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巧后知后觉回过味儿, 内心却无法接受这么巨大的冲击,一时间难以接受祝南屿居然这么……‘渣’。
他跟高文豪,肯定有哪里不一样才对!
伽巧努力在混乱的思绪中, 试图给祝南屿‘洗白’。
仔细想想,高文豪是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强迫鹿珉……
哦, 没有哪里不一样。
伽巧意识到, 自己也是在毫无感情基础的时候, 就被祝南屿又骗又哄, 稀里糊涂结了婚。
事实证明,祝南屿从开始就对他很过分, 只是伽巧本人一直没有察觉。
“……”伽巧沉默地看向祝南屿。
“嗯?”
祝南屿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脸上迅速切换成纯然无辜的表情, 温柔的眸子含情脉脉仿佛要溺死个人。
“怎么了, 娇娇?”祝南屿侧身欺近, 亲昵地靠在他肩上, 若有似无的蹭了蹭, 身上还染着淡淡的香气。
“……没什么。”伽巧别过头。
其实他又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到祝南屿头上,那样未免太冤枉他了。
明明当时是伽巧自己认为, 反正都是用身体换钱, 区别不大,脱衣服速度比祝南屿还快。
非要把两件事叠在一起对照, 导致伽巧本来就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的脑子, 变得更加混乱,仿佛一团被猫咪玩过的毛线球。
见祝南屿靠在身边小心翼翼观察自己脸色,好像自己一生气天就塌了,伽巧决定……饶过他这次。
“那高文豪怎么办?”
先把祝南屿放到一边, 高文豪绝对是垃圾中的垃圾,贱人中的贱人。
伽巧原本不知道有这号人的存在,倒也罢了。
现在他非要来自己面前刷存在感,装出对鹿珉旧情难忘、深情不悔的样子,伽巧实在被膈应到了。
“娇娇。”祝南屿太了解伽巧的思维模式,没等他开口,直接否决他脑海中第一选项,“不能杀。”
“……哦。”伽巧唯一的方案被否决,彻底没招了,自暴自弃等祝南屿出主意。
自家老婆如此直球,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祝南屿顺顺他的毛,耐着性子说,“虽然不能在生物层面让他死,但是你知道吗?世界上还有一种死法,叫社会性死亡。”
“社死,我知道的。”伽巧点点头,琢磨着‘反正横竖都是死’,满眼期待地看向祝南屿,“那要怎么做?”
祝南屿沉吟片刻,回答道,“想让他社死有很多办法,就像玩游戏可以选择不同的模式,就看你选择哪个方案。”
伽巧回忆鹿珉当初的遭遇,眼前又浮现高文豪现在的嘴脸,毫不犹豫地说,“当然要最困难的玩法。”
——某位玩家永远年轻,永远人菜瘾大。
祝南屿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样的话,可能要委屈你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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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情,简直按照祝南屿写的剧本发展。
高文豪依然不死心,又锲而不舍找了伽巧两次,想要从他口中得到鹿珉的消息。
伽巧懒得跟他废话,却也按照祝南屿说的,没有把高文豪赶走,默许他坐在自己旁边的空位上。
要知道,大学生可是八卦传播的主力群体,有校园论坛、表白墙、学生群等各种渠道。
高文豪仅仅坐在伽巧身边两次,一头热搭讪,学校里就开始传言,绘声绘色说他打算追求伽巧。
刚开始,大家对于‘追求伽巧’这件事毁誉参半。
正方辩友认为:爱情是自由的,不应该有门槛,被伽巧吸引比呼吸还容易。
而反方辩友则认为:就算伽巧是个魅魔不分场合散发魅力,A上去之前至少应该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高文豪本来就是通过特殊渠道入校,在校期间还延毕了两年,凭什么肖想染指高高在上的千合董事长?
正方双方吵得不可开交,战火迅速蔓延到各个学院。
就在舆论进入白热化阶段,高文豪已经毕业的舍友突然加入战场。
‘高文豪又开始了?真以为自己是情圣转世啊!’
