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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chapter33:面对面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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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受父母婚姻的影响,商澈从成年后便坚守一个观点:绝不在婚姻里强迫任何一段感情。

他的母亲因为家族声誉,不得不被捆绑在商夫人的位置上,哪怕商弘远一再背叛婚姻、背叛家庭,她也依旧被那些枷锁困在这座牢笼里,几乎没有活出过自我。

所以梁思妩最初说宁可出家也不想嫁的时候,商澈已经在心里接受了他们走不到一起的结局。

他没想过他们后来会短暂地拥有一段时光,只可惜最后还是回到最初预设的终点。

好在情场失意,商澈在商场上却一路高歌,风头无两。梁思妩走后,他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工作上,不仅之前南湾的项目成功投入建设,最近又成功完成了中环某栋甲级写字楼的收购,成了这周财经头条的焦点。

当时四家竞标方轮番上阵,卖方还是个极其难缠的老英家族,如此激烈的争夺被商澈成功拿下。签约那天,就连商弘远都感慨,换了他操盘都未必能有这个价。

梁瑞昌和美亚银行都参与了项目,那天一行人见面开会,会后宋骥问商澈,“和思妩还有联系吗?”

商澈摇头,语气很淡:“离婚了还联系什么。”

宋骥看不出商澈这话是真是假,但圈子里的确有传言,他和梁思妩断了,不然对方不会飞到上海,两地分开。

“宝丽经常跟她聊天,说上海有个律师好像对思妩有意思,经常送她上下班。”

“是吗。”商澈反应平平,“没怎么关注。”

宋骥其实挺想问商澈是怎么做到潇洒离婚的。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顶尖家族,这场离婚风波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亏损。

宋骥没有这个勇气,他现在面临的困境或许比离婚还要复杂,他自己都分不清,难以抉择。

开完这场会商澈又回办公室加了会班,到深夜才回家。

他还没有累。

他还是会停下来就疯狂地想那个人,想她,又恨她。

梁思妩走的那晚,商澈站在她的画前待了很久。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夜的心情。最初人是恍惚的,因为梁思妩走得太干脆,一通电话就说再见,让他很长时间都觉得这不是真的。直到翟钰推送的账号上更新了一张AK仔落地上海机场的照片,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突然被切断的距离感。

之后又开始愤怒,不接受梁思妩的离开,不理解她的决绝,甚至走前还要祝福自己找到更合适的人。

她手里的那把刀,总能最精准地戳到他心口。

商澈睡不着,又去书房里坐下,打开电脑。

书房没有开灯,他平静看着电脑屏幕,脸上因为没有任何表情,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阴沉。

白天宋骥说的律师商澈其实知道。

不仅知道,他在每个这样的深夜都在透过屏幕关注梁思妩。

翟钰把AK拍得很好,买新衣服了,打疫苗了,做护理了,狗狗的日常事无巨细。

只是她的镜头很吝啬,从来没有梁思妩。

梁思妩的ins也再没有过更新。

但商澈还是从那些追踪梁思妩日常的八卦号里,拼凑出了梁思妩离开后的每一天。

她拓展Lunaris在内地其他城市的入驻,同时也在梁瑞昌在上海的分公司学习。

她去了一趟北京,在那边遇到了留学时的学长,两人相谈甚欢。

她和一位年轻男性关系亲密,对方是梁瑞昌上海分公司合作的律所负责人,深扒下来家境了得,父亲是上海知名法学泰斗,母亲是某央企高管。

最新的一条八卦新闻说:「梁思妩和沪上律政新贵共进烛光晚餐三小时。」

三小时?

商澈轻轻讽笑,吃什么吃那么久。

拇指慢慢摩挲着鼠标侧边,他把短短一行字看了很久,看到眼睛微微发酸,看到终于压制不住心口的那种沉闷感才关掉页面。

他忽然喘不上气,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深呼吸。

可几乎每天商澈都会经历一次这样的过程,反反复复,直到最后精疲力尽睡去。

凌晨5点,天光还未亮,商澈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骤然睁眼,梦里强烈的崩溃感还没完全消失,他一时分不清现实梦境,坐起身摸到床头的水,他拧开瓶口,仰头大口喝下,急促的心跳才一点点慢慢平复。

彻底清醒后,商澈在黑暗中沉默许久,给Kenneth发去消息:

