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伽巧缓慢眨了下眼睛, 拉开盖在身上的毯子。
昨天穿的衣服被换了。
按照小说或影视剧的经典桥段,这应该是‘发生过什么’的证明。
似乎叫那个……酒后乱性?
伽巧掀开毯子坐了起来,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 果然有些痛。
主要是头痛。
如果真是乱性,应该不需要用到脑袋吧?
而且——
他抬眼观察房间。
这里是酒店。
“那应该……”伽巧轻声喃喃, 已经得出结论。
祝南屿那个假正经, 相当排斥酒店, 哪怕有大落地窗和各种主题的情趣酒店。
有好几次, 就算被撩狠了,他宁愿在狭窄的车里也不肯去开房, 鬼知道什么原因。
总不能在酒店被偷拍过吧?
伽巧正嘀咕着, 听到‘滴滴’声, 房间门从外面刷开。
“早, 我算着你也该醒了, 所以买了早饭回来。”祝南屿摘下口罩, 眼底有些青涩, 看来昨晚没怎么睡好。
奇怪。
不是什么都没做吗,他憔悴个什么劲儿?
“你昨晚没睡吗?”伽巧才不管什么旁敲侧击,直接把疑惑问出口。
“睡了大概两小时。”祝南屿打开粥碗, 把勺子塞到伽巧手里, 故作不经意问,“昨晚的事, 你记得哪部分?”
“如果你说了我必须要记住的话, 最好重复一遍。”伽巧搅了搅粥,理直气壮回答,“我失忆了。”
祝南屿悬着的心死了一瞬。
亏他还担心,伽巧清醒之后, 会不会继续昨晚的话题。
“娇娇,哪个不叫失忆。”祝南屿扶额,“那叫断片。”
伽巧咬着勺子,懵懵地重复,“断片?”
“以后不要喝酒了。”祝南屿忍住后半句:你酒量太差了!
伽巧倒是无所谓,相比于香槟他更喜欢喝可乐,随口‘哦’了一声。
粥有些烫,伽巧喝得很慢。
喝到一半,祝南屿靠过来坐在床边,倾身靠近。
伽巧放下勺子,配合地仰起脸。
祝南屿揉揉他的头发,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仔细感受了一会儿。
“太好了。”祝南屿明显松了口气,“你昨晚体温有些高,我帮你擦了身体物理降温,看来应该是醉酒不是感冒。”
“咦?”伽巧完全没印象。
不知道是太习惯被触碰没察觉到,还是埋没在断片的记忆中。
比起那种事……他郁闷地用勺子戳了戳碗里的粥。
祝南屿靠那么近,还以为他要像刚结婚那样,给自己早安吻。
人类,原来是这么善变的动物吗?
“娇娇,你失落得太明显了。”祝南屿轻轻叹了口气,再次靠近,捧起他的脸,在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结束了?”伽巧睁开眼看向他,“就这样吗?”
“这里是酒店。”
“那又怎么样?”
“今天是元旦,新年第一天,不能在这种地方度过吧?”祝南屿接过他手里的勺子,舀起热粥吹凉,喂到伽巧嘴边,“乖,吃完饭我们去约会。”
“你好烦啊,我不去人多的地方。”伽巧配合地张开嘴,加快速度喝完剩下半碗粥。
吃过早饭,酒店服务员送来两套衣服,看样子应该是祝南屿托人买来的。
他自己那套很普通,平平无奇的基础款外套和运动裤。
给伽巧的那套看起来格外厚实,短款羽绒服里面还搭配毛衣和衬衫,还有一条暖和的羊绒围巾。
穿好内搭,祝南屿拿起伽巧平常用来绑头发的缎带,绕过衬衫衣领扎了个水手服配套那种蝴蝶结,成色极佳的薄荷榴石恰好垂在胸口。
伽巧低头看了看,“头发怎么办?”
祝南屿绕到他背后,用手细细理顺长发,凑近他耳朵问,“这样也很好看,今天散着,好吗?”
“……”叽里咕噜说什么废话?束发的缎带被用掉了,伽巧没有带备用的,只能散着长发。
他再次看了看领口的蝴蝶结,第一次后悔留长发。
按照祝南屿的毛病,他以后绝对能开发更多用法,比如拿来绑手腕或者……
不行。
最多只接受手腕。
伽巧暗暗做出决定。
“娇娇,想什么呢?”祝南屿伸手过来,轻轻蹭了下他的脸颊,“脸都红了,这么期待今天的约会?”
