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凝的“威胁”下,四人老老实实去和售货员道歉。
云凝和售货员说好,如果他们再有下次,直接报警。
这四人已经偷偷拿过两次糖,虽然价格便宜,但毕竟是偷窃行为,家长又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不能放任不管。
解决好四个熊孩子的事,云凝才走向朱赤。
朱赤被危明珠控住很久了。
他瑟瑟发抖时还没忘记努力吃糖,生怕云凝和危明珠会把糖抢走。
危明珠哭笑不得,“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惦记你那点儿糖?”
朱赤刚要放心,就见另一个恐怖的大姐姐蹲了下来,朝他邪恶地笑着,“不说实话,就把你的糖全部抢走。”
危明珠:“……”
朱赤:“……”
他“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云凝笑眯眯地看着他哭,等他哭累了才问:“能回答问题了?”
朱赤:“……”
大人果然都是魔鬼。
云凝问:“谁给你的糖?”
朱赤赶紧又舔了好几口,然后忍着哭意把糖递给云凝。
危明珠:“……”
谁要他的糖!
云凝接把棒棒糖接走了。
危明珠:“……”
她现在有点儿头晕,有点儿搞不清楚。
云凝说:“再不说我直接喂给大黄吃。”
朱赤的精神一度崩溃。
他的糖,居然要给大黄?!!
朱赤小声哼唧,“阿姨给的。”
“说名字。”
朱赤:“……我不认识。”
“她给了你很多钱?”
朱赤又开始警惕地捂口袋。
云凝挑眉,“如果说不清楚,我可是会连钱一起抢走的哦,你报警都没用,因为这钱也不是你父母给你的。”
朱赤的精神世界完全坍塌。
好恐怖的大人!!
在云凝的威逼利诱下,朱赤老老实实交代,“前几天有个阿姨给了我十块钱。”
十块钱对大人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别说是孩子。
朱赤会心动,很正常。
“她为什么给你钱,你认识她吗?”
朱赤摇头,“从来都没见过,她脸上戴着东西,头发也戴着东西,还戴黑乎乎的眼镜。”
这是乔装打扮过了,怕别人认出她。
云凝问:“她让你做了什么?”
朱赤很为难的样子。
云凝看向危明珠,“直接抢过来吧?”
危明珠撸起袖子,“也行,我最喜欢抢钱了。”
朱赤:“……”
他连忙说:“把东西放进叔叔的口袋里,她不让我告诉别人,你们也不能说。”
果然和窃听设备有关。
看来的确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
陆凌被带到临时审讯室。
原本陆凌是要直接被关进派出所的,这还是在好几人说情的情况下,才能暂时留在总部。
石康勇示意陆凌坐下。
没一会儿,童河与张民走了进来。
童河高高抬着下巴,一看到陆凌就生气。
陆凌原本就不讨喜,现在又加了个云凝,又加了个戏精云凝!!
张民在童河身旁坐下,忧心忡忡。
也不知道云凝能不能找到证据,这样下去,不管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对他而言好像都很不利。
跟着童河这样的组长,实在是得罪人啊。
童河却不管这些,他朝陆凌冷笑道:“你的妻子倒是很向着你。”
陆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掀起一丝波澜,“她回来了?”
“你很高兴?”童河说,“可我不高兴!”
他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这些全都是云凝害的!
童河不耐烦道:“你赶紧老实交代,到底是在和什么人联系,你们是如何接头的!对方的联系方式在哪里,统统说出来!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跑不了!”
陆凌抬眸,目光依然平静,“我说过了,不是我做的,窃听设备也不是我的。”
童河咬牙切齿,“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他看向张民,“就不能把你们所里的设备都用上?”
“所里?”
“该用的手段都用上,我就不信他不招。”
张民这才明白童河的意思,无奈道:“不能搞刑讯逼供。”
“非常情况非常手段,”童河冷着脸说,“他给大院带来多少损失?你虽然不是研究所的,但派出所也属于大院系统的一部分,大院倒了,你也没好日子过。”
张民:“……现在还不能肯定事情就是陆凌做的,这样不好,咱们还是正常审吧。”
陆凌的目光在张民和童河脸上移动。
从一开始,张民与童河就意见不一。
张民想找证据,童河只想让他尽快认罪。
但童河家在市里很有名望,张民只是普通的小民警,做不了什么,所以最开始张民的反抗很微弱。
只要童河语气不好,他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今天完全不同。
张民和童河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一定是有事发生,有利于陆凌的事发生。
联想到童河方才提起云凝……
陆凌弯起唇。
云凝回来了,比他预想的时间要早。
看来五院的工作一切顺利,云凝经手的项目又多了一个。
陆凌心情不错,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争执。
姜舒在后面咳了好几声,童河才反应过来。
他恼火地看向陆凌,“你看什么热闹?现在是我们在审你!”