「去上海。」

「就今天。」

-

十二月的上海被湿漉漉的寒意笼罩着,南京路两侧的法国梧桐叶落得七七八八,恒隆广场门口立起巨大的圣诞树,每个商场都循环播放着《Merry Christmas》,荡漾着甜蜜的节日氛围。

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淮海中路某间酒吧的门口。

商澈坐在车里没下去,只降下一点车窗。

平安夜的上海挤满出来过节的年轻人。听翟钰说,梁思妩原本没打算出来玩,后来梁惠珍在电话里让女儿多出去转转,感受上海的节日氛围,她这才找了家酒吧听歌放松。

“要进去吗?”Kenneth在前面问。

商澈看着对面那扇落地玻璃,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可他心底知道梁思妩就在里面,再也不是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便已经满足似的。

他摇摇头:“不了。”

其实商澈来得很冲动。

这份冲动源于早间的那场梦,梦醒后,那种冲动几乎无法控制,疯了一样,将商澈这一个月自以为是的冷静、骄傲撕得粉碎。

商澈梦到了梁思妩。

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梦到她。梁思妩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梦到过和她一起陪AK仔玩,梦到过她让自己开车兜风,甚至……在梦里和她缠绵。

但唯独没有像今天这样——梦到梁思妩结婚了。

梦里商澈收到了一张没有名字的请柬,下一个镜头一转,他人已经站在礼堂外。走进去的时候,抬眼便看到穿着婚纱的梁思妩,她身边站着一个英俊的男人,商澈看不清是谁,只看到梁思妩对他甜甜地笑着。

牧师问她,你愿意吗?

梁思妩的表情看起来愿意得不能再愿意。

她和那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热烈地吻在一起,而后好像才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商澈,跟身边的新老公说:“看,那是我前夫。”

刺骨凉意几乎从梦里窜到现实,商澈猛地惊醒。

他惊醒的不仅仅是一场梦,更是这么久以来不敢面对,自欺欺人的现实。

如果梁思妩明天结婚了,如果她以后的人生都将和另一个男人系在一起,她会和他牵手,接吻,甚至上床,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喊着老公……商澈至此才惊觉,他没有办法接受。

只是想一想这样的画面,只是一场梦,他醒来的时候心脏都强烈地钝痛了好久。

现在仓促地来了上海,商澈自己都没想好见到梁思妩要说什么。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而他的到来,会不会成为一种打扰。

就这样在街道外等了很久,直到晚上十二点,酒吧里陆续有人出来,但始终没有梁思妩的身影。

商澈看手表:“这个酒吧有没有后门?”

Kenneth解安全带:“我马上去确定。”

“等等。”商澈手指搭在门锁上,像在犹豫着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推开车门,“我自己去。”

上海的冬天有些冷,萧瑟的寒风灌进领口。

商澈推门而入的瞬间,靠在门口的客人目光被吸引过去,他脸本就好看,一身黑色长款风衣裹着修长的身形,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没有多余装饰,却比周围刻意打扮的人更惹眼。

商澈往里走了几步,目光穿过昏暗的人群,很快就看到角落里的那道身影。

梁思妩坐在靠窗的台子边,身旁除翟钰外还有几个年轻人。她穿了件米色的薄绒长裙,手里捧杯酒,正侧头跟翟钰说笑。

商澈深呼吸着,克制自己想要立刻上前的冲动。

他找了张空位坐下,点了杯酒但没喝。

梁思妩此时还不知道商澈就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今天是她来上海整整一个月的日子,这一个月里,她每天在自己的公司和梁瑞昌两边跑,有时忙到陪AK仔的时间都没有。

但即便这样刻意地填满每一天,一些不想再去想的回忆还是会见缝插针涌现。选择出来散散心,满大街的情侣反倒让她更烦心。

“看,那边进来个帅哥。”搭台的陌生女孩和闺蜜说。

翟钰其实早看见商澈进来了。她握着手机,难免有些心虚。毕竟Ken哥说好了商澈只在外面看一眼梁思妩就走,现在人怎么进来了?

