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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摘 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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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映霜屏住了呼吸, 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全是乱七八糟的惊叫声,还有打砸的声音。光是听着就能想象到底有多混乱。

除了外面的声音,耳边就是自己砰砰有力的心跳声, 砸得胸口都疼了。她很紧张, 也很害怕,小腿现在都还是软的。

“谁碰你了?”

这时, 贺驭洲的声音猝不及防地盖过了她的心跳声, 来势汹汹地占据了她的所有听觉。

岑映霜这才猛然回神, 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还在跟贺驭洲打电话。

甚至不用明说, 他就已然了解她的处境。

“我……不知道……”她还在发抖, 她不知道拉她进来的男人是谁。

然后她就又听到贺驭洲在说话,似乎不是对她说,声音离听筒远了些,声调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见波澜, 可字里行间都透着冷冽阴鸷,大概是对旁边的人吩咐, “都处理了。”

“是。”

她隐隐约约听出来, 回应他的那个人是他的特助。

都处理了……

轻描淡写四个字, 那么冰冷残酷。

她甚至能听懂“处理”两个字的真实含义。因为她已经联想到了那个被他打得半死不活且废了双手的私生饭。

再加上听到了外面的叫声。

女人都在惊恐尖叫, 男人都在撕心裂肺痛喊。

这些声音如同鬼魅, 岑映霜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贺驭洲跟她说话时, 不近人情的冷血残酷感登时不见踪迹, 低着嗓问她:“你现在在哪里。”

岑映霜蹲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开口讲话牙齿都在上下打架似的颤,“在……在洗手间……”

“好,那你在里面待一会儿, 等处理好有人接你。”贺驭洲的声音带着点温柔的安抚。

岑映霜一直都蹲在地上,早就吓得没了魂儿,直到外面的动静慢慢没了。洗手间的门这才被人轻敲了两下。

她又条件反射地倒抽一口气,整个人都往后躲,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手机都摔掉了。她连忙捡了起来。

“岑小姐。”是个很粗狂的男人的声音,不过语气很是恭敬有礼,“请开一下门,我来接您离开。”

“别怕。”

手机捡起来就握在了手中,又隐约听到了贺驭洲的声音,岑映霜才迟疑了两秒,还以为是错觉,将手机又递到耳朵边,他的声音再次灌入耳朵,极其清晰,他说:“是我的人。”

她一直以为贺驭洲已经挂电话了,没想到现在还接通着。

在这一刻,听到贺驭洲说对方是他的人,她竟然会感到一丝心安。她也怎么都没想到,在自己走投无路时,唯一能求助的人,竟然会是贺驭洲。

她哆哆嗦嗦地站起了身,将门打开。

站在门口的男人高大威猛,手上甚至还沾着血,她顿时又脸色煞白。

屋子里除了这些高高大大的黑衣男人,已经不见其他任何人。而打开门的一瞬间,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再混着室内乌烟瘴气的烟酒和“叶子”味儿,闻得岑映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屏住了呼吸,低着头快速往外走。

她根本不敢多看,哪怕低着头,地毯上仍旧到处都是血迹。

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被弄去了哪里,到底是死是活。

可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们,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狱。

下了楼,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岑映霜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路边停了好几辆车,领路的男人将她带到第一辆车前,拉开了车门。

她上了车。

原以为会看见贺驭洲,可车上除了司机,后座就她独自一人。

正当自己疑惑时,

她从手机里听见贺驭洲说:“我刚到机场,大概三个小时后到北城。”

岑映霜难免惊诧,他原来不在北城,那么又怎么知道她今晚的位置。接着又后知后觉想起,他是找人监视她了的。

竟然有朝一日会庆幸他在监视她这件事。

岑映霜回了一句“好”,好半响都没听到贺驭洲的声音,疑惑地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手机自动关机了。已经很久都没有充过电了。

她将手机放回手袋,浑身脱力地缩进了椅背里。

她闭上眼睛,呼吸还是很急促,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稍微平静了些许。

这恐怖的经历令她身心疲惫,车子平稳的行驶,催眠效果绝佳,她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被人轻声叫醒。