居然被嫌疑人盯着看,真是丢人了!
陆凌微笑道:“好的,你审。”
童河神色冷傲。
他最讨厌的就是陆凌这副什么都能猜到的样子,上学时就讨厌。
童河起身走到陆凌面前,“该交代什么,你比我清楚,你到底出卖了大院多少利益,换了多少钱?你的财产都藏在哪里,不可能只有那一张外汇券!”
陆凌淡淡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真想刑讯逼供屈打成招?”
“你!”
陆凌说:“请随意。”
童河:“……”
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童河一时气急,伸手揪住陆凌的领子,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总工快步走进来,看到这场景一怔,接着怒道:“童河,这是在做什么?这是大院,你是工程师,不是流氓地痞!”
童河一惊,立刻松开陆凌,“是他故意激怒我……”
“够了,你跟我过来,有人要见你。”
*
陆凌被送回办公室。
他已经被关在总部的办公室好几日。
这里吃穿不愁,也没什么事可做,比平时清闲得多。
办公室里没有任何可以消遣的东西,被关起来的人最多只能在室内转几圈。
防止他们向外界传递消息,这里连笔都不提供。
这对每一个工程师来说都是精神上的折磨,任谁被关一个星期,都会情绪失常。
然而陆凌只是平静地躺在行军床上,好像没事人一般。
这情形,姜舒见了都有些佩服。
陆凌又一次睁开眼睛。
办公室内没有钟表,他们也不许他戴自己的表进来,他只能靠太阳的位置判断时间。
这些日子他日常的生活就是被提审,他给出一个童河不满意的答案,又被送回来。
陆凌没什么怨言。
说到底还是他不够小心,被人钻了空子。
他仔细复盘了整件事,连可疑的人都没找出来,对方大获全胜,他心服口服。
这种情况,大院不可能不处理,他没什么可抱怨的。
开锁声再次响起,陆凌看向屋门。
他们才刚离开,怎么又回来了?
姜舒和张民走了进来。
陆凌下意识问道:“已经有定论了?”
张民猛点头,“快了快了,你用不用准备准备,咱们现在走。”
陆凌拧眉,“直接走?”
云凝已经回来了,见一面都不许?
张民说:“直接走也行,就是你这胡子……算了,反正你年轻,用那帮女孩的话说就是人长得俊,有点儿胡子也无所谓。这衬衫……就这样吧,整体看下来还是可以的。”
陆凌:“……”
坐牢也要关注外貌吗??
长得丑的不给坐牢??
陆凌一头雾水。
张民的理由也很充分。
马上就要见云凝,云凝可是很关注外貌的,可不能让她觉得他们虐待陆凌!
张民绝对绝对不想成为童河第二!
陆凌和张民怀着不同的心思出发了。
一直到张民和姜舒把他带到会议室。
他们换了间更大的会议室,总部所有领导都在,包括大院派出所的领导们。
陆凌诧异地扫了几人一眼的,曾经趾气高扬的童河低着头,无精打采地坐在人群中。
陆凌不太理解。
他和童河应该是认识,童河见他第一面时语气就不太友好,之后的审讯更是如此。
童河好像很确定窃听的人就是陆凌,他什么都不在乎,只想让陆凌快点儿认罪。
这也是陆凌认为自己逃不过去的原因之一。
现在情况居然逆转了?
陆凌在人群中看到比曾经的童河还要拽的……云凝。
陆凌心念微动。
“人都到齐了,云凝,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云凝先看向陆凌。
陆凌消瘦不少,大约是一个星期没能刮胡子,看起来沧桑了些。
云凝的太阳穴疯狂跳动。
她家的田螺,凭什么被带到这里唾弃?
正常的配合调查也就罢了,童河的种种行为,哪里算正常?
云凝皮笑肉不笑,“如果我没记错,陆凌现在只能算是配合调查,童工,没错吧?”
