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臊地站在原地, 被引着满脑子想床上的事儿时,韩竞却没再继续逗他,拿起背包, 说:“走吧。”
叶满“啊”了声, 确定韩竞确实没有翻旧账吵架的意思, 这才扭捏跟上, 同时, 他把相机调成摄影模式,认真地记录着地下洞穴的每一个细节。
毕竟,这或许是叶满人生中唯一一次来这种地方的机会。
顺着漫长又复杂的通道向里面走, 没有一点人留下的痕迹。
叶满踩在湿润的泥地,留下脚印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理解探险的魅力,那就是他的每一个足迹都可能是这片土地上的第一个印记, 而非走在千万人的街上, 有种独特的唯一性, 每一步都是新的。
再往前,沉积形成的石笋像微型的群山,差不多到人的膝盖处, 人只能扶着石头小心通过。
洞穴里其实有生命存在, 韩竞说这里有它自己的完整生态系统,有奇怪恐怖的虫子,用手电照过去时没有任何反应, 只有人走过去时才四散逃跑。
长久的地下生活让一些生物的视觉已经蜕化了。
叶满将摄像头对准倾斜的山壁,那里有一样东西,看起来诡异又漂亮。
蛛丝一样的透明细线垂在坚硬岩石上面,挡住前面的山洞口, 透明的丝上缀了细细水珠,像水晶做的帘子。
“这是什么?”叶满问。
韩竞替他打着光,说:“幽帘虫。”
“虫?”叶满立刻后退,觉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韩竞扶住他,说:“没事,只是蕈蚊幼虫。上面有粘液,如果补到昆虫,幽帘虫会顺着丝线下来进食。”
叶满“啊”了声,盯着观察:“它有点漂亮。”
说完的时候,叶满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韩竞看了眼腕表,已经下午一点了。
他们早上进来时才七点,地下看不见天光,他们不知道外面是雨是晴,也忽略了时间流逝。
从矮小的洞口爬出去,叶满听到了水滴声。
他体力不太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把背包从洞里拖进来,灰头土脸。
这个洞不算太大,一个篮球场大小,里面有一潭水,水不深,能看清底下的碎石,叶满抬头看时,眼睛不自觉瞪大,他看到了一个牛奶色的钟乳石从山洞顶端垂落,高十几米,形状像一弯月亮又像一个大茄子,尖部几乎贴近水面。
“天啊,”叶满呆呆说:“它好漂亮。”
韩竞打开背包,拿出食物和水。
叶满拿着相机走过去,不可思议地说:“它真像是人造的,汉白玉一样。”
韩竞咬了一口面包,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其实叶满不去想悲伤的事情时,整个人气质纯净得像个孩子,他天真且对世界充满好奇。
叶满围着水池拍那个钟乳石,想要伸手去摸摸它,可还有一点距离,他一不小心掉进了水里。
水一下淹了半条小腿,鞋又进水了。
他立刻心虚地转头看韩竞,男人手上拿着手机,对他挑挑眉,没有任何批评和抱怨的意思,于是叶满就把另一只脚也踩进了水里,如愿以偿靠近,走到了那块白色巨大的钟乳石面前。
表面凹凸不平,湿漉漉的。
小时候地理课上,老师说钟乳石可以生长,他还以为是柔软的大海绵,但真的见到了发现它很硬。亲眼看过世界才会知道世界本来的样子,而不是想象。
他盯着钟乳石仔细看了会儿,在水里又拍了几张照片,才走上岸。
他在韩竞身边坐下,脱掉进水的靴子,好在黑色防水袜一直好好穿到膝盖,他磨破的脚没湿。
“我看看,”韩竞把面包递给他,说:“拍了几张?”
叶满把相机递给他,凑过去和他一起看,他短暂忘了坏的事,积极地主动分享:“我喜欢这两张。”
韩竞低头翻着,叶满的目光就渐渐地、不自觉地落在他的侧脸上,发起了呆。
韩竞侧头看他是,就这么直接地撞见了叶满的眼里,两个人距离很近,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呼吸清晰。
叶满眼睫轻微颤了一下,慢慢垂下眸子。
韩竞问了一句:“开心吗?”
叶满掌心一麻,低下头时,心跳也加速了。
他努力装作没有波澜,那双圆圆的眼睛低垂着,无辜又脆弱。
“开心。”他说。
他低头吃面包,片刻后补了一句:“好久都没这样开心了。”
韩竞:“刚刚站在那里那么久,想了什么?”
叶满:“在想转身时能不能看到你。”
韩竞:“什么?”
叶满特别诚实:“想假如你把我丢在这里,我肯定是找不到出去的路的,如果你把背包和食物也带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手电很快会没电,然后我就只能在这里游荡。”
韩竞微微皱眉:“你幻想我会离开你?”
