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期末周时间就过得格外漫长。
这天下午刚结束了一科的考试,温灵从考场出来就匆匆往地铁站赶,今天下午要去给沐沐上课,时间卡的比较紧怕来不及。
刚坐上地铁没多久温灵就收到秦姨的微信:【小灵老师真不好意思,沐沐突然拉肚子我准备带她去医院看一下,今天不能上课了。】
温灵:【没关系沐沐的身体重要,我们后面再约时间上课】
回完消息地铁已经开出去两站地,温灵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忽然想起最近一直在忙学校和外婆那边的事,一直很久没去看过周淼的母亲了。
思及此,温灵重新拿起手机找到梁慧阿姨的微信,得知她今天没有其他的安排便提前一站下车,又转了四号线坐了半个小时到梁慧阿姨家附近的地铁站下车。
刚下地铁温灵就收到盛嘉屹的微信。
盛嘉屹:【没在学校?】
温灵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学校?】
盛嘉屹:【在食堂看见周逸安跟你室友了】
温灵抿了抿唇回:【今天有家教课】
消息发过去以后她不禁有些提心吊胆,毕竟盛嘉屹和秦姨是亲戚若是有心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她在说谎。
但很快温灵就想到了对策,就算是被揭穿了也没关系,她可以说自己回答他的时候还没有收到秦姨的微信。
以盛嘉屹的性格,一定做不出要聊天截图看时间的事。
不过还好,盛嘉屹信任她或者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回了句:“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今天有事不能去接你。”
语气有些沉,明显情绪不佳。
温灵:【嗯好】
关上手机温灵也已经差不多走到梁慧阿姨家的小区了,今天小区门口的值班保安是跟温灵相熟的叔叔,很快就放她进去了。
她轻车熟路乘电梯上楼,刚走下电梯就听见不远处熟悉的房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玻璃容器砸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的声音,其中还伴随着中年男人不耐烦的怒喝,和女人柔弱失魂落魄的低泣。
“你闹够了没有?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能不能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那谁来放过我的淼淼,她回不来了她只有15岁,周振国你没有心!”
“我没有心你还想让我怎么样?盛家家大业大是我能动的了的吗!”
或许是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人的名字,梁慧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她不再是柔弱的低声哭泣,而是有些近乎疯魔的大声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你公司现在的生意一半都是靠盛家补偿吧,用女儿的命换来的钱你难道真花的心安理得吗?”
“那难道我们都要跟着一起去死吗?”
周振国也有些崩溃,自从女儿过世梁慧的情绪一直不稳定,多半是得了抑郁症可她又不愿意去看心理医生,就这么日复一日的熬着,整个家都不得安生。
梁慧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女儿的遗照默默流泪。
半晌,周振国叹了口气出声道:“梁慧,我们离婚吧。”
他熬不住了,他需要正常的生活。
自从女儿去世以后,原本温柔贤惠的妻子变得疯癫魔障,他理解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他做为父亲又何尝不痛苦,可日子还是要活下去,不能一直困在痛苦的阴影里。
女儿去世后的第一年他抽出大部分的时间陪伴妻子,处处照顾她的情绪,可她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更不愿意看医生接受正规的心理疏导。
今天这样的情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演一次,他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
周振国:“我会让律师拟好离婚协议,这套房子留给你,其他财产分割我们可以商量着来……”
温灵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外站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原本温柔贤惠的阿姨崩溃发疯,看着原本意气风发中年得意的周振国一脸疲惫,面无表情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可她记得印象里他们明明是很相爱的。
而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他们失去了唯一的女儿,家破人亡不过如此。
没多久周振国从里面走出来,迎面看见站在门外的温灵一愣,随即语气和善道:“温灵来了,里面有点乱我待会让家政过来打扫。”
温灵摇头:“没关系的我先进去看看梁慧阿姨。”
周振国看了她一眼,默默叹了口气点头:“谢谢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当天温灵从梁慧阿姨家离开已经是傍晚了,她很难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情,只觉得难过又惋惜。
在这之后紧接着又陷入深深的无力和自责中,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下去的心思,又渐渐冒出头,有些事情一旦起心动念就不是主观可以控制的了的。
而盛嘉屹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那辆眼熟的黑色跑车停在她面前的时候,温灵的这种情绪几乎达到了顶峰。
她觉得不公平。
为什么被伤害的人支离破碎,始作俑者却能逍遥法外。
滴——
一声短促的鸣笛声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温灵抬头看过去时,刚好对上盛嘉屹探究的视线,他声线低沉出声:“看什么呢还不上来。”
是你自己非要这个时候出现的。
温灵按住内心汹涌的情绪,抬腿走过去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上车:“你怎么来这了?”