迷迷糊糊醒过来,车门是打开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人,她略弯着腰,慈眉善目地保持着微笑,“岑小姐,您醒了。请随我进屋吧。”

岑映霜茫然地下了车,环视一周。

她以为司机会将她送回家

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车子停在一个巨大的花园中,大到仿佛看不见尽头,花园虽大,却并没有空旷的寂寥感,光线朦胧氤氲,就连喷泉似乎都闪闪发光,

而前方是一栋白色的现代风别墅,灯火通明。甚至能透过玻璃看见挂在天花板上璀璨水晶灯。全透明的设计,闪耀得像放在橱窗里的梦幻音乐盒。

看上去好像这里方圆十里就只有这一家住户。

她甚至怀疑自己到底还在不在北城。

大概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经历了背叛,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相信谁。

而现在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不安感再次将她围绕。她怕这又会是另一个龙潭虎穴。

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岑映霜定在原地迟迟不敢迈步。

女人看出她的犹疑和顾虑,还是保持着和蔼友善的微笑,说明道:“这是贺先生的住处,他正从香港赶过来,应该快到了。”

岑映霜思忖了片刻,她终于开口问:“这……还是北城吗?”

“当然是。”女人笑了笑,“您放心,这里很安全的。”

“……”

这里方圆十里一个人影都见不着,能不安全吗?她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是北城哪个位置。

就算出了什么事,她估计连跑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

她还是站在原地,内心挣扎纠结。

“岑小姐,外面太冷了,小心着凉。”女人关怀道,“先进去吧,有什么话等贺先生回来了,您当面跟他说。”

已经是十一月了。

北城的春秋很短暂,只要降温便如寒冬般冰冷。

尤其这花园里这般宽敞,风吹过来,都没有遮挡物,迎面接下这凛冽北风,身上这点衣料完全没有御寒作用。

踌躇不定了许久,她最终还是选择往前迈步,缓缓朝别墅走去。

既然刚才已经选择了相信贺驭洲,现在也没有不信的道理。

更何况她人已经在这儿了,也没有任何退路了。

走到室内。

客厅中挑空悬挂的华丽水晶灯璀璨得晃眼。

屋内的装修简洁又奢华,能看出审美超前有腔调,户型设计独一无二,家具和陈设也很讲究。不过岑映霜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幅岩彩画。

仍旧是不同的山水图。

看来贺驭洲真的很喜欢岩彩画。只要是住的地方都会有它的存在。

只可惜,她现在没有心情欣赏画作。

走到了沙发前坐下,这屋子里就只有她和女人两个人,不过她还是表现得很拘谨,只坐了一个边角。

女人应该是这里的管家,她走到岑映霜面前说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岑映霜说自己没胃口,管家又说厨房准备许多菜,可以挑一些自己想吃的。

岑映霜还是婉拒,管家无可奈何,只能给岑映霜准备了一些点心和水果端上来。

岑映霜口有点渴,只要了一杯白水。

喝了之后就坐在这屋子里发呆,管家怕她无聊,便把电视打开了。

屋子里暖气很足,她身上还穿着大衣外套,热得脑门儿都冒汗了。

她四周望了望,管家已经不知所踪。现下客厅里就剩她一个人,所以她将大衣脱了放在一旁。

岑映霜随便调了一个台。

眼睛盯着电视机,心思早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没过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明明在车上睡了一觉,结果还是困得不行。这几天严重睡眠不足。

她强撑了会儿,实在没抗住,便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她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并不在客厅,也不在沙发上。

而是在一间卧室,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屋内一片黑暗。

她怔了几秒,蹭地坐起身t,无意扫到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显示早上七点。

早上七点?!

她竟然从昨晚一觉睡到了早上七点?!

