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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毁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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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

照例由着原弈迟帮忙,妥善细致,慢条斯理地将湿发吹干。

快二十天没见面。

顾意浓本就有些心猿意马。

她被男人抱坐在床边,又被他时不时地低头,用薄唇轻轻碰触嘴角,脸颊,气息潮湿又清新地同她接吻,修长分明的手指则穿过发丝,珍爱般地梳理。

她的眼皮不禁发颤,心脏也泛起大片的悸麻。

虽然和原弈迟在一起的时光,不总是甜蜜的,偶尔让她跌宕不安,甚至会感到痛苦。

但她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发丝变干后。

原弈迟将吹风筒关掉,撂在床头柜。

顾意浓的余光又一次映入他手臂上的刺青。

男人的肌肤是亚洲人正常的淡麦色,和她有一定肤色差,无论手臂,还是手背,都遍及着脉络清晰的青筋。

刺青师刻意避开那些血管,将GYN这三个字母蚀在他拇指延伸下来的臂侧。

他自小养尊处优,步入而立之年后,做派愈发绅士雅贵,稳重自持,手臂多了那行反叛的字母,却出乎意料地不突兀,反而更有熟男的荷尔蒙和性张力。

和他本身危险复杂的特质奇异的和谐。

他纹身已经有一段时间。

但每次不经意看见,顾意浓心脏还是会猛地一颤。

刺青师通常会用钢制的割线一体针,一个点又一个点的在皮肤上戳刺、定位,随后才会用特殊材质的墨汁上色。

原弈迟分明是个那么怕针头的人。

在伦敦刺青时,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等被男人再次抱起,坐在床边。

顾意浓的心情莫名有些紧张,呼吸也失掉了节拍。

他的手臂圈住她,温柔又有掌控欲,望过来的目光虽然深晦,但也流露出熟悉的宠溺。

她却仿佛栖息在蠢蠢欲动的巨蟒之上,甚至开始惊慌。

下意识就想用寻常的法子先对付他。

男人及时从半空捉住她的小手,拢进掌心里把玩,他的拇指的指腹忽上忽下,漫不经心地刮着她的虎口,淡声问道:“又想同我耍心眼,是么?”

顾意浓咬住唇瓣,没吭声。

他倾身,亲了亲她的耳尖,语气变得低沉:“左手才做完那么多复建项目,又不想要了,是么?”

顾意浓紧紧闭了下眼。

又伸手,用指尖碰了碰唇珠,小声央求:“用这儿行吗?”

男人的眸色微变。

视线也循着她的指引,看向那双嫣美动人的唇。

他将目光及时移开,半晌又抬手,扳起她下巴,鼻息稍深地吻住她,无奈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顾意浓的头皮不禁一麻。

从他再次望过来的目光中看出了严正的警告。

发顶上方已经落下他微沉的声音,多少夹杂着隐忍的意味,唤道:“宝宝。”

他并拢双指,按了按她的喉咙。

短瞬的窒息感,让顾意浓身体僵住,“下次再敢那么暗示,我真的会让你第二天说不出话。”

顾意浓的心脏重重一跳。

彻底打消了那个念头。

今晚的原弈迟有些生气。

不单是薄怒,也不仅是因为刚才的那件事。

顾意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靳野。

但又不确定他是否将陈靳野和她之间的对话听了个完全。

入夜后,风暴潮已经开始席卷城市,海水倒灌,将木质栈道的石板淹没,掀翻,过程中,男人有些粗暴地将枕头扔在地上,雨声很大,也很喧嚣,却盖不住他伏动时醇重低磁的闷叹,也掩不住女人喁喁的轻泣。

顾意浓仿佛被从溺水状态打捞上来。

好在事后原弈迟从来都呵护温柔,每次都确保她晕睡过后的环境足够舒适。

离开主卧前,他帮她拢好鹅绒被,又低头,吻了吻她额心。

男人拾起搭在扶手椅背处的衣服,简单穿戴,独自来到套房,站在落地窗前,手指擎着支点燃的万宝路淡烟,目光寡淡地看着窗外的暴雨,抬起左手,敲了下耳返。

原怀瑾正宫太太周静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弈迟啊,你现在方便同我讲电话吗?”

