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期末了, 嶷城的各大中小学不是在复习,就是在模拟考试。
去年年底恢复的高考像是吹响了学习的号角,各个学校惫懒松懈的学习氛围一扫而空, 上课半天劳动半天的模式也改了, 现如今周一到周四全天上课, 只有周五会安排一下午的劳动。
这是一个过度的时期,相信用不了多久,会连周五下午的半天劳动也给取消了。
大妮从小学习就好,但是因为升学考试的时候赶上了生理周期, 没有发挥太好, 所以她没能考上嶷大附高,而是在嶷城二高念书。
不过二高离家近, 几步就到了, 所以她如果放学后绕路去大姨家里,就必须想一个借口, 要不然, 妈妈看到她那么久才回家, 肯定会问她的。
心里盘算着事情,所以她上课有点心不在焉的, 物理老师熊天琴已经注意她半天了, 扔了两次粉笔她都没有反应,只好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大妮一个激灵赶紧站了起来:“熊老师,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不是故意的。”
熊天琴今年二十来岁,是个离异的女老师, 独自带着一个女儿,没有长辈帮衬,只好来嶷城投奔了她的孤寡姨妈,她是比较能够体谅大妮的家庭情况的,她叹了口气,温柔地提醒道:“快期末了,认真一点,有什么事等暑假了再说。”
大妮惭愧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家庭不幸,爸爸早亡,可是她遇到的女性师长和邻居都是很友善的。
所以她们的温柔会让大妮心中愧疚,坐下后她便不再走神了,安安心心的,上完总复习的课。
放学的时候,熊天琴把大妮叫去了办公室,想跟这个孩子好好聊聊。
一个人是改变不了自己的出生的,但她可以改变自己的考试成绩,改变自己高考之后的命运。
她希望大妮可以摒弃杂念,先把高考拼出来再考虑其他。
刚聊了几句,大妮就哭了起来,可是妈妈的事情她没有勇气跟别人说,所以熊老师再怎么关心她,她也开不了口,只是一个劲的哭。
熊天琴大学期间念的是物理,不可能是蠢人,所以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拿出手帕,给大妮擦了擦眼泪,抱了抱大妮:“好了,不想说算了,老师只是替你惋惜,你初中的时候学习那么好,要是高考再失利,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坐困愁城?”
大妮点了点头:“知道了熊老师,我会努力调整的。”
“后天就考试了,振作一点,什么事等考完再说。好吗?”熊天琴是很看重大妮的,这是个好苗子,但凡这孩子父母双全,家庭条件好一点,肯定可以踏踏实实的搞学习,而不是像现在,学习成绩波动巨大。
这次的期末考试,将影响高二的分班情况,她不希望大妮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问题。
思来想去,她还是透了个消息给大妮:“下学习会分重点班和普通班,老师希望你可以进重点班。好好考,别让自己后悔。”
大妮认真地点了点头,回去的路上想了又想,到底还是打消了去找大姨的念头。
还是听老师的话,等考完试再说吧,她想进重点班,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
等到了暑假,再跟禽兽姨父好好算账!
