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澈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梁思妩了解他,装起来比谁都正经,疯起来比谁都没底线。
他说完那句不记得后,两只手把梁思妩圈在怀里,就那么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梁思妩回应他近在咫尺的眼神,很奇怪,明明已经结婚很久了,亲密接触过无数次,可像这样紧盯着彼此的时候,她还是会因为他的眼神而心跳加快,甚至脸颊滚烫。
“……这里是办公室。”梁思妩偏开头躲避商澈的靠近。
她已经够大胆了,但办公室这个地方太严肃,满房间都是文件、公章、项目合同,在这里做那种事,她下不去手。
但隐隐又觉得很刺激。
商澈把她的脸掰回来,“你刚才到处乱摸的时候,怎么不说这里是办公室。”
“……我只是摸摸而已。”她也没想干别的。
“哦。”商澈不紧不慢地往前倾了倾身,亲了亲梁思妩的耳垂,而后缓缓伸出手,“那老公礼尚往来。”
梁思妩下意识想躲,“别……”
但人撑在办公桌上,动作不敢太大,声音也不敢太大,根本挣不开。
“上班时间!”梁思妩压着声音,试图唤醒商澈的工作意识。
“上班时间也可以休息十分钟。”
“……”商澈太了解梁思妩了,轻车熟路的几下,梁思妩舒展地仰起天鹅颈,几乎要沦陷在他掌心。
“不行,别这样。”梁思妩双手颤颤地撑在桌面,水润的眼睛和商澈对视,“会弄脏你的桌子。”
“我想你弄脏。”
“……”
房间内很快响起暧昧轻微的衣物摩擦声,窸窸窣窣的,伴着女人压抑的低吟。
梁思妩胸口起伏,双腿无处安放,身下的桌面被晕深一大片。
“老婆好厉害。”商澈喃喃地吻她,声音落在耳边,“以后上班也有你的味道了。”
梁思妩羞耻地瞪着他,“你……够了!”
自从婚后梁思妩又给商澈买了很多新款式的领带后,那条银色领带就真的成了被珍藏的白月光,商澈亲自熨烫,说要把梁思妩的味道压进织物的每道纤维缝隙里。
但现在竟然变态到要在办公室——
“如果我刚刚在会上开了句玩笑就叫大胆,那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梁思妩扭着身体试图脱离他。
那人却漫不经心地说,“叫胆大包天。”
说着,手指重重捻了下,“你不喜欢我这样?”
“……”
梁思妩现在属于虽尚存一丝理智,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状态,她自食其果,亲手把一头恶狼招惹出来,明知道不应该,偏偏又舍不得喊停。
礼尚往来,谁也没输。
她当然喜欢,并且很快愉悦地哼了几声,大片光点在空白的脑海中炸开,脸上浮出香汗。
梁思妩紧紧地趴在商澈肩头,身体还在颤,却听到他轻轻笑了,她懊恼又无力,只能让自己慢慢回复呼吸,骂他,“什么胆大包天,你这叫假公济私。”
说好的谈公事,谈着谈着就上桌了。
商澈无所谓,“你喜欢怎么都行。”
商澈就那么把梁思妩抱在怀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确没有在办公室做的兴趣,虽然早就有了反应,但这里太冷硬,他觉得差了点什么。
抱着梁思妩缓缓平复的时候,他轻轻亲着她的脸,额,耳朵,蜻蜓点水也很满足。
这样缱绻的时刻,梁思妩的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响了。
她的包在身后,正想转身去拿,商澈先一步越过她帮忙从包里拿出了手机,因此也无意间看到了来电的名字:
「言楚」
商澈微微蹙了蹙眉,怎么是他?
他一个代言人找自己老板干什么。
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商澈在这边想七想八的时候,梁思妩已经把手机拿了过去,按下接听,“hi,言楚?”
她的语气很亲密。
不知道了说了什么,她甚至还露出了好开心的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一定到。”
“好,拜拜。”
梁思妩浑然没察觉面前男人神态变化,低头正要转发给乐欣,手机倏地就被商澈拿走。
他身体重新俯下来,“梁思妩你不能这样。”
“?”
“自己爽完了不管别人。”
“……”
梁思妩被他突然的动作刺激得身体差点倒下去。那一刹那,双方都发出难忍的喟叹。
商澈握住她的膝盖,白皙双腿压成M型,“他找你干什么?”
梁思妩被他猛地×迷糊了,又急又爽,“你疯了吗,来真的?”
