那个环境里没有创伤、暴力、痛苦,像是在一个全新世界重新开始。
他不用去担心考试、分数,他学的时候轻轻松松,结果效果出奇地好,他很容易就投入了专注。
在酒店从白天待到天黑,叶满坐在窗边学习写了几个拉丁文。
韩竞坐在床上,和他隔了半个房间,正用他的电脑办公。
除了韩奇奇偶尔从东跑到西,从西跑到东的哒哒声,房间里气氛安静和谐。
晚上八点多,韩竞转头叫叶满:“小满,过来一下。”
来了!
叶满的手抖了一下,片刻后,他放下笔,咬唇向他走去。
六七步的距离,叶满每走一步大脑里都在拼命思考,怎么谈恋爱?要做点什么?要怎么才能自然不尴尬?先亲一会儿,还是直接上床?
他挤了太多念头没空间想出结果,就像他的人生总是没有想好就出发。
他踩着拖鞋走到韩竞床边,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缺氧到手脚发麻。
他屈膝,半跪上床沿。
主动一点,叶满,主动一点就可以直接免去沟通的尴尬。
韩竞张张口,没等说话,叶满倾身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把自己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小满……”韩竞开口道。
叶满怕他说话,把强壮的他按在床头,找准他的嘴唇,吻了下去。
这是一种极亲密又放松的姿势,叶满柔软宽松的米白色短袖垂在韩竞的身上,叶满抱他抱得很紧,吻得也很深。
韩竞单手环住他的腰,扣上正在连接视频通话的电脑,视频通话里李斌识趣地半句话没说,他也对人家的亲密没兴趣。
韩竞环住叶满的腰,力量强悍的手臂轻而易举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小满。”他呼吸有些急促,半覆在叶满身上,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有些迷恋地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吻了下去。
叶满是一直望着他的,他觉得韩竞的眼神很奇怪,但他永远不会去想有人会用迷恋的眼神看他。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每次和瞳瞳聊天时,那个孩子眼里的珍惜;不知道自己开着车去拦截猫狗贩子卡车时,那些高中孩子看向他的眼神里的崇拜;不知道他为病床上独自漂泊半生的李东雨掉下眼泪时,那人像是已经找到了家。
他只是觉得,世界上美好的情感,自己都没能力得到,都配不上。
“我还以为要我先开始,”韩竞把他的碎发捋到头顶,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额头上,低低说:“你怎么这么乖?”
叶满被他亲得发晕,酥麻顺着脊柱扩散,停止还有强烈余韵。
反应了一会儿,才茫然地说:“你叫我了,不是要开始了吗?”
韩竞轻笑:“不是。”
韩竞笑起来时很苏,好看得让人不敢看,叶满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像他一样,看到过份好看的人会有回避的欲望,就像看到耀目的阳光,他会避开锋芒,避免自己刺到眼睛、避免自己情绪起伏过大。
叶满避开眼睛,涨红了脸。
叶满立刻意识到自己搞错了,窘迫地想要爬起来。
韩竞勾唇慢慢俯身,又把叶满逼得躺回床上。
叶满觉得心脏要跳出喉咙,如果他是一只鼹鼠就好了,他就可以快速在床上打洞,钻到韩竞看不见自己的地方。
“那就从现在开始,谈一个小时时间。”韩竞轻笑着说:“别紧张。”
叶满尽量不看他,眼睛盯着他的睡衣领口,男人凸起的喉结随着他说话时轻微滚动,性感得要命。
“我们做点什么?”叶满耷拉着眼睛,小声说。
韩竞:“说说话吧。”
叶满轻轻张口:“说什么呀?”
韩竞:“就说说……刚刚亲得舒服吗?”
