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夫人看着在她面前坐下的二少夫人陈氏,脸上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大雪天的过来,辛苦你了。”
陈氏亲自接过仆婢端上的热茶,朝她点点头,又热情地对乔夫人笑道:“还是大伯母会体贴人。”
她一张小圆脸,一笑就显得很可亲,一阵闲聊后,陈氏笑吟吟道:“都知道咱们家里开了春好事将近,没想到十二弟的婚事前,世子也有了好事。”
乔夫人笑了一声,没接话。
“我想着,纳妾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依着规矩总该办场小宴,请世子的友人来家里热闹热闹,咱们家的女眷也见见这位世子新纳的妾,您看可好?”
她如今管家,笑着等乔夫人发话。
昨日萧承回府不仅带回来一个姑娘,还命人立刻去衙门办了纳妾文书。
此事如同夜里炸雷,顷刻间就传遍了整座府邸。
嫁进来多年,陈氏听丈夫不止一次抱怨过这个世子之位。论长幼,萧承的父亲和大哥战死后,世子怎么也该是她的公爹,再传给她丈夫。因着萧承,她未来当不上国公夫人了,即使他一向风光霁月,待人温和,她也心里别扭,时不时就盼着他出个大差错。
乔夫人看着陈氏眼里没藏好的一丝打探,不由烦躁。
估计大半个成国公府都想着来和她打听打听,只是他们没这个由头。
她淡淡道:“你年节里操劳,何必管这些小事,用不着办什么宴会。”
陈氏忙笑道:“您是体恤我等小辈,就怕世子会觉得怠慢了他的内眷。”
“不用。”
昨夜萧承来和她请安时,乔夫人就顺口问了要不要办酒热闹一番。萧承只淡淡地说香萼身子不好,胆子也小,用不着操办。
她本来就不喜欢那窦香萼,问了一通都问不出这几日到底是出了何事,心烦之下让他也不用领着窦氏来给她磕头了,眼不见为净。
陈氏掩嘴一笑,试探道:“人都带回来了,想来是喜欢得很吧,不如还是办一场?”
乔夫人不耐烦地摇头。
陈氏又说了几句将面子做足后,就道:“那我一会儿去见见这位窦姨娘?也算全了府上一番心意。”
“不过是个小玩意罢了,哪里值得你去见。”
陈氏微微一愣,大伯母一向性子厉害,但这般直白表示不喜的是少之又少。
她笑着将这话圆过去告辞了,回去后陷入一阵沉思,见到丈夫萧滨后将这番对话一五一十说了,低声道:“可算叫我找到萧承的把柄了。”
“纳个妾而已,不就是他之前那个外室吗,算什么把柄?”萧滨皱眉。
“你想,平日里萧承对大伯母孝不孝顺?但大伯母这么看不上这个窦氏,还是让人进门了。听说他前几日还告假离京了,好像也和窦氏有关。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萧滨不明所以。
“说明这个窦氏在他眼里一定非同一般。”
萧滨终于明白了过来,“也是,毕竟是他第一个女人,要是能把窦氏弄到我们手里,何愁辖制不了萧承?”
他立刻兴奋的看向妻子。
陈氏白他一眼,道:“着什么急。大伯母摆明了不喜欢她,咱们且等着看。”
-
香萼坐在窗前,看出去一片白茫茫,只有在门口守着的护卫分外清晰。
这是她在这厢房里闷着的第三日了。萧承在让她老老实实待着后,就再没有出现过,也没有来过书房。
珍珠琥珀并其他丫鬟都只有她吩咐什么的时候才会应诺,其余时候不论她说什么一律不理,更不用提她想出去的事了。
她每日除了喝各种补药,被劝着多多睡觉,其余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香萼不是没想过抗拒,可昨夜推了她们端过来的补药,几个丫鬟说着“得罪了”就制着她的手臂给她灌了下去。
她哪是会打骂丫鬟的性子,又对珍珠琥珀心中有愧,坐在榻上怔愣许久也没说话。
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人坐着,屋里的炭火配着熏香,让人昏昏欲睡。她胡思乱想好一会儿才听见隔壁小间有轻轻的说话声,像是丫鬟们聚在一起说话,香萼轻手轻脚地挪了过去。
“除了第一日,世子就没来看过她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世子厌了她,有了名分有什么用呢?”