叶满:“我只是……习惯被人留在原地。”
他慢吞吞地说:“我在想,手电灯光没有了,我就看不见了,我要是摸索着找出口也不一定能找到,不如永远留在这里。”
韩竞:“永远?”
叶满:“我想躺在水里,那个钟乳石下面,钟乳石会长大,或许千万年后会穿破我的胸膛,我躺在那里,每天看着它,想着,它又长大了一点,又长大了。”
叶满的想象力有时候让人细思极恐,但又有一种诡异的奇幻魅力。
韩竞开口道:“我让你感觉到不安全了吗?”
这个洞很高很高,有几层楼那样高,呈棱锥状,整块巨大的岩石将这个空间围得几乎密闭。
叶满摇头说:“不是,和你没关系。”
顿了顿,他转身去翻背包,说:“卡片呢?”
外面现在应该是中午,可地下永夜,叶满有时候会恍惚地想,或许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叶满咬着手电筒,在新卡片上面写了两个字。
“囚笼。”
韩竞摊开自己的,上面只有一个字——“家”。
叶满对“家”这个字有种天然的排斥和羞于出口的难堪,他既依恋自己的原生家庭又厌恶它,但是他看到韩竞写的那个字时,就忽然有一种感觉,韩竞的原生家庭应该很好,因为那个字笔顺柔和,没有半点锋芒。
他羡慕韩竞,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倦倦地开口道:“高中时,我有一次去周秋阳家里找他玩,他妈妈知道我,对我很热情,让我坐下吃饭,还很温柔地问我想吃什么,让周秋阳去给我买。”
韩竞安静听着,叶满慢吞吞地继续道:“她说周秋阳瘦得像杆子一样,要把他挂在外面晾衣服,周秋阳就假装生气,跟她撒娇,他爸也帮着他妈说周秋阳,周秋阳看起来生气,但其实可开心了。我永远记得见到他和家长交流的模样,我觉得特别震惊,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之后是强烈的恐惧,原来这个世界和我的认知是不同的。”
叶满轻轻说:“我以为家长都是威严的,不能直视的,我以为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呢,我看到一个正常的家庭时,我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世界,我开始恐惧这个世界。”
说完那段没什么意义的题外话,他垂下眼睛,把卡片给韩竞看。
不出意外,那又是一个阴暗的词汇。
“高考那年夏天,所有人都在等分数,”叶满说完那个,说起了自己的卡片:“我也是。”
十几年前的那个夏天过于炎热,热浪从考场一直滚到了叶满家里,印象里,那一个假期叶满都很迷茫。
他这样的人,习惯了在方方正正的笼子里圈着,由人指定他应该做点什么,从高中毕业,他没有了作业,没有了能去的地方,也没事可做,爸妈不让他出门,他就只能在家附近转转。
夏天的乡村很热很热,他一个人跑到没人的小路上,农作物织起的青纱帐把他包围,没人会看到他。
他就坐在那条小路中央,一个人焦虑、茫然、害怕、惴惴不安。
“我高三的时候每天睡觉不超过四小时,学到神经衰弱,但就算这样,我也知道我的成绩不会太高。”叶满说:“我太笨了,再努力也不行,也就超过本科线几分。”
韩竞:“你怕不被录取?”
叶满:“嗯,怕上不了学……虽然,我很害怕上学。”
这样日复一日的焦虑里,夏天暑气越来越盛,终于熬到了录取结果出来那一天。
“从早上到中午,再到夜里。”叶满说:“我一直在刷,半夜十二点多,终于有了结果。”
韩竞笑笑:“放心了?”
叶满:“嗯,放心了,录取了,学校一般,但有学上了。”
韩竞看着叶满的侧脸,他停止了进食,唇角微微下撇,那是一个有点难过的表情。
“爸妈也没睡,一直紧张地盯着,听我说被录取以后,都特别高兴。”叶满失神地说。
他记得有一句话说起人生有几大喜事——久旱逢急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那是叶满人生中第一次遇到喜事,金榜题名,虽然榜不是太好的榜,但他对未来又有了一点希望。
他沉浸在喜悦里,但是他不知道噩梦即将到来。
起初是爸爸笑着说叶满是大学生了,然后又开始查叶满的学校,查着查着,又开始查他的专业。
爸爸的情绪总是变得非常快,一眨眼就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他握着手机,看那些网页上乱七八糟的资讯,越看越阴沉。
“这上面都说你的专业不好找工作。”
“你出来能赚几个钱?”
“学校也不是什么好学校。”
“你自己知道自己以后的打算吗?”
“你还有脸高兴?”
“妈的,□□崽子,”他越说越暴怒,爬起来咬牙切齿道:“过来,给我过来看看,看看你的人生是怎么毁的!”
