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颜凝起身站到镜头前。
房子装修时她特地做过隔音，夜里直播的时候再吵也不会扰民。
下一秒，古筝的前奏炸开。筝弦拨动如裂帛，贝斯沉下去，电子鼓点震得人心口发颤。不是软绵绵的江南小调，是那种能让人骨头酥一半的国风电音。
颜凝动了。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绢面折扇，扇骨漆黑，扇面素白，只在边角绣着一枝疏淡的红梅。
扇子在她指尖转了个圈。
“唰——”
一声脆响，扇面抖开，遮住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隔着扇面看过来，带着轻蔑，带着嘲弄，带着那种“你们也配看我”的居高临下。
【老婆驾到！通通闪开！】
【VV is back！！！】
【今日も綺麗すぎる！】
她踩着鼓点扭胯，腰肢软得像水。
扇子随着身体的律动一开一合。开时遮面，合时露眸。开时是欲拒还迎的矜持，合时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贴着麦克风，一口流畅的英文，慵懒地像在耳边呵气：“想看吗？”
扇子“啪”地合上。
“不给。”
【啊啊啊啊啊！】
【姐姐杀我！！】
【Sister，scold me！Please！】
【家人们，之前VV随口聊的那个反垄断案，真的判了！她是怎么提前预判的？？】
【孤陋寡闻了吧你，上次VV五分钟给我讲明白了，我一节课没听懂的瑞信债券为什么直接归零。你以为VV凭什么火？就单凭她比别人会擦？】
【确实会擦啊，啊啊啊啊！】
颜凝俯身，扇面从锁骨一路滑到腰窝。大半截雪白脊背露出来，蝴蝶骨纤薄得仿佛一折就断。扇子沿着脊椎往下滑，一寸一寸，慢得像在丈量什么。
她侧过脸，对着镜头笑，声音懒洋洋地：“在看哪里？”
【在看背！】
【在看扇子！】
【在看姐姐！】
转身时，扇子“唰”地抛向空中。她跟着旋转，裙摆荡开，伸手去接——
没接住。
扇子落在脚边。
她低头看着那把扇子，没有立刻去捡。而是慢慢蹲下去，膝盖并拢，背脊绷成一道弧线。指尖堪堪碰到扇骨，又缩回来。
她抬眼，看向镜头：“谁帮我捡？”
【我！！！】
【我我我！！！】
【我这就飞过去！！！】
【玫瑰×100】【云朵×100】【钻戒×100】【棒棒糖×100】【热气球×100】【大金链×100】……
弹幕炸了，礼物特效满天飞。
颜凝这才慢悠悠地捡起扇子，站起身。抬手时，细肩带从肩头滑落，堪堪挂在臂弯上。
她没有去拉。
反而用扇子沿着肩线轻轻划过。从锁骨到肩头，从肩头到手臂，再到那根摇摇欲坠的肩带。
扇子在肩带处停住。
她歪了歪头，用扇骨把肩带往上挑了一寸。
又任由它滑落回去。
“掉了。”
她看着镜头，唇角勾起。
“也不帮我拉一下。”
【我帮你我帮你！】
【这谁顶得住啊救命】
【要不VV你还是给我讲点专业知识催催眠吧】
【滑稽，论文听了VV的建议拿了A+，我跟着擦边女网红学美国法典】
【Can’t stop watching you！！】
音乐进入副歌，筝弦拨得越来越急，电子鼓点像心跳。
颜凝忽然把扇子往镜头前一送——扇面几乎贴住屏幕，那枝红梅在镜头里放大，清晰得能看见绢面的纹理。
她开口，声音又轻又慢，像是喃喃自语：
“红梅……”
扇子往后撤了半寸，露出她没被面具遮住的半张脸。
“要开花了。”
【姐姐看看脚！孩子馋哭了！】
【？？欢迎VV在开车，但我没证据】
【姐姐你在撩我】
【红梅开了然后呢然后呢】
扇子“唰”地抽走。
她人已经到了镜头最远端，背对屏幕，侧过脸，用余光看过来。
扇子举过头顶，缓缓展开。
她开始下腰。
腰一寸一寸往后折，扇子一寸一寸往下落。折到最低点时，扇子已经落到了脚边，她的脸从扇面上方探出来，正对着镜头——
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看见了吗？”
她问。
【看见了看见了，妈妈！】
【这腰……兄弟们我先死为敬！】
【 I’m obsessed with you！！！】
【送车！送表！VV想要什么我马上发私信！】
扇子“啪”地收拢，一切戛然而止。
音乐停了。
颜凝坐回电竞椅上，将合拢的扇子扔回桌面。她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仿佛刚才那场勾人心魄的舞蹈只是幻觉。
颜凝瞥见那条“送车”的弹幕，下巴微抬，勾了勾唇。
“车啊……”
她顿了半秒，舌尖舔过唇角，眼底漫开一层玩味。
“我确实，很想要一辆呢。”
想把那辆烈焰红法拉利的主人，收为她的裙下之臣！
想让西京无人敢惹的傅承骁，和直播间的这帮老色批们一样，成为她的忠实舔狗，为她痴迷，为她疯狂！
话音刚落。
一道豪华的兰博基尼跑车特效，轰然砸在屏幕中央，引擎轰鸣声几乎要冲破音响。
还没等弹幕缓过神，同款跑车特效便一轮接一轮地炸开来，金红的光效铺满整个直播间，足足刷了上百辆，晃得人头晕目眩！
是榜一大哥，Silas.
