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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摘 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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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不是这样的人!他没有!”

岑映霜大喊着回应。

“如果你父亲不是这样的人, 那为什么加害者会持刀捅他?加害者不会无缘无故伤人吧?他嘴里明明说了是你父亲收了红包。”

“你父亲就是靠这样的手段当上心外科副主任医师的吧”

岑映霜拼命地摇头,眼泪就糊在脸上,几乎是无意识地掉落,扑簌簌的停不下来。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

她声嘶力竭地大喊, 哪怕都快喊破了嗓子, 在这沸反盈天的环境下,显得那般渺不足道。

她焦急地往里挤, “麻烦让一让, 我要进去看我爸爸。”

周围的记者围起了一堵厚重的墙, 限制了她所有自由, 她挪动不了脚步, 根本没有人听她讲话。

“让开好吗!我要去看我爸爸!”她喊得心脏都一抽一抽着疼。

阴沉的天空终于酝酿出了一场今年前所未有的大暴雨。

豆大的雨珠砸下来,砸得人头晕目眩。雨幕如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笼罩,她眼睛睁不开, 呼吸也艰难。

还在试图往里面挤。

就在这时,医院的保安队来到现场维持秩序, 冲进了密集的人群, 将摇摇欲坠的岑映霜与记者们隔开,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看见曼姐跑到了她面前, 撑开一把伞, 挡住了来势汹汹的雨。

记者们还在试图往她面前冲, 曼姐脸色很不好看, 手去挡镜头,“不接受任何采访!”

她搂着岑映霜的肩膀,带着她快速上了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车门一关, 瞬间屏蔽了外面全部杂音,只剩下岑映霜颤抖的抽泣声。

“我要去找我爸爸!”岑映霜早就哭成了泪人,她慌不择路地想去开车门,“曼姐,你带我去找我爸爸吧!我求你,我想去找我爸爸!”

“现在外头全是记者,你一下去就又被围住了!听话,咱先回去避避。”曼姐叹气,“你爸爸正在抢救,咱们先回去,一有消息我立马告诉你!”

曼姐说着时连忙命令司机开了车。

保姆车渐渐远离医院。

岑映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发音都困难,“我妈……妈妈呢?”

“你妈妈在医院里。”曼姐拿出一条毛毯披在了岑映霜身上。

她也是看微博才知道这个消息,岑映霜这两天在休假,她一猜岑映霜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单枪匹马跑来医院,身边没保镖简直会被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记者往死里整。

所以连忙赶来了医院。她来的时候,加害人已经被警察抓走了,岑泊闻也已经在进行抢救了,周雅菻就瘫坐在抢救室外,身上还穿着瑜伽服,手上全是岑泊闻的血,披头散发不修边幅,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曼姐带岑映霜回了家。

岑映霜浑身都湿透,曼姐给她放了洗澡水,让她去泡澡,她也听不见似的。

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哭。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又惨白无比。

无论曼姐怎么劝她都无动于衷,只一个劲儿地问,我爸爸现在怎么样了?他会没事的对t吧?

不知道就这样问了多久,直到曼姐的手机响。

曼姐看了眼来电显示,医院那边打来的。

她连忙接听,仅仅两秒钟,曼姐的神色大变,下意识看一眼面前忐忑又焦急的岑映霜。

挂了电话,岑映霜惴惴不安,急急问道:“怎么样?我爸爸没事吧?”