原弈迟淡声:“方便,您说。”

周静慈蔼地笑说:“陈靳野的事,大刘已经告诉我了,是他太不像话。”

原弈迟分明是小辈。

但态度更客气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却是身份上是他婶母的周静。

毕竟原家是上升期的家族。

去年某位长辈正式成为新闻联播里经常露脸的人物,任期才刚开始,那位做经济学家的长辈也有很多门生,这样的家族,势力至少能维系几十年。

“那男孩从二十岁就跟着我了。

“这电影开拍前,你说想让意浓做导演,我也没跟你避讳和他的关系,你叔叔呢,也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男人的语气平静,眼神却变得幽暗:“婶婶,你应该清楚意浓的能力是足够的。”

“当然。”周静圆滑道,“意浓本来就是学电影的高材生,生父还是沈长海那个名导,耳濡目染,自然差不了。”

她话锋一转:“就是陈靳野这个事啊,唉,这男孩也是被我惯坏了。”

周静叹气:“自从跟了我,就被各种好资源喂到嘴软,也再没在这个圈子里受过委屈,太过顺风顺水了。”

“他其实就是眼界太窄,还有些年少轻狂。”

“仗着自己有姿色,是当红炸子鸡,就觉得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招惹。”

原弈迟沉默了几秒,才问:“可我听说,您最近不是和他断了吗?”

周静笑说:“是啊,断了,我女儿不同意我找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男朋友。”

“那在我心里,肯定还是女儿更重要。”

“她不喜欢陈靳野,我肯定要和他断掉的。”

“只不过已经捧了他两三年了,他呢,虽然自恃甚高些,但确实是同龄小生中有能力的,向上巴结的功夫也有,还是易吸流量的体质。”

“所以虽然断了,但也是自己人,他之前的那些把柄,我大都清楚,用起来也放心啊。”

这个圈子里,这种事不足为奇。

就算某个被包的情儿和金主断了,却并不代表日后他就借不上这层关系。

周静又稍稍将姿态放低:“陈靳野的手头上还压着两部电影,和一部电视剧,现在就被定性成劣迹艺人,我这边肯定也要出一波血。”

“弈迟,这次请你高抬贵手,就卖婶婶个面子,放他一马。”

漫长的十秒钟过去。

周静才从听筒里得到了答复:“陈靳野出事后,造成的所有亏空,我都可以帮您补上。”

“我知道,您有股份的那家流媒平台想引进一些欧美的电视剧,但国外那些大厂商的版权很难搞,那边的路子,我也可以动用北美资源帮您疏通。”

周静的表情微变:“那你,是真不打算放过他了?”

男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婶婶,我很尊敬您。”

“您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不给您面子。”

“但请您一定要管好自己的人。”

“陈靳野今天说了很多没分寸的话,每一句都让我像吃了苍蝇般恶心。”

他顿了顿,冷笑道:“还有,你们可能已经知道,我和意浓的婚姻是怎么来的了吧?”

周静故意装糊涂:“哎呀,你们可是门当户对,金玉良缘的一对,你都不知道你娶了天舸的千金后,你叔叔有多开心。”

嘴上这么说,她实际已经从婚礼那天敏锐地觉察出,新娘好像是想逃婚的,是原弈迟使了些手段,才没让那场婚礼作罢。

顾家的老爷子只顾和沈长海较劲,在京郊庄园的主楼里也没眼线,自然不及原家的人更清楚当时状况。

原弈迟:“婶婶,您是聪明人,您应该清楚意浓在我心里分量有多重。”

周静立即说道:“那是自然,我和你叔叔都盼着你们能好。”

“那么请您,一定要将陈靳野约束好。”

原弈迟那边刚撂下电话。

周静便给陈靳野打了通电话。

副制片人大刘已经将《蓝焰》片场这几天的天气情况告知,周静知道明天会放假,这个时间,陈靳野大概率也没有入睡。

陈靳野发现来电的是周静。

立即换上撒娇般的口吻,和稍显兴奋的语气问道:“周姐,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周静语气严肃地将事情解释了一遍。

又义正严辞地对陈靳野提出警告。

陈靳野表情不虞,语气却是散漫的:“周姐,不是您说的,我可以在不被狗仔发现的情况下,谈谈朋友的吗?”

