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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霍侯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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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也是, 一个刺客的身份,值得她一个人战战兢兢藏了那么久。

霍承渊虽凶名在外,但他自诩对她温和, 该给蓁姬的他一样不少,她为何不懂得依靠他呢?

蓁蓁没想到他忽然这么问, 她神色微怔, 完全没有“他既然知道,为何不帮她”的委屈,理所当然道:“君侯军务繁忙, 不必因为这些琐事烦心。”

“妾能解决。”

依郡主娘娘的脾气, 君侯出手纵能达到目的, 她便彻底与郡主娘娘结仇,小世子少了一个亲祖母疼爱, 最让她介意的是,一定会伤了君侯和郡主娘娘的母子情分。

在作为君侯“宠姬”的时候,她有时偷懒不想应付昭阳郡主, 也用霍承渊压过她, 毕竟她是姬妾, 只需要讨君侯欢心。

如今身份骤转, 作为君侯之妻, 蓁蓁此时还没有明白“雍州主母”四个字的分量, 但心里已经把“郡主娘娘”归给“郡主婆婆”,内宅之事, 她来解决。

霍承渊哼笑一声, “母亲不好相与。”

他对昭阳郡主冷面不假辞色,并不是如昭阳郡主所想,与她不亲近, 而是他太懂亲生母亲的脾性,近之则不逊,得寸进尺。

蓁蓁道:“君侯总小瞧妾。”

正如霍承渊想她遇到事找他分担,蓁蓁想的是她自己多承担一些,君侯便少烦心些。

蓁蓁道:“此事君侯不要插手……,要不,咱们打个赌?”

霍承渊微挑俊眉,道:“愿闻其详。”

蓁蓁在他耳边喃喃低语,带着香气的温热气息掠过他的耳廓。

“不出三个月,妾能让郡主娘娘放手,把小世子抱回宝蓁苑。倘若妾做到了,便算妾赢,反之算君侯赢。”

霍承渊思虑片刻,沉声道:“三个月太长,四十日。”

就算他放手不管,远在涿县的老祖宗眼明心清,雍州小世子出生,君侯大婚,他早早便修书告知祖母。老祖宗前年刚回去,打得落叶归根的念头,不便亲自前来,但一定会遣人来观礼。

这也是霍承渊不慌不忙的原因,昭阳郡主敬重老祖宗,早晚罢了。

蓁蓁睁圆黑眸,手腕往下,指尖轻拧了一下他结实的腰身,嘟囔道:“君侯也不知道让让妾。”

三个月砍到一个多月,君侯比市面上最狡诈的奸商都黑心呐。

霍承渊哼笑,伸手握住她不规矩的手,道:“赌桌无父子,蓁姬坐庄,本侯跟不跟,全在本侯的心意。”

“蓁姬,现在有求于人的人,是你。”

他若不趁机坐地起价,岂不是辜负这天赐良机。

霍承渊此番做派,激起了蓁蓁的好胜心,她咬了咬牙,道:“我跟!”

若是他什么都答应她,那她赢也赢得憋屈,她来会会名震四方的霍侯。

霍承渊颔首,问:“赌注?”

蓁蓁原本只是想跟他开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如今嘛……她沉思片刻,抬手虚掩,在他耳边喃喃低语。

听清她的话,霍承渊黑沉的凤眸闪过一丝讶然,他饶有兴味地勾起唇角,“当真?”

蓁蓁耳尖泛着微红,轻轻“嗯”了一声,又忙补充一句,“君侯说过,不许插手。”

霍承渊点点头,道:“可。”

“倘若本侯赢了,本侯也有条件。”

蓁蓁附耳过去,白皙的脸颊上轰然蔓延起一片红晕,和耳尖的微红连成一片。

“蓁姬可应?”

事已至此,蓁蓁只能硬着头点头,心中不由反思,她方才是否太冲动了?

感受颈窝她怯怯地点头,霍承渊心下柔软,想像往常一样把她扯入怀中,又骤然想起了什么,哑声道:“身上可有巾帕?”