“霜……”曼姐一脸哀痛,欲言又止,“你爸爸……被捅穿了心脏,再加上多处器官破裂……医生已经宣布……抢救无效……”

……

岑映霜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悲伤过度再加上淋雨发烧大病了一场,她这一次,犹如小死了一场,整整昏睡了一天。

醒过来浑身瘫软,没有一丝力气。

这场暴雨从未停过,持续到了现在。

岑映霜睁开眼,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一片昏暗。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窗外的天空还是那般阴沉沉,雨声贯耳。

她一时恍惚,像是回到了和贺驭洲吃完午餐回到家的那时,她也是这样坐在床上看到了乌云密布的天空。

脑海里像电影般慢慢回放着那天的片段。

从微博热搜到记者围堵再到暴雨,最后在曼姐说出那个天大的噩耗戛然而止。

岑映霜感觉自己的记忆清晰又混乱,像断了点,很不真实。

她头痛欲裂,心里又不由升起一丝希冀,只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最恐怖的噩梦。

她急切地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往楼下跑。

屋子里还是像她得知爸爸出事消息前那样安静得诡异。

室内没有开灯,昏沉沉一片。连空气都是压抑的。

她的心跳乱得毫无章法,连脚底都是发软的,小心翼翼往下迈楼梯,她害怕往下走,却又不得不继续往下走。

直至来了一楼,穿过客厅。

她在阳台看见了周雅菻的身影,她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高领毛衣,看上去似乎正在打电话,一只手上夹着烟。

岑映霜愣在原地。

更恍惚了,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更为强烈,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甚至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她根本还没从梦中醒来。

那真的是周雅菻吗?

她记得周雅菻是从来不抽烟的。

她也记得,上次见到这一模一样的场景是那个夜晚岑泊闻站在阳台上抽烟。告诉她,他的病人去世了。

岑映霜愣了好一会儿,这才鼓足勇气迈步上前,距离越近雨声就越清晰,其中包括周雅菻讲电话的声音。

“我上午去医院调监控,他们居然告诉我监控全坏了。”

周雅菻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疲惫无力,鼻音很重,“他的手机昨天就被人砸坏了,我正在找人修。他的电脑里可能也会找到些线索,他手底下的实习生我也正在一个个联系,他的实习生肯定知道些什么……”

岑映霜的手指开始无意识颤抖,意识到了些什么却本能地不想认清,就这样自我挣扎着。

周雅菻挂了电话,双臂撑在栏杆上,头埋进臂弯里,手抓着头发。烟慢慢在空气中燃烧。

她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态过了好长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直至烟烧至尾端,烫了她的手指,她才回过神来,将烟扔进了烟灰缸。

烟灰缸里还有岑泊闻上次留下的烟头。

周雅菻平静的假象终于被撕破,刚才还逻辑思维清晰的她,仿佛瞬间变成了手足无措毫无自主能力的孩童,她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支离破碎,悲痛欲绝。

岑映霜像个行尸走肉,慢慢靠近,声音很小地叫了声:“……妈妈。”

周雅菻反应迟钝地抬起头。

岑映霜看见了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向来精致的她,此时此刻却沧桑得如同快要枯竭的残花败柳。

周雅菻的眼泪还在流,连忙站起身抱住了岑映霜,还是这样叫她:“乖宝,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岑映霜高烧了一整晚,天亮了都还没退,吓得周雅菻还以为也要失去她了。

“爸爸他……”岑映霜怎么都没有勇气说出剩下的话。

周雅菻安抚般揉着她的后脑,“我们都知道的,你爸爸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他是我见过的最正直最善良最有责任心的医生。”

他可是让她一见钟情的人,第一次见他时,他就是在所有人都看戏的情况下挺身而出,为被医闹的小护士出头。

可他这辈子救了那么多人的心脏,却唯独救不了自己。

“这件事肯定是有内幕的,太蹊跷了。”周雅菻说,“你放心,妈妈一定会查清楚,还你爸爸一个清白。”

岑映霜最后一点希冀也彻底破碎。

原来不是梦。

岑泊闻真的已经死了。

她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乖宝,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没有办法改变了!”周雅菻捧住岑映霜泪流满面的脸,强行打强心剂,“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坚强应对!这段时间风声紧,闹得沸沸扬扬,你最好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听到没有?”