“哦对,还要约会。”伽巧小小声嘀咕,听起来明显不太奇怪。
也难怪他不期待。
祝南屿是个讲究仪式感且浪漫至死的疯子,情侣之间充满粉红泡泡的约会方式,没有他想不到的。
在一起之后,什么游轮、日出、私人海岛,伽巧早就玩腻了。
对他而言,约会无非就是两个人换个地方腻歪。
既然如此,呆在酒店也没差别,何必大费周章跑那么远折腾那么久。
与之相比,他更愿意祝南屿呆在家里陪自己玩游戏。
如果说祝南屿的浪漫细胞有100万,那伽巧应该有-100万,两个人正好抵消,所以约会才显得不浪漫。
“走吧。”伽巧不抱任何期望,冷淡地招呼祝南屿。
精心策划的约会,却只得到这种程度的反馈,祝南屿却丝毫不恼,跟在后面替伽巧整理好围巾。
新年开始的第一天,外面气温有些低。
但因为是假期,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有精神,许多情侣约在今天见面。
伽巧站在酒店外面的标示牌下,等待祝南屿办退房手续,迎面走过几对挽着手的年轻情侣,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
“接下来要去做什么?”
“不知道,我只希望一整天跟你呆在一起。”
“我也是!只要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哪怕随便逛逛商场发发呆。”
“哈哈哈,今年也要请你多多指教。”
“……”
他们手牵着手,笑笑着走远,只留下伽巧若有所思。
正常情侣谈恋爱,应该是那个样子吗?
重要的不是做什么,而是跟谁在一起。
“唔……”伽巧陷入思考。
他之前关注点都在于‘做什么’,因为做什么都感觉无聊,所以觉得跟祝南屿约会也很无聊。
但如果祝南屿呆在身边,哪怕打无聊的游戏也很有意思。
所以——
“娇娇。”
祝南屿声音传过来,打断他的思绪。
“我们走吧。”
“去哪里?”伽巧问。
祝南屿愣了片刻,笑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毕竟你一副去哪里都无所谓的模样。”
“因为,确实没有区别。”伽巧说完,又立刻补充道,“不是讨厌跟你约会的意思。”
“我知道啊。”祝南屿笑意更深,“放心,我从来没有误会这个点。”
所以,即使伽巧对自己准备的约会方案反应冷淡,祝南屿从来不觉得心痛难过。
只是自己没有投其所好,选错方案罢了。
伽巧那么嫌麻烦,还不厌其烦配合自己。
老婆真好。
“那我们要去看电影吗?还是去游乐园?”
“电影节奏太慢,没办法二倍速,你看一会儿就犯困不是吗?游乐园更糟,你坐过山车嫌安全杠碍事,差点吓得工作人员哭出来。”祝南屿平静地总结,“以后不会带你去了。”
“……”伽巧良心有些痛。
听他细数经过,伽巧意识到,自己是个扫兴的爱人。
他暗暗做出决定,今天无论祝南屿带自己去再无聊的地方,也要表现得稍微有兴趣一点。
不就是演戏吗?
祝南屿观察他脸色,轻易猜透伽巧的想法。
还记得刚在一起那段时间,伽巧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演技非常出色,认认真真扮演‘弱不禁风娇软金丝雀’。
弱不禁风的部分,由于先天优势确实很像,但是‘娇软金丝雀’就……
没有哪只娇软金丝雀一脸冷淡厌世,遇到捞钱的机会只想着‘好麻烦’的。
“娇娇,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刺激,但是不需要刻意迎合我。”祝南屿慢了几步,跟伽巧保持同样的速度,“约会应该是两个人都开心的事。”
伽巧听他这么说,直接讲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可是好麻烦。”
“今天不一样。”祝南屿莫名有自信,“要去的地方,你也会喜欢。”
——我根本没有喜欢的地方。
伽巧很想泼他冷水,见祝南屿那么认真,又把话憋了回去。
算了。
不知道今天是私人飞机还是海景别墅,勉强喜欢一下吧。
两个人抱着各自的想法坐进车里,祝南屿报上地址,跟伽巧现在住的地方南辕北辙,偏僻程度不相上下。
虽然很少出门,但伽巧毕竟在A市呆了很久,清楚周围大致地形。
祝南屿要去的那个地方,没有别墅区也没有大型游乐场,更没有海。
莫非,这个人终于玩腻了传统的浪漫把戏,打算跟伽巧一起玩荒野求生?
荒野求生倒是挺有意思,但没必要选在大冬天吧?
即使求生成功,也会因为在外面冻感冒,被周医生暗杀。
“别急,快到了。”祝南屿嘴上爱抚他,两只手互相放松,让指关节更加灵活。
伽巧注意到他的举动,更加莫名其妙。
之前,祝南屿提过一嘴,他的身体机能没有受到影响,因此应该不需要特别复建才对。
突然开始活动手指,有什么意图呢?
