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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积极向上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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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系统的影响,感官带来的刺激飙升到了平日的十倍。

毛孔舒张,泪腺失控,生理性的泪水毫无知觉地顺着眼角往下流,一点点将耳后的鬓发濡湿。

贺秋停仰躺在凌乱的床单上,脑子昏沉沉的,半边身子也还浸泡在电流般的麻痹感中,许久没有缓过劲儿来。

结束了。

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三个多小时,真他妈是活见鬼了。

“贺总,舒服吗?”

陆瞬急于得到认可一般,去用手指摩挲那道泛红的眼尾,“是舒服哭了?还是我弄疼你了?”

贺秋停慢慢地掀起眼皮,剜了面前的陆瞬一眼,表情冷漠,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做都做了,还废什么话。”

贺秋停太累了,或者说他早就累了,体能早就消耗殆尽,却硬是被系统所操纵身体,一次次被动地进入情动状态。

他的大脑昏沉,四肢无力,手指攥着床单,抓紧再松开,反反复复,最终竟连蜷缩起五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上的热意终于退去。

贺秋停歪过头将脸陷进枕头里,潮湿的睫毛抖了抖,精疲力竭地阖上了眼。

他不知道陆瞬累不累,也许是不累。

浮浮沉沉的意识间,贺秋停似乎是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也不知道陆瞬在折腾些什么,被x了三个多小时,居然还有体力满地跑。

过了不知多久,他隐约听见了水声,然后感觉到有毛巾贴在自己的皮肤表面,那触感时远时近,断断续续的,力道越来越轻微,直到他彻底昏睡,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贺秋停爱干净,往常做完,不管多累第一件事都是去洗澡,今天实在是没劲儿了,带着这么黏黏腻腻的一身竟然也睡得着。

陆瞬拧了条热毛巾,给贺秋停擦拭身体,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担心把他给吵醒,又像是带了某种无声的克制。

“秋停…”

陆瞬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得见,他的喉结慢慢地滚,垂着眼睛看着这具身体,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这是贺秋停,是他的爱人。

即便他们之间有过争吵,打压,背叛和隐瞒,即便那些不可原谅的错误和矛盾的确根深蒂固地存在,思维认知上的差异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填平。

即便在外人眼里,他们很不合适,这段感情就像强行嫁接的藤蔓,扭曲又生硬,注定了只能结出酸涩发苦的果子。

但对于此时此刻的陆瞬来说,他对这份感情不再怀疑,也不再度量。他很笃定,笃定了自己这一生,就只会有这一个爱人。

这种笃定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贺秋停书房里,他无意间翻到了那张足球场的设计图,又或许是他真真切切地经历过贺秋停的生死一刻。

贺秋停在心跳骤停前,对他说:

“我爱你”。

贺秋停在嘴唇发绀的时候,还不忘安慰他,让他不要怕。

贺秋停在临死前,云淡风轻地把自己毕生执着的事业、野心、财富,毫无保留的,全留给了他。

陆瞬心里清楚,他和贺秋停在一起,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一定会被诸多外界的眼光所审视,也一定会有重重障碍的阻绝,但陆瞬绝不允许自己再发生任何的动摇。

在他的世界,自我认知就是最高法则。

他认准了贺秋停。

所以除了贺秋停,谁都不行。

有的地方已经干了,结成了薄薄的一层膜,贴在皮肤上泛着光亮,陆瞬不得不多使些力气,认真仔细地擦好几遍。

贺秋停身上的红晕本来已经淡退,经过这么一擦,很快又红了起来。

陆瞬边擦边感慨,这人的皮肤真是薄,脸皮也薄,总是藏不住什么情绪。

自以为冷着双眼睛,紧绷一张脸,将嘴唇抿成一道直线就能遮掩住底色,可下一秒,脸就会从耳根红到眼尾,将那些强装的镇定出卖得一干二净。

不过贺秋停好在情绪稳定,工作的层面上,他很少有情绪波动,反倒是在自己面前,情绪展露的更多。

想到这儿,陆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贺秋停。

床头灯柔和的光晕洒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头歪在枕头里,睫毛低低地垂着,偶尔轻颤一下,卸下防备后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倦懒入睡的小猫。