“路过。”
盛嘉屹掀开眼皮看她,又瞥了一眼小区大门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你来这干什么?”
闻言,温灵抬眼转头看着他,嗓音冷静毫无负担的说谎:“学姐介绍了个家教学生给我,来试课。”
盛嘉屹点头漫不经心的“啊”了声,并没有怀疑,重新启动车子开上主路,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结果怎么样?”
“不怎么样。”温灵淡淡回。
闻言,盛嘉屹轻笑了声慢悠悠开口:“所以是试课不顺利,所以才和我摆脸色?”
温灵抿了抿唇:“有吗?”
盛嘉屹抽空掀开眼皮瞥她一眼,收回视线漫不经心道:“真该找个镜子给你照照。”
温灵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盛嘉屹再度开口道:“不是在给沐沐当家教,再做新的兼职忙的过来?”
温灵:“寒假时间多。”
盛嘉屹抬眼:“寒假也留在京市?”
温灵“嗯”了声,“一边照顾外婆一边兼职赚学费。”
盛嘉屹:“学费我可以出。”
“你已经替我支付了外婆在疗养院的费用,再替我支付学费是打算包/养我?”
温灵转头看着他,语气冷淡异常。
盛嘉屹话语一噎,沉默几秒后轻笑了声,暗叹自己今天运气不佳撞上了枪/口。
虽然不知道温灵为什么心情不好,但还是语气包容宠溺地说:“不愿意就不愿意生什么气呢跟我说说谁惹你了,嗯?”
温灵显然没预料到盛嘉屹会是这个反应,停顿了几秒才看着他说:“你。”
闻言,盛嘉屹愣了下有些诧异地扬了扬眉,轻轻弯着唇角像是觉得有些荒谬却并不反感,依旧漫不经心地哄着:“那你说说我怎么惹你了?”
温灵收回视线没出声。
她心中有气暂时没法跟盛嘉屹心平气和沟通,说多了她怕自己控制不住。
半晌,温灵才调整好心态出声问:“你不是说今天有事怎么忽然来这了?”
盛嘉屹:“回了趟家正好路过。”
顿了顿,他轻“啧”了声,嗓音低沉慢条斯理地说:“挨了一顿训不说,还被女朋友摆脸色。”
“为什么挨训。”温灵问。
盛嘉屹:“因为我偷跑回国,没听我妈的安排在国外读商科。”
温灵抬了抬眼,视线停在驾驶座上男人清隽的侧脸上。
盛嘉屹的事她多少听过一些,他原本不是跟她同届的,是重新靠青少年CTF大赛全国冠军的名次和去年高考状元的身份被破格录取的。
所以他是在高考以后被迫出国的,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上他的家人在他拿到高考状元以后,还要送他出国?
温灵的眼底暗了暗:“为什么你的家人一定要送你出国?”
盛嘉屹神色微顿,喉结轻轻动了下语气微沉:“高三发生的事了……”
男人欲言又止:“都过去了不重要。”
闻言,温灵轻轻扯了扯唇角。
不重要。一条人命对他来说不重要,那她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温灵借口还有线上作业没写完,没有跟盛嘉屹一起吃晚饭直接回了宿舍。
宿舍里其他人都不在,许可夏今天下午有两场考试这会儿应该还没结束,方梨正在热恋现在不知道在哪约会呢。
看着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的宿舍,温灵终于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罕见地摘下“面具”坐在椅子上缓了口气。
看了着桌上没拆的快递,内心某种阴暗的想法正在滋生。
她拆开快递把里面改造手串的工具拿出来,又拉开抽屉找到上次盛嘉屹替她赢来的紫水晶手串。
她拿起剪刀对着上面的线一剪,顷刻间手串上的玻璃珠就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散落在桌面上。
温灵的心脏也没来由地跟着颤了下。
她按照网上的教程把珠子重新收集起来,按照自己的喜好一个一个排列好摆在托盘上,然后用买来的弹力绳重新穿好戴在手腕上试了试,确定大小合适以后才开始打结。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盛嘉屹已经不止一次有意看向她空荡荡的手腕,只是没开口。
其实前段日子接触下来,她能感觉到盛嘉屹对她的态度一直是有些模棱两可的,但最近几天似乎跟从前有些不同。
特别是今天,她在车上其实是有意试探,毕竟以盛嘉屹平时的做派和家世背景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纵着女朋友发邪火耍性子的人。
她其实已经做好盛嘉屹翻脸的准备,然而他非但没有反而以一种极其包容的态度接住了她的情绪。
他的态度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温灵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方梨满面红光推门进来,看见她眼神一亮:“灵灵你回来啦?”