隔了会儿,车子慢慢停下。
伽巧推门下车,看到旁边有个箭头指示牌:
A市野外射击场,由此往前50米。
“野外射击场?”伽巧重复指示牌上的文字。
“对啊。”祝南屿随后下车,走到他身边笑笑地问,“你以前,用过枪吗?”
以前的事,早就被伽巧留在上辈子了。
他认真回忆几秒,不确定地摇摇头,“我应该是用冷兵器的。”
枪的速度太慢。
有上膛和扣动扳机的工夫,早就一刀秒了。
“我猜也是。”祝南屿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指指旁边的告示牌。
告示牌贴着简单规则,还有分区地图。
整个射击场有三个区域,新手区、娱乐区、还有高玩对战区。
“今天第一次带你来,先去新手区吧。”
“……”伽巧受到了刺激。
玩游戏也是,动不动就让他躲在新手保护区。
自己哪有那么菜?
况且,这次不是游戏,而是实战。
伽巧垂下眼,眼底久违地露出一丝带着杀意的凛冽。
“不,我要去那边。”伽巧指了指传说中的高玩区。
虽然他没有接触过射击游戏,但祝南屿那么菜,只能坚持三十秒。
怎么能被他diss?
“不行。”祝南屿断然拒绝,
原本对‘约会’没什么兴趣,一切听从祝南屿安排的伽巧,瞬间来了脾气,皱着眉说,“为什么?你怕输给我吗?”
“倒不是害怕那种事。”祝南屿无所谓地摊开手,指了指规则版,“你仔细看。”
伽巧凑过去,多看两眼,才发展对战区要以‘团队’的形式报名参加,至少八个人起,人数限制为偶数或者三的倍数。
具体玩法是,玩家分为两到三个队伍,各自用不同颜色的袖带作为标记,进行对抗射击游戏。
游戏使用的子弹为特殊染色弹,会在身上留下颜料作为标记,被射中胸口、后背、头,则视为死亡。
最后幸存的玩家,或者倒计时结束存活成员最多的玩家,成为胜利方。
游戏规则倒是不难理解,但是伽巧和祝南屿只有两个人,明显无法玩对抗局。
祝南屿见老婆一脸失望,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跟场地主办方商量,今天能不能包场。
还没等他做出行动,远处又过来一群人。
走在前面的人,还背着自己的专用枪,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老玩家。
“伽巧?真的是你!”背着枪的女生快步跑过来,看到伽巧,露出惊喜的神色,“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运气真好!”
“你是……?”伽巧上上下下打量他。
虽然自己记性不怎么好,可带着枪的女生,如果见过应该会留下印象。
“你套什么近乎啊!”另一个男生走过来,手臂搭在女生肩上,“别管,她就是个随便搭讪的。”
后面过来个笑眯眯的女生,解释道,“我们是A大射击部的,今天趁着放假跟Z大射击部约在这里,打算进行友谊赛。”
说话间,看样子应该是Z大的学生走过来问,“他也要参加吗?”
A大射击部这才想起来,问伽巧要不要参加。
伽巧如实告诉他们,自己想进对战区,但是人数不够。
“那正好!我们的部员好几个缺席,最终只凑到了四个人,正觉得不够呢。”
“伽巧你如果要玩,可以加入A大阵营,你的男朋友就加入Z大阵营。”
“男朋友?”伽巧看了眼祝南屿,点点头回答,“好。”
既然他同意,祝南屿自然没意见,压低声音告诉为首的女生,“他今天第一次玩,拜托你们照顾了。”
“没事!”女生竖起大拇指,骄傲地说,“我们这边有两个国家二级射击运动员,你小心自己吧。”
Z大射击部一听伽巧是个新人,担忧地看向祝南屿,“那你之前玩过吗?我们主将不在,跟他们比已经很吃力了。”
祝南屿还没说话,伽巧眼睛扫过来,直勾勾盯着祝南屿,笃定地说,“那正好,他可以当你们主将了。”
其实,伽巧并不确定祝南屿的射击水平。
但是按照他的性格,敢带自己过来,代表有十足的把握。
十个人登记之后,首先决定攻防半区。
对战双方有各自的‘安全区’,由于比赛场地不规律,抢占初始地形十分重要。
经过商量,A大和Z大决定通过五十米靶决定分区,谁的枪口距离靶心更近,由谁先选。
A大派出国家二级射击运动员,队友们纷纷喊‘爽姐加油’。
被叫‘爽姐’的女生单手插兜,帅气的开出一枪,隔着五十米击中靶心的圈线。
伽巧默默关注她的动作,摆弄自己刚拿到手的模型,躲到旁边空靶练习射击。
弹夹射空了,也没碰到靶纸。
“你瞄准的位置不对。”祝南屿戴好护目镜,从后面靠过来,双手绕过伽巧身侧,托住他拿枪的手,“它跟冷兵器不一样,不是平直的攻击,要考虑后坐力还有空气中的轨道。如果要射中靶纸,必须瞄准上方……”
祝南屿托着伽巧的手,扣下扳机。
子弹划出弧度,精准无误的穿透靶心。
“woc……”
“大神!”
