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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败仗庭(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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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宝石项链是少府花了一个月雕琢出来的。

波斯进贡的那批宝石里,这颗红宝石是最大的一颗,足有鸽卵大小,色泽纯正,在光下转动时,内部的火彩像是有生命般流动。少府的工匠不敢怠慢,用了一两金子打成链子,又在宝石周围镶了一圈细小的宝石,做成精致的项链。

赵明昭拿到成品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萌萌正在王茂漪那里上课,六岁的萌萌已经是大姑娘了,头发不再扎成两个小揪揪,而是梳成了一个圆圆的发髻,用红绳系着,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她穿着鹅黄色的小袍子,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笔,她的字已经写得有模有样了。

赵明昭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王茂漪看见她了,正要起身行礼,被她抬手止住了。她摆了摆手,示意王茂漪继续上课,自己站在廊下等着。

又过了会,王茂漪才宣布下课。萌萌从椅子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抱起桌上的书卷,正准备往外走。她一抬头,看见了站在窗外的赵明昭,眼睛一下子亮了。

“阿母!”她把书卷朝宫女一扔,迈着小短腿就往外跑。

赵明昭蹲下来接住她,萌萌扑进她怀里,“阿母,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赵明昭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阿母路过,学业如何?”

萌萌使劲点头,“王先生说我的字进步了,比以前好看了。”

赵明昭看了一眼她桌上的字,确实不错,“嗯,进步很大。”

萌萌从她怀里出来,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锦盒。锦盒是紫檀木的,系着红色的丝带。萌萌的眼睛一下子被那个锦盒吸引住了,“阿母,这是什么?”

“你猜。”

萌萌歪着头想了想,“好吃的?”

赵明昭笑了,“你打开看看。”

萌萌站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解开丝带,打开锦盒。

红宝石项链躺在锦盒里,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萌萌伸出手摸了摸,宝石是凉的,抬起头看着赵明昭,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阿母,这是给我的?”

“嗯。”赵明昭从锦盒里取出项链,绕过萌萌的脖子,在后面扣上搭扣。宝石正好垂在她的锁骨下方,衬着鹅黄色的小袍子,格外醒目。

萌萌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颗红宝石,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得意。她跑到王茂漪面前,挺起小胸脯,“王先生你看!阿母给我的!”

王茂漪看了一眼那颗宝石,又看了一眼赵明昭,笑了笑,“殿下戴这个很好看。”

萌萌回到自己寝殿,又跑到镜子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她回头看着赵明昭,小脸上全是认真,“阿母,这个宝石会一直红吗?”

“会的。”

“那等我长大了,它还红吗?”

“当然。”

不过长大的萌萌,快乐就不是宝石能满足的了,还是孩子好哄,毕竟这样的,她还有几大箱。

萌萌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欣赏自己的新首饰。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小袍子的下摆飘起来。

赵明昭站在旁边,看着她臭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六岁的小姑娘,正是最爱美的年纪。

“萌萌。”

萌萌从镜子前转过身来,“阿母?”

“阿母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看团子。”

萌萌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里迸出光来,“团子?阿母养的团子?那个黑白相间的团子?”

她好久没见到了,上次见还是薄越生日,她去薄越府上,团子还不理她。

赵明昭点了点头。

团子已经被接回宫里了,少府的人在御花园的东北角专门辟了一片园子,种了十几丛竹子,搭了一座木屋,木屋外面围了一圈栅栏。木屋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团子带着两只小崽住在里面,每天有专人喂竹子、打扫卫生。

赵明昭牵着萌萌的手,走进那片园子。

团子正趴在木屋外面的草地上晒太阳,两只小崽在它身上爬来爬去,一只咬着它的耳朵,一只趴在它的肚皮上打盹。

团子洗得白白的,圆滚滚的,躺在地上像一大坨黑白相间的糯米团子。

萌萌站在栅栏外面,团子比她整个人还大,毛茸茸的,躺在阳光下的样子慵懒而惬意。

“阿母,它好大。”

“它已经是个大宝宝了。”

两只小崽从它身上滚下来,在草地上滚了两滚,然后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朝栅栏这边走过来。

小崽比团子小得多,毛茸茸的,身上的毛刚长全,它们走路还不稳,走两步摔一跤,爬起来再走,再摔,再爬。

“阿母!它们好小!好可爱!”