那贺驭洲呢?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踩上松软的地毯,摸着黑走到了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拉开的那一瞬间,晨光射进了她的双眼,她不适应地用手挡了一下,慢悠悠地眯起眼,放眼望去。

天刚亮,晨曦初现。

她在四楼的高度,足以看清这周围。

应该处于是北城的某郊区。

郊区倒没什么,最惊人的是,这附近果然只有这一栋住宅,而除了花园,规划也很清晰,前面有篮球场、射击场、网球场、高尔夫球场等等。还有一个超大停机坪,正停着一辆大型直升机。

而这一片区域,全都属于贺驭洲。

视线将这周围全都扫视一遍,随着慢慢移动,下一秒定格在花园中的一个高挑身影上。

就算再怕贺驭洲,可无论是否熙攘的人潮还是多么遥远的距离,她总能一眼就认出他。

他穿着运动套装,正在花园里晨跑。

当从喷泉绕过来时,他顿住了脚步,目光直直地望向了四楼,她的位置。

距离这么远,她都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目光的穿透力。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像受了惊的小兔子,又唰地一下拉上了窗帘。

“叩叩叩”

正好此时,房门被敲响。

出现了管家的声音:“岑小姐,醒了吗?”

“醒、醒了!”

“早餐准备好了,您收拾好就下来用餐吧。”管家说。

“好,马上来。”

岑映霜去了洗手间,打算简单洗漱一下。

从镜子中照到自己的现状,身上还穿着那件很暴露的礼裙,头发乱七八糟,化的淡妆早就因为昨晚那惊心动魄的经历而哭没了,只剩下一脸苍白。

这里一看平时就没人住,柜子里只有一次性洗漱用品和一些洗护用品。

她刷了牙,用清水洗了脸,梳完头发就走出了房间。

管家正在门口等她,微笑:“岑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

“我带您去餐厅。”管家说。

“好的,谢谢。”

岑映霜跟着管家朝电梯走去。

走到电梯门口,在电梯门上又看见了自己身上的裙子,越看越觉得暴露,深v领将她的沟壑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记得我是在沙发上睡着的,是你送我去房间的吗?”

“不是。”管家说,“是贺先生抱您去的。”

“……”

岑映霜亡羊补牢地捂了捂自己的胸口,迟来的尴尬杀伤力也够强的。脸都发起烫了。

可当捂到自己的胸口时,她又发现了一个更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她的一边胸贴不见了!

电梯门刚开,岑映霜就调头往回跑,“我有东西忘了拿!”

她跑回了房间,打开了灯。

一眼就看见了规规整整摆在床头柜上的胸贴。

跑过去就塞进衣服里,戴好。

看来真的是贺驭洲给她捡起来放在这的。

羞耻万分地捂住脸。简直要崩溃。

不知道贺驭洲昨晚是不是看见了不该看的……

她怨恨自己为什么会睡得这么死。

管家也折返回来问她东西拿到了没有,需不需要帮忙。

岑映霜这才收回乱糟糟的思绪走了出去,随管家一起乘电梯下了楼。

路过客厅时,与晨跑回来的贺驭洲打了个照面。

贺驭洲没有戴眼镜,额头上满是细汗。他脱了运动套装的连帽外套,上身还有一件紧身的速干衣,将他宽厚的肩膀,粗壮的胳膊,健硕的胸膛以及块块分明的腹肌都显现了出来,腰特别窄,短裤下还有一条紧身长裤,小腿肌肉紧实。

明明浑身上下都遮得严严实实,可就连额角流淌下来的汗都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两人四目相对。

他没戴眼镜,看人时会下意识眯了一下眼,刚跑完步气息微乱,“早。”

岑映霜满脸不自然,又捂住了自己岌岌可危的胸口,“……早。”

她那小手怎么能挡住这饱满成熟的春色,若隐若现的,更加勾人目光。

贺驭洲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垂眸,瞥了一眼。

忽然笑了一声,戏谑的口吻:“还以为你不会发现。”

岑映霜瞬间面红耳赤,“你……是你弄……”

本想质问是不是他弄掉的,可旁边还站着管家,她这才没好意思说出口。

管家很有眼力见儿,默默退下了。

贺驭洲还是勾着唇,朝电梯走去,路过岑映霜时,站在身旁停下,略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别冤枉人,是你自己蹭掉的。有监控,要不要看?”