‘我们20级新生刚入学的时候,这货就到处说自己有个喜欢的人,天天给我们看他的照片,长得挺可爱。当时我们刚认识没多久,以为就是正常的Crush关系,就起哄让他去追。’
‘然后那小子真的去追了,对方没答应,我们怕他失恋难过还约着一起去喝酒。结果高文豪不去,当天就请了长假回家。’
‘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高文豪喜欢的那个男生,是他家里帮忙做事的人。’
‘高文豪话里话外diss人家学历低、没什么前途、是个哑巴……估计是觉得自己特别优越,是家里大少爷,人家肯定不敢拒绝吧。’
‘后来他就陆陆续续请假,大学第一次期末考挂了好几科。我们几个舍友看不下去,好心劝他感情不能勉强,别吊死在一棵树上。他当时恶狠狠骂我们懂什么,让我们等着看,他一定能把人追到手。’
‘过来没多久,高文豪请假没结束就灰溜溜回到学校,每天锁着宿舍门求我们别告诉别人他在宿舍。我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以为他终于死心了。’
‘后来过了两年,我们要毕业一起聚餐,他喝醉了才不小心说出实话。’
‘他想跟喜欢的男生那啥,对方不愿意,被逼的从楼上跳下去了!!!’
这番爆料一出,原本支持‘恋爱自由喜欢就去追’的学生迅速倒戈,舆论呈现出一边倒的唾弃。
有法律系专业的学生,通过渠道扒出那件事,发现可耻之处远不止舍友叙述的那样,还有更加龌龊的后续!
事发后,高文豪家里不仅毫无歉意,还把受害者告上法庭,颠倒黑白逼他赔偿精神损失和名誉损失。
鹿珉当时连医药费都出不起,没有条件打官司,只能接受所谓‘调解’。
【呕!我昨天晚饭都快yue出来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舍友哥攻击力有待提高,什么叫‘想跟喜欢的男生那啥’,对方没同意这就是强.奸!!!】
【看完只想说伽巧离远点吧,跟这种人呼吸同一片空气都委屈伽伽了】
【学校不处理吗?做学问之前先学做人,让高文豪这种败类留在A大,简直有辱我校名声!】
【既然如此,A大能不能要求高文豪赔名誉损失啊】
通常来说,校方对学生的感情状况并不干涉。
但因为这件事触及到法律层面,性质极其恶劣,校方必须严肃对待,查清楚之前先让高文豪停学。
伽巧听说高文豪被停学了,暗想祝南屿真会写剧本,果然一切都按照他预期的方向发展,时机分毫不差。
除此之外,伽巧对‘学校’有新的认知。
如果换成商圈,即使有人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周围人也会因为利益和人情不敢轻易站队,甚至还会助纣为虐颠倒黑白。
难怪有人会把学校称为‘象牙塔’呢。
“接下来……”伽巧翻看之前跟祝南屿的聊天记录,了然地点点头,“他差不多该狗急跳墙,直接来找我了。”
果然,高文豪简直像祝南屿免费雇来的演员。
不仅按照祝南屿推测的那样过来找伽巧,连说出的话都差不多,翻来覆去就是‘后悔’和‘想见小鹿’。
“我当时……我当时就是太冲动了,不应该把他逼得那么急。其实我、我后来特别后悔,一直在找小鹿。”高文豪说得声泪俱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是个情种,对前任用情至深。
可祝南屿已经纠正过了。
他跟鹿珉不是前任的关系,而是受害者与加害者。
扯着感情的大旗,无非是美化自己翻过的错误。
就好比‘家暴’,如果发生在陌生人之间叫故意伤害,发生在夫妻之间却只能算情感纠纷,保证‘下次不再犯’就轻飘飘过去了。
倘若时间倒流,他们依然会做出同样的恶行。
这种人不付出代价,就永远不知悔改。
“求求你,求你帮帮我……我只想跟小鹿当面道歉,求他原谅我,否则我一辈子良心难安。”
——谁管你啊。
道歉不是用嘴说说就好,原谅也不是随便一句‘没关系’就能过去的。
就像祝南屿回家好几天,依然没有正式的征求他的原谅。
因为在那个人的观念中,获得原谅也是有流程的。
就像打官司,首先要写清楚自己的罪状,然后为此赎罪,彻底清算才有资格谈‘谅解’的事。
“……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做让小鹿讨厌的事情。如果他愿意接受我,我会好好补偿他的!”高文豪说得动容,脸上糊满了眼泪。
伽巧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假装被他烦得受不了,松了口说,“我只帮你约一次。”
高文豪喜出望外,两眼放光,连忙点点头拼命感谢伽巧,“谢谢你!一次就够了!”