*
肖主任这几天都留在了高主编这里。
当然,高主编这里也只是他的“旅馆”,他总是先去别的女人那里浪一圈才会回来。
不过高主编跟李梦不一样,她丈夫肖守正天生体弱,是个长期泡在药罐子里的人,一直到三十岁才结的婚。
结婚不到一年就去世了,所以他们的夫妻感情不深。
而且当初她结婚的时候,公婆只是想让大儿子有个完整的人生,也没指望这个儿媳妇能给大儿子留后。
所以虽然她生的是个女儿,公婆也很喜出望外,这些年对她非常不错。
小叔子肖守义也对她照顾有加,又是安排工作又是寄钱的,所以她对这个主任小叔子是一直心存感激的。
公婆一共就两儿一女,大儿子没了,小儿子跟他女人又只生了一个独苗苗,所以公婆经常感叹,要是有人再给老肖家生个孙子就好了。
高主编把这些话都听进去了,也动了跟小叔子要个孩子的心思。
这次的工作调动,正好给了她报答的机会,所以肖守义提出要滚床单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她也知道,小叔子这些年不敢招惹她,不过是因为她跟公婆住在一起,而肖守义要在他爸妈面前维持一个体面人的形象。
现在来了嶷城,自然无所顾忌。
这会儿肖守义在她这里吃了饭就出去了,女儿肖慧很是不满,嘀咕道:“叔叔到底有多少情人啊?每天都要半夜才回来。”
“管这些做什么?只要他肯关照咱们母女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高主编并不吃醋。
她自己这些年全靠着公婆帮衬,才能把女儿拉扯大,工作也是小叔子安排的,哪里会计较小叔子花心不花心呢。
反倒是想着,要是自己可以赶紧怀个孩子就好了,趁着还没有绝经。
吃完饭她便跟肖慧谈了谈自己的想法:“你说,妈妈要是给你生个弟弟,你会开心吗?”
“会啊。”肖慧知道妈妈跟叔叔的关系,也希望自己能有个弟弟,彻底套牢叔叔。
可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高兴,嘀咕道:“那你想想办法,让叔叔别去找别的女人了。他都一把年纪了,本来就容易质量不好,要是再被别的女人掏空了身体,还怎么跟你生孩子啊?”
“是啊,你婶婶这么多年都没能生出第二个孩子,说不定真的是他质量不行了。”高主编叹了口气,忧心忡忡。
她并不知道小叔子的情人还包括那个守寡多年的小姨子李梦,更不知道李梦还怀了孩子,打掉了。
要不然,她肯定会去找李梦,把李梦数落一通——你得了男人的好处,你就不该打了他的孩子。
现在,她迫切的希望好孕的降临,这么一来,小叔子肯定愿意真心实意的,给肖慧安排一个好工作,好姻缘。
自己的后半辈子也就有了保证,一举多得。
思来想去,她还是去厨房把她白天买来的紫河车处理了一下,趁着肖守义不在,把紫河车跟其他药一起熬了喝掉。
肖守义讨厌这个东西的气味,她自然不想让他生气。
等她喝完药刷了牙洗了澡准备睡觉的时候,肖守义回来了。
两人云雨了一番,前戏很足,正戏几下就没了。
高主编不免叹息,这个男人果然是上了年纪了,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失望,只要有种子给她就行,其他的不重要,她可以等他离开之后自己解决。
守寡的女人,是有点技能在身上的。
她翻了个身,匍匐在肖守义身上,问道:“我想给你生个儿子,你愿不愿意吃点中药调理一下?”
肖守义慵懒的掀开眼皮,伸手掬起一捧女人的长发,笑了:“我又不是没有儿子,费那个劲做什么。”
“可是我没有儿子。”高主编委屈地撅着嘴,一把年纪了还要装娇俏。
肖守义却受用得很,野花就是比家花香。
李悦那个母夜叉,什么时候对他这么温情过,果然好吃不过嫂子。
他笑着闻了闻她的长发,宠溺道:“好吧,那你加油吧,不过我不吃中药,你找你朋友打听一下,弄点虎鞭鹿鞭来,那玩意儿劲儿大,管用。”
“也好。”高主编松了口气,他同意要孩子就好,她公婆都在东北呢,这些年来的关系网也都在东北,想弄点虎鞭鹿鞭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她忽然好奇:“李悦没让你吃吗?”
