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江听到结果,着实愣住好一会儿。
他不愿相信,但在所长面前,不敢表现出来。
孟江的心空空落落的,他独自走到王志面前,在桌子上翻找自己的卷子。
考得最好的人不可能是孟海。
他全都准备好了,每一道题他都准备好了,怎么可能是孟海?
就算不是他,也不该是孟海!还有这么多大学毕业分配过来的学生!
王志不动声色地看向孟江。
其余人恭喜完孟海,见王志一直看着孟江,都看了过去。
孟江全然不知,只是满头大汗地翻找卷子,他找了一遍又一遍,却没看到自己的试卷。
王志说:“别找了。”
孟江没意识到王志是在和他说话。
王志伸手压住试卷,“你的卷子不在里面。”
孟江微怔。
危明珠低声问云凝,“这是什么情况?”
氛围好像有些严肃。
王志的脾气一直很好,还被大院内部评选为脾气最好的所长,很少见他严肃。
云凝低声回答:“他……”
话音未落,便被王志的声音盖过去。
王志冷淡道:“你的试卷在梁桉大学。”
孟江汗毛直立,手指用力掐住裤子,努力装作震惊的样子,“为什么要送到梁大?”
危明珠还想再和云凝小声蛐蛐,但在王志面前,其他人都识趣地选择闭嘴,危明珠只好安静等待。
王志说:“昨夜值班卫兵发现有人在办公楼内鬼鬼祟祟,很可惜,被他逃掉了,没能找到人。”
孟江愣住。
“他能自如出入,说明就是咱们所的内部人。”王志铺垫完,继续说道,“今天考试结束,我们阅卷时发现孟江同志的试卷与标准答案高度一致,很多题目计算过程极为简略。考虑到昨日有人闯入办公楼一事,我们找到梁桉大学的老师,询问是否有学生向他们‘请教’,还真让我们找到了。”
王志严肃道:“孟江同志,这只是单位内部的一次小考试,成功,值得祝贺,失败……不,只是一场考试罢了,与失败无关,你竟然还要去偷试卷作弊,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孟江竟然偷试卷。
危明珠小声感慨,接着便想起,梁桉大学几个月前也出过这么一档子事。
考试作弊是极其恶劣的行为,有人帮助夜校生作弊。
那场考试大家都记忆深刻,因为考试结束后他们“身边”就常年被云凝的名字围绕。
原来孟江……
大家的目光很微妙。
孟江哪里能想到昨晚的事居然被哨兵注意到,他一直等到十一点多才开始行动!
他也没敢直接把试卷给老师看,只是拆着问了几个难题,剩下的题目全都是他提前算出来的!这不也是他自己做的吗?
孟江试图辩解,“我没有偷试卷,我只是刚好问了他们几个题目。”
王志道:“你可以去梁桉大学和他们说,你的人品很有问题,正好这次来11所是提前到岗,依我看,提前到岗就不必了,11所是缺人,但不缺品行不端的人。好了,都回去吧,孟海,尽快搬办公室。”
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不再理会孟江。
孟江慌了神,还想再求求王志,可他一抬腿才发现,他双腿都已经软了,走不动了。
云凝和危明珠手挽手路过,两人笑眯眯地看着孟江,云凝还冲他摆手,“再见喽。”
孟江:“你!”
“我们梁大建校六十年,居然收了这种品行有问题的人,真给梁大丢脸。”
孟海平静地跟在云凝身后。
孟江身体发抖。
孟海居然敢和他抢?!
*
孟海的东西不多,只拎着个小包就上楼了。
邵珍和齐慈为了表现出对孟海的重视,每个人都拎着小包的一角。
连洁去给几人开门,邵珍和齐慈假装拎着重物走进来,“行了,这份情谊就到这里了。”
连洁:“……”
明宇说:“同样是换办公室,差距很大。”
明宇看看云凝,又看看孟海。
一个像是来过日子,另一个是真的来工作的。
连洁好奇道:“你的东西这么少?就一个小包?包里装了什么?文件?书?”