“所以说人还是不能矫情,不闹那一场,她还是世子的得意人,哪里会沦落到房门都出不去了。”
“如今有什么不好呢,反正也有吃有穿不用做活,她还天天愁眉苦脸的,换我是世子也不想来。”
“好了,说两句也就够了,别再说了。”
她听出最后是琥珀的声音,也没心思再听别人的事,慢慢回到了窗前的椅上。
原来,别人觉得她是在闹,是矫情......
香萼苦笑了一下,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四个佩刀把守在门前的侍卫的黑影。
她叹了一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上的茧子在城东别院的半年里消退了不少,几乎都看不出来了。出去的这几日又生了出来,薄薄几个附在手指上。
回来后她确实什么活都不用做,若是她和别人说她想,恐怕都会觉得她是故意说些矫情的话了。
突然间,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香萼立刻回过神站了起来。
说来可笑,在城东别宅,萧承进过她的卧房太多次,她听过这声响太多次,以至于她都记得他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了。
过了片刻,这声音却是远了,听不到了。
他并没有进来。
香萼静立片刻,猛地打开了窗户,喊道:“萧承!”
这还是书房里第一次有萧承的动静。
也不知道这座书房布局如何他人在何处,香萼探出脑袋四处张望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只有佩刀护卫闻声看了过来。
北风猛烈地扑打着她的脸,吹起香萼的鬓发。
她又大喊了一声,看着眼前的窗户,突然想到一个主意。以萧承的脾性,这些护卫绝不敢上手碰她,她分明可以翻窗出去的!
香萼当即撩起厚实的裙子就想抬腿,几个丫鬟听到动静都已走了进来,见她如此愣了一瞬,就七手八脚地上前拦住她。
“我要出去,或者你们去通报萧承我要见他。”
几人中关窗的关窗,还有一人飞快跑了出去回禀萧承,其余的则是将香萼半是搀扶半是拖拽地扶到了榻上。
“这才一会儿功夫没看着.......”
有人小声抱怨,香萼恍若未闻,喃喃道:“我要出去。”
“小夫人有什么话不妨等世子来了和他说。”琥珀道,和几人一道围在香萼面前,密不透风。
香萼抬头,看到几张各色表情的脸。
她攥了攥手心,忽而紧张。
不一会儿,出去回禀的丫鬟回来了,不高不低地把萧承的话转述了一遍:“世子说,下次再有这事就将窗户封了,不用回禀。”
话音一落,屋内顿时响起两声轻轻的嗤笑。
琥珀看着面无血色的香萼,要是以前有人敢这样做,她都不敢想会是什么下场。世子并未命令她们轻贱香萼,可她如今孤零零被关在这里,世子不来看她,也没有其他主子来看望她,要让国公府的丫鬟怎么服她呢?她又想起她之前劝说香萼的几句话,显然,她当时的想明白了也是装出来的。可是怎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会有人不懂呢?一定要落到独守空房,小丫鬟都敢轻慢的下场才好吗?