商澈觉得也是,他是个嫉妒的疯子,见不得梁思妩和这些从前的可疑对象藕断丝连,但他已经是她老公了,他打败了全世界99.99%的男人,结婚证都挂在办公室日日可见了,他还要怎么样?怎么还不满足?
商澈也不知道,就是不满足。
这种阴暗的占有欲他不敢说,只能在做的时候表现出来,力道重一些,时间长一些,看她因为自己泪水涟涟,眼尾绯红,他才会觉得拥有的真实。
商澈这间办公室虽然在走廊尽头,但楼层有总裁办秘书、行政助理的工位,还有Kenneth这个贴身秘书的办公室,人不多,但时不时还是会听到轻微的走动声。
也因此,梁思妩紧张极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没回答商澈的问题,作为一个合法丈夫,商澈理应大大方方,给予老婆足够的私人空间。所以他也没再追问,把所有占有欲发泄在动作里。
桌上的相框合影被撞到倒下。
梁思妩扛不住这样的画面,小声说他,“你轻点,轻一点……”
商澈听话地停了下来,单手托着梁思妩的臀离开桌面。
梁思妩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衣衫凌乱地挂在胸前,画面靡乱极了,原以为商澈是想换到里面更安静的休息室,谁知那人只是站起来抱着她。
梁思妩头皮发麻,想尖叫出声,但只能拼命忍着,咬住商澈的肩头。
水声回荡在黏稠的空气中,听得人面红耳热,梁思妩就那样被商澈抱在身上,一次又一次地被带到底。
梁思妩原本想着,休息十分钟,吃个快餐弥补昨晚未尽的愉快,也不是不行。
但等她再次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她已经无法再直视商澈的办公桌,座椅,沙发,那人太恶劣了,逼她在每一处都留下了痕迹。
梁思妩临走前恨恨地说:“你真的很没诚信,说好了十分钟。”
商澈一句话把她堵回去:“真十分钟你又不乐意了。”
“……”
那天后,鼎钧和梁瑞昌的合作正式签定,双方公司也从商弘远梁惠珍的时代,正式交接到了商澈梁思妩这对年轻夫妻手中。
签约当天,财经周刊整版登出夫妻俩的照片,两个势均力敌的家族联手,意味着港岛的商圈彻底重新洗牌。
夫妻俩都忙于工作,商澈也没再问言楚打电话来是什么事。
他已经从各种意义上得到了梁思妩,有时也会劝自己——一个电话而已,做正牌老公的还是要大度一点。
直到几天后的周五,下班碰面时梁思妩跟商澈说今天想看电影,商澈没有拒绝,纯当是周末和她的约会,两人一起进了影院,梁思妩把早就买好的电影票递给他。
电影名叫《无人知晓的心事》,看起来应该是文艺片或者爱情片,商澈没什么兴趣,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扶手上,松了松领带,正要靠进沙发里,忽然看到荧幕上缓缓浮现的一行字。
「领衔主演:言楚」
商澈:???
他转过头看梁思妩,正好错过荧幕上紧跟着浮现的另一行字。
梁思妩:“干嘛?”
商澈闭了闭嘴,默默转过去,顿了会儿才阴阳怪气地说:“特地来看他?”
自己的男人一开口梁思妩就闻着他是什么味儿了,故意道:“是啊,不行?”
商澈轻轻呼吸,没回。
梁思妩知道这人多半脑子里又开始发疯了,抿了抿唇,也没急着哄。
正片片头音乐响起,银幕上亮起来,画面切到第一个镜头,正好是言楚的特写。依然是他最擅长的风格,阳光,白衬衫,清爽的、温柔的少年感。
旁边几个粉丝发出了很小声的尖叫声,“……好帅。”
光影明明灭灭地扫过商澈的脸,那人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叠胸前,看着有些不爽。片刻后,他开始玩手机。
梁思妩:“不好看?”
商澈立刻接话:“你觉得他好看?”
梁思妩嗔笑了一声,捧住他的脸转回银幕,“一天天地瞎吃什么醋呢。”
彼时银幕上出现了另一张脸。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商澈明显怔了怔,“钟宝丽?”