岑映霜还是哭,抱着周雅菻哭个不停。

周雅菻就这样轻抚着她的背,“别怕,还有妈妈在。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直到琴姨买菜回来了。

家里有人,周雅菻才敢放心。

周雅菻松开岑映霜,怜惜地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好了,妈妈要赶紧去一趟警察局。”周雅菻说,“让琴姨陪你,你千万不要乱跑。”

周雅菻依依不舍地迈步离开。

“妈妈……妈妈……”

岑映霜跟在周雅菻身后,一边哭一边叫她。

像极了岑映霜小的时候,周雅菻要外出拍戏,岑映霜就那么点儿大,小萝卜头似的跟在周雅菻后头,边哭边追。

那个时候岑泊闻会抱起岑映霜,变着法儿地哄她开心。

可现在……

周雅菻实在于心不忍,只能又回过头来去抱了抱岑映霜,又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让琴姨过来把岑映霜拉了回去。

“妈妈很快就回来,乖。”

周雅菻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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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驭洲是在发生这件事两天后才得到消息的,

他飞去了加拿大多伦多,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了三十多个小时。除了财经,他从来不关注娱乐八卦新闻,也没时间。

还是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看到了黄星瑶发的消息,

从开会的时候黄星瑶就在打电话,他开了震动一通没接。

贺驭洲将手机搁在办公桌上,眼睛盯着电脑,手机屏幕不停地往外弹消息。

他不耐地蹙起眉,随意扫了眼。

就这么一眼,捕捉到了关键词,岑映霜三个字。

目光就没挪开。

【哥哥哥哥哥!岑映霜出事了!】

【岑映霜你还记得吧?你还用了她代言的香水嘞。】

【她爸爸说是收了红包,前天被患者家属发癫捅死了,她妈妈昨天也突然出车祸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了,现在岑映霜的形象因为她爸爸的事情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

【OMG,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啊?】

【好可怜。】

贺驭洲快速扫过这一条条消息,没回复,直接打了岑映霜的电话。

还是一样的结果,提示暂时无人接通。

不知道是她压根儿就没有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还是又给他拉黑了。

贺驭洲打开除了和她发消息之外从来都不用的微信,这两天太忙,没有和她联系,谁能想到就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天翻地覆的事情。

贺驭洲给她打微信电话,打了好几通都无人接听。

他没有再继续打,而是拉过办公桌上的座机打了内线,让人准备专机,即刻回北城。

飞行时间十多个小时,终于抵达北城。

贺驭洲没再给她打微信电话。下了飞机就径直去了岑映霜家。

再次站在了她家门口,按了按门铃。

等了半分钟,没动静,贺驭洲又按了一下。

门终于被打开。不过这次不是岑映霜来开的,而是琴姨。

琴姨看见贺驭洲,明显愣了下。贺驭洲太高,单单站在这儿,已然形成了压迫感。

琴姨下意识往后退一步,“请问……您找哪位?”

琴姨个子不高,挡不住贺驭洲的视线,他能轻而易举看见蜷缩在沙发上的岑映t霜,她披头散发,目光呆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找岑映霜。”

贺驭洲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传进静谧的客厅。

传进了岑映霜的耳朵,她反应迟钝,慢吞吞地扭过头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往常神采奕奕充满灵气的眼睛,此时此刻只剩下一片暗淡,像一滩没有波澜的死水,失去了所有生命力。

贺驭洲感觉到胸口一窒。

他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自顾自越过了琴姨,迈步上前。

琴姨“诶”了声,终究是没敢上前阻拦。

贺驭洲走了进来,朝岑映霜走去。

来到客厅,他看见了挂在墙上的一幅画。

一幅他再熟悉不过的画。

那幅《少女》

上次在地下室与陈言礼以这幅画为赌注约打拳。

陈言礼直接将拳套扔还给了他:“你得不到那幅画。”