她瞪了几眼不敬的小丫鬟,将人带了出去训斥。
不过片刻,屋里就又只剩下了香萼一个人。
她看向已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不由打了个哆嗦。
她不敢再试了,将锦被拉过头顶,眼睛干涩得厉害。
风渐渐小了,香萼慢慢坐了起来。她这几日躺的时辰太久,骨头都痛了。
不知独自发呆了多久,琥珀进来回话:“小夫人,三郎君的丹姨娘来了,想和您说说话。”
香萼轻轻应了一声,坐起来重新梳妆。
不一会儿,一个身量娇小容貌俏丽的女子就走了进来。
“早就想来看你了,”二人互相见礼后,丹姨娘笑道,“前两日身子有些不爽快,才拖到了今日。”
香萼问候她身子,闲聊了几句后,香萼知道了这位丹姨娘的故事和她路上编的有些像,从小服侍主子长大就当了侍妾,主子娶了正妻后倒没有容不下她,只是淡了,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她也简短说了自己和萧承因着他的一桩公事偶然认识。
丹姨娘道:“你以后叫我丹娘就是了。不瞒你说,萧家像你我这样身份的不多,好几个还跟着外放出去了,我平日里也无人说话,如今你来了,正好多了个可以串门的。你若不嫌,我们多走动走动可好?我住在榴花院的西侧。”
她知道府里其他人都还没见过窦氏,但她也是妾,来说说话怎么了。
丹娘快人快语,香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过她的客气,又道:“对不住,世子不让我出去。”
闻言,丹娘立刻想起了方才见到的几个佩刀护卫,原还在纳闷呢,竟然是用来关她的?
“你犯了什么错被禁足?”她脱口而出。
香萼低头不语,摇了摇头。
丹娘顿时有些后悔自己来走一趟,但看着眼前人苍白如冷玉的小脸,十分可怜,还是不忍心立刻就走,又问了几句她做了什么惹恼世子。
她和世子无甚来往,但也知道他温润亲和。
可眼前这位看着更是柔柔弱弱,眼睛清澈,不像是会惹出是非的。
香萼含糊说了句有她和世子有矛盾,就没有再说了。
丹娘给她出主意:“你趁着世子来书房的时候去见他,主动说几句软话,哭一场说你以后不敢惹他生气了。”
香萼摇摇头道:“他根本不让我出这个房门。”
“那你就让丫鬟去请呀,多请几次总会来的。见面三分情,你把错给认了,再服侍他一回,他还能生什么气?”她压低了声音,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
香萼没想到才见第一面的人会直接说这种话,不由脸热。
她怔了片刻,又摇了摇头道:“这个法子对我是行不通的。”
她谢过丹娘的好意,换了话题闲聊许久,将起身告辞的丹娘送到房门口。
转身一见空荡荡的屋内,忽而心灰意冷。
萧承是不会再相信她装出来的温柔乖顺模样。
何况,她也不想再这样了。
傍晚琥珀进来给她添茶时,香萼看向她,慢慢道:“我想写字。”
闻言琥珀一愣,出去后过了好一会儿将文房四宝摆在了桌案上。
提笔时,她又犹豫了。
其实,这样的日子不也挺好的吗?