殊不知,伽巧转过身就给祝南屿发了条消息。
伽巧:轮到你那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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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吃过早饭,鹿珉照例准备带着淇奥去外面溜一圈。
路过客厅却发现,伽巧和祝南屿整整齐齐坐在那里,似乎很有空的样子。
“鹿珉,你过来。”伽巧出声把鹿珉叫过来,示意他坐到自己旁边。
鹿珉牵着狗绳走到他跟前,没有坐,例行公事般汇报:
‘主人,我要先去遛淇奥。’
哈士奇智商中等偏高,相当于人类几岁小孩。
淇奥来到家里没几天,已经养成规律的生物钟,每天早晚都要溜半小时。
否则它就会上蹿下跳到处拆家,甚至在鹿珉房间里嘘嘘。
狗子有自己的阶级体系。
它不敢在祝南屿房间嘘嘘,伽巧的房间更是进都不敢进,生怕惹两位大佬生气,要了自己狗命。
如果没有带自己出去溜,它就逮着鹿珉可劲欺负,仗着鹿珉不会开口骂自己。
反正小狗又看不懂字!
鹿珉画再多感叹号都没有用。
“我跟司机说过,他今天负责遛淇奥。”伽巧执意让鹿珉坐到自己旁边。
鹿珉坐到沙发边缘,一副局促难安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要干吗,几次都准备站起来。
祝南屿注意到,从果盘里拿了个石榴抛过去,石榴上还插着他特别定制用来去籽的厨具。
“围观那么久,该学会了吧?”
鹿珉立刻骄傲地挺起胸膛:瞧不起谁呢!
自己以前只是没找对方法,这种小事他肯定、肯定、肯定……
真正上手才发现,剥石榴籽比想象中困难。
即使有合适的厨具,依然要讲究力道和技巧。
鹿珉屡战屡败,被奇怪的胜负欲支配!
怎么能输给那个讨厌的男鬼!
他抱着石榴,沉迷于挖石榴籽,简直沉醉了,忘情了,不知今夕是何年。
祝南屿抬眼看向伽巧,递过去一个眼神,用口型说‘现在放心了’?
只要他们把鹿珉拖在这里,全世界不可能有人找到,接下来只需要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市中心人流量最大的连锁咖啡厅。
这里座位是露天的,点餐台有很多人排队,周围非常吵闹。
高文豪一抬头,正前方就是A市地标性建筑,有许多游客拍照打卡,还有几个网红正在找角度直播。
高文豪不太理解,他提出好几次可以去更高档的酒店或者咖啡厅,伽巧却执意选择这种廉价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害怕自己精虫上头,如果在私密性比较好的地方,可能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事真多,他以为自己是鹿珉的谁?管这么宽!”
高文豪低头整理自己的领带,拿起放在旁边的一大束红玫瑰,暗暗打定主意:等会儿把鹿珉追到手,就让他辞了伽巧那边的工作。
几年前那件事发生后,高文豪问过狐朋狗友,弄清楚被拒绝的原因。
追人就像钓鱼,要撒了饵鱼才能上钩。
尤其对付鹿珉这种家庭条件差,自身还有缺陷的目标,稍微给点好处他就会乖乖给你睡。
经验最丰富的朋友还举例说,“你知道伽巧吗?听说祝南屿就是拿钱砸过去,他自己就把衣服脱了。”
呵,不就是钱吗?
高文豪轻蔑地想,自己虽然没有祝南屿那么有钱,包养鹿珉几年绰绰有余了。
把他睡到手之后,随便录几段那种视频,就能证明确实是他自愿的,学校那边自然不会受到影响。
高文豪如意算盘打得响当当,琢磨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在人群中寻找鹿珉的身影。
结果没找到鹿珉,反而看到一个打扮稍显浮夸的中年妇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冲向自己。
“高文豪,你为什么没去学校?”中年妇女锐利地扫了他一眼,质问道,“你在这里等谁?”
“妈……?”高文豪气势瞬间就蔫了,声音变得很怂,根本不敢透露真实原因,心虚地回答,“学校今天放假,我、我在等朋友……”
话音刚落,咖啡厅旁边的大屏幕突然亮起,出现一段校园采访。
视频背景明显是A大,校园记者随机叫住几个路过的学生,问出同一个问题,“请问你对管理学院高文豪的事情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他纯人渣啊!”
“这男的太恶臭了,还好意思狡辩说对方没有亲口拒绝自己。拜托,受害者是个哑巴!”
“吃了高文豪的瓜,我才意识到原生家庭对成长的影响有多大。自家好大儿强迫残疾人,他家里居然怪人家把事情爆出去,影响名誉,可真是龙生龙凤生凤,人渣的父母也是人渣!”
“我觉得这件事,只有学校处理还不够,这家子应该被全社会抵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