岑映霜像颤颤巍巍的小鹌鹑似的,忙不迭迈开两步,“不、不用了!”

贺驭洲哼笑了声,往前走,“先去吃早餐吧,不用等我。”

岑映霜内心嘀咕,根本就没有等你好不好……

她回头看去时,电梯门已经关闭,没有了贺驭洲的身影。

她这才快速走去客厅,沙发上还摆着她的大衣外套,连忙捞起来穿上,把纽扣全都扣上了,裹得严严实实才放心。

甚至还把自己上上下下都摸了个遍,想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很怕贺驭洲昨晚对她做了什么。

不过,暂时还没有发现异常。

她走到餐厅。

保姆将早餐端了上来,盘子里装着一份美式早餐,还有一杯奶。

她首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奶,才发现不是牛奶,而是香蕉牛奶。

看来是贺驭洲提前吩咐的。

这又让她想起来在意大利看秀那次,他也是让人给她送来了香蕉牛奶。

他一直都是很细心的人。

想到这儿,不由叹气。

如果他只是作为驭洲哥跟她相处就好了……

她切着香肠,小口吃着。

又忍不住想,所以现在她和贺驭洲到底算什么关系了

从医院看了周雅菻,他送她回家时对她说过让她好好想想他的提议,机会只有一次。

昨晚她主动联系了他,他会不会把这默认成她已经同意了他的提议?

正当胡思乱想间,贺驭洲已经在她对面坐下,扑面而来的是清爽的沐浴露香味。

他短寸的发茬儿上还隐隐浸着水珠。

穿着一件简单纯色的羊绒毛衣,戴上了眼镜,又是那个温润儒雅的皮相。

他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杯壁上还挂着冰冷的水汽。

盯着将自己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岑映霜,不由觉得好笑。

岑映霜还是埋着脑袋,慢慢咀嚼嘴里的食物。

无言须臾,她还是主动开口说:“昨晚……谢谢你。”

贺驭洲双手握起刀叉,不紧不慢地切着盘中的培根吐司,淡淡问:“碰你哪儿了。”

还是这句。

一如那天在车上问她私生饭碰她哪儿了。

贺驭洲在收到消息说她跟经纪人去了酒店,立马就猜到了会发生什么事。

她本人肯定是不可能有这种想法,不然不会蠢到放着他这个送上门的不要,去求外面那些歪瓜裂枣。只能是她被经纪人给忽悠了。

昨晚与警局那次的情况不同,他第一时间就安排人去了酒店,然后自己往北城赶。

不敢想象,如果再晚去一步,会有多糟糕。

岑映霜摇头:“没……我躲进洗手间了……”

简单一句话就将她拉回了昨晚。

耳边全是那些惨绝人寰的喊叫声。

“你把他们……”她甚至都没勇气问完。

“死不了。”他就轻描淡写三个字。

落入岑映霜耳朵就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死不了……不代表身体上没有任何残缺。

她后背发凉,猛吞唾沫。

不吭声了,思绪万千地吃着早餐。

贺驭洲撩起眼皮看她,不满地虚了虚眼睛。

她到底有多怕他?

总是低着头,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坐在他的对面,吃个早餐都小心翼翼。说话总是战战栗栗的,就连现在,切三明治的手都在发抖。

贺驭洲冷嗤着扯了下唇角,收回目光,无声无息间声音已然不见温度,“吃完送你回去。”

岑映霜切三明治的动作一顿,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她脸上的表情实在精彩。

有庆幸,有挣扎,有纠结,有犹豫。

她不确定贺驭洲是真的打算将昨晚当做一场不要求回报的拔刀相助,还是单纯就是想晾着她。

她的大脑飞速地转动着,可在一番天人交战中,她还是选择回答,“好。”

总有一种侥幸心理,总想着先逃避。而且他都这样说了,她实在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求他帮忙。