“那是团子的崽,还没起名字。”

萌萌蹲下来,手从栅栏的缝隙里伸进去,碰了碰那只小崽的背。小崽黑亮亮的眼睛看了萌萌一眼,然后张开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两排比米粒还小的奶牙。

萌萌被萌到了,好可爱!

很好,团子是阿母的,这两个小的是她的了。

回到中宫的时候,谢晏正坐在廊下晒着太阳看书。

“阿父!”萌萌跑过去,扑进谢晏怀里,仰起脸,挺起小胸脯,把红宝石亮给他看,“阿母给我的!好看吗?”

谢晏低下头,看了看那颗宝石,又看了看萌萌满脸期待的小表情,笑了笑,“好看。”

萌萌心满意足地摸着胸前的宝石,嘴角弯弯的。

赵明昭在谢晏旁边坐下,崔安沏了茶端上来,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靠在椅子上,看着廊外的秋光,忽然开口。

“皇后,朕想建一个动物园。”

谢晏顿了顿,“动物园?”

“就是兽苑。”赵明昭把茶盏放下,“兽苑里养着这些年各国进贡的珍禽异兽,孔雀、白鹤、麋鹿、羚羊,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波斯这次还送了五头狮子,养在笼子里,整天关着,怪可怜的。”

“那些猛兽养在宫里,费事得很。要专人喂养,要专人打扫,要专门的场地,一年花不少银子。而且——”她顿了顿,“宫里就这么几个人,狮子再好看,看多了也腻了。”

谢晏隐约猜到了她的意思,“陛下想把这些动物放在一起,让百姓也能看?”

赵明昭点了点头,“朕想在城西划一块地,建一个大园子,把兽苑里的动物都搬过去。孔雀、白鹤、麋鹿、羚羊、狮子、猎豹,都放在里面。百姓可以进去看,花点小钱买张票就行。”

谢晏放下书,认真地想了想。陛下登基这些年来,做过很多出格的事。发行国债,开办银行,修订律法,建个动物园让百姓来玩,听起来荒唐,仔细一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陛下的意思是,皇室与民同乐?”

赵明昭笑了,“皇后懂朕,洛阳城的百姓,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种地、做工、做买卖,挣的那点钱,交了税、买了粮、养了家,小孩读书,剩下的没几个。他们没什么娱乐,过年过节看场戏就算是大开销了。”

她语气不紧不慢,“朕给他们建个动物园,让他们花几个铜板就能看见狮子、看见孔雀、看见麋鹿,让孩子开开眼界,让大人散散心,这是好事。”

谢晏点了点头,“陛下的想法很好,但兽苑里养的猛兽不少,狮子、猎豹、熊罴,都是能伤人的。万一百姓靠近了,出了事,反而不美。”

赵明昭摆了摆手,“这个朕想过,猛兽单独隔开,用铁栅栏围着,栅栏外面再挖一道壕沟。百姓站在壕沟外面看,安全得很。温顺的动物,像麋鹿、羚羊,可以散养,让百姓进去跟它们亲近。”

谢晏想了想,好像行得通,“城西有一大片荒地,一直没重建,在那里建园子,正好。”

赵明昭拍了一下扶手,“那就这么定了,朕让少府去规划,工部去施工,争取明年春天就能开园。”

萌萌一直在听他们说话,她坐在椅子上,眼睛亮晶晶的,“阿母,动物园里会有团子吗?”

赵明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团子是朕的,不放动物园,不过薄越那还有一只,倒是可以放放。”

萌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两个小团子是我的,不给别人看。”

秋阳正好,照在廊下三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动物园的事,她想了很久了,不止是为了与民同乐,更是为了那些动物。波斯送来的五头狮子,养在笼子里,整日关着,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她让人给它们换了大笼子,可还是不够。狮子需要草原,需要奔跑,需要阳光。

但是又不能放出来,多危险?

建一个动物园,把它们放进去,让它们在更大的空间里生活,让百姓能看见它们,让孩子们能认识它们。

百姓花几个铜板就能看见这些珍奇异兽,一辈子都没见过的狮子,就在眼前。孩子会高兴,大人也会高兴。

皇室与民同乐,百姓花钱买乐子,动物有了更大的家。

一举三得。

十月底,庾道季站在镇海号的舵楼上,望着前方灰蒙蒙的海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海风咸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从东北方向吹来,将桅顶的旌旗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是二十艘大船,八艘战船,十二艘运输船,船队浩浩荡荡,从明州港出发,向东北方向驶去。

海图上有他画好的航线,从明州到对马海峡,再到倭奴国西海岸的石见国。

船队顺风而行,船速飞快。镇海号在前面劈波斩浪,后面的船只紧紧跟随,庾道季站在舵楼上,时不时掏出千里镜望一望前方的海面,确认航向无误。

很近,船队第三天就进入对马海峡,海水在这里变得深蓝,流速加快,船身微微晃动。

过了一天,瞭望兵从桅杆上喊了一声,“将军!看到陆地了!”