童河沉着脸,“是。”
“既然是配合调查,他就不是已经被定罪的嫌疑人,应该得到普通人该有的待遇,您说呢?”
童河道:“哪里有问题?他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好?”云凝弯唇,笑意很深,“童工认为这算是好?不如童工自己进去待两天?”
没人作声。
其实陆凌的状态真的不算糟糕,最多只是精神上的折磨,哪敢真动手?
不过显然云凝现在对精神上的折磨也很不满。
总工们想到云凝的各种论文,默默翻开笔记本,假装很忙。
童河看了一圈,也没找到救星,在心里骂了一通,和云凝硬杠,“我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规章制度?确定吗?”
童河说:“当然,我不会做不符合规则的事。”
云凝微笑,“童工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说完,云凝板起脸。
她不开口,会议室一时安静。
张民和姜舒互相看看,总工们也抬起头看着彼此。
最后大家都看向常盼儿。
常盼儿:“……”
云凝板着脸,其他人也不说话,烫手山芋又丢给她了。
常盼儿说:“先说说这孩子的事。”
云凝和危明珠把朱赤一起带了过来。
他就坐在危明珠旁边,危明珠听到常盼儿的话,起身把朱赤送到会议室的正中间,然后摊手,表示她和朱赤没有任何关系。
朱赤的父亲也在大院工作,早就得到消息赶过来,正心急如焚地看着儿子。
朱赤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嗷嗷地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常盼儿拧眉道:“来哄哄孩子,别吓着他。”
朱赤的父亲冲了过去,只是他没做任何安抚,抱起朱赤就要打,“你个小兔崽子,又惹了什么祸?!”
朱赤哭的声音更大了。
云凝这才拧着眉开口,“同志,现在恐吓孩子没用,先听听他怎么说。”
不知为何,云凝开口时,几个总工都松了口气。
他们的朋友都打来电话,说要和云凝详谈,现在可不能得罪云凝。
能说话就是心情还不错,云凝心情好,他们也放心。
云凝说:“朱赤,买棒棒糖的钱究竟是谁给你的,原原本本说清楚,我来劝你父母不动手。”
朱赤眼泪汪汪地看向云凝。
比起亲爸,这个可怕的大姐姐好像还好点儿。
他边哭边把那天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有个阿姨找到他,给他指了陆凌。
阿姨让他假装摔倒,然后找陆凌帮忙,趁机把东西塞进陆凌的口袋里。
朱赤说:“我也不知道是啥,手绢包着的东西,她让我放,十块钱呢,我就去了。”
朱赤父亲终于明白儿子被卷入什么事件中。
他的脸顿时憋了个通红。
这小子……
这小子!!
昨天他还把这事当成八卦在聊,今天他就跑到八卦的中心了!
云凝问:“你记得女人的外貌吗?”
朱赤摇头。
朱赤父亲很气,又不敢当着领导的面撒气,只能压着声音说:“你最好能记住!”
十块钱?还敢要人家十块钱?他的私房钱都没这么多!!
云凝看向常盼儿,态度很端正,“常老,有人花小钱买通孩子靠近陆凌,趁机放窃听设备,陆凌没有察觉,他刚到所里,突击检查小组就来了,这才被‘抓到’。我认为现在不仅要查安装窃听设备的人,还要查突击检查小组以及举报陆凌的人。”
这些人里,一定还有人在撒谎。
童河如临大敌。
这才过了多久?还真让她们把孩子找出来了……
童河勉强挤出笑容,“云工说得有道理,是该都查查。”
张民的白眼差点儿直接翻过去。
现在说要都查查了?刚刚还想着逼陆凌认罪呢!
云凝已经没了先前病怏怏的样子,她听到童河的话,转身看过去,中气十足地质问:“还有调查小组,我也有很多疑惑。如此简单便能找到孩子,为什么陆凌提出后你们没有任何动作?如此严重的罪名,在证据链不完全的情况下就要强安给陆凌?这是渎职。”
陆凌安静地看着云凝。
童河:“……”
倒是继续装病啊!
常盼儿和几个总工也在看童河,童河的家境虽然不错,但也抵不住这么多人的压力。
童河硬着头皮解释,“我们派人去找过,哦,派张民去找过,他没找到。”
正在心里鄙视童河的张民:“……,!”
他是自己偷偷去的!童河根本不让他们去找!
童河每天都要布置一堆似是而非的任务,等他完成工作偷溜出去,跑出来玩儿的孩子都得回家吃饭了,怎么找!!