蓁蓁面红心跳,在怀中摸索了一会儿,从身后递出一方绣有横斜疏梅的绣帕。

霍承渊漫不经心道了一声,“蓁姬的手艺,倒不如从前娴熟。”

蓁蓁虽用左手拿针,从前日子清闲,绣的不好便拆了重做,从旭日东升到日头西沉,安静地在绣榻上坐一整日消磨时间。如今有了小世子,给他做小衣小鞋布老虎,花费了她许多精力,做绣帕确实没有之前用心,偷懒地少绣了两朵花蕊。

连专门管她针线的丫鬟都没有察觉,君侯日理万机,竟能一眼看穿。

蓁蓁怔神的空隙,霍承渊已经用绣帕蒙住双眼,倏然反手扣住她的后颈,薄唇带着些许微凉,不由分说覆上她红润的唇瓣。

唇。齿。交。缠,他要的又凶又狠,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蓁蓁几乎呼吸不过来,不敢有任何抵抗,柔顺地敞开自己的所有,双臂紧紧攀附上他有力的臂膀,随他起伏摇晃。

……

***

蓁蓁往正堂去的更勤了,风雨无阻。昭阳郡主原本让她三次看两次,近来日日都能见到小世子。昭阳郡主有歇晌儿习惯,但小孩子哭闹起来没时间,尤其是她们的小世子,有些孩子困了哭,有些饿了哭,但小世子没有定性,困了饿了也许很乖巧,呜呜哇哇示意,安安静静地吃奶睡觉,但莫名奇妙地一瞬间,也许是奶娘身上的气息不对,也许是穿的衣裳颜色不对,他会突然嚎啕大哭。

他哭起来极其难哄,众人摸不清头脑,只能绞尽脑汁猜测缘由,挨个尝试,为了讨小世子欢心,昭阳郡主把房中的纱帐全换成了十七八小姑娘青睐的嫩黄色,也只有几天管用,小世子依旧会莫名奇妙开闹,扰地昭阳郡主不得安眠。

即使是蓁蓁这个亲娘来看,小世子乖巧的时候真乖巧,闹人的时候,她也恨不得朝他肉嘟嘟的小屁。股上来两下,尤不解气。

于是除了每日早晨看望,晌午的时候,蓁蓁会把小世子抱回宝蓁苑,昭阳郡主几个月来终于睡了一个囫囵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此缄口不言。

可宝蓁苑离正堂距离远,雍州侯府占地广袤,当初昭阳郡主不喜蓁蓁,霍承渊把两个女人远远隔开,眼不见,心不烦,如今倒有些不便。逐渐地,昭阳郡主晌午留蓁蓁用一顿膳,蓁蓁用膳仪态端方,举止斯文,跟昭阳郡主印象中,那些娇柔造作的侯爷妾室们截然不同。

后来有一日,蓁蓁趁晌午照例把小世子抱回宝蓁苑歇晌,下午忽然狂风骤起,电闪雷鸣,小世子吓得哇哇哭,蓁蓁抱在怀里哄,给正堂传话,等雨停了再把小世子送过去。

正堂那边儿答应了,但是雨水接连下了一整夜,没有好时机,宝蓁院早早准备好了小孩子的摇床,蓁蓁第一次和小世子共眠。

睡前,小世子睁着黑葡似的大眼睛,朝她呵呵笑。她亲了亲他的小手小脚,心中全是熨帖满足。

这时还不见端倪,直到夜晚,窗外的雨水淅淅沥沥,外头电闪雷鸣,小世子扯着嗓子干嚎,甚至掩盖过了雷声。蓁蓁起先以为他被吓到了,心中满是怜爱,结果哄了半天,这小子干打雷不下雨,纯闹人。

无妨,小孩子嘛,哪有不闹人的。蓁蓁轻拍他的后背,解开衣襟,喂他吃奶水。

府中不缺奶娘,这是蓁蓁第一次喂小世子,他兴许不太习惯,叼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又松开,顿了下,小嘴一瘪,继续嚎。

翌日,雨过天晴,蓁蓁莹白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乌青,把呼呼大睡的小世子送回正堂,忍不住问道:“郡主娘娘,小世子……平日也是如此吗?”

昭阳郡主斜睨她一眼,没好气道:“小孩儿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就说,这些年轻媳妇养不好孩子。

虽然府中不缺奶娘婆子,但孩子一哭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当娘的听见了岂能置之不理。昭阳郡主又开始了她的絮絮叨叨,“小世子还算省心,至少身子康健。当年阿瑾倒不这样哭闹,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那才是真正熬人。”

“我费了多少心思,才把阿瑾养活,我那命苦的小女儿……”

昭阳郡主翻来覆去只有这些话,骂老侯爷死得太晚,骂当年欺压过她的妾室,感叹她养大霍承渊霍承瑾兄弟俩的不易,最后再绕到她命苦的小女儿身上,红了眼眶。

两个儿子年纪渐长,不乐意听她絮絮叨叨,真心对待过的陈贞贞又是个白眼狼,昭阳郡主只能和身边的老仆说,尊卑有别,老仆也只能安慰一句,“都过去了,郡主娘娘放宽心。”