要是被梁思妩知道自己出卖她的行踪,保不齐就要丢饭碗。

翟钰紧张地盯着梁思妩,就怕她发现什么,谁知她完全没兴趣,头都没转一下。

见过最帅的了,其他什么类型的都再入不了眼。

况且,帅有什么用,还不是渣男一个。来上海一个月了,那人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过。

梁思妩垂眸长长叹了声气,又喝下一杯酒。

她承认今天有几分借酒浇愁的想法,这样的节日太清醒不好,她宁可迷迷糊糊地喝完睡觉,也好过睁着眼看不到自己想见的那个身影。

翟钰的手机这响。

「她喝多少了?」

翟钰一边偷看梁思妩一边在桌下回复:「一瓶多了。」

商澈蹙眉,打字:「还让她喝?」

翟钰:「我是助理,拦不住也不敢拦啊。」

正打着字,旁边落来梁思妩的声音,“跟谁发消息呢?”

她凑过来看,吓得翟钰马上收起手机,“没有。”

这不正常的反应让梁思妩眯起眼睛一笑,“男朋友?”

翟钰:“……”你的前任男朋友算吗。

“喊他一起来玩啊,别不好意思。”

翟钰咽了咽口水,朝商澈坐的位置看了一眼,小心翼翼,“还是不了。”

“为什么?”

“我怕你看到他会生气。”

“怎么可能。”梁思妩没来由地笑了,“我哪有那么不近人情,再说你知道的……”

她眼睛有些失焦,伸出食指对着空气戳了两下,“只有见到那个姓商的,我才会生气。”

翟钰:“……”

两边夹击,翟钰心里很紧张,她只能壮着胆子先拿走梁思妩的酒杯,“还是别喝了,思妩姐,要不我们回去休息吧。”

梁思妩也觉得脑袋有点晕,点头道,“那你去买单。”

翟钰松了口气,快步走去吧台买单,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吓得差点停止心跳。

商澈竟然坐在她的位置上!

翟钰赶紧穿过人群跑过去,已经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万个理由,谁知回去后发现——梁思妩趴在桌子上,脸颊埋进臂弯,又睡了。

她喝醉后就是这样倒头秒睡,上次庆功宴上也是这样,没有任何前摇。

翟钰喊了两声,见叫醒无用,总算放下一颗心,马上对商澈道,“三少爷,我们先走了。”

商澈:“她喝醉了怎么走?”

他话是问翟钰的,视线却始终落在梁思妩身上,一分都不舍得挪开。

翟钰扶起梁思妩,十分有边界感地回:“没事的,我们有车,我搀她出去就行。”

商澈喉间轻轻动了动,没说话。

他就那样坐在位置上,看翟钰把睡得迷迷糊糊的梁思妩扶起,一步一步走得踉踉跄跄。

商澈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克制着什么,可须臾几秒,还是没忍住立刻追上去。

他边走边脱下自己的风衣,到梁思妩身后直接盖在她身上,而后揽住她的背,将人稳稳抱到怀里。

翟钰:“……”

翟钰惊呆了,紧跟着便反应过来什么,立刻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着商澈的背影录起视频,“呐,思妩姐,真不能怪我,他把你从我手中抢走的,我毫无反击能力啊,这个视频可以为我作证……”

边录边追上去,坐到Ken哥的副驾驶上,生怕商澈不明不白把梁思妩掳走。

Kenneth偏头微笑:“好久不见,翟助理,你还好吗。”

翟钰擦汗:“今天之前很好,明天不确定了。”

Kenneth:“?”

梁思妩被商澈抱着坐在后排,她还懵然不知,只觉得身体贴在一个舒服的怀抱里,更好睡了。商澈把她抱上车后座的时候,她含糊地哼了一声,无意识地往他怀里又贴紧几分。

商澈也跟着收了收手臂,真切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并完完整整地抱在怀里,他空荡了整个月的心才好像沉了下来,完全满足了。

窗外,平安夜的霓虹彩灯影影绰绰,映在梁思妩脸上。

商澈就那样垂着眸看她,一个路口拐弯时,梁思妩的身体微微倾斜,商澈伸手扶住她的腰,正想把她抱回来,梁思妩已经迷迷糊糊地自己调整了姿势。

她坐起来,膝盖抵着座椅,面对面地往商澈怀里钻,头乖巧枕着他的肩。

商澈僵了一瞬,手悬在半空中,一时忘了反应。

这样的姿势过去他和她都很熟悉,他喜欢面对面地看她所有的反应,喜欢她受不了时像现在这样趴在自己肩上。

商澈垂下手,贴着她的腰将人轻轻抱着。

梁思妩在上海住在某五星级酒店的顶楼总套,直到被抱着躺回床上,她都睡得很踏实。

商澈缓缓俯身帮她拂开一点乱发,垂眸,视线在她脸上一点点贪婪地,缓慢地临摹着,直至停在唇上。梁思妩的脸因为酒精染着一层绯色,连那双唇也比平时红润许多,呼吸间不断带出温热的香气。