叶满:“……”
他用衣袖擦擦麻酥酥的嘴唇,恋爱和不恋爱时接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一个是不确定的、没缘由的,一个是因为爱,爱会让人六神无主。
“我……”他祈求道:“我不会谈恋爱,你饶了我吧。”
韩竞:“……”
他修长的手顺势插入叶满后颈与床的缝隙,轻轻托住。
叶满觉得自己的那一块儿皮肤在燃烧,整个人像是悬在温水里,飘着、踏不到实地。
他吞咽一下口水,闭上眼睛,韩竞就又吻了他。
时间变得很漫长,他的意识也开始漂浮,这是一件亲密无间的事,他从来没有和谁距离这样近过,不只是身体距离,还有心理距离。
摊在身侧的手被缓缓握住,十指紧扣。
叶满蜷动手指,试探着收拢,于是他在漂浮中有了支撑。
他们恋爱的第一个小时,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吻,吻过发丝、手指、很多叶满平时注意不到的细枝末节。
叶满放在窗边的手机倒计时铃声响起时,他像一滩冰融化成的水,流体一样躺在韩竞床上,轻喘着气,他的脸滚烫滚烫,像是冬天里围着火炉坐了很久,脸皮乃至大脑都半熟,眼前的世界是放大的,因为眼珠上蒙的水痕起了凸透镜作用。
缓了会儿,他的手指还是抬不起来,也没办法坐起来,因为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换成了棉花,把他塞成了棉花人。
韩竞垂眸看他一眼,眼睛里有点说不出的无语,但他没说什么,去把尴尬的铃声关掉。
吵闹的铃声停止,于是他们可以重新做朋友了。
可喜可贺,回到了叶满的舒适区,可他一边放松,一边又觉得失落。
他忽然意识到,假如每天都要等待恋爱那一小时,那么是不是每天都要失一次恋?
韩竞的脚步声稳健走近,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
叶满勉强爬起来,接过来,挪了挪,靠住床头,大口喝。
韩竞也上了床,脱掉拖鞋,在叶满身边坐下。
床垫凹陷,叶满的心脏也跟着塌陷。
他喝了大半瓶水,还是觉得渴。
他不知道该怎么过度这样的空落,所以一句话不说。
韩竞也不说,古铜色的大手放在雪白床单上,慢慢靠近叶满撑着床的手,握住,握紧在掌心。
叶满轻轻一怔,含着一口水,偏开头,他忽然就想哭。
于是两个人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牵着手,共同度过着那段浓烈情感冷却、紧紧靠近后疏离的空白。
良久良久。
“在想什么?”男人声音沙哑懒散,有些温柔。
“在想很多事。”叶满终于恢复了平静,答道。
韩竞侧头看他,目光流连在他脖子上,上面留下的痕迹太过清晰,他有点后悔昨天听叶满的,没轻没重。
他盯着叶满脖子上的咬痕,漫不经心说:“很多事?”
叶满长长的卷毛儿散在雪白的被子上,绞尽脑汁挑了一件闲事转移韩竞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昨天有好多人给我发消息祝我中秋快乐,我很不习惯。”
韩竞顺势在他身边侧躺下,撑着头看他:“不习惯有人找你聊天吗?”
叶满:“嗯。”
他往下挪了挪,虫子一样往下蠕动,直至躺在了枕头上,他双手握着那瓶水,望着灯光照进来的透亮光圈,说:“你能不能告诉我,要怎么持续和别人的感情呢,我知道现在他们只是暂时喜欢我,以后就会消失的。如果人和人之间的感觉能够保鲜就好了,装进冰箱里,不用做什么,拿出来还是最初的新鲜感。”
韩竞:“你把他们当成朋友吗?”
叶满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和那些人萍水相逢。
“吉格发了,瞳瞳发了,刘铁发了,救猫猫狗狗认识的人发了,甘蓝学校的柯老师也发了……”他一个一个念着,然后说:“我大概率以后和他们都不会有交集,旅途中的人都是这样吧,都只是我单线人生里的过客,不知道算不算朋友。”
韩竞抬手关了灯。
大落地窗外夜色深蓝。
叶满转头看过去,看到了这个沿海城市的璀璨星空。
“星星在你的身边坠落了千万次,不是想让你留下它,而是想让你抬头看,”他说:“宇宙里有很多星星,你不必每一颗都握在手里,他们曾经来过,后来分布在时间和空间里的远远近近,都在生命里亮着,他们不像流水流走,是成了点坠一生的星海。总有那么几颗特别亮,在夜里给你指着方向,陪你一段精彩的日子。小满,不用费心把每一个人留在身边,也不用逃避,顺其自然,亮的星星自然会亮。”
每个经过你人生的美好的人都不是流星转瞬即逝,他们都在雀跃地跟你说,你看看啊,叶满,抬头看看,这世界多广阔,人生从来不是单一轨道。
叶满的眼睛里散碎满星光,怔怔望着窗外天空。
九月末了,将近午夜,猎户座已经可以被观测,被叶满当做牛郎织女星的猎户座星光璀璨,福禄寿三星高照。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叶满觉得自己非常幸福,这太罕见,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想留下你。”他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