Z大这才相信,临时加入队伍的神秘大佬,有资格成为主将。
虽然论准确度,祝南屿和爽姐不相上下。但爽姐直接射击,祝南屿却是托着伽巧的手,技术难度不在一个层面。
“挺有意思嘛。”爽姐被盖过风头,自然激发胜负欲,转过身朝Z大放狠话,“根据地让给你们,今天如果输了,可不准找借口!”
“那当然,你们也是!”Z大士气空前高涨,簇拥着祝南屿一口一个大佬求带。
祝南屿回头看向伽巧,想说些什么,却见他已经完美融入A大的阵营。
“射不中靶子不要紧,我们最开始也射不中。”
“等会你想法苟到最后就行,攻击交给我们。”
“放心,姐罩着你。”
伽巧有种玩游戏时,匹配到可靠队友的感觉,很识相地等着他们带飞。
“算了。”祝南屿低声说。
虽然剧本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但伽巧总算对约会有兴趣了。
“哥。”Z大队友凑过来,“对面那个是你男朋友吧?我们要不要让让他。”
“对啊,就算特殊弹打中也挺疼的,他看起来又白又嫩,要是不小心伤到就不好了。”
“不用让着。”祝南屿传授他们秘诀,“见到他就跑,记住了吗?”
“……啊?”
此刻,大家根本没有说意识到,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
两校射击部的对抗赛正式开始,首先由Z大占据有利地形,负责防守。
高玩对抗区的场地非常大,有四五个学校操场那么大,就算用最快速度跑过来也需要四分钟左右。
更何况游戏才刚刚开始,彼此互相试探,没有人会轻易闯入敌人大本营。
清楚知道这一点的Z大,都处于相对放松的状态,各自在大本营附近打转。
唯独临时组队的祝南屿,显得格外警惕。
队友以为他不清楚规则,笑嘻嘻安抚道,“大将,放轻松。我们跟A大打过好几次,他们后半程才开始发力。”
“对啊,A大主力是女生,近战没优势,每次都是把我们骗出去杀。”
“咱们的人都在这里呢,他们如果敢靠近,我们立刻……”
“来了。”祝南屿突然低声说了句,交代他们留在原地,自己朝着某个方向冲出去。
冬天虽然温度低,却没有茂密的树叶挡住视线,祝南屿清晰看到对面出现一个黑影,借助障碍物的掩护悄无声息逼近。
注意到祝南屿,他明显减慢速度,瞄准目标扣动扳机。
可惜准确度太低,连祝南屿衣角都没碰到。
“啧。”对方咂舌,在寂静的树林里听得相当明显。
祝南屿好笑地问,“你打算这样偷家吗?”
即使动作太快,行踪再隐秘,攻击不到目标就没有意义。
“不是。”伽巧探出脑袋,扶了下护目镜,“我来找你。”
团战什么都无所谓,伽巧的技术只能拖后腿,A大商量战术没有把他考虑在内。
伽巧之所以没有呆在保护区,冒着风险过来,目标十分明确。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他是来跟祝南屿约会的。
见不到对方的脸,算什么约会。
“噗哈……”祝南屿被伽巧可爱到了,朝着他的方向走出几步。
伽巧缩回去,变得警惕起来,
刚才教学过程中,祝南屿在这个距离,可以轻松击中自己。
他肯定想报仇!
“别躲。”祝南屿靠得更近,好笑地说,“如果我想击中你,没必要缩短射程。”
早在看到伽巧的瞬间,他就可以开枪了。
现在这个情况,明明是祝南屿主动走进某个菜鸡的射程。
伽巧想想也是,从集装箱后面跳出来,轻轻松松站在集装箱顶部,居高临下盯着祝南屿。
“放弃吧,从高处瞄准目标更难,不要浪费子弹。”祝南屿朝他伸出手,“来,我教你。”
“你真的要教我吗?”伽巧蹲在上面,充满戒备地看着他,“我反应比你快,距离这么近,哪怕是我也会射中的。”
“你可以试试。”祝南屿挑衅地回敬,“如果这个距离还是射不动,那可太丢人了。”
伽巧抿了下唇。
确实,即使距离只有五米,他依然没把握。
权衡之下,他跳下来落到祝南屿面前,正准备走过去。
一抬眼,却发现祝南屿举起枪,阴渗渗对准自己。
“……”被算计了?
离婚,现在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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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祝祝,试试就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