原来陈言礼送给了岑映霜。

贺驭洲收回目光,走到了岑映霜面前。

岑映霜还保持着蜷缩的姿态,一动不动。穿了一身黑色素衣,袖子上戴了孝章。

贺驭洲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可伸到一半就顿住了动作。

“你在监视我吗?”过了好半响,终于听到了岑映霜的声音。

虚弱无力,像是风一吹就会散了。

跟两天前他们分别前,在车上问的话一模一样。

贺驭洲缓缓蹲下身,与她保持平视,还是一样的回答:“没有。”

他甚至后悔没有监视她。

她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岑映霜又没了声音,呆滞地垂着眼,连眼睫都在轻轻地颤。

贺驭洲不擅长安慰人。他长这么大也没安慰过谁。

此时此刻,竟然也会感觉到一股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无措感。

他也从来不做虚的,只用行动说话。

“我听说你母亲在医院,我可以……”

话刚说到一半,岑映霜就猛地抬起头,定定地瞪着他。

她的眼睛肿得厉害,瞪着他的眼神满是防御和警惕,甚至是痛恨。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威胁不到我了。”

岑映霜瞳孔猩红,连眼尾都是红的,目光愤愤,破罐子破摔,“我不怕你了,贺驭洲。”

许是刚才提起了她的母亲,触到了她敏感的神经。

贺驭洲皱了皱眉,他根本没有其他意思。

他想说的是他可以送她母亲去香港就医。贺家在香港有专属的完整的先进医疗团队。

可她并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突然像疯了一样从沙发上下来,使劲儿把贺驭洲往外推。

“我说了不准你再来我家!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贺驭洲站起了身,任由她推。

无奈他实在太沉,她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们所有人!我不想看见你我不想看见你!你出去,你马上离开我家!”

她已经压抑了整整两天。

或许需要这样一个节点来发泄,不然她可能会撑不下去。

在看见贺驭洲的这一刻,这个节点终于得以爆发。

她疯狂地喊,声嘶力竭。

“你出去你出去!我不准你出现在我家里!”

贺驭洲任她发泄,她许是很久没有吃饭,手上没有一点力气,腿软得险些要摔下去,贺驭洲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臂。

岑映霜如临大敌,她惊恐得连连后退,“你不准碰我!我不要你碰我!”

她跌倒在沙发上,捂着头大喊,浑身发抖。

琴姨跑过来抱住了岑映霜,她又吓得尖叫,挣扎时抬起头发现是琴姨,这才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求救:“琴姨,让他走!马上让他走!我讨厌他我讨厌他!!”

岑映霜一直都是温温软软的人,哪里这样歇斯底里过,说过这般尖锐的话语。

琴姨心疼得落了泪,抱着岑映霜,拍着她背。

“这位先生,您要不……”

琴姨本想下了逐客令,结果触及到贺驭洲阴沉的脸色,犹如此时天气,暴雨过后仍不见放晴,黑得见不着光。就连这开了暖气的屋子里,也寒风阵阵,凉气满堂。

琴姨吓得噎了回去。

贺驭洲站在原地,静静看她几秒钟。

终是没再上前,现在的她根本没办法冷静和人沟通。

只沉着嗓吩咐琴姨一句:“好好照顾她。”

贺驭洲走向门口,离开了岑家。

贺驭洲下了楼,站在垃圾桶前,点燃了一支烟,猛抽两口。

太阳穴也在狂跳,他抬手按了按。

平静下来,摸出手机给章嵘拨了通电话过去。

言简意赅:“找人把她看好,任何动向第一时间告诉我。。”

章嵘:“是。”

贺驭洲又抽了口烟,眯着眼吐出烟雾,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她父亲那件事,绝不是这么简单,去查清楚。”

他在飞机上看了岑泊闻遇害时的视频,加害者戴着口罩,脸捂得严严实实,几乎刀刀致命。非专业人士是不会对致命处知道这么准确的。

岑泊闻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清楚,但明显这其中牵扯的,并不止医院那点人和事。

岑泊闻的死十有八九是灭口。

而周雅菻这个节骨眼突遭车祸,只有一个目的,有心人也为了让她,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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