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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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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亦临”的力气很大。

陈亦临洗澡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被掐得青紫的大腿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又看着腰上和肩膀上快要渗出血来的牙印,冷酷的眼神里透出了一丝茫然。

虽然“陈亦临”之前比他高一点儿,壮一点儿,还很会打拳,又擅长操控秽物……但在他的印象里“陈亦临”一直都是软乎乎的。

又白又软,带着温暖的热气,喜欢黏在他身上,动不动就要撒娇,说两句重话就要红眼睛掉泪,虽然爱干点儿坏事,但总在关键时候心软,是个很娇气、爱讲究又十分脆弱的大少爷,说实话在他心里强壮程度也就比小橘团子好一点儿。

但刚才他被困在厨房里,硬是没能逃出来,掐着他腿的那两条胳膊像钢筋做的,“陈亦临”杵在那儿禁锢着他,像疯了一样不停地亲他、咬他,简直像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疯狗,还要钳住他的手非得让他“帮忙”……他现在想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真人的触感和力气过于夸张,以致于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微妙的不爽。

“怎么洗这么久?”“陈亦临”靠在沙发上,正拿着小勺一口一口斯文地吃着酸奶。

刚进行了一些亲密接触,虽然还没到此起彼伏的程度,但场面也足够热烈,陈亦临仓促地瞥了他一眼:“你管我洗多久。”

“陈亦临”咬着小勺看他被热气熏红的脸,眯起了眼睛,声音却很温柔:“我怕水不够凉了,早说了让你跟我一块儿洗。”

最后水确实有点凉了,但他这么强壮根本不在意,他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蹬开“陈亦临”舒展的大长腿,瞥了对方手里的酸奶一眼:“我也要吃,还有吗?”

“就买了一个。”“陈亦临”说,“我说买两个你说你不爱吃。”

“我现在爱吃了不行?”陈亦临从他手里抢过来吃了两口,忽然皱起眉,“你觉不觉得这和那玩意儿有点像?”

“啊?”“陈亦临”反应了两秒,陡然涨红了脸。

陈亦临跷着二郎腿搅和着杯子里的酸奶,点评道:“卧槽,真的很像啊,不过这个是甜的,还稠——”

“陈亦临”剧烈地咳嗽起来,看着他手里的酸奶,脸都有点发绿。

陈亦临看他没心思继续吃了,恶劣地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这人胃口真浅。”

“陈亦临”咳得眼角泛红,不满地瞪着他,陈亦临唏哩呼噜两口喝完了剩下的酸奶,心里那点微妙的不爽终于得到了平衡,他故意往“陈亦临”身上靠了靠,将人挤在自己和沙发扶手中间,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起,他才满意地停了下来。

“下回你别掐我大腿。”陈亦临很认真道,“都青了,也别那么用力咬我,你有两颗牙特别尖,真的很疼,我都是亲的你,还有,我说停你就停,你不能仗着自己力气大就装听不见,最后你非不让我……真有点难受你知道吗?”

“陈亦临”摸了摸鼻子:“啊。”

陈亦临感觉铺垫得差不多,凑到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边压低了声音问:“我问你个事儿啊,你想当上面的还是想当下面的?”

“陈亦临”猛地转头看向他。

陈亦临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尴尬道:“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陈亦临”:“……嗯。”

陈亦临瞬间更平衡了,那点不爽已经伴随着自得烟消云散,他捏了捏“陈亦临”的大腿,安慰道:“没事儿,我知道就行了,以后我教你。”

“陈亦临”清了清嗓子:“好。”

陈亦临满意了,抓了抓他的大腿:“但你不能再掐我了,也就是我让着你,不然刚才我非得跟你打一架。”

“陈亦临”笑着倒在了他身上:“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经过了厨房事件,两个人之间原本僵硬的关系得到了极大的缓和,毕竟陈亦临都有心思跟他讨论下次了,但陈亦临依旧很担心他的身体,一直在研究菜谱,想给他好好补一补,只是做菜这种事情也需要天赋,在陈亦临做了一天三顿饭之后,“陈亦临”将人逐出了厨房。

“大年三十就别去医院了。”“陈亦临”说,“你出去自己玩。”

陈亦临有些郁闷,昨天他做的菜让两个人难受了一天,上吐下泻紧急去医院拿的药,“陈亦临”好不容易红润了一些的脸比之前更加惨白。

但他不死心,进了厨房帮忙择菜。

“陈亦临”见他进来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嫌呛吗?”

厨房里的油烟机不好用,声音大吸力小,房间里的烟雾在阳光下很明显。

陈亦临将洗好的菜放进盘子里:“我就想看着你。”

“陈亦临”笑了笑,留他在厨房里帮忙,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在帮倒忙,却热闹了不少。

“这是年夜饭啊。”陈亦临忽然说。

“这是中午饭,年夜饭是晚上。”“陈亦临”说,“不过我打算把晚上的菜一块儿备好,下午留出时间来贴对联,打扫一下卫生。”

陈亦临看着外面窗明几净的房间:“已经很干净了。”

“陈亦临”说:“你出去看看自己踩的脚印,以后回家再不换鞋我就抽你。”

陈亦临嘿嘿笑了一声,甩着湿淋淋的手出去拖地,“陈亦临”在他身后喊:“把手擦干净再拖,别到处乱甩!”

“知道了!”陈亦临有点兴奋地回答。

他也说不清楚心里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兴奋感是怎么回事,可能是“陈亦临”什么事情都要管着他,连他穿什么衣服吃什么东西都要管;可能是他们已经和好了,不再针锋相对,他也不提心吊胆地怀疑;也可能是因为这是他和“陈亦临”过的第一个春节,没有陈顺,也没有林晓丽,却格外让人开心。

拖地的时候,小橘来回地追拖把,他玩心大起,将干净的水泼到小橘身上,小橘兴奋地叽叽叫,“陈亦临”端着饭菜出来:“你们打算把房子淹了吗?”