……
“我很难给你形容我爸的样子,”叶满说:“那个过程里,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火山从冒烟但喷发的全过程,可怕的是他不是直接爆发,而是有一个蓄力过程,我的恐惧就会一点点积压,随后喷发。”
韩竞想起来,在拉萨的民宿里叶满那次梦游,叶满梦见他妈妈放一只黑豹进了家门,那黑豹或许象征着什么。
“他开始抽烟,不停地上网看,一边看一边说——”
“你完了。”
“你以后出来会饿死。”
“你这个废物,我应该在把你生下来的时候就掐死你。”
“丢人现眼。”
“你放心吧,”他和忧心忡忡的叶满妈妈说:“他没未来了。”
叶满一句一句复述着那些话,十几年前半夜的那些话。
那年他十八岁,被大学录取的喜悦只持续不到十分钟,就被爸爸判定了未来。
爸爸越说越气,他把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碎成了片,吓得叶满心脏阵阵发麻。
那一夜,爸爸没打他。
他心惊胆战地睁着眼睛到天亮。
他想要躲到姥姥家去,一直默不作声在抽烟的爸爸在叶满路过时,忽然抓住他的头发,狠狠磕在了门框上,然后拿起木头椅子,一下一下砸在他的身上。
“丢人现眼!”
“畜牲,你怎么有脸考成这样?”
“别念了,我不会供你读书了。”
“你这样的人到了社会上也会被人淘汰,趁早别念了。”
他打得太狠了,叶满被打得干呕,努力挣扎着向外爬,妈妈从厨房跑出来,看见这一幕吓坏了,拦了一下。
叶满抓住机会逃出去,跑到姥姥家。
他从窗户看见爸爸追了过来,他吓得往里屋躲,跟他说:“我尽力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爸爸还是抓到他了。
“他用凳子砸我的腿,只挑一个地方砸,凳子被砸散了,我的腿也动不了。”叶满眼神有些散:“我疼得再也没法跑,他用手扇我的脸,一下一下,我……我……”
韩竞忽然插话:“别想了。”
一滴眼泪砸了下去,叶满艰难地说:“那天我差点死了。”
韩竞摸摸他的脸:“小满,你现在很安全。”
叶满惊惶地抬头,高功率手电筒照亮了这个地下空间,他缓过神来,自己现在正在远离家乡的贵州深山,地下不知名的溶洞里,爸爸找不到他、打不到他。
“总之……”叶满喃喃说:“我还是上了大学。”
“嘀嗒——”
洞顶的水落在坚硬的岩石上,一滴一滴,空灵寂寥,在这样安静的地下世界里,声音被放大无数倍。
那样持续规律的嘀嗒声,像时空的秒针被拨动,逆向而行。
黑色的水慢慢从心底涌出,顺着倾斜的岩石,流淌进了绿色的浅水潭。
“我本以为,上了大学,离开家,离开以前认识的人,我可以重新开始。”叶满说。
叶满曾经和韩竞说过一句话——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脸上有字,就是在人群里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人好欺负,我可以随意对他。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全然陌生的环境下,叶满仍会重蹈覆辙。
更何况,他遇见了一个那么糟糕的开局。
叶满有点累了,半倚着包,包一点点被倚得倾斜。
“哥,”叶满困惑地说:“你见过最难相处的人是什么样的?”
韩竞想了一下,说:“这很难说,以前他们都说我很难相处。”
叶满说:“哪有?你特别好。”
韩竞侧头看他,说:“你也好。”
叶满愣了愣,低下头,说:“我大学是六人混寝,几个专业的在一起住……就是每个专业分完总会余下几个单着的,把他们塞到一间屋子里去。”
韩竞:“那年十八岁吗?”
“嗯,”叶满淡淡地说:“十八了,是个大人了。”
大学在陌生的城市,他最早到宿舍,整理好自己的床位后,没什么别的事,就勤快地把其他几个床位也擦了一遍。
他很紧张,特别怕给来的室友留下不好的印象,每次有人经过宿舍门时他都会提起十二分精神,随时做好准备,调整好笑容打招呼。
他想,我要微笑着说“嗨,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你是哪里人啊”。
一定要给别人留下好印象,交到朋友。
这样的紧张里,第一个室友终于来了,他是爸妈送来的,进门后看到床位很干净,有点惊讶,他妈妈问叶满这个宿舍里唯一的人:“收拾过了吗?”
叶满腼腆笑笑:“我没什么事,就顺便收拾了。”
那个室友对叶满笑笑,做了自我介绍,没太多和叶满交流的意思,就去和自己爸妈说话了。
叶满就转身做自己的事了。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爸妈帮忙弄的,忙忙碌碌,看起来家庭氛围特别好,叶满外卖到了,准备下去拿外卖,男生的妈妈随口问了一句:“你干什么去?”