商澈视线在那里停了很久,喉结轻轻翕动着,最终还是将那些翻涌的冲动压回身体最深处。

现在的关系,他的欲望是一种冒犯。

帮梁思妩盖好被子后,商澈走出卧室,AK仔还在兴奋地上蹿下跳,它许久没看到商澈,刚刚骤然看到,狗子不敢相信似的,先呆了几秒,紧跟着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商澈怕吵醒梁思妩,才让翟钰先把它按在外面。

“我可以带AK仔出去玩会吗。”商澈问翟钰,“一小时左右就送回来。”

翟钰哪敢拒绝商澈,只默默说,“三少爷,今天的事真的不能告诉思妩姐,她会不高兴的。”

大抵也猜到梁思妩平日里在翟钰面前说了什么,商澈心中微涩,平静地笑笑,“知道了,多谢。”

父狗团圆,AK仔跟着商澈离开,爪子扒拉他的裤腿,尾巴甩得恨不能飞起来。

商澈嘴角终于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蹲下身,揉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跟着妈咪过得还好吗?”

-

梁思妩第二天醒的时候,是翟钰敲门告诉她,顾律师来接她去吃早饭。

顾呈舟是梁瑞昌在上海的顾问律师,梁思妩去分公司学习的时候认识的他。准确来说,是梁惠珍拜托顾呈舟的父母帮忙照顾梁思妩,一来二去,两个年轻人便也认识了。

梁思妩睡得还有些惺忪,睁开眼睛后揉了揉额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对昨晚的回忆只停留在翟钰去买单之前,之后的就很模糊。

“我怎么回来的?”梁思妩问翟钰。

翟钰心虚极了,假装很忙地整理着文件,“我送你回来的啊,不是我说,姐,你最近有点胖了,我扶得好辛苦,差点没摔一跤。”

梁思妩眉心微蹙,“你?”

“当然是我啊。”翟钰假动作更多了,“不然还能是谁嘛。”

梁思妩低头又想了会,可她怎么感觉是被谁抱回来的?翟钰能抱得动她?还是她自己产生的错觉……

宿醉的脑子转不动,梁思妩干脆也没再想,今天顾呈舟的父母邀请她去家里做客,看在母亲的份上,这个情面总要给。

顾呈舟已经在外面等着,梁思妩洗漱好换上衣服后出去,和他打了声招呼,“不好意思久等了。”

顾呈舟:“我也刚到,可以走了吗。”

梁思妩点头,正要出门时,AK仔忽然不知从哪冒出来,围着她转圈。

小家伙今天格外兴奋,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一会儿往前跑几步,一会儿又折返回来蹭她的腿,黑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她,像在拼命表达什么。

“怎么啦KIKI。”梁思妩蹲下身摸摸它,“妈咪出去吃个饭,晚上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但AK仔咬着她的裙角,跑到大门口又回头看她,爪子在地毯上刨了刨。

一旁的顾呈舟说:“它好像要带你去哪。”

梁思妩:“是吗?”

狗子听懂了似的,尾巴摇得更欢,跑出房间大门,梁思妩也疑惑地跟上去,只见AK仔飞快往前跑着,停在这层楼唯二的另一间总套门前。

它坐在门口,仰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尾巴拼命地摇。

梁思妩和顾呈舟一起走过去,过去一个月里这间房仅入住过一位客人,其他时间都空着,梁思妩不知道AK仔为什么会突然对这里这么激动。

“这里吗仔仔?”

AK仔疯狂刨地毯。

梁思妩顿了顿,虽然觉得很荒谬,但这一刻也不知是怎么鬼迷了心窍,竟抬手按下了门铃。她想或许是里面的客人也带了小狗,AK仔闻到了同类的味道,才这么激动地想要她带着它来打招呼?毕竟跟来上海这么久,AK仔的确没有遇到过什么朋友。

思绪间,门竟然真的从里面被打开了。

梁思妩怔了怔,礼貌地往后退了一步,可抬起头后,却毫无准备地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认出那双眼睛的瞬间,她大脑空白了。

梁思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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