庾道季快步走到船头,举起千里镜。前方的海天相接处,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线。

他放下千里镜,笑了笑。“登陆。”

船队在石见国的海岸线上找到了一处天然的港湾,湾内水深足够,避风条件好,岸边是一大片平坦的滩涂,后面就是山。

庾道季下令船队停泊,派出小艇探路。

探路的小艇很快回来,说岸边没有人烟,只有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和几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流。

“登陆,安营扎寨,建防御工事。”

三千水师鱼贯上岸,士兵们扛着兵器,搬着工具,牵着马匹,在滩涂上忙碌起来。

庾道季站在一处高地上,环顾四周,这座岛出乎意料地荒凉,没有城池,没有道路,甚至连像样的村落都没有。

山上全是密林,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更多的时候是一片死寂。

滩涂上搭起了一座座帐篷,士兵们砍伐树木,在营地四周筑起栅栏和瞭望塔。

庾道季领着几个锦衣卫的探子,带着翻译,沿着溪流往山上走,去找那座银山,也想看看这岛上到底有没有人。

他在半山腰找到了那条矿脉。

矿石露在地表,黑乎乎的,掺着白色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庾道季蹲下来,捡起一块矿石,沉甸甸的,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揣进怀里,站起来继续往上走。

山腰以上开始出现人迹,有几条踩出来的小径,有被砍过的树桩,有被火烧过的空地。他顺着小径往前走,拐过一个山弯停下来。

前面是一个村落。

与其说是村落,不如说是一堆窝棚。

十几间矮塌塌的草棚子七零八落地散在山坡上,棚子是用树枝和茅草搭的,歪歪斜斜,有些已经塌了一半。

棚子外面晾着几张兽皮,有几个穿着兽皮裙的人蹲在地上,在用石臼捣什么东西。

庾道季看了那几个土人一眼,沉默了。

那些人很矮小,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手里拿着的工具是石头磨的,连个铁器的影子都没有。

他们看见庾道季一行人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先是愣住,然后尖叫着四散奔逃。

庾道季让翻译用当地的语言喊话,翻译喊了几声,没人回应。翻译又喊了几声,躲在大树后面那个年轻人最先探出头来,然后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然后是几个半大的孩子。

他们朝庾道季这边张望,眼睛里全是恐惧,翻译想了想,对庾道季说,他们可能连倭奴国的本土语言都不懂。

不是,这么小的岛国,语言居然不通吗?

但是他们缺劳动力,不通就不通,不耽误训练干活,他们抓了这些人,他们实在太瘦了,就让他们先吃饭。

山上的土人原本装听不懂,但一顿饭下去,他们都懵了,他们这贫穷的村子,他们就没吃过饱饭。

以为是魔鬼来了,结果是神明来解救他们了吗?

米饭是国王的专属,王子都不一定能吃到。

这时候的倭奴国就是这么穷,就想庾道季说的,路过就算扶贫,别说在这挖矿。

他们本来只抓了几十个,这些人很矮,庾道季出身庾家,累世簪缨,就算在大周,也属于身材挺拔的大帅哥了。

一米九的身高看一米五的倭人,都是自带俯视的效果,自然被倭人视若神明了。

虽然他们挖了一天石头,但是他们吃饱了啊。

庾道季看他们那么识相,都让他们自己回去,明天再来,天气冷,没他们睡的地方。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银山上有神的食物,只要帮忙干活,米饭管够。第一天又多来了几十个,第二天来了几百个。

附近几个村落的土人几乎全部出动了,庾道季让士兵们先在营地旁边搭了几排简易的棚子,供土人们歇脚。

又架了几口大锅,煮起了白米粥,配着从船上搬下来的腌鱼和干肉。土人们围着大锅蹲成一圈,捧着粗陶碗,有的吃得太急烫了嘴,有的吃完了一碗又来一碗。

庾道季发现,这些土人的饭量大得惊人,他问翻译这些土人以前吃什么,翻译问了那个最先来的年轻人。

年轻人说,以前吃的是橡子和野菜,偶尔能抓到一只兔子或者山鸡,就是过年了。

米饭是首领才能吃的东西,一年也吃不上几回,他们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没吃过。

庾道季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行吧,反正他们挖的自己的矿,他们出点粮食,不亏。

反正现在大周的粮食也吃不完,人口太少,种植的地方太多,看看现在的大周,庾道季也不明白,怎么以前士族与司马家搞成那样的?