孟海从包里拿出一个枕头,老实答道:“午休舒服。”
明宇:“……”
他说错了,这两个人都是来过日子的。
把孟海送到办公室,齐慈和邵珍功成身退,含泪告别。
孟海在云凝对面坐下,他的座位就是被云凝三人嫌弃的座位。
连洁坏笑道:“是你来得太晚,可不能怪我们。”
孟海认真地检查了桌子的四条腿,又检查椅子,“是很好的位置。”
连洁:“……我们说得不好,指的是领导一推门进来就能看到你。”
孟海疑惑道:“这样一来,和领导交流不就更方便了吗?”
连洁:“……”
世界上怎么会有喜欢和领导一起交流的人?
孟海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观察起办公室来。
在来梁桉以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坐在保密单位的大楼里,甚至还加入了设计小组。
即便只是端茶倒水,意义也不同。
这份工作对孟海来说是神圣的,是他愿意投入全部精力来研究的,即便日夜不停的工作,他也愿意。
设计小组的其他人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云凝就不必说了,在孟海心里,云凝就是最厉害的,各方各面的厉害。
有云凝在,他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安心看书,跟着云凝的节奏来就好。
连洁留学归来,经验丰富,是大院抢回来的人。
明宇也差不多,也是其他大院的佼佼者,被调到一院。
这三个人都是专业的。
孟海已经开始设想日后办公室的氛围。
他们一定每天都在努力工作,讨论如何设计出一个性能更强大的发动机来。
只是想一想,孟海就觉得很幸福。
然后……
云凝起身朝柜子走去。
她打开柜子,惊呼一声,然后严肃地四处寻找。
连洁见状,也走过来,表情同样严肃,“没了吗?”
云凝缓缓点头。
孟海走过去,“要找文件吗?什么文件?我来帮忙。”
连洁摇头,两人看向明宇,一言不发地走过去。
明宇神色看起来淡定,其实桌子下的双腿紧张得发抖,余光见她们过来,更大声地读出手中文件的内容,“考虑到发动机的……”
连洁猛拍桌子。
孟海吓了一跳,忙说:“别吵,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讨论解决,吵架是没用的。”
连洁:“你不懂!他太过分了!居然把最后一份拿走了!”
孟海:“?”
明宇把最后一份文件拿走了?那可真有点儿过分。
连洁:“拿出来!”
云凝说:“缴枪不杀。”
明宇强装镇定,声音却哆哆嗦嗦的,“不可能,我有我的气节。”
孟海:“……再有气节,也不能把文件藏起来啊。”
明宇莫名其妙地瞥了眼孟海,又对连洁和云凝说道:“它已经不在了,你们走吧。”
连洁撸起袖子,“我还就不信了,上!”
孟海:“……”
调岗第一天,就看到工程师们大打出手,该说他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孟海很担心大家关系恶化,他们看起来都是很好的人呢。
他努力左右说和,“明工,你赶紧交出来吧。”
“云凝姐,你们小点儿力气,别把明工打坏了。”
明宇仰天长啸,“绝对不交!!”
连洁:“!!,他根本就没有在反省!!”
孟海挡住连洁的攻势,“明工!!”
明宇到底是不好意思看到孟海因为他受伤,不情愿地答应,“好吧,这次先给你们,下次可不许要了。”
连洁和云凝终于停了下来。
孟海松了口气。
明宇的手伸进公文包里,又伸向连洁。
孟海:“?”
他拿东西了吗?
连洁伸出手,两块奶糖落在她掌心。
连洁交给云凝一块,“十块糖全被他吃了,过分,最后两块都不留给我!”
孟海:“……”
明宇说:“这个牌子的奶糖最好吃!”
孟海:“……”
云凝道:“我们也喜欢吃!”