张民一口气差点儿没缓过来。
就说不该跟着童河工作,这种只会甩锅的组长,留着有什么用!
还好云凝头脑清醒,她说:“你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派张民去找孩子的,这些都要说清楚,童工刚刚还说,一切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做的,规章制度一定要你把整个调查过程记录下来,拿出来把。”
童河:“……”
童河双手抓住衣角。
云凝见状,往椅子上一坐,跷起二郎腿,冷笑道:“事情不查清楚,我就不走了,也开不了工,耽误的工作我不负责,你还要给我精神损失费,我被你吓得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危明珠:“噗。”
云凝是光明正大地耍无赖。
领导们都在,还没人制止她?
这说明什么?
童河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完全无法应付眼前的情况。
童河看向常盼儿。
云凝高高挑眉。
她神情冷峻,看起来不可能退步。
当然,真罢工是不可能的,她有思想觉悟,但威胁要有,气势也要到位。
不等童河开口,云凝接着说:“我认为童河一直在针对陆凌,所有调查都不仔细,我作为陆凌的家属,也作为大院的普通工程师,有必要知道童河的身份履历是否能够调查此案。”
换句话说,她要童河的资料。
童河脸色涨红,“你质疑我?”
云凝笑笑,“这屋子里还有另一个叫童河的人吗?”
童河:“……”
他短暂的人生里实在没遇到过说话如此阴阳怪气的人。
童河的心已经完全乱了,“我怎么可能有问题,你随便查。”
云凝说:“那就把你的资料给我,你可是调查小组的人,是我们可以绝对信任的人,但现在我无法对你产生信任,所以我要知道你从前在哪里上学、又在哪个部门上班。”
一直安静的陆凌忽然开口,“我认识他。”
所有人都看向陆凌。
陆凌说:“我们是高中校友,曾经有过交集,但不多,不知为何,他对我的敌意很大。”
这话一出,瞬间响起议论声。
调查人员和被调查的人有恩怨,这可是大忌。
张民帮腔道:“我们做民警的都知道避讳,朋友的案子不能查,有恩怨的梗不行。”
一片质疑声中,常盼儿开口,“童河的情况我知道,他与陆凌的确是高中校友。但是云凝,他们都曾在大院里生活,大院里就这么几所学校,就算是校友,也不稀奇。至于陆凌说认识童河……童河,你怎么说?”
童河辩解道:“我们的确是校友,但并没有交集。”
陆凌轻轻拢眉,“交集……好像曾经在老师办公室见过面,我记不清了。哦,当时应该是童工被叫家长,我记得在你旁边还有两个成年人。”
童河:“……”
一次性杯叫两个家长,看来这祸闯得有点儿大。
童河回想起那日发生的事,双腿都是虚的。
他虽然家世好,但是贪玩,也不爱学习。
他和朋友一起搞恶作剧,把老师的自行车轮胎放了气,老师忍无可忍,把他的父母叫到学校。
在办公室,老师破口大骂,他爸妈的头一直没抬起来过。
当时陆凌就在办公室里,他正在帮班里的数学老师批作业。
办公室里只有陆凌一个人。
父亲很生气,当着老师的面打了童河一顿,不管童河如何求饶,父亲都没收手,一条腰带都打断了。
后来老师自然也是要拦着,但也拦不住父亲的怒火。
他还让老师以后直接收拾童河,有什么问题随时给他打电话。
这可以说是童河人生中最丢人的一幕了。
当时的陆凌,作为好孩子出现在老师的口中。
老师让他多向陆凌学习。
父亲也说陆凌是个好孩子,否则老师不会一直夸他,还让他批作业。
从那天起,童河就牢牢记住陆凌了。
越来越多对童河不利的事出现了。
童河对调查工作不认责,不听取组员意见,甚至还有可能与被调查人员有恩怨关系。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大院的形象都会受到影响。
现在没有任何人有异议,即便是想帮童河说话的人,也不敢开这个口。
常盼儿神色愈来愈冷,“童河,你把所有资料整理好,交给张民。你个人单独写一份报告上交,另外,对于你此次的工作疏忽要另外调查,如果你是故意为之,将会受到惩罚。”
“哎呦,”危明珠说,“调查人员变成被调查的啦?果然还是应该做个正直的人!”
作者有话说:童河(委屈):最近流行阴阳怪气的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