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与杰拉德和加西亚的搏斗,技术中心大获全胜。
杰拉德十分“高兴”地走了。
再不走他担心连这点儿钱都保不住。
云凝的嘴就像是吃钱的怪物,一毛钱都要吃掉,一点儿都不想给他留!
技术中心一片欢声笑语。
徐方几人围住云凝,七嘴八舌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设备会死机的?”
“凑巧吗?那也太巧了,万一设备运行得好好的,咱们不就白忙活了?”
陶天磊板起脸,“你们还好意思问云凝?我问你们,杰拉德提供的数据你们都看了,有发现问题吗?”
徐方迟疑道:“是很完美的数据。”
“我看你像个完美!”陶天磊是恨铁不成钢,“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还说是什么专家,还研究卫星,连人家研究发动机的都比不过!你们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去得了!”
云凝还真不是研究卫星的专家,在这方面,她只能说是自己学习比较好,现在还都能记住。
云凝说:“的确很少有人能注意到,我也是侥幸。”
徐方几人睁着茫然的大眼,让陶天磊想起儿子刚上小学一年级,他给儿子辅导作业的样子。
眼睛瞪得很大,里面什么都没有!
脑子摆在这里,就是不用!
陶天磊说:“让11所的人给咱们擦屁股,我羞愧得都想去上吊了!云凝发现他们的数据有问题,缺乏极端情况下的测试,而且每次温度和磁场的数据往上走,设备的数值就会波动,所以才敢做这个实验。你以为她是你们,做事都不考虑后果?!”
徐方几人根本不生气。
他们笑嘻嘻地推着云凝往外走,“今天叔叔们请客,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光吃可不行啊,得给人家准备东西,送点儿什么好呢?”
云凝根本拒绝不了他们的热情。
陶天磊无奈地笑笑。
什么一院、五院的,在A国专家面前,他们都是一家的,谁力挽狂澜都无所谓,只要是A国吃亏就行。
云凝成功击退A国进攻的消息长腿一样地传了出去。
先是整个五院都知道了,一个大院的人轮流跑到技术中心看云凝。
很快,其他在首都的单位也都听说了这件事,到处都在议论。
“让外国佬吃亏的就是这个云凝?”
“什么外国佬,那是外国来的专家。”
“还不是外国佬?”
“……,也不是吃亏,是说这次咱们得了好处。”
“哦,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得吃亏。”
“……”
各个单位苦A国久矣。
云凝就是他们心目中的英雄!让他们长脸的英雄!
只是再仔细打听这位云工的情况时,事情就有些不对劲了。
“你是说,这位云工不是常老那种级别的人物,只是个刚进11所没几年的新人?”
“还是没考上大学的新人??!”
各大单位的知识分子们的信念集体崩塌了一次。
他们顺便致电母校,质问他们当初为何要录取自己。
母校们:“……”
他们也该办夜校呗?
陶天磊给云凝、连洁和孟海三人准备了庆功会。
技术中心许久没有如此大规模的庆功宴了,地点设在食堂。
陶天磊大手一挥,私人掏腰包买了米面,还去买了二十几斤猪肉,赶上过大年了。
五院其他部门的人站在食堂门口羡慕嫉妒恨。
“炖猪肉啊,炖了多少能这么香?老陶真不是东西,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了。”
他们站在门口,口水都能流一地。
另一人则说:“这庆功会是怎么开的,我怎么看着只有一张桌子上摆东西了?就吃这么点儿?不得多摆几桌?”
“老土了吧,人家说了,随吃随取,说是西方办宴会都这样搞。”
“这法子好!我多拿几次炖猪蹄也不会被人发现!”
三人眼馋了一会儿,目光的落点汇集在一起。
“这就是云工?”
“看年龄真看不出来,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别说和A国人谈判了,我连A国话都说不利索,还在学校里指望着老师过日子呢。”
“是太年轻了,但也正因为年轻,才显得可怕。”
“可怕?”
那人意味深长道:“她现在就已经有如此大的成就,将来呢?”
其他人陷入沉思。
将来只怕会更厉害。
或许云工就是下一个常老?