孟海:“……”
他心目中三个伟大的工程师以及未来的工程师,在争……三块奶糖?
搬进办公室的第一个小时,孟海的信仰坍塌了。
*
孟江的档案还留在梁大,不算正式的11厂工人。
出了这种事,他自然被退了回去。
孟江的处境比较尴尬,学校那边很生气,对他们来说,这是在一院面前丢了大脸,他们的学生,竟然跑到11所偷试卷?!
人家没说他是间谍,把他抓起来就不错了!
分不清轻重!
学校还在开会研究该给孟江什么处分。
一整天下来,孟江像丢了魂儿,做什么事都晕乎乎的,连自己是否吃过午饭都不记得。
他浑浑噩噩地回来宿舍,迎接他的是室友们不友好的目光。
孟江和室友的关系原本就不好,现在他们更是不掩盖嫌弃,在宿舍里一句话都不说,关上门后却又能立刻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
在这种氛围下,孟江连多呼吸一秒钟,都觉得沉重。
其他人对他的态度也不好。
甚至有人当着他的面咒骂,“我辛辛苦苦地复习考试,有人想靠作弊踩我一头,在校内作弊就算了,还跑去一院,以后如果一院对梁大的学生有偏见,都是他害的!”
孟江第一次理解何为过街老鼠。
晚上,孟江溜出学校,找到公用电话,给村支书打电话,“您和我爸说一声,我也不知道孟海为什么这样……您帮我转达吧。”
*
孟海在设计小组适应得很快。
明宇很好说话,只要不和他抢吃的,怎样都行。
连洁和云凝差不多,不太注重细节,对他很友好。
虽说他是在跑腿,但只是听云凝三人讨论设计方案,就受益匪浅,好像从前学过的知识在他脑海里自动融会贯通,只听他们讲一遍就什么都明白了。
在设计小组一定能学到更多!
云凝去和材料部商量新发动机需要革新的材料,孟海碰到看不懂的资料,只能去问连洁。
连洁一边啃苹果一边看资料,“这个啊,简单,我给你写下来,一看就会。”
孟海乖巧道:“谢谢你,有需要我帮忙的,一定告诉我。”
连洁忍着笑问:“你也想给我干活?”
孟海自然而然道:“我没有钱,只有一身力气,只能尽量帮你们多干活了。如果你需要钱的话……其实我也攒了几个月的工资,你要多少?”
连洁挑眉,“我要多少,你就给多少?”
被长相英气的姐姐盯着,孟海多少有点儿不自在。
他避开连洁的目光,点头道:“都可以,我拿着钱没什么用。”
孟海从小省吃俭用,要自己下地干活赚工分,每个月分到的粮食,还会被爷爷奶奶抢去一些转赠给孟江一家,他的物欲极低。
现在云凝带着他一起修电器,也能少赚一点儿,他住在宿舍里,校长给他免了费用,他每个月能攒下来不少。
连洁见孟海态度认真,不知该如何调侃了。
她扯了下孟海的衣服,“你看看你,衣服都旧了,还不给自己添一套新衣服?”
孟海穿着洗成灰色的白衬衫,领口和袖口虽然干干净净,但磨损实在太严重。
孟海不在意道:“能穿就好,我有两套衣服,勤洗着点儿来得及。”
连洁无奈地看着孟海。
孟海的五官挺不错的,就是不会捯饬。
还留着不太时髦的发型,现在能表现出清爽的感觉,全靠脸撑着。
连洁说:“周日你跟我去一趟百货大楼。”
孟海似懂非懂地点头。
办公室里有一部电话,是小组对外联系时使用的。
电话恰好响起来,明宇随手拿起话筒,听了几句后递给孟海。
孟海惊讶道:“找我的?”
他来设计小组没多久,打过来的电话找明宇和连洁居多,找云凝的都要少一些,怎么会有人找他?