“别提她,我跟她早就名存实亡了。”肖守义跟李悦十几年没同过房了。
她大概都不知道他不行了,不过她也不在乎,知道了反而会笑话他,纵欲过度,自作自受。
这么一对比,还是嫂子好。
说起来,他这个嫂子当初是因为家里穷,没得选,才给他快死的病秧子大哥冲喜的。
那会儿他已经结婚好多年了,儿子都能打酱油了,所以这个女人还没有李悦年纪大呢。
果然年轻一点的女人好哄,除了李梦。
肖守义想到李梦就来气,他这辈子睡过的女人多了海了,谁不是对他低眉顺眼的,除了李家姐妹。
李悦动辄上演全武行,不是挠就是掐的,真的像是东北虎投胎做了人。
李梦迫于无奈,委身于他,心里想着念着的都是她那个死鬼丈夫,有时候还会当着他的面抱着死鬼的照片哭。
想到这个他更是窝火,一个翻身,把他嫂子压在了身下,再来。
虽然时间短,但是多来几次,总会有种子发芽的。
在高主编这里得到了满足,肖守义便暂时不去找李梦了,冷一冷这个女人,等她拒绝了冯厂长再说。
第二天下午,李梦正在家里做服装厂的零活,李悦来了。
一手拿着那条粉色的的确良连衣裙,一手提着鸡蛋红糖麦乳精,笑盈盈的。
孩子们都在期末考试,不在家,李梦需要跟这个大姐姐单独相处,这让她压力巨大。
没办法,今天姐姐来得太突然了,她连装病装睡的时间都没有,只好硬着头皮,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去端茶倒水。
李悦一来就注意到了她嘴角的伤势,不用问,肯定是肖守义那个畜生打的。
李悦默默叹了口气,转身回头,还是挤出一脸的笑,说道:“梦梦,铁匠婆那边帮忙约好时间了,明天下午三点,去国营商场见个面。冯厂长说要给四个孩子买点见面礼,到时候你也给他闺女买点礼物,逛完来你家里吃顿便饭,你记得提前准备一下。”
李梦点了点头:“好,冯厂长喜欢吃什么?甜的还是咸的?爱吃辣吗?”
“我都问过了,他不挑。他还说了,他也会做饭,你可以留一两道菜让他露一手。”李悦已经去过城西火电厂了,亲眼看到冯厂长下厨给他女儿做饭,是个居家好男人,确实值得托付。
李梦有点意外,那么一个风光的厂长,居然会下厨做饭?
不禁好奇:“他女儿不做吗?”
“他就一个女儿,哪里舍得。”李悦很是开心,这个冯厂长是真的顾家,便又把这个男人夸了一遍,末了说道,“他那个前妻,叫叶心眉的,不是犯事儿坐牢去了吗?他一点都没有包庇纵容,是个大是大非拎得清的男人。明天见了面好好跟人家聊聊,有什么要求都提一提,免得让人家空欢喜一场。”
“叶心眉的事我知道。”李梦毕竟来这边好些年了,一些著名的案件和八卦都听过几耳朵。
何况那张千卉是姚主编的好朋友,有事没事就喜欢跟她提姚主编那边的事情,她哪能不知道呢。
只是这些事情不知道传了几手,案件的细节可能跟真实情况有点出入。
正好她担心跟大姐没有话题可以聊,便仔细打听了一下叶心眉的情况。
李悦笑道:“那个女人快出来了,不过冯厂长是不可能跟她复婚的,你放心好了。也不用担心他们藕断丝连,他们两个又没有孩子,孩子是他头一个老婆生的。”
“哦。”李梦其实不担心这个,她想起肖守义的威胁,不得不提前给她大姐打个预防针,“姐,我要是跟他处不来,你不生气吧?”
“不生气啊,我又不会强迫你,你自己谈谈看嘛,不合适咱们再找别的。不过像他条件这么好的也不好找了,你尽量努努力,为你和孩子争取一个好的生活条件,不好吗?”李悦知道这个妹妹最在乎的就是孩子,所以把话题引到孩子身上是最好的。
李梦果然犹豫了。
是啊,冯厂长的条件这么好,要是她跟他真的成了,女儿们也能吃点好的,穿点好的。
可是肖守义他……
她好难过,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只得背过身去,假装打了个哈欠:“最近服装厂催得紧,我都有点困了。姐你吃过了吗,今天在这里吃吧?”