有人说:“常老也不是一开始就被领导注意到的,我敢保证,现在所有领导都听说过云工的名字。”
云凝的未来已经不需要期待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技术中心留不下她,11所也留不下她。
只凭这几个项目,她的前途皆是坦途。
相比较其他人的激动,云凝没有想太多。
她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把学到的知识都告诉大家,让华国早一点儿建成空间站,早一点走向太空。
她也能多些时间去研究那些在后世都做不到的事情。
陶天磊几人举着酒杯喝酒。
按理说他们不该碰酒的,但这是天大的好事,不喝两口,实在是不舒服。
很快,平时滴酒不沾的他们就微醺了。
一个个东倒西歪,见人就往对方身上靠。
“老李,我记得你最反对和A国合作,你说他们都不是好人,还真让你说准了!”
“咱们以前总是被欺负,我这心里堵啊,这口气憋了这么多年,就想把他们超过去!现在终于觉得有希望了!”
几人碰杯,“有希望!”
陶天磊说:“你记得以后自觉加班,别让我提醒。”
“……”
奸诈的主任。
陶天磊是最清醒的。
他脸颊绯红,笑着对云凝和连洁说:“我们院长今天本来要过来的,但是临时被一院那边拉去开会,估计是在研究这次签订的合同能带来的收益,说实话,我们都没想到能争取到这么多。院长现在嘴都快咧到脚底下了。”
陶天磊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笑骂声,“这还有个人样?!”
陶天磊回头,看到身后几人,吓得酒都醒了,大约是心虚,他慌慌张张地拽了拽云凝,“云凝,快给他们磕……不是,快问好,这是我们院的大魔鬼!”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陶天磊。
大魔鬼……
云凝疑惑道:“大魔鬼是?”
醉醺醺的徐方高声问道:“院长来了?院长在哪??这个魔鬼,又来折腾我们,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食堂寂静无声。
云凝清晰地听到陶天磊仿佛是心脏骤停的声音。
徐方被抽了一巴掌,声音十分清脆。
云凝竭力忍住笑。
哥几个是喝得开心了,等明天酒醒,估计都想去上吊。
院长翻了好大的一个白眼,嫌弃道:“我也就是今天高兴,不和你们计较,如果不是云工和连工在,我非得……”
他看着徐方冷笑。
徐方茫然地坐着,还没意识到自己“死期将近”。
云凝起身给徐方“吸引火力”,“院长您好,我是云凝。”
院长的笑容瞬间灿烂了,连声音都很温柔,“快坐快坐,我听他们说你还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啊!你看看这帮老家伙,我每天看都看腻了!”
院长是开完会后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就为了参加庆功宴。
这次的合同算是开了个好头,让A国的人知道他们也不是好欺负的,以后再想开这种不合理的合同,也得掂量掂量。
意义重大。
他必须亲自来看看这位小同志!
来了一看,果然和他想象得不一样,完全不是他印象中沉稳老练的样子,反而很有年轻人的活力。
这样也好,他们就需要新鲜血液。
院长来了,其他人都不敢太放肆,都在尽量坐直。
徐方也在努力醒酒,“呃,我其实没醉,真的没醉,你们看啊,我给院长端菜,我得照顾院长。”
他举着烟灰缸就过来了。
院长:“……”
陶天磊:“……”
他们技术中心明天怕不是会被直接拆掉吧?
院长板起脸。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院长才咳了一声,“看在云工的面子上,我今天不和你们计较,你们该怎么喝就怎么喝,该怎么玩就怎么玩,这段时间辛苦了。来几个人,去把外面的吃的搬进来,就当我给你们助助兴了。”
食堂再次被欢呼声淹没。
紧张的氛围瞬间消散,大家继续吃吃喝喝,其他部分的人也壮着胆子加入,见院长没有理会,越来越多的人进来,食堂爆满,好像整个五院的人都来了。
一个小时后,就连家属们也进来凑热闹,好几个小孩在食堂里乱窜。
陶天磊找到角落里的云凝几人,“抱歉啊,大家紧张太久了,难得能放松。”
云凝笑道:“办庆功宴不就是为了放松的吗?”
“可这毕竟是给你们办的,我们……”
“这哪里能分你我?”云凝说,“我充其量就是搭了个桥,平时的研究还不是要靠你们?我的作用不高,这庆功宴也不是给我们准备的,是给大家准备的。”
陶天磊怔了怔,很想哭,“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现在就算是死,都能瞑目了!”
连洁诧异道:“主任的儿子?我记得他当兵?”
陶天磊点头。
连洁指向食堂门口,“是不是他啊?”