这句话让无论面对何种境遇,都习惯笑脸迎人的周静脸色转冷:“我允许你谈朋友,但又没支持你破坏别人的家庭。”

“你和我之间的关系,是我丈夫同意的,我和他十几年前就是开放式婚姻了。”

“但人家顾导演和丈夫的感情好好的,你上赶子凑上去算怎么回事?”

这话将陈靳野怼到失语。

周静将语气放轻了些:“小野,她丈夫今天都来片场了,你单看那个人的气质,就该清楚,他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陈靳野随手捞起烟盒,咬起一根:“顾意浓真的结婚了吗?”

“她长成那个样子,之前又没什么实绩,突然就能成为《蓝焰》的导演,而且比那个男人小那么多岁,怎么看都像是他的情妇啊。”

周静快被他气笑了:“长得漂亮也不一定就是做别人情妇的啊。”

“不光是她丈夫,就算是她本人,你也惹不起。”

“她本人是什么来头啊?”

周静告诫道:“她是沈长海和顾楚青的独生女,但是随母姓,也是宁城天舸集团的千金,像人家这种出身,来历,又怎么能将你放在眼里呢?”

陈靳野:“我不懂。”

“如果真是影后和大导演的独女,为什么要在娱乐圈里隐瞒自己的身份?”

“况且辰熙没有好资源给她吗?”

周静平声说道:“不是所有人都在意流量的。”

“人家也是清醒的人,如果在圈子里暴露星二代的身份,难保不会受到外界评判和审视,无论创作出什么样的作品,都会被拿着和她父母的作品做比较,这样很痛苦的。”

“还有,她是沈长海女儿的事,你不要往外去传。”

陈靳野哼笑:“行,姐,我不会往外说的。”

周静连敲打,带威慑的又叮嘱了陈靳野几句。

但男人的回复却显得很漫不经心,甚至有些不耐烦。

这时,助理小林走进房间,送来陈靳野所需的私人物品,恰好听见二人谈话。

通话结束后。

小林主动为陈靳野点烟,忍不住说道:“哥,我觉得你不该用那种语气对周姐说话。”

“人不该忘本,你有今天的这种地位,都是周——”

陈靳野睨向他,打断道:“还轮得上你来对我说教了?”

小林也意识到说错话。

陈靳野毕竟是他顶头老板,在私底下的性格又有些乖张,真惹他生气,往后吃苦头的还是他自己。

“对不起陈哥,我不该说这种话。”

陈靳野将右边手臂搭在沙发,“不管我上边的人是谁,你都要清楚,你上边的人是我。”

“是我给你发工资。”

“是我在你妈重病,走投无路的时候,直接拿了几十万让她去治。”

“是陈哥,您的大恩我都记着,今晚是我不该说那种话。”

陈靳野垂着眼皮,弹了弹烟灰:“滚吧。”

等小林点头哈腰地离开房间。

陈靳野将烟按熄,弓着肩背,将烟头按熄,打开天眼查软件,并在搜索框中输入了辰熙影业四个字。

股东的那一栏,却没有顾意浓的名字。

天眼查一般仅会公布持股比例大于5%的股东,这并不能说明,顾意浓在辰熙就没有股份。

他看顾意浓的气质,也能猜出她出身不凡,却没料到,她的背景丝毫不亚于周静,既是沈长海的独生女,又是天舸集团的千金。

如果周静说的属实——

陈靳野深深吸了口烟。

心底冉起一阵久违的兴奋,对顾意浓的兴趣和抢夺欲也达到了峰值。

临近凌晨。

他又给助理小林打了通电话。

小林:“哥,怎么了?”

