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梁思妩和商澈的牵手事件发酵到了最高峰的时候。
各大报纸几乎都以整个头条版面登出了两人的牵手照,同时配出各种吸睛的标题,诸如「梁商世纪牵手」「最贵身家夫妻再续前缘」「离婚风云之梁商情未了」
早上8:30,商澈的车准时出现在梁家门口。
梁思妩其实很早就起来了,打扮自己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很多事以前其实都做过,但如今两人终于大大方方地在一起,这种感觉又不太一样,挑支口红都有种全新的幸福,所有的期待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直到听见楼下AK仔叫了一声,接着是梁惠珍的声音,“思妩,阿澈来了。”
梁思妩才抿抿唇,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转身下楼。
到楼梯口的时候,便见商澈坐在沙发上,AK仔在他腿上肚皮朝天地撒着娇,狗子看起来一脸幸福。
而沙发四周,是堆成山的各种精致的礼袋礼盒。
那些大的梁思妩看不清是什么,但茶几上摆着的她认得,皇玥的蝴蝶酥、文华饼店的提子松饼、还有半岛酒店的巧克力。
全都是梁惠珍平时最爱吃的糕点。
“你来接她上班,搞这么大阵仗,”梁惠珍和商澈闲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过大礼来了。”
商澈礼貌弯唇,“大礼当然不会这么随便。”
这话听得梁思妩在楼上心里一跳,还来不及多想,梁惠珍抬眼看到了她,“终于舍得出来了?磨蹭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等着出阁。”
梁思妩:“……”
就这样被梁惠珍轮流调侃。
梁思妩下意识看了商澈一眼,正好他也抬眼看过来。两人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梁思妩清了清嗓子,扶着楼梯扶手走下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随意,“我换衣服要时间啊。”
“行了,赶紧走吧。”梁惠珍也懒得拆穿女儿,转身去了餐厅。
客厅一下子只剩他们两个人。被梁惠珍那么一搅和,空气里莫名多了一层暧昧与尴尬,像两人之间的那层微妙的窗户纸,就那么被梁惠珍戳破了。
梁思妩走到商澈身边,正着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商澈忽然朝她伸出手,“早。”
“……”
那点窘迫几乎是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随之涌出的安全和满足,梁思妩抿了抿唇,很自然地把手放进他掌心里,“早。”
确定梁惠珍已经走远,她又仰起头。
早安不仅要用嘴说,还得用嘴行动。
商澈低头在梁思妩唇上吻了下,大小姐这才满意了,“算你过关。”
今天外面全是蹲点的记者。
深水湾这边还不算多,但商澈的车一露面,长枪短炮还是立刻涌了上来。
车被人流挤得龟速前移,商澈也不慌不忙地等着,甚至还降下一点车窗,主动给媒体镜头。
梁思妩被闪光灯噼里啪啦照着,低声问他,“你干嘛?”
“怕他们拍不清楚。”
“?”梁思妩以为自己听错了,“商少爷什么时候这么体贴别人了。”
商澈哪里是体贴别人。
从前见不得光的日子太多了,如今一朝光明正大,他巴不得全香港记者的镜头都怼到他面前来,把他和梁思妩拍清楚,拍仔细,也省得哪天又冒出什么神秘男子来膈应他。
等车移动的时间里,梁思妩忽然想起什么,问商澈:“我妈昨晚跟你聊了什么?”
商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该聊的都聊了。”
梁思妩追问:“比如呢?”
“比如。”商澈做出思考状,“她说AK仔经常趴在门口等我的车来,很可怜。”
梁思妩觉得不可思议,“她跟你聊这个?”
“还问了我们在上海的事。”
“……”
见梁思妩不说话,商澈侧眸,似笑非笑地,“你希望我们聊什么?”
“没希望什么。”梁思妩把脸转回去看车窗外,故作随意,“我随便问问。”
没片刻便听见身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像是鼻子里哼出来的,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
梁思妩立刻转头,“笑什么?”
“我没笑。”话虽这么说,但商澈嘴角的弧度一点没收。
“商澈!”
连名带姓就是警告。
商澈反应很快,立刻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给我点面子,外面那么多记者拍着呢。”
梁思妩被商澈按在胸口,正要不客气地掐他,却听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贴着她耳边,语气也认真起来,
“梁董说,她只给我这一次机会。”
“让我珍惜。”
“要是再分开……”
“这辈子也别想和你在一起。”
梁思妩微微一顿。
这的确是梁惠珍说得出来的话。
怪不得早上买一堆东西来讨好梁惠珍了。
梁思妩忽地又想笑,压了压唇角,“那你可得好好珍惜,我妈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
商澈:“收到。”
“收你个头。”梁思妩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轻轻推了面前的男人一下。
在前面开车的Kenneth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很想用手机拍下现在的画面给伊维尔看,他亲自扭下的瓜已经甜到了Unbelievable的地步。
从深水湾挤出来,升上车窗,两人就旁若无人地亲了起来,全然不当Kenneth是外人。
以至于Kenneth都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默默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20分钟后,车到达Lunaris楼下。
比起深水湾,这里才是记者们扎堆的第一据点,开到公司附近时,梁思妩差点被黑压压的人群吓到。
翟钰在电话里建议他们直接走停车场通道。
毕竟如果从大门走,两人无可避免会面对媒体,不知道会被问什么,也许很难听,也许很犀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直接避开。
“就走正门。”好不容易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商澈不想还躲躲藏藏的。
“你不怕?”