食堂门口站着个身姿挺拔的俊朗男人。
陶天磊眼中闪过喜色,很快又严肃起来,“这孩子,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光让我和他妈担心,我去说说他。”
云凝笑盈盈地叫住他,“陶主任,您就直接和他说您想他了吧。”
陶天磊一怔,接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正常的工作么。”
他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云凝却认真说道:“我最想听到的就是爸妈的表扬,但我也知道,我再也听不到我爸说话了。”
陶天磊再次怔住。
他若有所思地走到儿子面前,父子俩和以前一样,见到彼此都是一本正经,甚至可以说是严肃的。
年轻男人正想对父亲解释自己为何回来,陶天磊便上前一步抱了抱他,“终于回来了,我和你妈盼着你回来好久了,以后要提前说,我们好给你准备,去把你妈接过来,今晚就别做饭了,一起在食堂吃。”
男人怔怔地看着父亲。
陶天磊说……想他了?!
男人的嘴角根本压不住,疯狂向上扬,“我现在就去接我妈。”
他转身走了几步,步伐都是向上的,接着回头说:“爸,我也想你了。”
陶天磊从未觉得,他的生活是如此幸福美满。
云凝不喜欢熬夜,连洁和孟海也不想喝酒,三人玩儿得差不多就先撤了。
云凝还得考虑后续的工作。
这次和A国的交锋只能算是小胜利,重要的还得是他们自身技术的突破。
云凝想早些回家,就是想把一直没写完的笔记整理好。
连洁和孟海站在云凝左右两侧走。
云凝:“……”
她忽然停下,古怪地看着二人,“你们怪怪的。”
连洁:“啊?”
云凝看向孟海,孟海立刻低头避开,云凝笃定道:“一定有事!”
她赶回五院的前一晚联系过连洁,得知因为连旭的事,马上就要开会签合同,便让连洁拖延时间。
当时连洁没提到孟海,但现在看,这二人之间绝对有事!
连洁装傻,“说什么呢,我家的事不都告诉你了,哦对了,连旭现在还没走,今晚可能得和孟海挤一挤。”
孟海说:“我知道了。”
云凝拧起眉,目光在二人之间游走。
不管她怎么看,这两人都不对劲。
她说:“算了,这毕竟是私事,我就不问了。连旭到底为什么来五院?还神神秘秘地跟着你,搞得蛮吓人的。”
见云凝不再追问,连洁松口气,“我也不清楚,这孩子比以前还轴,越来越不爱说话了,我们太久没见,我好像不懂他了。”
以前连旭最喜欢黏着连洁。
他懂事乖巧,不管连洁让他做什么,他都乖乖照做。
所以当年出事时,连洁才不忍心看他被指责,把事情揽了下来。
连洁不想跟着父亲,她想跟着母亲一起走,她以为母亲一定会带走她,没想到最后只有她一个人被留了下来。
多年未见,和弟弟的感情也淡了。
云凝说:“先回去看看吧。”
三人到家时,连旭正在擦地板。
他干起活儿来倒是很利索,一看就是经常做家务的。
孟海:“……”
糟糕,很有危机感。
连洁示意连旭坐下,严肃道:“为什么贸然动手?先不说给我带来的麻烦,就说你自己,你很有可能被抓到派出所,你想过后果吗?”
连旭长得白白净净,坐着一声不吭,看起来和小时候一样乖巧。
连洁说:“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但我希望你是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保护我,我认为当时的情况,我可以挣脱开,不需要你用砖头打他。你用砖头打人,实在有些过分。”
连旭低声道:“我当时没多想,我错了。”
云凝好奇地问道:“前几天跟踪连洁的也是你?你怎么不直接来找她?”
连旭不安地搓着手指,“我妈听说姐回来了,让我来找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怕你生气。”
连家人在五院生活多年,连旭的母亲在五院还有认识的人。
连洁这次回五院,好歹是以一院“代表”的身份回来的,很风光,便有人给她通风报信。
提到母亲,连洁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当然想念母亲,但绝对不是抛下她的母亲。
当时的连洁处于什么样的境地?她“伤”了人,没办法跟着连寻章继续生活。
在其他人眼中,她冲动、暴力,所有人都不看好她。
在连洁最需要妈妈陪伴的时候,她却逃之夭夭。
连洁按下复杂的情绪,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哽咽,“你来找我玩儿,我很欢迎,但是你们的家,我不会去,那里不是我的家。”
“那里怎么不是你的家呢?”连旭不明白,“爸爸已经走了很多年了,我都好几年没见过他了,我们只有一个家了。除此之外,哪里还有家?”