温灵点头笑着调侃:“看来今天的约会方女士很满意。”
方梨笑而不语凑近过来看她在做什么:“你在编绳结?”
还没等温灵开口,方梨便笑着夸赞:“哇灵灵你的手好巧,蝴蝶结编的真好看。”
温灵闻言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向她已经编好三分之一的蝴蝶结,她刚刚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都没注意到。
方梨笑眯眯地说:“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肯定是因为这条水晶手链是盛嘉屹为你赢来的,所以你才这么用心的吧?”
温灵抬了抬眼,嫣红的嘴唇微张,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你……是这样想的?”
“对啊。”
方梨看着她眨了眨眼睛:“不然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把时间浪费在穿珠子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
温灵轻轻扯了扯唇角:“嗯,你说的对。”
最好别人也是这样想的。
弄完温灵把编好结的紫水晶手串随手丢进书桌抽屉里,起身拿起睡衣走进淋浴间。
出来以后温灵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半小时前盛嘉屹发微信问她到没到宿舍,她低头回“到了”,然后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复习了。
明后天还有两科考试,这两天温灵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复习和写教案,那天过后盛嘉屹也没再发消息给她,她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
-
时间过得飞快,地狱模式的期末过去很快就迎来了寒假。
放假当天,一大早温灵就被走廊里的行李箱轱辘碾地的声音吵醒。
她睁开眼睛就看见对面床铺的方梨也同样被吵醒,一张漂亮的娃娃脸上五官都皱在一起,一副被吵醒不耐烦的模样:“这才几点啊要不要这么早。”
温灵低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半。
时间还早,方梨发出一声不悦的哼唧,转身用被子蒙头打算继续睡。
温灵也有些烦躁原本打算翻个身继续睡,可她睡眠太浅有点风吹草动都会睡不着,更别提外面接连传来的行李箱和丝毫不顾及旁人的说话声。
第三次入睡失败以后,温灵的太阳穴像是针扎似的细细密密地疼,昨天她熬了个大夜写教案,满打满算才睡了三个多小时实在是撑不住。
她烦躁地起身换了个方向把头朝着另一边,又翻出耳塞带上隔绝了一部分声音才慢慢入睡。
再次醒过来已经快到中午,对面方梨的床已经空了,温灵掀开眼罩从床上坐起来大脑还处于重启状态。
这时刚洗漱完的方梨推门进来:“你睡醒啦灵灵。”
温灵脑子还有点晕轻轻点了点头,抬头看另一位室友的床铺已经收拾好了,出声道:“夏夏已经走了吗?”
方梨点头:“她今天上午还有最后一科考试,早上直接带着行李箱去的考场,考完应该就直接买票回家了。”
温灵缓慢点了点头。
睡了近十个小时空荡荡的胃已经开始叫嚣,她下床带上洗漱用品去洗漱。
回来的时候方梨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原本方梨是打算在宿舍多陪温灵两天的,但昨天傍晚临时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打算一家人一起去国外度假,只能提前回去。
温灵把方梨送上车以后独自去了食堂,今年食堂的档口有些还没关,明天应该就只能去校外了。
她点了份米饭套餐一荤两素,坐在窗边一小口一小口吃着,一边吃一边看手机app上的消息。
她最近一直在留意app上的短租房,学校的宿舍最晚只能住到后天,她总不能一整个假期都住在外婆的病房里,还是得找个地方住。
自从温灵给沐沐做家教以后收入就渐渐变得可观起来,租房的预算也就提高了不少选择也渐渐多了。
以前只能看周边的老破小甚至有些还是合租和其他人公用一个卫生间,现在预算多了也能选择环境稍微好一些,也更安全私密的房子。
选定了两套房子以后,温灵跟中介约了今天下午的时间。
随后她点开盛嘉屹的微信头像,刚准备打字才发现她和盛嘉屹自从上次回来已经有两天没联系了。
温灵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冷战。
她不清楚盛嘉屹是怎么想的,但她的确是这两天事情太多忙忘了。
但两天没联系如果突然让他陪自己去看房子,会不会有些突兀?
