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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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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在傍晚的寒风中跳跃,在些许浑浊的空气中摇曳出了长长一道弧线,也照出三个人不同的面色。

屋外的打斗声一直没有停过,李观的话在一片嘈杂中却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的瞬间,谁也没有说话。

不过一瞬,萧承便微微颔首,道:“好。”

他的语气很是平静,手却没有立刻拔向腰间的佩刀。

李观脸上的笑容一顿,迫不及待地高声道:“怎么,你不敢吗?不是说要我找你报仇吗?”

闻言萧承没有说话,从腰上抽出了自己的佩刀。

铿然一声,一道雪光在空中划过。

这一看便是把削肉如泥的锋利宝刀。

他侧过身,将手放在了书案上,慢慢提起刀,像是在琢磨如何一刀下去能更快砍下自己的手掌。

李观眼珠子紧紧看着萧承的动作,多年夙愿,一朝成真,脸上有些许的扭曲,烛光闪动在他几分疯狂几分兴奋的眼眸中。

李观不由顶着香萼上前一步,对萧承接下来鲜血淋漓失去右手的惨状,届时萧承会发出什么声响,会是何面色,会不会晕厥过去.......他一丝一毫都不想错过。

香萼情不自禁地瞪大了眼睛,她被李观的刀卡着脖颈怎么也说不出话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声响。她面上一丝血色都无,煞白煞白,是彻底被吓到了。

从萧承进来后,她的目光一直都定在萧承身上,看着他朝自己点头,看着他将那不知名的药汤一饮而尽,再到他答应李观砍手,在深深震惊下,她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面色是一如既往的从容镇定。

恍惚中,香萼感到萧承似乎是轻微地朝她摇了摇头。

萧承提着刀,慢慢贴近了他的手腕,忽而身子一晃,他及时撑在书案上才稳住了身形,脸色也变得苍白。

他这般动静,李观看在眼里又是一笑,转而催促道:“快些!再磨蹭,我照样杀了她!”

萧承的余光里,敏锐地注意到李观因着急切,握刀的动作已有了一些松懈,加之他和香萼的身形差距,眼下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嘴上应了一句好,高高扬起刀就要向自己的右手手腕劈去,李观忍不住探头去看他手上的刀锋向下,千钧一发间,刀锋转而向李观的面门而去,发出破空的声响。

他动作迅疾无比,叫人来不及做出妥善的反应,李观下意识地松开香萼,身子马上往后闪避。

电光石火间,萧承一把将香萼扯入自己的怀中,拉着她连连后退两步。

他没有立刻去捡被他甩出去的刀,飞快拔出一把短匕首砍断了香萼手脚上的麻绳。

她的手腕被捆绑太久,映下了几道深深的红痕。

而李观被萧承的突然袭击惊得措手不及,眼看一把刀直挺挺朝自己飞来,若是撞上必死无疑,躲闪中慌乱地摔在了地上。

但他这几年多少也历练了些,很快便回过神去捡掉落在地的刀。

他捡刀时萧承也大步向前,一手紧紧搂着香萼的肩一手敏捷地捡起自己的刀。

这时李观的手下也冲了进来。

一片混乱中,萧承提刀的手微微发抖,将香萼掩在自己身后,慢慢地向角落里后退。

“杀了他们!”李观厉声命令道。

这些冲进来的人多数眉眼深邃,早已在外头和萧承的几个下属进行了一番殊死搏斗,而萧承的下属也紧随前后在屋外以及门口和胡人们继续血战。

李观扬了扬手,自己后退一步,冷笑看向在角落里将窦香萼身影遮得严严实实的萧承,再看他越来越白的脸色,和一拥而上的几个手下,眨眼间刀光剑影在空中发出巨大的声响。

萧承在第一刀砍来前,转过头低声道:“别怕。”

话音一落他便转了回去,提刀挡住迎面而来的一击,不再分神,脚下也不再动弹,仿佛定在了原地,挥开所有劈过来的刀剑。

倏然间,他身形再次微微一晃。

而萧承带来的手下太少,加上他自己不过只有十人,即使十人都是武艺高强,但对上同样是训练有素且千方百计从疏勒战场上逃出来只求活命的几十个前军士,一时也做不到斩尽杀绝,只能在围困中做到自保。

血珠飞溅,刀戈相撞声不断,几乎在空中擦出火星。香萼在萧承的身后看不到战况,却能清晰看到萧承手臂的动作,还有偶尔出现的滞涩。

她也从震惊,惶恐,担忧中回过神来,浮起另一种忧虑。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了,她知道萧承必然是才从战场上赶回的,还有那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药水......