贺驭洲没有说话,自顾自吃着早餐。

中途他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手机接t电话,端着咖啡杯离开了餐厅。

岑映霜暗自松了口气。

贺驭洲说到做到,她吃完早餐后就安排车送她回了家。

她一回家,琴姨就跑上来大惊小怪的:“映霜,你昨晚怎么没回来?给你打电话也关机了,我给你经纪人打也打不通,担心死我了。”

提起曼姐,岑映霜就心灰意冷。

却还要装成没事人,“我在曼姐家睡的。”

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几句之后她上了楼,换掉了身上这件布料少得可怜的礼裙。

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关机了一整晚的手机,插上充电器。

不到一分钟,手机就自动开机。

开机的一瞬间,叮叮叮响个不停,全是各个app的消息提示音。

她想起曼姐说她的社交账号一直都是公司后台24h监管。

于是打开了很久都没有打开过的微博。

点开私信。

她平常只要有时间就会看私信,收到的全是粉丝们的表白或者日常分享和打卡。

可这一次点开。

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骂她不要脸,全家都不要脸,爸爸吃人血馒头死了活该,骂她这种劣质艺人赶紧滚出娱乐圈。

甚至还有人给她p了一张黑白底色的全家福遗照,诅咒他们一家三口早日团聚。

岑映霜呼吸急促,手指都在抖,不敢再看,退出私信。

五千多万的粉丝,从出事到现在已经掉粉了几百万。骂她的评论也数不胜数。

甚至@她的消息,除了骂她的,就全是商务合作的品牌官博发布的解约公告。

她怎么忘了。她现在身负天价违约金。

恐怕她变卖家产都还不完。

微信消息也多得不得了。

有江遂安,陈言礼,还有一些平时八竿子打不着的同事。

她一个都没点开看,扔掉手机,瘫倒在床上,脸蒙进被子里。

已经绝望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彻底认清现实。

她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连曼姐都背叛她了。

她真的没有路可以走了。

脸蒙在被子里,直到氧气耗尽,她终于下定决心般掀开被子。

跳下了床。匆忙走去了衣帽间,胡乱衣柜里翻找着,终于找到了一件浅棕色的男士大衣。

这是她跟贺驭洲第一次在意大利的海边城堡花园见面时,他披在她身上的大衣。

他说,下次再给我。

下次……

他总是说这两个字。

而现在……或许真的到了他口中的“下次”了。

岑映霜拿着他的大衣,工工整整叠好放进了袋子里,拿起手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这才鼓足勇气给贺驭洲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然而,无人接听。

岑映霜不禁担忧起来,该不会贺驭洲改变主意了?

她又打了过去。

这一次,快要自动挂断时,终于接通了。

“喂。”贺驭洲的声音有点紊乱地喘。

“啊……我……”岑映霜一时紧张到语无伦次,“你…还在吗?”

“嗯?”

“今早那个地方,你家。”

“嗯。”

“我……我…”她斟酌着,“我想去找你,可以吗?”

“有事?”他像是刻意反问。

她不好意思直说,而是找了个冠冕堂皇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理由,“你的大衣还在我这儿,我拿去还给你。”

手机那头沉默了片刻,忽而听到了声轻笑,“行,派车去接你。”

“……好。”

岑映霜挂了电话,紧咬着嘴唇,尘埃落定般叹了叹气。

突然又想起什么,她蹲下身,捧着垃圾桶一桶乱翻。

站起身跑出房间,扒着栏杆朝客厅喊:“琴姨,你在垃圾桶看见过一串珍珠项链吗?”