温灵的视线停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几秒,要打字地手指悬在键盘上,随后按灭手机。
等吃完饭再说吧。
她刚关掉手机头顶就传来一道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温灵?真的是你啊!”
温灵闻声抬头怔了一下:“陆铭学长?”
来人是她在社团的学长陆铭,在她退团之前对她照顾有加,称得上是她第一个异性朋友,但因为社团里有人传一些风言风语,温灵退团以后便渐渐疏远不再联系了。
陆铭腼腆笑笑:“还以为你为了避嫌不会再跟我说话了。”
温灵抿唇笑了笑,没说话。
陆铭看向她面前的空位:“这有人吗?”
温灵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就率先瞥见一个一个眼熟的身影。
顿了顿,她收回视线摇头:“没人,学长请便。”
与此同时,刚走进食堂准备打包一份米饭套餐的应忱看见温灵脚步一顿,再一看对面还坐着个陌生男人两人相谈甚欢,心里更是一咯噔连着一咯噔。
难道温灵和盛嘉屹闹感情危机了?
怪不得这两天盛嘉屹在宿舍一直垮着个脸,跟谁欠他八百个亿一样。
虽然两人不一定有什么,但作为兄弟看见兄弟的女朋友和异性单独吃饭还是有必要知会一声的。
思及此,应忱饭也不打了直接转身马不停蹄就往宿舍赶。
盛嘉屹赶来的时候,陆铭正在询问温灵寒假什么时候回家,说可以约着一起去车站。
温灵摇头:“我寒假先不回家,打算找个兼职。”
陆铭闻言也没有多问,随后便转移了别的话题,温灵话少都是倾听加礼貌回应。
盛嘉屹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两天没联系的女朋友正在食堂面对面和其他男人一起吃饭。
眼见着盛嘉屹越发阴沉的脸色,应忱心里慌的一批。
好死不死不远处温灵对面的那个男生正拿出手机,两人似乎是要加微信。
见状,应忱脑仁儿突突跳着。
以他对盛嘉屹的了解,从宿舍到食堂不到三分钟就赶过来了,足以见得他对温灵的重视程度。
他下意识按住盛嘉屹的肩膀:“屹哥,别冲动!”
盛嘉屹分出余光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一边拿出手机一边抬腿大步走过去。
与此同时,正准备拒绝陆铭重新加回微信要求的温灵面前的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一声。
盛嘉屹:【抬头】
温灵下意识照做,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漆黑冷戾的眼。
很快,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温灵:“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大大方方地介绍:“学长这是我男朋友盛嘉屹。”
陆铭抬头静静打量着着来人。
温灵和盛嘉屹的事他也略有耳闻,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无论是身高还是气场都比他高出一大截。
见状,陆铭识趣地笑着打了声照顾后便道:“我吃好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便端着餐盘离开。
盛嘉屹原本的躁意被温灵那句“男朋友”熨帖了不少,但语气依旧硬邦邦:“怎么一个人来食堂吃饭?”
温灵:“方梨回家了。”
盛嘉屹看着她:“那你不会找别人?”
温灵像是故意的:“找谁?”
好样的。
盛嘉屹气得眉心突突直跳,咬牙切齿:“我不是人?”
“……”
温灵抿了抿唇,转移话题:“下午要去跟中介看房子。”
盛嘉屹的喉结滚了滚,更生气了:“这么危险的事情现在才告诉我?”
温灵抬头看他:“我没打算一个人去。”
盛嘉屹冷冷扯了扯唇角,眼底像是结了一层霜,按住她的手问:“要是我不来你打算让那个学长跟你去?”
盛嘉屹拧着眉头,那双暗如沉夜的眸子里翻涌着情绪,漆黑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半晌,他像是终于克制住了情绪,轻轻叹了口气,但握着她的手没松半分,拧眉看着她问:“温灵你到底把没把我当成你男朋友?”
温灵的视线没动依旧停在他脸上,几秒后看着他缓慢开口问:“盛嘉屹你是在吃醋吗?”
盛嘉屹紧皱的眉头忽然松了,原本阴沉的快要滴出水的表情渐渐被一种诧异取代。
片刻,他低头看着温灵,联想到什么唇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下,语气隐含着未散尽的薄怒:“耍老子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