香萼的心高高悬在嗓子眼,她一点都不懂搏斗厮杀的事,但也能感到萧承动作出现的停顿变得频繁,似是体力不支,勉勉强强支撑着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突然出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甚至盖过了屋内的打斗声。

香萼脸色煞白,尚未来得及多想,就传来一阵威严响亮的喊话:“疏勒逃兵,还不快束手就擒!”

此言一出,随即不少穿着盔甲的大雍官军涌入,将这间小小的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慌乱地试图跳窗而逃,有人不愿成为别国俘虏提刀自尽......一片混乱中,萧承回过了头,低声问道:“香萼,你还好吧?”

她看着萧承苍白的脸色和嘴唇,用力点点头。

萧承微微一笑,双手轻轻捧住香萼受伤的脖颈,正要开口时,忽而身子剧烈一晃。

“萧承!”

“大人!”

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来不及搀扶他,萧承后退两步向后倒去。

“萧承!”

香萼三步并作两步向前蹲了下来,错愕地看着萧承闭上了眼,嘴唇里流出一道鲜血,在苍白的脸容上分外鲜明。

“大人是怎么了?”

“这可如何是好?”

几个官军纷纷蹲下身子查看萧承的状况,他的面容像是蒙了一层深深的青色,呼吸微弱,叫人心惊肉跳。

“荒郊野外,一时也寻不到大夫,”后来的官军领头小将道,“我等立刻将大人送回去!”

说着他就点了两人立刻回城备好大夫,又命人轻手轻脚地抬起萧承将他搬到马上,最后留了在这里清扫负责处置俘虏的人。

香萼怔怔地看着他们慌乱又不失条理的动作,忽地想到什么,快步走到书案前。在天翻地覆的打斗后,她寻找了片刻,总算找到了尚且完好的水精瓶。

“夫人,请吧。”

香萼胡乱地点头,被萧承的下属小心翼翼地扶上了马,送她回城。

她一时脑中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想。过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萧承那些动作里越来越多的停顿,苍白发青的脸色,最后的微微一笑,还有.......

他嘴唇里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

香萼浑浑噩噩,捏紧了手里的小瓶子,忽地意识到自己用的力气太大,连忙松开了一些。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星月黯淡无光,一行人里稀稀拉拉提着灯,寒风呼啸而过。

在疾驰的骏马身上,香萼鬓边垂落的碎发不断拍打着她的脸颊,她没有感到疼痛,也没有感到寒冷,五脏六腑都像拧在了一处,提心吊胆地望着前方隐隐约约的一个黑点。

道旁的荒地渐渐出现了平房,骏马在夜深人静的城内也没有停下速度,一路风驰电掣,最终停在了灵州刺史官府衙门前。

有人对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扶着她下了马,在前面引路。

香萼无措地跟在后面,穿过几道门和长廊,走向一间门口围了不少人的厢房,还没有进去就听里面有个苍老的声音道:“已经没什么进气了,怕是,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里里外外的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香萼的脚步一顿,忽地用力推开了房门,在里面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掏出了曾经装过药水的水精瓶子,道:“他是喝了里面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道:“这药应当是疏勒来的。”

推门的动作用力过猛,说话间香萼脖颈上又冒出了血珠。

最后一句话大家也都明白,方才的指挥立刻从她手中接过药瓶拿给了大夫们,又挥挥手道:“再去请别的大夫,出城,出了国境都去找!”

“这位,”他顿了顿,“这位夫人,你快些坐下。”

不一会儿就有个年轻的大夫示意香萼坐下,给香萼破皮流血的脖颈上包扎了一圈干净的白布。香萼任由他动作,直直盯着眼前的床榻,却什么都没有看清。

他一包扎好,香萼便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向前,有人想要拦住她被另一个人阻止了,她恍若未觉,快步走到床榻前。

萧承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脑袋下的雪青色枕头沾染了一滩血迹,黑得渗人。

即使香萼就站在她的面前,也感觉不到萧承是否还在呼吸。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很少见萧承的睡颜,此时此刻他躺在床榻上,仿佛就是在沉沉的睡梦中,可苍白发青的脸,微弱的呼吸,都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不是的。

她的眼泪簌簌而落。

香萼捂着脸抽泣片刻,又坚决地擦去了泪水,向聚在一起议论的大夫,官军头领走去。

她的嗓音因为受伤有些沙哑,也没有力气,靠在一张椅背上,将萧承是怎么喝的药水大约喝了多少,喝了之后又做了什么,大约过了多少时辰一一说来。

水精瓶里还残留着气味和微乎其微的药汤。

几个大夫已经琢磨许久,听了香萼的话,再次举起水精瓶低声议论,不一会儿,连声说了两遍怕是的老大夫叹气道:“若是没有弄错,这应当是来源于疏勒的一种剧毒。三四十年前在边城流通过一阵时日,后来我朝严令禁止。我年轻时见过有人中了这个毒。”

他顿了顿,似乎是不忍立刻说下去。

香萼紧紧盯着他。

“若不是这位大人年轻,身子骨又强壮,早就......他又撑着打斗了那么久!”老大夫摇摇头,“还是......准备后事吧。”

香萼霍然看向那个官军统领,道:“请你再去找找别的大夫!”