特效炸到第五十辆时，颜凝才懒洋洋地勾了勾唇，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红酒杯壁，流畅的英文从她唇中吐出，尾音软得能掐出水：
“谢谢，我最爱的Silas～爱你哦～”
弹幕瞬间疯了，满屏都是舔屏的恭维，刷得飞快。
【大佬出手就是排面！这礼物雨砸得我眼睛都花了！】
【Silas daddy！！永远的神！钞能力天花板！】
【大佬带带我！求带飞求发财！】
【啊啊啊啊，Silas爸爸！！求你教教我怎么赚钱吧！！】
就在这时，一行缀着鎏金边框的弹幕，裹挟着顶级用户的专属华丽特效，稳稳钉在屏幕顶端，因为是中文，更显得格外醒目。
【Silas：最近怎么没直播？】
直播间的新粉瞬间懵了，逮着这条中文弹幕追问：
【？？榜一大哥是中国人？】
有个资深老粉立刻科普。
【绝对不可能！Silas大佬蹲守VV直播间好几年了，IP基本焊死在纽约！也就偶尔满世界飞着谈生意的时候，才会短暂切换一下IP！】
【这可是大佬头一回发中文，估计就是随手用翻译软件翻的，大家千万别多想啦！】
【我也经常敲几句中文，但我是日本人！像Silas大佬这样，扎根纽约，生意遍布全球又低调内敛的人，肯定是纽约上东区的名门财阀吧！】
【小日子滚！】
【楼上真是符合我对日本人的刻板印象，无时无刻不在舔你们的美国大爹呢～】
【IP在纽约，平常发英语，就不能是中国人啦？你爹我的IP在伦敦，你爹我马上发日语，你爹我是中国人！略略略！】
【你才滚！我给VV打赏的钱比你多！凭什么让我滚！VV、愛してる。】
颜凝对着镜头笑得温柔又娇气，她回答榜一大哥的问题，嗓音甜得发腻：“最近有点私事，忙啦～”
这话刚落。
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弹幕，开始跟榜一Silas拱火告状。
【爆料！VV前阵子说要在现实里追男人！我们都怀疑是真的！】
【是的是的！VV最爱把真心话当玩笑说！她绝对是去钓凯子了！】
【Silas大佬快管管！你都砸了几千万了！她要谈恋爱也得跟你谈啊！】
这条评论刚飘过去，榜二的弹幕就直接杀了出来，带着股中东土豪特有的张扬！
【Abu Dinar】：我也砸了几千万！如果VV要谈恋爱，那也应该跟我谈！
【Abu Dinar】：Silas这名字听着就性冷淡，一看就阳痿！VV来阿拉伯，我器大活好，让你当王子妃！
话音未落，Abu Dinar的打赏特效炸了起来！
金灿灿的石油大亨专属礼物，和Silas的跑车特效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弹幕笑疯了！
【二哥都五十多岁了吧？主页还挂着和四个老婆的合照！孩子都生了一个足球队了！还好意思觊觎VV女神？】
Abu Dinar不甘示弱，立刻刷着礼物表白。
【Abu Dinar】：只要VV你愿意，我可以和其中一个老婆离婚，再娶你！我爱你，VV！我可以允许你替我生很多孩子！
弹幕轮番攻击他。
【拉倒吧，谁稀罕给你这个老男人生孩子！】
【VV千万不要听二哥的，二哥他们中东是一夫多妻制，一个男人可以拥有四个法定妻子！你嫁过去就惨了！！！】
【就是就是，要谈也是跟大哥谈，干嘛要找二哥！】
【wow，二哥在疯狂刷礼物，想要超过大哥呢！】
【Silas大佬，干他！让中东土豪看看纽约老钱的实力！】
【干什么嫁大哥嫁二哥，VV是我们大家的！】
眼看弹幕就要吵成一锅粥，颜凝却忽然低笑出声。
“Okay，boys。”她指尖慵懒地绕着一缕卷发，语调轻慢又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争风吃醋，只会让你们显得廉价，这可不是讨姐姐欢心的好法子哦。”
颜凝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挑，笑意里掺了点钩子，像在施舍，又像在诱捕：“毕竟，想让我多看一眼，不是比谁嗓门大，也不是比谁更会闹。”
她微微倾身，面具后的眼尾弯起，笑意轻佻又直白：“我只看一样东西——谁的心意，能砸得让我记住！”
话音落，颜凝对着镜头隔空抛了个媚眼：“要乖哦～不乖的小朋友，可是会被姐姐丢掉的。”
直播间的喧嚣声，莫名静了一瞬。
紧接着，满屏弹幕起哄叫嚣，礼物特效蠢蠢欲动，所有人都争抢着用钞票，搏她一眼。
结果下一秒！
屏幕顶端炸开一条缀着铂金流光的弹幕，曼哈顿天际线金纹碾压全屏，气势压过所有喧嚣。
在满场浮躁里，只落下轻而顺从的三个字。
【Silas：我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