“不用,我回去吃。”李悦哪能看不出来她的为难呢,但是她不说,做姐姐的也不好说什么,赶紧拿出那条粉色的连衣裙,“对了梦梦,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吗?你看这个喜欢吗?今年流行的确良的料子,穿着很凉快。给,喜欢的话明天就穿这一身,你年轻,穿着好看。”
李梦接过连衣裙,这不是她看过好多次没舍得买的那条吗?
大姐怎么知道她会喜欢啊?
是巧合吗?还是说,姐妹俩的审美其实是差不多的?
李梦在这一刻,因为一条自己买不起的裙子而感动了,可是她没有勇气跟姐姐坦白,只得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拒绝道:“这不好吧姐,回头小邹知道了该生气了。谁家婆婆不给儿媳妇买衣服,整天给外人买衣服的?”
“胡说八道,小邹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没给她买?她的是鹅黄色的,她最喜欢的颜色。这是特地给你买的,拿着吧。”李悦把裙子塞到了李梦手里,见她死活不肯收,只好迂回道,“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那就给大妮穿,十五岁的大姑娘了,也爱漂亮的。”
也是,李梦最终还是把裙子收下了。
看看时间,不早了,她赶紧系上围裙:“我去做饭,姐你晚上就在这里吃吧?”
“不了,我还要回去喂孩子呢,那小兔崽子整天不好好吃饭,非得要人喂,他妈妈惯着他,不舍得说他,非得要我抓个鸡毛掸子站他屁股后面他才肯自己吃。”李悦说着,趁着李梦出去洗菜,转身进了房间,在李梦枕头下面塞了五十块钱。
走的时候李梦正在厨房炒菜,李悦走过去拿起筷子,从李梦的菜铲上夹走了一块黄瓜:“好了,就当你请我吃过饭了,走了。”
李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追出厨房看着姐姐骑车离开,好想再挽留一下,最终还是因为心虚,没有勇气。
高中放学晚,二妮先回来了,一到家就帮着收起院子里晾晒的衣服,再去妈妈房间里把衣服叠起来。
因为家里人多,衣服也多,所以衣服乱七八糟摆了一大堆,有的就扔在了妈妈的枕头上,等她一件一件挨个分好,一扭头,注意到了妈妈的荞麦枕头,套子上居然有血,估计是妈妈嘴唇边上的,妈妈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呢。
她抓起枕头,准备拆了套子,趁着太阳没有下山,赶紧洗了,睡觉之前说不定能干。
拿起枕头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下面压着的五十块钱。
赶紧拿着钱,跑到厨房嚷道:“妈妈,你怎么没把钱收起来啊?是服装厂结的工钱吗?”
李梦摇头:“没有啊。估计是你大姨给的,她刚回去。”
“大姨真好啊,回回过来都塞钱。姨父是因为这个才跟你吵架打你的吗?”二妮始终不理解姨父的所作所为。
李梦被问住了,脸上火辣辣的。
她生怕女儿知道她的丑事,嫌弃她,鄙视她,唾弃她。
只得顺着女儿找好的借口:“嗯,姨父小气,不肯让大姨给我钱。这事千万不要告诉姨父,不然他会跟大姨吵架的。”
“哦。”二妮默默叹了口气,“姨父都当这么大的领导了,怎么还这么小气啊,真是的。他对我们好的话,我们长大了也会孝顺他啊,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是啊,她们母女又不是白眼狼,只要有人帮了她们,她们肯定是要报答回去的。
所以,肖守义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地借她钱,让她还钱,或者用别的方式报答。
可他非要让她用身体和尊严来支付,这代价也太昂贵了。
李梦默默地垂下眼睑:“你姐这两天分班考试,不开心的事情不要提了,好吗?”