“自然,夫人放心,我已经派人去寻找,也命人去疏勒了。”他严肃道,萧承身份不凡,又命悬一线,他岂敢不上心,不想尽办法?

不仅如此,他还命人八百里加急去疏勒给大军统帅报信。

“夫人,你先去歇一会儿吧。”

香萼眼里含泪,摇了摇头,她想说自己不累,想说他们命人寻找大夫的速度能不能再快一些。

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一黑,耳边隐约传来一句惊叹。

-

香萼仿佛身在一片荒芜野地里,想要站起来走出去,眼前却有黑沉沉的雾气,一团团浓得化不开,紧密地将她包围。

她不知自己是否在做梦,不知过了多久,拼命挣扎着想要醒来。

忽然间,她耳边传来了几个男人的说话声。

“现在几十个大夫都瞧过了,都没有什么法子,只是用人参等补药暂且......他们说是能续几日的命罢了。”这个声音失落,快要哭了出来。

“他这身子能否坐马车回京?”一个中年男子沉声发问。

浓重的雾气消散了些许,香萼低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有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面前有一道小屏风,她眨眨眼打量一圈,才发现自己还在萧承躺着的卧房里。她被安置在一角的小榻上,身上盖了一条很是厚重的棉被,脖颈上的伤已经愈合了。

香萼恍惚感到她睡了不止一夜。

天还没有亮,屋内只点了两盏小烛灯,光线朦胧昏暗。

他们都没有发现她醒了。

隔着屏风,香萼隐约看出这些人她都没有见过。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如铁塔,威严英武,他沉吟了片刻,道:“不行就不必冒这个险了。”

他和萧承也是熟悉的,低头再看他青白的面容,只觉不可思议。

听人回禀完这几日萧承的状况,威远侯摇了摇头,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你们也都跟着熬了两夜,先去歇息一会。至于萧承的命,我再想想办法。”

说着,他又叹了一声,低声吩咐了身边人什么。

不一会儿,这些人都走了出去。

香萼慢慢地走出了屏风,朦朦胧胧的光线下,那张床榻仿佛有隔了千山万水。

青岩还守在床榻前,眼眶红肿,一见香萼走来便起身行礼,又道:“我出去瞧瞧大人一会儿要喝的药。”

香萼轻轻点头,半蹲半跪在床榻前。

萧承和她上回清醒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能续几日的命罢了.......”

香萼试探地碰了碰萧承的手掌。

......仿佛已经僵硬,几乎没有热意。

香萼紧紧咬住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眨眨眼,强忍住没有哭出声。

分明他深陷在昏厥中,她却有些怕吵醒他。

他是真不知道他喝的什么药啊。

见他毫不犹豫答应喝下药水时,香萼想过也许萧承是见多识广猜到这一带会有什么让人反抗不了的药,毕竟李观说的是他制不住他......

可这是剧毒,是萧承喝了后还勉力支撑了几个时辰的打斗,是只能靠人参续几日命罢了。

香萼眼前模糊一片。

她紧紧咬住嘴唇,忍不住低声抽泣,泪珠像断了的线不断滚落。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青岩捧着一碗参汤回来了,见香萼在哭,他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五更的时辰,安静的卧房内,只有二人轻轻的哭声。

没一会儿香萼擦干了眼泪,道:“哭什么?萧承还活着。”

她顿了顿,轻声道:“他不会死的。”

这句话她是说给自己听,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又擦了一遍脸。

她的脸同样苍白疲倦,含着一抹硬生生挤出来的微笑,看着让人愈发担忧。

“我来喂他。”

她的声音嘶哑,透出一股坚定,拿起放在一旁的参汤,青岩在旁默默配合着张开萧承的嘴。

香萼轻轻吹气,动作缓慢地将一碗人参汤喂了进去,也清楚地看到了无生气的萧承没有任何反应,纯粹是在二人的喂食下喝进去了参汤。

尽管才说了不能哭,香萼却再也忍不住了,泪水纷纷滚落在空荡荡的碗里。她手上一松,在清脆的落地声里慢慢坐在地上。

香萼环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上面,静静地没有发出任何哭泣声,泪水像是不会停止一般流个不停。

天渐渐亮了,一个小姑娘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门,看向肩膀抽动环住自己的香萼,走过去跪在她的身边,轻轻叫了一句:“师父。”

“师父你两日没有吃东西了,他们让我来照顾你。”

阿莹这两日一直待在这里,也被审问了许多遍,听人说她的师父昏迷,早已急得不行。

香萼慢慢抬起脸,脸上满是泪水。

“我给您打水洗脸!”