叶满乖巧地笑笑,说:“我去拿外卖。”
“你点了自己吃的?”他妈妈在床上铺床,盯着叶满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叶满愣住,没反应过来,就拘束地说了两个字:“啊、我……”
“你应该带我儿子一起点啊。”她摇摇头,小声跟她老公嘀咕道:“这孩子怎么这样呢?”
那个室友也看了叶满一眼,眼神有点排斥,叶满那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已经得罪了一个室友。
他去拿了外卖,没敢回宿舍,在楼下找了个没人的凉亭,自己吃完了。
回去时,第二个舍友来了。
“他很特别,热情得过分,看起来特别好相处,”叶满说:“那个室友的爸妈还在,和第二位来的那个室友聊得很高兴,那个和我话很少的室友和他就很好,还开起了玩笑。”
叶满说:“我插不上话,也没事做,就坐在那里假装看书,中间又来了两个室友,一个看起来很老实,一个看起来情商很高,八面玲珑,都和我打了招呼,最后一个来的时候是黑天。”
韩竞耐心听着十八岁的叶满的苦恼。
“那个同学很不一样,他自信又张扬,感觉……虎虎的。”叶满轻轻说:“不是贬义词,我是说他一看就是那种家境好、没有太多挫折的人,能量高,气场很压人。”
韩竞:“所有人都到齐了。”
叶满点点头:“可我没有交到朋友。”
韩竞:“为什么?”
叶满:“很乱。”
他懒得去讲那些让他筋疲力尽的冲突,说:“记得我说那个很热情的室友吗?他是我见过最难相处的人。”
韩竞:“怎么说?”
“初高中时我被全班人不喜欢,那是我自己性格有问题,但是大学时候我知道不是那样,”叶满说:“他特别奇怪,他平等地讨厌孤立每一个人。”
韩竞:“一个人孤立所有人?”
叶满摇头:“不是那样的,他要拉着所有人孤立其中一个,比如今天他拉着别人孤立我,明天他拉着我孤立另一个,所有人都怕被他孤立,所以都围着他转。”
他轻轻地说:“我做不到,我看到有人孤零零地没人和他说话,我就觉得他很难过,我甚至能感同身受到他的难过,我给他零食,找借口留下来陪他,但没人陪过我。”
韩竞大概能想象到叶满的举动,他问:“孤立的理由呢?”
叶满:“比如一个室友买了电脑,他会说室友家真有钱,但他不高兴,背后说他装。比如一起出去买饭,他主动要帮我拿,说了好几次,我给他了,他就不高兴,讽刺平时看不出来我心机很深。”
韩竞:“神经病吗?”
叶满:“他生气的时候特别吓人,老是呼朋唤友去打群架,但都没后续,也没有见过他的朋友。有时候在宿舍大声骂让他不高兴的同学,很狰狞,很疯,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骂他爸妈,骂他们猪狗不如,并不避讳我们。”
韩竞皱起眉,他问:“骂过你吗?”
叶满摇头:“除了他爸妈,他只在背后骂人,面上又一幅特别好的样子。”
韩竞:“所有人都忍着他?”
“他特别高特别壮。”叶满慢吞吞说:“我害怕他……也习惯了。”
但是有人看不惯,三伏天里,室外三十度高温,室内比室外更高,他不让开窗,说夏天闷一闷对身体好。
晚上睡觉,叶满好多次都喘不过气,可他太能忍了,从小到大再恶劣的情况他都受过,以至于他反应不过来这是不合理的、值得反抗的,加上宿舍没人反对,那应该就是自己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应该适应室友的习惯。
有一次爆发了剧烈冲突,宿舍最后来的那个特别张扬的男生劈头盖脸骂了那个室友一顿,当场落了他的面子。
他特别生气,脸色狰狞得让叶满心惊胆战,他怕这样的人,让他想起自己的爸爸。
叶满以为会打起来,结果是骂了几天,不让开窗开门那个主动和人和好了,从此他对那个骂他的人客客气气,反而尊敬了起来。
那个人又阴又爱逞凶斗狠、喜怒无常,对于叶满来说,他太过于复杂了。
“大一过去,可以调整宿舍,我想去别的宿舍,但都满了。”叶满轻轻说:“我知道不是满了,是我和他们关系一般,他们不愿意加人。但骂人那个室友带着另一个成功离开了,宿舍剩下四个人。”
大学同学之间的关系比起小学中学不那么紧密,人和人之间一开始就迅速有了彼此的团体,包括宿舍里,叶满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家已经结好伴了,不同团体之间关系都是过得去就好,有的甚至三年说不上一句话。意思是,叶满这个双商都处于低谷的人仍然没朋友,只是和大多数人面上过得去而已。
韩竞:“你说的囚笼。”
叶满:“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专门孤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