陈靳野:“有件事,我需要你帮我去做一下。”

小林心底一咯噔。

已经预料到那不会是他愿意做的事。

他在圈子里混迹多年。

便长了个心眼,在陈靳野开口之前,悄悄按下了录音键。

小林硬着头皮说道:“您随便吩咐,哥。”

——

原弈迟带女儿回京后。

《蓝焰》的拍摄工作正常推进。

许是因为原弈迟这个正宫丈夫亲临现场,陈靳野最近也表现得极有分寸,再没对顾意浓做过逾矩的行为。

那天在海滩。

陈靳野同说的话是有些暧昧,但也没有特别过分。

况且在顾意浓的心里。

是可以为了电影艺术做些牺牲的。

陈靳野的演技和对秀森的人物塑造都极为符合她的要求,业务能力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超水平发挥。

妈妈顾楚青也从小就告诉她。

才华和人品一定要分开看,很多大明星确实有光环,也真的比普通人才华横溢,但并不代表他是个好人,甚至可能是个道德败坏的人。

这天有秀森的独角戏。

是少年独自在家里的地下室,钻进亡父生前豢养金龙鱼的玻璃缸里,蜷抱着身体,思考起如何躲避警方的审查。

这场戏的光影很重要。

顾意浓同助理何乔吃完盒饭,便独自来到拍摄场地检查布光。

确认一切无恙后。

顾意浓刚要离开地下室。

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她浑身变僵。

她转过头,看见那扇铁门不知是依循惯性,还是被漾进来的风刮过,竟然自己关上了。

顾意浓颦起眉目,朝那边走去。

刚要将门拉开,却发现门闩也被锁死。

头皮不禁一紧。

这时还是午餐时间,工作人员不会往地下室来。

她打开手机,想给何乔打电话,让她找人过来开锁。

却未曾想,地下室几乎没有信号。

因为先前有过被绑架和拘禁的经历,顾意浓对这种场景有些应激。

一种夹带着恐惧的恶寒也从脚心直蹿发顶。

虽然知道最多等个二十分钟,就会有人过来,她还是很焦虑,也很不安,头发丝都快要炸开,完全无法冷静。

下意识就想用脚用力踹门,通过做出攻击性的行为,来缓解那类似于幽闭恐惧的症状。

顾意浓深深吸了口气。

但呼吸疗法对她完全不起效。

心率也在无可遏制地加快,快到就要超到所能承受的负荷。

她攥紧拳头,边用力敲门,边大声嚷道:“有人吗?”

“快来个人!我被关在里面了!”

喊到声带都有些发痛,却没有人应答。

她心口一起一伏,就要拿起旁边的椅子,用力砸向大门时。

一道熟悉低磁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顾导演?”

“陈靳野?”顾意浓如获大赦,甚至有些激动。

头一次觉得他的声音没那么讨厌。

“门锁应该坏了,我被关在里面了,麻烦你去联系下场务。”

陈靳野:“你刚才好像很害怕,要不然我还是给他打个电话,我好能留在外边陪你。”

“……”

顾意浓:“没事,我已经冷静下来了,这里没信号,你去外边打吧。”

等了大概十分钟。

场务带着锁匠过来,陈靳野打完电话,则一直待在门外,陪她聊天,试图帮她缓解紧张的情绪。

陈靳野的行为让顾意浓对他产生了些许好感。

直到锁匠和场务离开。

灯光师和摄影师还在午休,地下室又只剩下她和陈靳野两个人。

陈靳野递她一瓶矿泉水。

看见她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防晒服湿了大片,眼神闪过一丝恻隐,趁她仰头喝水,作势就要将她抱住。

顾意浓险些呛到。

但及时避开了他突如其来的拥抱,“你在做什么?”

“我之前不是告诫过你,我有丈夫,有孩子,有家庭,你不要再做出这种逾矩的行为吗?”

陈靳野低头,苦笑。

又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真挚且诚恳地看向她:“我知道你有丈夫的,顾导演。”

“但喜欢这件事是抑制不住的。”

顾意浓颦起眉目,刚要怼他说,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他又算什么个东西?都知道她有夫有女,还敢这么不要脸地勾引她。

却听见陈靳野放低声音,又说:“我知道你心里没有我,顾导演。”

他掀开眼帘,很认真地说道:“我也不需要什么名份,你肯让我做你的备胎就行。”

备胎这两个字让顾意浓的眼睛微微瞪大。

她猜出陈靳野应该是有些恶劣的癖好在,只喜欢有夫之妇,却没想到,这小子的段位这么高。

陈靳野又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倏然拉近,他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如果你觉得和你老公相处起来有些累,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希望我这边能成为让你放松的港湾。”

顾意浓抱起双臂,往后退了两步:“我不需要什么备胎。”

“我老公对我很好,我和他的关系也很好,请你不要再对我说这种话,如果你再敢——”

威慑的话还未说完。

就被陈靳野打断,他意味不明地问道:“你老公对你真的很好吗?”