阿莹服侍着香萼洗漱,又陪她一道用了早膳。

香萼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阿莹忽然自责道:“如果我能再快些,就好了。”

“别哭,”香萼温声道,“多亏了你及时报信,你也千万不要再想着这事了。”

“师父.......”阿莹眼泪汪汪地看着香萼白如冷玉的脸。

阿莹抽泣了两声,根本不敢去想自己师父真的受罪的可能,又听她安慰自己两句,才慢慢平复了下来。

-

转眼又过去了三日。

萧承的状况没有坏下去,也见不到好起来的可能。

方圆几百里的大夫都来过了,也有人去京城报信请太医来给萧承医治。

只是谁都束手无策,谁都知道萧承只是勉强续命。

也许下一瞬,他就会突然咽气。

是夜,香萼坐在萧承床榻前的一张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亦是一动不动。

静谧的夜,香萼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夜色昏昏沉沉,她闭上了眼,想起二人的相识便是如此,可那时萧承的呼吸心跳都比如今有力百倍......而那日在简陋厢房里发生的事,如做梦一般又浮在香萼的脑中。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两个小小的血痂,再养几日就会好了。

可萧承呢,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连忙上前蹲到他的面前。

没有,什么变化都没有。

是她的错觉罢了。

他的嘴唇干涩,紧紧闭着。

他用的枕头早已换过,香萼却仿佛还能看见第一日他吐出的黑血。

她没有坐回去,在幽幽暗暗中,凝望着萧承的面容。

时日久了,希望也越发渺茫。

萧承的同僚,下属都已经绝望了。

香萼思及此,摇了摇头,却又听到了一阵动静。

她疑惑地站了起来,声响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几个男人推门而入。

领头的正是她前几日见过的中年将军,香萼听别人叫他威远侯,萧承也告诉过她这是此次对疏勒一战的主帅。

香萼朝他行礼,威远侯笑着点点头。

她内心瞬间升起希望。

“我们寻到了疏勒王庭的一位医师,命他开了药方。”

那位医师一听是之前来投奔他们的汉人文士给大雍一位将军下毒,吓得不行,生怕大雍会加倍报复于他们,连夜在王庭里寻找秘档,写下了解毒的药方。

威远侯不会全信疏勒人,让附近的名医都瞧过确认了这个方子可行,才让人熬了药。

“你喂他喝吧。”

香萼如在梦中,手却是已稳稳地端起了温热的药碗。

有青岩帮忙,她很快将一碗浓浓的药汁子都喂了进去。

但萧承依旧双目紧闭,静静躺在床榻上。

她听身后一个大夫道:“毕竟时日久了,萧大人能不能醒过来,就是......”

“听天由命了。”

身后几人都叹了口气。

“会的。”香萼轻声道。

她拿着药碗站起来,转身对着所有人,却也没有看谁,道:“会的。”

.......

半夜,萧承突然发起了热,脸上泛着不健康的潮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值守的大夫飞快到榻前稳住萧承,重新把脉后擦了擦脸上的汗。

他露出一个疲惫的笑,朝紧紧抿着嘴唇的香萼点了点头。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遍了,威远侯军中尚有大事已经走了,其他同僚下属都赶到了萧承的病榻前。

有人合掌祈祷菩萨保佑,有人来回踱步,还有的直接跪在榻前......香萼坐在榻边,小心地避让开,目光紧紧看着萧承。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蒙蒙亮,他的手掌似乎是动了一下。

香萼心中大动,不由自主地将她的手放了上去。

萧承嘴唇动了动,众人都被这个动静吸引看了过来,在数道目光注视下,萧承慢慢睁开了眼睛。

“大人!”

“洵美,你终于醒了!”

“真是谢天谢地!”

萧承点点头,没有说话,手在空中摇晃,像是想要找人。

见状,男人们激动的话停住了,面面相觑。

“萧承。”香萼静静流泪,轻声叫他的名字。

萧承发出的声音很是沙哑,他道:“香萼,你还在。”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她的脸,却没有碰到,反而在空中寻找的动作很是胡乱,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香萼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

身边几人亦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安静厢房里,所有人都错愕地屏住了呼吸。

萧承漆黑的凤眼,空洞无比,一点神采都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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