萧承不来,她不用面对他,不用如他所说生个孩子,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更不用再对他服软。
只是人享受过自由自在,哪里会甘心被困在一间厢房里。
她提笔写了“世子亲启”四字,又顿住了。
方才丹娘的一番话不知怎的,让她又想到了之前琥珀的劝告,都是劝她主动服软说几句好话。两人都是好心劝她,她明白,又头疼地叹了口气。
她不想当萧承的小妾,不敬重他,不想听他的话,甚至在心里恨他,似乎件件都称得上离经叛道,和她以前为人处世的本分也不一样。可她这一年来当真是这么想的,并不是旁人说的她想要闹腾,犯矫情。
她知道自己不是。
香萼将四个字涂成黑黑的小团,放下了笔。
这一夜她时不时就再提起笔,又放下。百般纠结后,最终还是因着想要再争取自由,至少能够少喝一些补药,至少能够踏出这个房门,再次提起了笔。
她涂涂改改,直到天黑透了才抄了一封干净的,请琥珀去送到萧承的书房。
将信给出去的那一刻,她忽而茫然。
不知道这再一次的主动低头还有没有用处。
她原本以为自己被抓到后,必然会受一番皮肉之苦,甚至会死在萧承的手里。可他居然是给她看病看伤后,再拿出纳妾文书将她关在了这里。
她一点都看不懂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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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休沐,难得出了大太阳,枝头挂着的雪消融不少,落在地上滴滴答答。
萧承这回告假太久,初初回来的前几日忙着将手头搁置的事情全都处置好,直接住在了值所。皇帝又传召了他两回,寻他和几个重臣一道商议在西域用兵的事宜。
纳妾的事情不少友人听说了,纷纷派人来送礼,还有的当面来找他玩笑。萧承谢了他们的好意,对友人提出的见见他的妾室都笑着敷衍了过去。
公事和人情都忙完,萧承前阵子积累了不少公务信件,昨日处置了半晚上都还没结束,今日又坐下看信,半日后,走到窗前歇歇眼睛。
窗前看出去是一颗高树,光秃秃的树枝朝天,格外萧索。
一排屋子都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他立在原地片刻,用了午膳后继续看信件,再拿起一封后看到信封上没有署名,他顿了顿,拆开后,里面只有一张小笺,笔迹和他几分相似。
是窦香萼写的。
她请他去看她。
她说有话要对他说。
萧承垂眼,慢慢将信笺放回信封,正要放到一边时动作顿了顿,书房伺候笔墨的小厮连忙问他有什么吩咐。
他不语,捏着信件片刻。
都能想到她会说什么。
是她在卧房里闷久了,想要出去走走。
亦或是不想喝调理身子的补药,不愿意生子。
再说些想要离开萧家过什么“简简单单的小日子”的话。
无非是这些。
闭上眼,他仿佛都能看到香萼坐在床边,微微低头,十指交错放在身前,开头不是冷冷叫他一声“萧承”就是一声疏远客气的“世子”,低声将她的要求说一遍,他不同意就会提高声量,会抬起头来盯着他。
再或是改一改路数,装出哭哭啼啼的模样搂着他不放,娇靥晕红,唇贴在他脸上。
那段时日,她也依旧低着头低声说话,他当她是做丫鬟时的习惯,如今才想明白是她不乐意见他,也怕被他看出异样。他觉得香萼是个老实腼腆的性子,从不计较她有时会不接话,也是她不乐意说罢了。
往日里的柔情蜜意都是她装出来的,他审问了如此多的重犯死犯,却被身边人轻易地骗过了。
他胸口堵得厉害。
忽而又想到了她虚弱时笑呵呵说出的那一句,“你以为我是喜欢你吗?”
真真假假,原来如此好分。
他脸上飞快闪过一抹阴翳,随即淡笑一声,再次要将信件放到一边时,蓦然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正是午时,廊道上空荡荡的,几个丫鬟看着香萼睡熟后都坐在小间里歇息,一听到动静立刻迎了出来。
几人纷纷上前行礼唤了世子后,琥珀道:“小夫人在午睡,奴婢去叫醒她。”
“不必。”他摆手阻止。
萧承放轻了脚步,屋里炭火烧得暖融融的,香萼脸陷在枕上,闭着眼睛睡着了。她蜷缩着身子,脸上的粉痕养了几日已经全消了,白嫩的脸蛋在热意下微微发红,眉头紧蹙,手也握成了拳头抵在胸前,嘴唇抿着。
他想起她前几日清醒时的冷言冷语,微微上翘的唇角又凝固了。
她看起来十分恬静,一呼一吸很是平稳,可睡熟了都还没有彻底放松。
萧承站在床前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幽幽,伸手摸了摸她蹙着的眉头。