陈亦临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马上就好。”然后转头小声地喊小橘:“别玩了,他都生气了。”

小橘蹦到了他的肩膀上,甩了他一脸水,陈亦临笑出了声,转头就见“陈亦临”还在原地,他和小橘面面相觑,试探道:“还得再拖一遍吗?”

“不用。”“陈亦临”放下盘子,“只是很久没见你这么开心过了。”

“过年当然要开心。”陈亦临跑去卫生间洗了手又跑回来坐下,看着桌子上饭菜食指大动,“而且是和你一起过年,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去贴对联吧。”

“陈亦临”笑道:“好啊。”

昨天从医院回来,他们从超市买了很多过节的东西,陈亦临破天荒地很大方,除了对联,还买了许多小红灯笼和几个红色的抱枕,坚果和零食水果更是买了一大箩筐,如果不是“陈亦临”拦着,感觉他能把积蓄全花光。

“有钱,我那天跟万如意提了一嘴,当晚就给我发了这个月的工资和年终奖。”陈亦临如是说。

按理说以他的等级是不够发年终奖的,但发不发也不过是万处长一句话的事儿,陈亦临觉得那两箱牛奶送的很值。

“陈亦临”有些哭笑不得。

贴完对联,他将小红灯笼挂在了每个房间门口,灯一打开,又土又热闹的新年氛围就来了,陈亦临拿着抱枕在每个房间里穿梭,一会儿问问他这样摆好不好看,一会儿又找出买灯笼送的福字小贴纸往灯笼上贴,“陈亦临”看着他跑来跑去,也跟着开心起来,他对这些节日并没有多少感觉,现在却感觉心脏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你弯腰。”陈亦临走过来勾了勾手。

“陈亦临”站在凳子上,闻言弯下腰,然后毛衣上就多了个小小的福字贴纸,在白色的衣服上格外喜庆。

“陈二临,过了今年,以后每一年都福气满满。”陈亦临摸了摸他的头。

“陈亦临”一本正经地点头:“遵命,陈一临。”

陈亦临笑起来,捧住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鼻尖:“真帅。”

“陈亦临”失笑:“真自恋。”

等他们装饰完家里,又开始做年夜饭,等饭菜都端上桌子,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小区里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和鞭炮,将窗户映照得红彤彤的,房间里的小灯笼也红彤彤的,电视里播放着联欢晚会,桌子上的饭菜冒着热气,小小的空间变得无比热闹起来。

陈亦临吃得很香,这简直是他记忆中最好吃的一顿年夜饭,也是最开心的一次年夜饭。他和“陈亦临”一边吃一边看电视,他还要给“异地人”介绍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明星,解释一些笑点,“陈亦临”就会谈起荒市那边的春节,一些完全不同的习俗让人惊奇,但又听得津津有味。

他们依偎在沙发上,聊到了很晚,一直到窗户外面的天蒙蒙亮,还有人在放鞭炮。

半梦半醒间,陈亦临感觉有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困顿地睁开眼睛,就被人亲了一下,他笑起来:“新年好。”

“陈亦临”搂着他,火红的毛毯裹住了两个人:“新年好,临临。”

然后不约而同,他们同时从沙发底下掏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红包,齐齐一愣。

“哎?”陈亦临惊奇道,“你什么时候买的红包?”

“陈亦临”无奈:“你又是什么时候买的?”

“你让我下去买盐的时候。”陈亦临啧了一声,“我挑了好久。”

“我是趁你洗澡的时候去挑的。”“陈亦临”拿着自己的红包碰了碰他的,“真有默契。”

“交换。”陈亦临迫不及待地接过他的红包,“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新年快乐,恭喜发财!”“陈亦临”拿过红包晃了晃,“我怎么觉得——”

“你先别觉得。”陈亦临开心地拆红包,“我给你包了六张!”

他看着红包里的六张钞票,激动地将红包往手心里一摔:“六张!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默契!”

“陈亦临”被他逗笑:“你就不嫌少?”

“这是我收过最大的红包。”陈亦临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那你还给我包这么大?”“陈亦临”快要被他的目光灼伤了。

“以后我给你包更大的。”陈亦临乐得歪倒在他怀里,伸手比划了一沓,“一年更比一年多,每一年都给你包大红包。”

“陈亦临”笑吟吟地摸着他柔软的头发:“那不准反悔。”

“不反悔。”陈亦临同他十指紧扣。

“陈亦临”低头,和躺在他怀里的人交换了新年的第一个吻。

很久以后,陈亦临还记得当时的心情,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们肆无忌惮地拥抱、亲吻,呼吸纠缠间,恨不得连血肉都完全融合在一起,彻底地、永远地属于彼此,他们就像飘零在水里的两条无根的浮萍,彼此缠绕紧抓不放,将对方视作唯一的救赎。

他无比贪恋着“陈亦临”身上热烈的、偏执的、孤注一掷的感情,他试图极力克制自己,却收效甚微。他的意志在背叛自己,让他义无反顾地奔向了一条坎坷又危险的道路,他却甘之如饴。

一吻结束,他低喘着气,摸了摸“陈亦临”有了些血色的脸颊,笑了起来:“我好像理解你说的那种感觉了。”

“嗯?”“陈亦临”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嘴唇。

陈亦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一歪,埋在他肚子上睡着了。

“陈亦临”轻轻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他的耳朵。

窗外晨光熹微,将玻璃上火红的福字照得发亮,房间里慢慢安静了下去,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

又是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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