商澈轻哂一声,“怕什么,又不是偷的。”
“……”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股报复性高调的劲儿,让梁思妩忍不住想笑,就随了他。
Kenneth把车缓缓开到门口,商澈在一众闪光灯里下车,再帮梁思妩开门,绅士地牵着她出来,所有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
让梁思妩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昨晚在家提前排练过。
还没来得及多想,话筒和摄影机已经像潮水一样朝两人涌了上来。那位苏记者俨然成了CP粉头,举着录音笔冲在最前面,眼睛都在发亮:
“两位现在具体是什么关系可以说一下吗?”
“三少爷,你们昨天的牵手是不是代表着复婚?”
“之前的离婚风波二位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考虑再次举行婚礼吗?”
“现在应该叫梁小姐还是可以改口叫商太啦?”
……
人群推挤,闪光灯噼里啪啦,商澈却只是稳稳地护着梁思妩,揽着她的肩,把人圈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不紧不慢地往大厅里面走。
直到玻璃门在身后合拢,一切喧嚣才隔绝下来。
梁思妩就这么被商澈牵着穿过大堂,像在自家客厅散步似的,一直走到电梯口。
他抬手按了上行键。
和刚刚的人声鼎沸比起来,等电梯的这几秒有点过于安静。
安静到反而把什么东西微妙地放大了。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先开口。过去好几秒,梁思妩才故作随意地问商澈:“刚刚记者问的那些问题,你都不打算回答一下吗?”
“不回。”商澈冷漠道,“之前问我要不要祝福你,参加你婚礼的也是这拨人。”
梁思妩无语噎住,又气笑:“你这人还挺记仇。”
“是挺记。”商澈漫不经心地回,微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过几天再回应他们。”
“……”
梁思妩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人说的过几天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他到时候要怎么回应这些棘手的问题,但既然商澈这么说了,梁思妩的心便也跟着踏实下来。
脸转回去,看着电梯上往下跳的数字,她嘴唇轻轻抿住。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门开后,商澈帮梁思妩按了她办公室的楼层,之后又在她额上亲了下,“晚上来接你下班。”
大厅,前台,路过的员工……四面八方的目光都在超绝不经意地看着这边。
梁思妩眼角微弯,也完全不在意似的,回亲商澈,“早点来。”
一时间,上班吻的照片在公司内部大大小小的群迅速蔓延——
「谁家老公送老婆上班送到电梯门口的,我真服了。」
「远远的也不知道两人在那说什么,但看着就是好甜啊。」
「不是,商三这条银色领带上辈子是救过他的命吗?怎么天天挂脖子上。」
「该不会是大小姐送的定情信物吧哈哈。」
「那也太忠诚了吧,就没见他系过别的。」
「照片呢?群里这么多人就没一个有图的?」
「图片图片图片」
「谁信他们离过婚啊!之前上海店开业商三看老婆就是这样宠溺的眼神,现在还是,根本没变过!」
「卧槽,第四张呢,第四张在哪儿!我要看商三被亲完之后的反应!」
「目送老婆进电梯后,他还等了会才离开。」
「这小子是在回味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思妩进办公室的时候,瞥到工位上的翟钰正对着手机一脸姨母笑,两只拇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梁思妩不动声色走过去,便见她卖力地打出一行字:「很明显是被老婆香迷糊了,要原地缓一下啊!」
翟钰浑然不觉身后多了个人,直到头顶落下一道甜美的声音,“上班时间干什么呢。”
翟钰吓了一跳,立刻捂住手机回头,“……”
“信不信我告诉商澈你说他迷糊了。”
“别呀思妩姐。”翟钰笑眯眯地求饶,“天地良心,我那是夸三少爷爱你,三少爷听了也只会夸我说得对。”
对翟钰来说,昨晚就是她的狂欢日,各大讨论区切来切去,比加班还忙。
梁思妩被翟钰的话哄笑,没再逗她,往办公室里走。翟钰赶紧拿起两份文件快步跟上去,按捺不住满心好奇,凑过来小声追问:“那你们接下来到底是怎样嘛?”
“什么怎样。”
翟钰张了张嘴,不好直接问,只好换个方法说:“今天早上一堆人打电话到公司来问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尤其是之前访问过你们的财经周刊,暗戳戳地问我那篇报道是不是可以刊登出来了。”
说着,翟钰又拿起一份报纸,“还有,你看这家报纸写的。”
今天用梁思妩和商澈做头条的报刊很多,这家倒是不客气,直接喊话梁思妩和商澈:
「又牵手?梁商继承人耍花枪还是动真格?给个答复啦!」
或许是刚刚在楼下被贴脸问过了,眼下梁思妩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我干嘛要给他答复。”
梁思妩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从不会被媒体牵着鼻子走。外面再怎么揣测、怎么起哄都没关系,除非她自己想,否则绝不会因为舆论的施压就去做什么。
何况,商澈已经说了他会去回应。
比起外面铺天盖地的追问,此刻梁思妩更好奇的,是他打算怎么说。
想到早上在家里梁惠珍调侃他们的那些话,梁思妩又莫名笑了笑,目光落到眼前摆在办公桌的相框上。
照片是去年圣诞夜在上海拍的,她、商澈,还有AK仔。两人一狗挤在镜头里,看起来有些局促,其实又十分自然。那时的自己嘴上虽然还不肯示弱,可身体早已下意识向他靠近。
梁思妩看了一会儿,把相框拿过来,拆开背板取出照片。
翻过来,背面有一行请求的字,是商澈当时以AK仔的口吻写的。
「妈咪:爹地想当你的男朋友,你答应他好不好?」
如今再看,梁思妩弯了弯嘴角,忽然兴之所起地拿起笔,在商澈这行字的下面,一笔一划地写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