“好。”二妮不问了,转身继续去叠衣服。
三妮和四妮很快也回来了,二姐已经把衣服叠好了,正在院子里洗妈妈的枕头套子,两个小的便各自贡献一份力量。
老三点蚊香去,免得二姐被咬,老四拿着蒲扇,帮二姐打扇子。
饭好的时候,大妮回来了,一进院子,就看到三个妹妹那和谐友爱的画面,忍不住鼻子一酸,高兴的同时,也为爸爸的缺席和妈妈的艰难处境而难过。
好在这次考试,她全力以赴了,明天还有一天,她一定可以进重点班的。
她把眼泪擦去,高高兴兴地去厨房帮忙端饭。
吃完饭,李梦把那条连衣裙拿了出来,交给了大妮,她撒了个谎:“你大姨送你的,希望你好好考试,争取能分到重点班。”
“真的?”大妮高兴坏了,好漂亮的裙子,大姨真好!
这么好的大姨,为什么会嫁给那个禽兽姨父呢?
她不明白,但她不敢问,怕提到姨父让妈妈难堪,只得一个劲的夸大姨好。
李梦也有点困惑,大姐这些年确实也没少帮衬她,可是,当初为什么要让肖家婆婆说那样的话呢?
要不是那些难听的话,她也不至于跑去姥姥家,更不至于差点被舅妈卖给老鳏夫。
她越发看不懂这个姐姐了,只能强颜欢笑:“吃吧,大姨没有女儿,喜欢你们呢。你好好表现,以后也要孝顺大姨,知道吗?”
“嗯!”大妮吃完饭洗了澡,便试了试那条粉色的连衣裙,真好看。
但她现在不穿,等她成绩出来,再名正言顺的领取大姨给她的奖励,到时候也可以理直气壮的找大姨告状。
第二天李梦如约跟冯厂长见了面。
为了让这个男人看不上她,她没穿姐姐买的连衣裙,而是穿着毫无款式可言的粗麻衬衫和直筒长裤。
头发扎做双马尾,跟今年流行的短发格格不入。
这么一看,她就像是被时代抛弃的土包子,冯厂长那种身份的男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没想到,她弄巧成拙了。
冯厂长反倒是夸道:“难怪你一个女同志,可以独自拉扯四个闺女,看来你很会持家,会过日子。”
李梦诧异地看着这个男人,只得硬着头皮,赶紧抹黑自己:“我这都是被迫无奈,我要是有钱,我肯定也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没想到,冯厂长反而觉得她这样的才是真性情,夸道:“是呀,谁有钱了不想把自己收拾得好看体面呢?走,我带你去买两身好的。”
最终李梦不得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身后跟着相谈甚欢的冯厂长、铁匠婆,以及她姐姐李悦。
冯厂长果然厨艺了得,做的饭菜那叫一个好吃。
等到几个孩子放学回来,闻到家里不同寻常的饭菜香味,全都惊呆了。
李悦笑着给孩子们介绍:“这位是冯伯伯,大姨准备介绍他跟你们妈妈处对象,要是能成,以后他就是你们的爸爸了。”
几个孩子高兴坏了,全都满怀期待看着妈妈。
她们真的要有爸爸了吗?那是不是说明,以后没有人敢欺负她们了?
那还犹豫什么呢?快答应啊妈妈!
李梦实在是受不了孩子热切的目光,只得答应先跟冯厂长处处看。
冯厂长觉得这个女人挺好的,即便自己处境艰难,也没有急着立马抱着他的大腿,非嫁他不可。
说明她还是挺清醒冷静的嘛,真好。
离开的时候,他还约了后天一起去看电影,李梦不想让孩子们失望,答应了。
心里却悲观的想着,完了,肖守义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来找她算账的。
她一直没敢去房间里睡觉,就在院门口守着,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到时候在房间里闹起来影响孩子明天考试,不如就在院门口说。
黑漆漆的院子里,只有星星和月亮窥探着女人紧张不安的心事。
然而她一直等到半夜十二点,也没有任何动静,只得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两个小时前,李悦出现在了高主编的住处。
她知道今晚肖守义肯定会去找李梦,坏了李梦的好事。
与其这样,不如她主动出击。
毫无意外的,高主编被捉奸在床,正狼狈的扣着扣子。
李悦却面带微笑,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暴怒发飙。
她走上前来,挽着肖守义的胳膊,小声道:“跟我出去谈谈?”