睡梦中的香萼发出含含糊糊一声,听不清在说什么,温热呼吸拂在他手上,又睡熟了。
他慢慢收回手,走了出去,对着面色紧张的丫鬟们吩咐道:“让她醒后就来见我。”
香萼昨夜想了一晚上萧承会不会见她,又在想见了后应该如何开口,一晚上都没有想出办法来。只觉得所有的办法都用尽了,什么招数都已试过了。
也许萧承会同意她能够踏出房门,能够少喝一点苦药,但更深的东西,她毫无办法。
最后思绪又想到了那将她命运定死的文书。
于是一夜没有睡好,醒醒睡睡,午觉就睡得格外悠长,醒后几个丫鬟立刻眉开眼笑地围了上来。
不用她们说,她也知道是萧承开口要见她了。她从前当丫鬟时也会有这种心思,对正头主子看重的人会格外亲厚些,笑了笑。
果然丫鬟们伺候着她去梳妆打扮,叽叽喳喳地说了世子让她睡醒了就过去的话。
她梳妆完毕,被两个丫鬟引了出去,在廊道上拐了两个弯才看见萧承的长随立在书房的正房门口,一见她就走了过来,躬身引路。
怪不得昨日她怎么张望都没看到萧承的人影。
她慢慢走在廊道上,化雪的日子即使有大太阳,也是冷的。香萼却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掠过周遭的亭台楼阁和高大树木,和引路的仆婢们笑了笑。
被带进去后,她的笑容一滞。
萧承的书房很大,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陈设整齐完备,琳琅满目,一旁的香炉悠悠散着白烟。
他正坐在书案后,头也没有抬一下。
书房内很快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香萼抿抿唇,慢吞吞走了过去,喊了一句:“世子。”
萧承没有做声,英朗的脸上神色认真,提笔写了简短的一行字后拿起一块玉石印章盖上。
她站在桌案旁,不敢靠得太近怕看见他的公事,垂下了眼。桌上一个翡翠摆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香萼发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听他开了口。
“磨墨。”
香萼轻轻应了一声,就走过去磨墨,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砚台。
身边窸窸窣窣的动静,萧承忽视不得,斜睨一眼,她的脸颊上扫了一层淡淡的脂粉,低眉敛目,站在明亮书房内像一幅恬静的侍女图。
他收回目光,继续批复信件。
而他不说话,她竟然也沉得住气不开口。
再批复了两封信件,萧承丢下笔,淡淡道:“寻我何事?”
她手上研磨的动作一顿,想了这么久应该如何求萧承答应她能够踏出房门,却脱口而出一句:“为什么是我?”
天地下的女人这么多,他为什么非要将她抓回来拘在府里?
“你这样的身份,想尚公主郡主都使得,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她看着桌案上件件价值千金万金的摆件,声音发颤,有些恍惚了。
香萼眼里滑落一滴眼泪,萧承抬手要给她擦去,被香萼闪身避开。
他淡笑一声,一把将香萼拽到怀中,迫使她抬起头仰着脸,慢条斯理地给她擦去眼泪。
“为什么一定要是我?”香萼又问了一遍,面色惶然,“这世上多的是愿意嫁你的人,你为何一定要强迫我?”
她说的话已经轻如呓语:“旁人眼里你是千好万好,你逼迫我的事情传出去,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你威胁我?”萧承微微挑眉。
香萼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她也不是要萧承给她一个解释。
难道要让萧承说有几分喜欢她的皮相吗?
香萼再次摇头,萧承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她似哭似笑,神色凄惶,被他拘在怀中,说出的几句话痴痴的,也不知在心里憋了多久了。
她摆明了说自己不情愿,萧承本该发作,霍然移开了目光。
他问道:“那你想要如何?”
香萼知道这回“求见”多半也没用了,不由心灰道:“和你说了又有什么用呢?既然你根本不会听我的,那就没必要问我,反正,你也不会答应。”
不会答应她真正所求的。
香萼说完又后悔了,这几句话不痛不痒,反而像有情人之间的打趣。
萧承目光幽幽,捧起香萼的脸蛋,拇指摩挲过她的柔嫩的肌肤,道:“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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