陆瞬的目光柔和,慢慢收回视线,继续给他清理。

某些地方很很难擦拭到,陆瞬只得把手垫在贺秋停的后背,扶着他翻过身,让他侧躺着把后背对着自己。

贺秋停的身体软得不像话,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呼吸依旧平稳绵长,完全任由他摆布。

陆瞬擦干净后,给他换了一身清爽的睡衣,又换了新的床单,小心翼翼地给人盖好被子,然后打开了空调通风。

把一切都收拾好后,陆瞬才走进浴室冲澡,洗完澡回到卧室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贺秋停侧身躺着,半边脸陷在枕头里,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微微凌乱。他睡得很熟,一点儿也没被陆瞬进来的声音惊动。

但陆瞬还是轻手轻脚的,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迎面扑来的是贺秋停的温度和气息,温柔恬静,近得触手可及。

悬在胸膛里的东西轻轻地落了地,陆瞬终于松下一口气,他舒服地喘息一声,释放疲惫的同时久违地感到了一丝心安。

熄灭床头灯,他侧身躺好,和贺秋停脸对着脸,呼吸不自觉地放轻。

房间昏暗下来,只有顶棚的灯带泛着一圈发白的微光,朦胧地落下,水墨般晕在贺秋停的脸上,将那张脸的轮廓似有若无地勾勒了出来。

轮廓是硬的,甚至带几分偏冷的质地,但眉眼和鼻梁间却被镀上了一层微弱的柔光。贺秋停的唇瓣微启,被亲得略微有些发肿,看上去反倒是越发柔软诱人。

原来英挺和漂亮并不矛盾,竟然可以如此浑然天成。

陆瞬注视着面前的人,感受着对方的每一次呼吸,均匀地喷洒在自己的脸和脖子上,舒服得不得了。

身体已经疲惫不堪,脑子里却没有生出丁点儿困意,他近乎痴狂地看着那张脸,怎么也看不够。

贺秋停感受不到这道近乎虔诚的注视,难得地睡得这样放松。

他的左手虚拢在自己枕边,掌心向上,五指微微蜷起,手腕上的青色血管在冷光下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禁欲感。

陆瞬的喉结动了又动,觉得自己大概是有些神志不清了。他看着贺秋停的手,看着被光影笼罩的修长指尖,以及微微凸起的骨节,忽然滋生出一种病态的冲动。

陆瞬的舌尖抵住上颚,幻感出一阵没由来的酸涩。

不能再想了。

陆瞬强迫自己闭上眼,第一次,他竟然在床事之后产生了一种类似亵渎的负罪感。

那一晚入睡之前,陆瞬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规矩,他告诉自己,要学会克制和等待,面对贺秋停,要把理智和爱意排在欲望之前。

第二天一早,贺秋停醒来的时候陆瞬还在睡,依旧是老样子,陆瞬从背后抱着他,双手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沉重的一条腿毫不客气地搭在自己身上。

胸口传来阵阵刺痛,贺秋停皱了皱眉,用手肘向后顶了顶,哑声道: “松手。”

陆瞬一个激灵从睡梦里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胳膊勒在了贺秋停处于恢复期的肋骨上,连忙把人松开。

“没事吧!”他立马坐起来,看着贺秋停低头揉胸口,伸手翻开他睡衣领子看了看,“怎么样,疼得厉害吗,我带你去李风那再看看?”

贺秋停轻轻拨开他的手,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靠坐在床头缓了缓,抬头看向睡眼朦胧的陆瞬,那眼神很深,像蒙了一层雾的黑潭,里面翻涌着陆瞬一时间读不懂,却又心头发紧的复杂情绪。

他就这样沉默地看了陆瞬许久,久到空气和时间都快要停滞,才微微动了动嘴唇。

“陆瞬…”

“贺秋停,你能不能等我一下?”陆瞬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的话,急促道: “我去趟卫生间。”

他说完连忙下床,趿拉着拖鞋,穿反了都没去换,快步走进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扑了两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刚刚看见了。