不过又想到司马炎开国的时候,后宫就上万人,也是,开国就烂成那样了,又怎么治理?

开矿的工程比他预想的顺利得多。

那些土人拿到铁镐和铁锹的时候,差点没把工具供起来。

他们以前用的是石头磨的斧头和木棍挖的棍子,铁镐不一样,一镐下去,矿石哗哗地往下掉。

要想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草,中午管一顿饭,晚上管一顿饭,每顿都有米饭、有鱼、有肉、有菜。

庾道季站在矿场上,看着那群土人排着队,推着独轮车,一车一车地往山下运矿石。他们的脸上全是汗,身上全是灰,但每个人都在笑。

“将军。”副将凑过来,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咱们带过来的粮食,消耗太快了。按这个速度吃下去,撑不到三个月。”

也没想到这矿工人数一直在涨啊。

庾道季沉默了片刻,这里实在是太穷了,“回去再调一批粮食过来,另外安排人手,在海边开几块田,种菜。再让士兵们上山打猎,下海捕鱼,尽量自给自足。”

他们那么大的船,用一张大网,捞的鱼就够吃了。

再养养猪啥的,明年就可以只运粮了。

副将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庾道季又看了一眼那些推着独轮车在山路上奔跑的土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些土人根本没有逃跑的念头,生怕他们走了。

每天还在增加。

他问翻译,翻译问了几个土人,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更一言难尽了。

“将军,他们说,他们不是奴隶,他们是神的仆人。”

庾道季深吸了一口气,他本来已经做好了镇压的准备,带了一千精兵,配了弓箭和刀枪,想着万一土人造反,至少能把矿场守住。他甚至让人在营地周围挖了壕沟,筑了围墙,架了瞭望塔,以备不时之需。

结果一个都没用上,那些土人比他的士兵还听话,干活比他的士兵还卖力,吃饭比他的士兵还欢快。

这些土人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就离谱。

开矿的工作推进得飞快,他们学会了分工合作,有的是专门挖矿的,有的是专门运矿的,有的是专门筛矿的。庾道季的士兵们只需要站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一下操作,其余时间都在摸鱼。

他定的规矩是每天工作四个时辰,每六天休息一天。

大周开矿就是这个时间,毕竟是危险体力劳动,人是不能一直干的,大周还是七天休息两天,还有多于市场工价数倍的工钱。

这里可没有,给他们钱也没地方花啊,他们是来奴役的,又不是来搞慈善的,结果土人很感动,问将军是不是天上的神。

庾道季愣住了。“什么?”

翻译说那年轻人跪在地上跟他说的,他们以前也给部落首领干活,从早干到晚,没有饭吃,没有工钱,干不好还要挨打。

到了将军这里,干一天活管三顿饭,每顿饭都有米饭、有鱼、有肉、有菜。

干六天还能歇一天,这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奴役,这是恩赐。

庾道季:······

真是够了,这里的贵族都是什么禽兽,搞得他们多尴尬。

给他干哪来了?

他觉得自己还是喜欢与诸公耍心眼,而不是在这每天被刷新三观,这地方的国王是靠什么统治的?

这些土人干几天,吃饱了有精神气,还穿了新衣裳回去,其他地方的人见了,于是工地上直接多了一千多人。

监工的很高兴,这地方人这么识相。

经过一段时间,几乎矿上长满了人,土人真的觉得这里是天堂,这里还发衣服,他们建的房子很暖和,冬天他们在这干活都没有冻死。

矿上动静闹这么大,消息自然传到倭奴国国王那了,怎么回事,他的地盘被入侵了?

这些人不保护自己家园,还帮外人挖矿?

国王很生气,调出军队,朝他们来。

庾道季看着他们的石矛都忍不住闭了眼,我真没空陪你们闹了,谁家军队打仗用石矛啊?

青铜器来这都算开挂了是吧?

打这种仗,回去会被人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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