连洁看向云凝和孟海,道:“我的家在一院,我有很多家人,我的家人不是你们。”
连旭怔住,眼睛逐渐泛红,“姐,你是不是一直在怪我,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替我受苦。”
“帮你是我心甘情愿的,”连洁说,“我也不想用此事要挟你,但也希望你明白,当初是妈不要我,不管我怎么求她,她就是不肯带我走。她说得很清楚,她一个人照顾不了我们两个。”
在他们二人中间,她选择了连旭。
既然已经做出选择,连洁就不想再纠缠。
连旭不是被抛弃的孩子,不理解连洁的感受。
他着急道:“妈真的病了!很重的病!医生说她只剩三个月了!”
连洁愣了愣。
这些话从她脑中转了一遍,好像没留下什么痕迹,她很快说道:“我去给你收拾房间,不要打扰孟海,既然她病了,你就赶紧回去照顾她吧。”
连旭眉头、嘴角都向下压着,似乎很委屈。
云凝无奈道:“你为什么会委屈?”
“姐不愿意去看妈,妈真的快不行了。”
“这就更怪了,当初不愿意带连洁一起走,把连洁丢给你们的父亲还有恨她的继母,她想过连洁是什么处境吗?现在人快不行了,又念起亲情,究竟是真的想念连洁,还是心里愧疚,想在临死前讨个心安理得?”
这是连旭从未想过的。
对他来说,母亲和姐姐都是他的家人,是他最亲的人。
即便这些年他没机会和连洁见面,连洁在他心中也是最重要的。
连旭讷讷道:“姐……她不是去留学了吗?”
“那不叫留学,”云凝严肃道,“那是无家可归,被迫离开矛盾中心。她留学是什么年代你知道,普通人会在当时选择去留学吗?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遇到事也该动脑子好好想想。”
连旭呆滞地坐下。
孟海起身朝隔壁走去。
连洁正在铺行军床。
孟海快步走过去,“我来吧。”
“没事,”连洁挡住孟海,“这是我弟弟,是我该做的。”
孟海的表情比连旭还要委屈,“你能不能不要分得那么清楚?”
连洁动作一顿。
孟海赶紧又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说了。”
连洁叹口气,示意孟海坐下。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我肯定是恨她的,但她毕竟快走了,我不去的话,是不是太绝情了?”
孟海不假思索道:“不会,不想去就不去,谁也没资格指责你。”
连洁拧眉,“她毕竟生了我,还养了我几年,虽然……”
虽然她总是更照顾连旭。
但在没有连旭时,连洁还是享受过完整的母爱的。
那几年的连洁是最幸福的,爸爸妈妈眼里永远只有她一个人,不用把父母分给弟弟。
连旭出生后,母亲就不怎么管连洁了,甚至不怎么管连寻章。
连寻章一个眼中只有浪漫的人,认为自己失去妻子的爱,在婚内就看上了别人。
这两人真是把日子过得一片狼藉。
孟海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认为你会做错误的决定,如果你不想去,那就是不该去,不论换成谁,都不该去。”
连洁沉默片刻,笑道:“谢谢,有人理解我,我好像舒服多了。其实去也可以,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忘了,我只是怕……没人理解我。”
连洁回到客厅,“你今晚睡在客厅,不要打扰孟海,我们这几天都很辛苦,要好好休息。”
连旭可怜巴巴地看着连洁。
“那件事,明天再说,”连洁说,“我需要时间思考。”
连旭想了想,道:“姐,我想明白了,是我不对。其实我一直希望妈能把你接回来,我希望你俩能和以前一样,都在我身边,这次妈生病,说想见你,我特别高兴,我以为终于能和以前一样了。可我没替你考虑到,没想过你的感受,你不愿意去就算了,妈现在状态挺稳定的,以后有事我再告诉你。”
连洁点点头。
孟海见氛围缓和,连洁和云凝又都已经提过问题,现在似乎轮到他提问了?
孟海小心翼翼问道:“你……”
云凝和连洁看向孟海。
孟海说:“你会做饭吗?”
云凝:“……,?”
孟海:会做饭可就不得了了,他的地位真的要不保了!
作者有话说:云凝:一生靠干活争宠的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