看见了贺秋停的那副神情,郑重又复杂,夹杂进一丝决然的意味。

陆瞬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一次寻常的谈话,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可能就会让他们之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想去面对,但如今,似乎不得不面对。

陆瞬深吸一口气,脸上和头发上还沾着水珠,转身回到了卧室。

贺秋停已经不在床上,被子和枕头被他整理的平平整整,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半杯白水。

桌子上放着另一杯水,显然是给陆瞬倒的。

陆瞬走过去,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压下涌上来的心慌。

“昨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陆瞬率先开口解释,“我不知道张文骞他犯什么毛病,我…”

“我知道。”贺秋停的声线很平,抬起眼,目光清清淡淡地落在陆瞬身上,说道:“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陆瞬顿了顿,:“昨天晚上,是我没有分寸,没得到你的允许,动作也没轻没重,以后不会了,对不起啊贺秋停,你别生我气。”

贺秋停轻轻叹了口气,“为什么道歉,我们都爽了,不是么。”

他实在是厌恶陆瞬这种与底色不符的低姿态,就像是厌恶陆瞬为他做出的那些牺牲。

为了他,陆瞬拒绝联姻,忤逆父母,和从小疼他的亲哥针锋相对,甚至把自己一手打拼的事业作为筹码,押上赌桌为他护盘。

每当想起这些,贺秋停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没有人能知道他有多痛恨这种感觉,痛恨自己成为了对方人生路上的绊脚石,扰乱了他本该有的幸福家庭,和更好的事业前景。

但真到了要放手的时候,他又舍不得。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和你提分手?”

贺秋停看着陆瞬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自嘲地弯了弯唇角。

他低下头,像是觉得羞耻,喉咙鼓动半天才开口说,“陆瞬,你知道吗,我现在还挺看不起我自己的。”

贺秋停意识到自己变了。

曾经的他在分手时可以轻而易举地自洽和释怀,坚信感情并非他的必需品,认为即使没有陆瞬,他也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游刃有余地独处得很好。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自私了,贪婪了,甚至变得不那么善良了。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竟然不想把陆瞬还给陆家。

这一阵子发生了太多事,陆瞬带给他的情感冲击实在太过强烈,像一种难以戒断的瘾,一旦形成了,就让他再也无法忍受一个人回到从前的那片荒原里了。

尤其是当他代入那个可怕的假设…

如果有朝一日陆瞬离开他,像陆昭那样走向商业联姻的既定轨道,娶了个女人回家,朝夕相处,让另一个人的气息渗透进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还可能还会生下一个流着陆瞬骨血的孩子,组成一个被祝福的、光明正大的幸福家庭…

仅仅是想象那个画面,贺秋停就能感受到一股尖锐的疼痛贯穿他的整颗心脏,像是要把他从灵魂到肉体全给撕碎。

他毫不怀疑,如果真有那一天,自己真的会痛死。

陆瞬闻言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默默地抽过一把椅子,在贺秋停的对面坐下来。

很近的距离,两个人膝盖抵着膝盖。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沉静专注地探入贺秋停低垂的眼底。没有廉价浮躁的安慰,也没刨根问底地追问贺秋停为什么会妄自菲薄,只是平静地望着那灰暗的眼睛。

漫长的沉默过后,陆瞬轻轻地开了口,他的声音很低,情绪很平,却带着一种无法令人忽视的笃定。

他说: “你可是贺秋停。”

这话落得很轻,却在贺秋停死寂的心底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贺秋停抬起眼睛,眉端微动,撞进陆瞬深邃的一双黑眸。

他极少见到陆瞬这样沉稳正经的一面。

陆瞬的目光没有闪躲,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好像一时间明白了他心中所有的挣扎和痛苦。

可他是贺秋停,是拥有强大内核,独立判断力,无论处于怎样的危局都能冷静决断的贺秋停。

他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替他做决定的弱者。

他首先要成为自己,认清自己,才是陆瞬所深爱的那个贺秋停。

陆瞬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晰有力。

他对贺秋停说,“遵循你自己内心的选择,无论选什么,都是对的。”

无论选什么,他都愿意无条件地尊重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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