而蓁蓁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听着昭阳郡主的长篇大论,经历过小魔王的一夜,蓁蓁十分理解地点点头,认真道:“这些年,辛苦郡主娘娘。”

昭阳郡主诉了多年的苦楚瞬时噎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地躲过蓁蓁的眸光,僵硬道:“都过去了。”

蓁蓁生了一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瞳仁黑的纯粹清澈,看着人的时候显得十分真诚深情。昭阳郡主心中五味杂陈,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最懂她的人,竟是她最厌恶的儿媳。

这女人果然是个魅惑人心的狐狸精!

昭阳郡主甩袖离去,只是从此之后,除了晌间,晚上蓁蓁想把小世子抱到宝蓁苑,她也没拦着。

蓁蓁并不会每日都把小世子抱回来,毕竟相处日久,她也慢慢摸清了世子小魔王的脾性,她也吃不消,渐渐演变成她跟昭阳郡主一人一日,细细算下来,世子在宝蓁苑的时候比在正堂还要多。

此时正好卡在约定之期的边界儿,蓁蓁上和郡主娘娘的关系日渐融洽,下有白白胖胖的小世子,正是志得意满,觉得自己赢过君侯了,忽然府中上上下下忙碌起来,挂上红绸彩缎红灯笼,喜娘把改过的喜服重新给蓁夫人试了一次,不大不小,正正合身。

婚事霍承渊一手包办,说不用她劳心费神,蓁蓁信赖君侯,当真一点儿不费心,她这些日子的心思全在昭阳郡主和小世子身上,再喂喂摸摸大白,直到大礼前两天,她这个新嫁娘才知道婚期。

此时四方宾客已至,远在京师的天子也送来贺礼。霍氏宗族的老老少少带着捎着老祖宗的贺礼和信笺前来,当日齐聚一堂,宗祠大开,把蓁蓁的名字写入族谱,白纸黑字,霍氏第三十六代主君承渊之妻,蓁蓁,敬告祖宗香火。

托母亲的福,被含糊叫了几个月的小世子也有了自己的大名,蓁蓁也不知道霍承渊什么时候取的,很好听 ,霍元煦,随着蓁蓁的名字的一同记入宗祠。

在所有的宗族父老见证下,主母和世子之位彻底稳固,说句难听的,就算日后刀剑无眼,霍承渊出了什么事,蓁蓁若是有胆识手腕,凭借宗族认同的主母和世子,也能像老祖宗一样,把小世子抚育长大,继任雍州侯。

蓁蓁哪儿见过这架势,完全蒙了,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在霍承渊身边。他跪她跪,他拜她拜,还用匕首划破指尖,把血融在同一碗水里。

在霍氏成为地方豪强之前,原是马匪出身,彪悍的女人也能拎刀砍人。追溯最早的是大当家和二当家结为连理,当时没有什么规矩,扯一段红绸,歃血为盟,日后既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同样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后来这个习俗便延续至今,多少年传承下来的规矩过一遍,从日头东升到夜幕沉沉,接下来蓁蓁便被接到布置好的新房里,数十个丫鬟婆子围着她沐浴净身,开脸绞面,还有霍承渊命人送来的主母玺印,霍氏的田庄铺子产业,府中的账本……等等,蓁蓁忙的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翌日,天空翻过鱼肚白,晨光熹微,十里红装从城门口铺展至雍州侯府,一路鼓乐喧天,旌旗蔽日,身着甲胄的雍州军开道,大红绸缎缠绕雕梁,仪杖绵延数里。

蓁蓁盖着红盖头,坐在以赤金镶边的华贵花轿里,轿子四角垂着明珠流苏,十六个精壮的轿夫抬着,步伐沉稳有力。四周的百姓纷纷沿街围观,场面盛大无比。

在吵闹礼乐声中,蓁蓁心中没有嫁给君侯的忐忑,也没有百姓围观的羞涩,她莹白的手指绞弄着喜服,心中全是对自己大意的懊恼。

从昨日到今日,她只在祭祀时见了儿子一面,甚至没有闲暇跟昭阳郡主说一句话,怎么要回小世子?而今天,恰好过了约定的时日。

怪不得当初约定时日,不是一个月、两个月之类的整数,而是前后不沾的四十天,原来他早就算好了。

霍侯,果真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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