琴姨走了出来:“看到了,我给你收好放进你的首饰箱里了,你这孩子,这么贵重的东西还往垃圾桶里扔。”

岑映霜如释重负,又跑回衣帽间,在首饰箱里看见了贺驭洲送她的那串华丽的珍珠项链。

幸好琴姨没有丢。

不仅没有丢,还将她之前扔了一地的春夏高定给重新挂进了衣柜,包括她过生日穿的那一件。

她拿出来穿上。

脖子上已经戴了一条钻石项链了。是江遂安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都戴着的。

她轻轻抚摸,鼻子泛起酸,心中翻滚着愧疚和不舍,可最后还是摘了下来,将珍珠项链戴上。

……

当再次站在这片土地,岑映霜暗暗鄙视自己。

骂自己没骨气,早上刚走,没过几个小时,竟然又自己回来了。

可是她面前……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如果真如曼姐所说,想要在娱乐圈生存下去就要出卖自己。

那么她宁愿对方是贺驭洲。

司机开着车路过了花园,径直开去了前面的网球场。

这么冷的天气,贺驭洲只穿了件黑色工字背心和运动短裤,站在宽敞的网球场,手中拿着网球拍,从容自如地接着发球机弹出来的网球。

他的双臂果然都是纹身。

挥动球拍时,粗壮手臂上的肌肉大幅度地鼓起,稳稳接球,用力回击。

力量感十足。

跑动着变换位置时,鞋底在地上摩擦出声响。就连小腿肌肉都鼓着。

岑映霜下了车就坐在旁边休息区的长椅上。

甚至还使了些小心思,故意将大衣外套敞开,露出了里面穿的裙子和脖子上的珍珠项链。

可贺驭洲全程都目不斜视,旁若无人地打球。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岑映霜的到来。

她只能坐在一旁等,等到冷得实在受不了,又将大衣拢紧。

如果不是心里有事,她或许会全神贯注地欣赏他打网球,该说不说,他打球的样子真的很养眼。甚至还会化身啦啦队小迷妹,为他欢呼喝彩。

可现在,心里全是祈祷着他快点结束吧。

不知是不是老天终于听到了她急切的祈祷,发球机终于停止了发球,贺驭洲接完最后一个球,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随手用球拍扇起脚边的一颗网球,用手中的球拍在地上拍了几下,不紧不慢地朝她走了过去。

岑映霜连忙站起身,有意无意地重新敞开大衣,捞起桌上的一瓶运动饮料。

她慢慢递到贺驭洲面前。

贺驭洲满头大汗,身上的工字背心也被汗水浸湿了大片,他呼吸不稳,胸膛在起伏。

并没有接她手中的运动饮料。

即便她如此精心打扮,他却是目过无痕地扫过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没有停留。若无其事地开口:“大衣还回来了。什么时候走?送你。”

“……”

岑映霜悻悻地缩回手,手指抠着瓶身。

她就不信贺驭洲不懂她的来意,难不成还真以为她只是来还大衣的。

她算是明白了,他真的是故意晾着她。

他就是想逼她说出那句话。

她实在难以启齿。

直到见他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言简意赅地下令:“送她回去。”

岑映霜这才迫不得已急急上前两步:“我想…我想请你帮帮我…”

贺驭洲挂了电话,目光终于徐徐定格在她身上,沉默不语。

她低着头闭上眼睛,一鼓作气:“你上次的提议,我愿意……”

手机在他手中转了一圈,饶有兴致地把玩。

“我说过,机会只有一次。”贺驭洲说,“你今天早上,已经错过了。”

“…….”

岑映霜咬紧唇瓣,为今早自己的庆幸追悔莫及。

贺驭洲将手机放进裤兜,定制的昂贵球拍就这么被他随意扔到地上,转身往外走。

他的态度如此冷漠,让岑映霜感到心慌无措,她知道贺驭洲这一次要是走了,她就真的没机会了。

她来不及多想,这会儿倒是勇气可嘉,又追上去,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好粗,她的手都险些抓不住,温度也好高,烫着她的手心。

他停下脚步之后这才颤颤收回了手。

她轻声:“我愿意给你想要的。”

贺驭洲回过身来,正面对着她,意味深长挑起眉,偏要故意问她:“我想要的是什么?”

岑映霜将手中那瓶运动饮料越握越紧,深吸一口气,吐出认命的一个字————

“我。”

贺驭洲继续引诱般逼问:“你的什么?”

想起他对她说过的“从你的身和心,我都想要”

岑映霜嘴巴嗫嚅了好半天,“身心”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口,转而想到了一个替代词,“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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