肖守义气死了,但是在情人和侄女儿面前,不想丢了面子,只得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有什么事快点说,我很忙。”
忙着找死,是吗?
李悦笑着用暗劲儿,掐着他腰间的肉,痛得他只能乖乖就范,跟着她出去了。
她是不屑于捉奸的,但是今天这个奸她是不得不捉了。
她得赶在弄死这个男人之前,把她妹妹嫁出去,要不然,死了的肖主任可不值钱。
那么,握住这个男人最大的把柄,就是最管用的。
到了外面,她跟肖守义谈判:“只要你再去找李梦,我就告诉你爸妈,你跟你嫂子搞到一起了,你要是不听,我可以把你们两个的照片寄回去。你也不想毁了你在你爸妈心中的好儿子形象吧?”
“你这个毒妇,你什么时候拍的?”肖守义气死了,要不是高主编闹着要孩子,怕他今晚去了别人那里不回来,他早一个小时就去找李梦了。
现在被李悦堵住了,真是被动至极。
李悦冷笑道:“别问我什么时候拍的,我不跟你打马虎眼。你要是不怕你爸妈知道,没关系,我可以寄给城南派出所的汤所长。”
“她?到退休都未必能混到一个副处级,你开什么玩笑?”肖守义其实是跟顾忌汤凤园的身份的,但他不信李悦会不顾儿孙的前途,非要置他于死地。
李悦却嗤笑道:“是我开玩笑,还是你狗眼看人低?她连他们的老所长都敢举报,还会怕你?别忘了,胡主任的垮台,她也是出了力的。她男人可是战斗英雄祁国忠,亲家是姚敬宗姚首长,二婚丈夫的亲哥哥又是宁政委,你只看她自己的职级有用吗?组织上一定会重视她亲手递交的举报材料,不信咱们走着瞧。至于咱们的儿子,没关系,只要我举报立功,一定可以争取组织上的谅解,孩子的履历上不会留下污点,只有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肖守义沉默了,他知道汤凤园有背景,也知道那个女人如果真的想举报他,是有足够的底气和胆量的。
他只是想用她片区所长级别不高的客观事实来糊弄其他人。
但他确实糊弄不了李悦。
而且,家属举报确实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他这次是完完全全的被李悦拿捏住了,最关键的事,他完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他只能忍着怒火,挤出一脸微笑:“好,你安排吧,需要我去喝喜酒捧场吗?”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李悦直接把人带了回去,不允许他再在外面过夜,免得他又去找李梦。
肖守义气死了,质问道:“快五十了才开始管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谁愿意管你?只要李梦结了婚,只要你不再骚扰她,你就是找一万个女人我也不会管的。”李悦根本不想为这种垃圾浪费时间。
肖守义服了:“行,这可是你说的,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那就看你这个做姐夫的能不能加加码了。”李悦不绕弯子,直接提了要求,“后天他们两个会去看电影,在这之前,我希望你给冯厂长打个电话,表达一下你的殷切期盼。”
“行啊李悦,算你狠!”肖守义恨这个女人恨得牙痒痒。
不过,只要她说话算数,他可以为了一整片森林,放弃李梦这棵不怎么知趣的歪脖子树。
第二天,他按照李悦的要求,给冯厂长打了电话,还写了封信给李梦,让她放心嫁人,他不会再来找她了。
隔天冯厂长高高兴兴地跟李梦约会看了电影。
等到孩子们考完试放了暑假,汤凤园已经收到了李悦叫人送来的结婚请柬。
汤凤园诧异地看了眼,怪了,她跟肖主任的小姨子没有交情啊,请她做什么?
她很是不解,考虑到儿媳妇姚栀栀曾经在飞机上跟高主编有过一面之缘,高主编又是肖主任的嫂子,也算是李梦的姻亲,所以她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姚栀栀。
姚栀栀听完缘由,沉思片刻,应道:“去,领导夫人请你,不去不合适。不过那时候我放假回去了,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