“我跟你说过的呀,宝丽现在签给了言楚的经纪人,这是她复出后的第一部 电影,我肯定要来给他们捧场的。”
言楚的经纪人签下钟宝丽,不全是在卖梁思妩的面子。钟宝丽港姐出身,年轻漂亮,自带前豪门太太背景的话题度,身上争议一堆。
这种人市场最喜欢,更何况看了钟宝丽的试镜后经纪人也发现,她天生银幕脸,是演员的料子。
商澈那点醋意顿时就散了。
他知道梁思妩和钟宝丽、乐欣之间的友情,现在看到钟宝丽有了自己的事业,想起什么,说:“听说宋骥放下了香港的工作,追去了北京。”
“追也没用,拥有的时候不珍惜。”梁思妩讥讽地说,又告诉商澈,“宝丽和言楚有点那个意思了。”
“他们?”
“我听宝丽说的,这部戏杀青的时候言楚跟她告白了,不过宝丽还没答应。”梁思妩小声笑着,“我猜也是迟早的事。”
听完,商澈沉默了一阵没说话。
梁思妩原以为是他不喜欢聊这些八卦,便也没再说,两人都专心看起了电影。
剧情很好看,讲的是两个年轻人从校园起就互相有好感,却将心事藏在心底,错过多年后才在一起的爱情片。
客观来说,商澈觉得言楚演技不错。
长得也还行。
两小时后从影院出来,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不算大,细密绵长,在霓虹灯下染成一片氤氲的彩色。
“在这等会,我让Ken把车开过来。”商澈说。
梁思妩却没应。她伸手去碰空中的雨丝,想起刚刚电影里的剧情,男女主也是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晚上,站在路灯下,互相坦白了彼此的爱意。
“老公,我们走会儿好吗?”梁思妩忽然很想跟商澈享受这个雨夜。
“下雨。”商澈提醒她,毕竟大小姐的高跟鞋不能沾一点水。
可他不知道,当身边有了那个能撑伞的人,梁思妩早已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她眼尾微微弯着笑,“就这一次。”
“……”
Kenneth给两人送来了一把伞。
梁思妩还是第一次这样安静地和商澈在雨中漫步,这种感觉很奇妙,商澈一只手撑伞,一只手牵着她,街上万物寂静,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偶尔驶过的汽车碾过积水的轻响。
“你觉不觉得他俩好会演,真的很甜。”她还在回味电影里的情节。
商澈不知道别人的爱情有什么甜的,在他眼里梁思妩最甜。
何况他也没有很认真地看,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幸好他比宋骥多了一点幸运。
幸好他追回了梁思妩。
想到这里,商澈不禁牵紧了梁思妩的手,十指紧紧扣住,生怕她忽然又从手心滑走一样。
梁思妩没发现他的异常,还沉浸在电影带来的余韵里,“看完我其实有些好奇,你初恋是怎么样的?”
商澈走着,微顿,“没有。”
梁思妩不信,“怎么可能,你17,8岁的时候没有喜欢过谁?”
商澈反问:“这么说你有了?”
“喂,我先问的你。”
商澈笑了笑,安静地走了几步。
“怎样才能叫初恋。”他缓缓开口,语气不像反问,倒像在自言自语。
梁思妩还没回,又听到商澈说:“初恋应该是双方的,就算我有过什么想法,也只能是单方面。”
梁思妩心里微动,虽然是看完电影有感而发,但猛然听到商澈竟然真的有过喜欢的人,还是生出一丝酸意。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谁啊?”
港岛豪门圈就这么大,商澈有过好感的女孩,肯定自己也认识。
商澈却没回,只道:“我现在最喜欢你。”
这句话成功吊起了梁思妩的好奇心,皱眉问,“什么意思,商澈你给我说清楚,你以前喜欢过谁?”
商澈无奈扯了扯唇,撑着伞又在雨里走了片刻,路灯的光穿过伞沿落在他眼睛里。影影绰绰的,像是也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她……”
要怎么说呢。
曾经那些朦朦胧胧的感觉当年很难看清,其实商澈应该早就发现的,梁思妩比他想象得更早进入他的世界。
对他而言,少年时期那些微妙的悸动,又何尝不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心事。
商澈转过身,跟梁思妩面对面站着。
雨丝落在两个人之间,他轻声开口,“她17岁的时候特别喜欢穿小西装加百褶裙,人拽拽的,身上香香的,脾气大,但又很聪明。”
“我当时觉得她很烦,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连生气都那么好看,让我总是忍不住去看。”
梁思妩怔住,心跳突然加速,隐隐约约觉得商澈在说的人好像是自己,又不那么确定。
直到商澈微微低头,在雨中吻住她的唇,
“从前也喜欢你,梁思妩,只是我发现得晚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