孟海狐疑地接起电话。
他听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小海啊,过年怎么没回家?我和你叔叔来梁桉了,你来火车站接我们吧!”
*
孟海对奶奶和叔叔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从他能照顾自己起,就不太回家见他们。
他单纯地认为,和他们一起相处,他会不自在,所以主动减少见面机会。
不过每次发粮食或者是干农活,爷爷都会来叫他去家里吃饭,孟家穷,带荤腥的菜只有鸡蛋。
孟海和孟江站在站台上,看着绿皮火车一边鸣笛一边驶入站台。
孟华和崔巧巧分别提了两个袋子,孟华还头顶了一个,费尽千辛万苦挤下来,“没看到我们要下车吗?不知道让路!”
梁桉火车站是小站,只停两分钟。
孟江赶紧迎上去,孟海也走过去帮忙拎行李。
孟海接过崔巧巧手里的行李,孟华也自然而然地把东西往孟海手中塞。
孟江则扶着崔巧巧,温顺道:“奶,我可想死你了,每天都在想你做的饭,学校食堂的饭真难吃。”
崔巧巧乐得合不拢嘴,“瞎说,学校大厨能比我差?”
孟江道:“他们比您差远了~”
崔巧巧被夸得心花怒放。
他们老孟家出了村子里唯一一个大学生,脸上有光。
现在孟江要留在梁桉工作,更是给他们长脸。
首都的保密单位,听起来都威风。
崔巧巧满心欢喜地看着大孙子。
孟华也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看看你,来一趟可真不容易,还得搭车到镇上,镇上没直接过来的火车,我和你奶奶去省城转的车,哎,省城的车站可真大,买票真不容易,凌晨就在排队……”
三个人并排往外走,俨然是幸福的一家人。
孟海已经习惯了。
自从爸妈走后,他身边就没有亲人了。
孟家人看不上他,村里其他人也跟着欺负他,只有那么几户,看孟海小小年纪失去父母太可怜,时常接济他。
孟海想得出神。
孟华停下来看向孟海,眼中带着不满,“小海,你怎么走这么慢?多和你哥哥学学。”
崔巧巧说:“我就说小海留在村里挺好,他非要出来,那老师也是,竟然背着我们偷偷把他带出来,村支书可发了好大的脾气。”
孟海能来梁桉,多亏老师坚持不懈地给梁桉大学写信。
崔巧巧嘴里唠叨着怕村支书生气,埋怨起老师来。
孟海不愿听这话,“没有老师,我来不了梁桉。”
“你来梁桉有啥用?”崔巧巧数落道,“你从小就没你哥哥聪明,来梁桉也只能给人家打杂,你也是个没良心的,来了之后就不回家了,忘了生你养你的地方。”
孟江牵了牵唇,“小海现在每个月的工资也有不少了,100?”
孟江故意往多里说。
抬高别人的工资不可怕,可怕的对方居然没有反驳。
孟江看着沉默的孟海,忍不住问道:“真有一百?!”
他一直读书,没有工资。
刚进11所,连装工资的信封都没见过,就被踹出来了。
一个月一百块对孟江来说可真不是小数目,对崔巧巧和孟华来说更是如此。
这两年农村不再集体农作,吃大锅饭的时代结束,他们开始给自己家种地。
去除交给国家和集体的,他们剩下的不算多,和一百块钱没法比。
孟华的媳妇还做些副业,编草帽、竹筐拿去赶集,再去了给孟江的生活费,两口子一年到头剩不了几十块钱。
他们家在村子里算是条件不错的,那些更贫苦的,还会因为一点儿彩礼钱就把女儿嫁给不合适的对象。
孟海一个月就能有一百啊……
崔巧巧回忆着自己那点儿家底,努力了一辈子,也没攒下几百块。
崔巧巧看看孟海,再看看孟江,忍不住说道:“我说小海怎么不和家里联系了,原来是发达了,我总听人家说,村里人出来发达了就不回去了,忘了这个家,我还念着小海不会这样,没想到为了钱都一个样。”
他们一家在村里过苦日子,孟海一个月拿着一百块钱逍遥,凭啥?