“你左手臂上的疤痕我不小心看到过,像你这样的女孩,怎么能受这样的伤?”

“如果他真的对你很好,又怎么能让你受这么严重的伤?”

这时,陆续进来的工作人员将二人的对话打断。

顾意浓不想耽误工作进展。

只好阴着脸,坐回了监控屏后的导演椅处。

京市,华臻总裁办。

血檀大班桌上,四屏电脑的其中一个屏幕,是顾意浓剧烈波动的心电图,久久都没有回落到正常的数值区间。

她右手无名指戒指里芯片除了定位,窃听,还可以检测佩戴者的实时心率。

无论她的GPS定位有异样,还是心率有异样,原弈迟的腕表都能接受到提醒信号。

男人的领带早已解开,随手抛在桌边,他表情阴沉地盯着妻子的心率,下颌微微收敛的姿态,也让眼窝更深邃,流露出一股浓重的病败感,

他的心脏也在剧烈地搏动。

以一种濒临疯狂的节奏乱跳着,从发现顾意浓被关在地下室的那一刹那,他的大脑就像她被齐瀚绑走那晚一样,不仅出现短瞬的空白,甚至开始断片。

或许又要失去她的恐惧像一只残忍的手,攫取住他的五脏六腑,所有的器官都随之变形,扭曲,那阵被勒紧的感觉让整片胸腔都变得剧痛,也让他几欲暴怒。

怎么能跳得那么快?

他的宝宝一定又被吓到了。

那个门怎么会出问题。

他不信陈靳野这条贱狗没做手脚。

直到顾意浓的心率稍稍平复。

原弈迟的面色才微有好转。

他持起总裁办的内线电话,拨通。

语气已然恢复平日的沉静,但电脑屏幕映出的那张脸,虽然极其英俊,却阴郁冰冷到瘆人。

——

次日。

顾意浓叫上何乔,一起去酒店的餐厅吃自助早餐。

早八点来到片场外围。

刚要吩咐摄影师架好机位,便看见副制片大刘一脸急色的跑过来。

“先别拍了顾导演,出事了。”

顾意浓第一反应是可能有工作人员受伤,或是更不好的情况,刚要问他是怎么回事。

大刘脸色很难看地说道:“陈靳野爆雷了,已经上了热搜,不出一个小时,词条应该就会爆。”

她知道大刘是陈靳野公司那边的人,慌忙问道:“什么雷啊?他的经济公司有压热搜吗?”

大刘摇头:“公司好像没有那个意思。”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顾意浓:“而且…捧他的那个人,已经被打好招呼了,陈靳野大概率是要被当成弃子了。”

“顾导演,公司那边会尽快做出决定,今天的拍摄,还是不要继续了吧。”

顾意浓点开微博。

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得知陈靳野的学历应该有水份,还被人罗列出造假的证据。

墙倒众人推。

这之后的互联网动向也没什么新意,无外乎是有更多的人站出来,主动爆出陈靳野的黑料。

顾意浓无心再观战。

辰熙的某部上星剧也经历过这种事。

那时剧集已经初步完成后期制作,但因为男主角被曝出偷税漏税,导致剧集被压了三年,后来请了位愿意救场的男演员补拍。

等剧集终于过审,广告商却很难找,费了招商部门好多功夫,最后那部电视剧将将回本,还被冠上了年度烂剧。

为什么陈靳野恰好在这个时间点爆雷?

太巧了。

就在她被关在地下室,又被他更进犯地告白之后。

顾意浓的心底涌起一阵惊悚和恶寒。

脊梁骨又开始不断地向外渗汗,手心也都是黏滑的汗液,以至于无名指处的婚戒都产生了勒印感。

原弈迟在这时发来安慰她的消息。

Marcus:【才看见热搜。】

Marcus:【不要担心,宝宝。】

Marcus:【我已经联系婶母公司的人,尽快安排合适的男主人选】

Marcus:【放心宝宝,这部电影不会搁浅,只是有关陈靳野的镜头需要补拍。】

Marcus:【这几天就好好休息,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Marcus:【需要我飞到你那边吗?】