孟华的语气也有些微妙,“小海攒了不少钱吧?”
孟海习惯了崔巧巧的碎碎念,也明白叔叔的敌意,他和平时一样回答道,“我才刚提工资没多久,最开始只有三四十块。”
多亏云凝,带着计算小组一起过关斩将,奖金拿了不少,工资也提上来了。
“三四十也不少,”崔巧巧心疼道,“唉,你是有了钱,就忘了自己姓啥了!”
孟海不语。
崔巧巧没说错,他的确没想过回家,他唯一惦记的,就是父母的坟还在老家山上,除此之外,那边没什么好惦记的。
回家会让他不舒服。
孟海不搭话,崔巧巧更认准他是赚了钱想和家里撇清关系,心更痛。
小江在外面上学,一个月才拿多少零用钱?他在学校里,还有吃不饱饭的时候呢。
崔巧巧怜惜地拉着孟江的手,说道:“你还没娶媳妇,原本还担心你毕业后年纪太大了,家里也没多少现金,不好找,这下好了,咱们心里有底,能给你挑个好媳妇了。”
孟海摸了摸鼻子,仍然没说话。
挺奇怪的,他印象中以前叔叔一家挺有钱,他小时候还听村里人说过,叔叔结婚时大摆筵席,风风光光地把小婶娶回家,附近几个村的人都受到邀请去吃席。
怎么现在连现金都拿不出了?
孟海带着崔巧巧和孟华去了招待所。
崔巧巧出来没开介绍信,出门要开介绍信的规定虽然没废,但已经形同虚设,可开也可不开。
有单位涉及报销的开得会积极些。
几人进了招待所,就往门口一站,孟江站在最后,也不吭声。
招待所的人招呼道:“你们进来点儿,别堵着大门。”
孟海迟疑片刻,走过去开房、登记、付账。
崔巧巧则催着孟华赶紧上楼。
孟华说:“我和你奶奶累了一天了,今晚去下馆子吧,让我们也尝尝梁桉的特色,你去安排安排。”
孟华和孟江扶着崔巧巧上楼。
孟海把钱包收好,转身去订饭店。
大院外的国营饭店,刚巧云凝、连洁和明宇三人在吃饭。
这是云凝和连洁在报奶糖之仇。
云凝努力给明宇洗脑,“你多吃了好几块奶糖,糖分可以刺激我们的大脑,让我们心情愉悦,产出更多内容,我们原本可以做到更优秀,拿到奖金,就因为你多吃了两块糖,一切都破灭了,所以你请我们吃顿饭,应该的。”
连洁皱眉听着。
云凝忽悠得也太夸张了,明宇能信?他又不是傻子,还是该低调地忽悠。
明宇苦大仇深道:“确实如此,我应该给你们留两块糖的。”
连洁:“……,你听清了吗,用两块奶糖换一顿饭?”
明宇认真道:“可是糖真的很重要。”
连洁:“……”
明宇起身说:“我得给我老婆带份饭回去,你们先吃着,我再去点。”
云凝惊讶道:“明工已经结婚了。”
“多稀奇,我差点儿连孩子都有了。”
差点儿有就是没了,云凝识趣地没多问。
连洁说:“瞧见没,每天下班第一个往外冲,就是为了回家陪老婆,顾家好男人。”
云凝赞同地点头。
连洁坏笑道:“你家陆工也一样。”
陆凌啊……
连洁问:“感情还不错?”
云凝说:“这两天不错。”
如果原主和陆凌之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更好了。
两人正聊着,连洁看到孟海走了进来。
孟海没有注意到几人,走到点菜窗口,一口气点了六道菜,荤菜就占三道。
一旁的明宇惊讶道:“你对世界没有留恋了,日子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