顾意浓脸色惨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她直接将手机关机,不想再看见任何关于陈靳野或是别人询问她电影这边该怎么办的消息。

刚才出了太多的汗。

洗手前,她将那枚婚戒摘掉,放在了首饰盘里。

在她心里,《蓝焰》这部作品虽然不及昭宁重要,却也很像是自己的孩子。

她对陈靳野的大部分镜头是很满意的,如果换一个男主演,不一定能演出那种效果。

再按照用过的手法重新拍摄,也难免会流于机械。

只有导演才知道,合适的演员对于一部电影的重要性。

想到那么多的素材已经沦为沉在箱底,永远都见不到天日的废片。

顾意浓的痛苦已经溢于言表。

她的泪腺止不住地发酸。

心脏也如刀剜一般,泛起锐利难忍的痛觉。

一股无名火也闷在胸口,无处发泄。

没有人比她更怕自己的电影出问题。

因为沈长海投资失败的事,她对投资方临时撤资,或是演员出问题都很应激。

其间大刘又过来一趟,同她在大堂谈了谈后续的处理事项。

两小时后。

大刘乘车离开,顾意浓独自来到空无一人的健身房,迈上跑步机,强忍着泪水,期冀能通过跑步缓解那件噩耗带来的惊愕和痛苦。

顾意浓只带了房卡。

手机则扔在套房里的办公桌。

她跑了快一小时。

直到跑到筋疲力竭,再也跑不动,连汗水都快流干,才按下减速键,缓缓走步,最终按停,双腿发软地离开了跑步机。

健身房在她所住套房的同楼层。

也离电梯间很近。

就在她要折回房间时。

听见滴的一声,电梯在她这层楼停下,淡金色的自动门也朝两侧缓缓拉开。

顾意浓没有留意走出来的人是谁。

后背的视阈神经已先她感知到那道黏重的目光。

她本就出了一身汗。

又因那人的盯视而脚心发寒。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她浑身的血液都像在往天灵盖处涌,泛起密密麻麻的胀意,头发丝也随之往上掀连,就快要炸开。

男人冷冽好闻的气息已经将她笼罩,侵蚀着她每一根脆弱的神经,昂贵又敛净的西装,袖口浸着苦涩的烟草味,让她愈发心乱如麻。

他的手臂绕过她肩背,压在锁骨上方,又从另一侧扣住她的肩膀。

只有凑近或被勒紧,才清楚他的手臂其实如巨蟒般粗壮。

他从背后抱住她,头颈稍低,安慰般的姿态,娇惯得不像话,轻声唤道:“宝宝。”

“你为什么又不回我消息?”

顾意浓从来都喜欢被原弈迟珍爱的感觉。

现在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的汗将他的西装都弄脏。

他却丝毫都不顾忌,仍然贴着她单薄娇弱的背,用自己的体温烘着她。

心脏又感受到那阵倾轧般的引力,这次却远超她的负荷,仿佛达到物理学意义上的洛希极限,就快要被摧毁,变形。

那阵濒临崩塌毁坏的错觉让她产生了灭顶般的恐惧。

男人薄而好看的两片唇瓣包覆住她的耳垂,让她忍不住闭起一只眼睛,“心脏真的跳得好快,宝宝。”

“隔着你的后背,我好像都能听见。”

他偏过头,又去吻她的脸颊。

每亲一下,顾意浓就忍不住抖一下。

耳边随之落下他醇重又低磁的声音,模仿着心跳的节奏,“咚咚,咚咚的。”

顾意浓的耳蜗被他说拟声词的气息震到发麻。

不知何时。

已经被推到那间套房。

身体也被按在门边。

原弈迟没有伸手禁锢她,她却完全无法脱身。

空荡荡的右手已经被男人握起。

他稍带着薄茧也掠过她的无名指,粗糙又微凉,宛若蛇信一般,惹得她心脏随之战栗了下。

男人发出一声漫不经心的低笑:“我是不是说过,这枚戒指不许摘。”

顾意浓贴住门板,说不出话来。

他低着头,拇指按住她的无名指,无奈叹道:“老公和你说过的,不是吗?”

再次掀开眼帘。

男人眸底瞬间沉黯下来,嗓音低醇地问道:“宝宝,那你为什么还敢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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