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后, 餐桌上的东西被撤走,周凛站在一边喝着林妍刚刚给他的茶水。
他望着林妍削苹果的动作和低垂下来的嘴角若有所思了片刻,而后忽然改变了想要马上离开的主意。
他走过去,重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晚饭吃什么?”
林妍抬起头看他, 有点愣神:“嗯?”
周凛笑了笑, “一般除夕夜是不是晚上都要吃水饺?”
“啊…对。”林妍说, “等休息一会儿你路叔叔就要开始包了。”
“那我能学一下么?”
“近阶段我也在学做饭, 水饺还没尝试过。”
林妍:“……”
路鹏看了眼半天没说话的林妍,随即对周凛说:“当然当然!我教你!”
林妍左右转了一下, 貌似有些慌张也有点手足无措,而后才像是找回神智般的指了指沙发,“那你先去跟你妹妹看电视,妈妈弄好水果给你们端过去。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开始包。”
周凛应了声好。
随即便拿着茶杯去了沙发。
身后的林妍盯着他的背影, 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始眼眶潮湿,转头的时候一滴泪“吧嗒”一声掉到了手背上。
她身旁的路鹏见她情绪如此,便赶忙在一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没事的,没事的。”
周凛坐到了路颂晨旁边,电视上正在放《喜羊羊与灰太狼》。
他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瞥了一眼因为喜羊羊被抓走而满脸焦虑的小女孩, 淡淡地说:“放心吧,喜羊羊死不了。”
路颂晨冷冷地哼了一声,显然还在记刚刚的仇, “你长得这么高还看喜羊羊啊?”
周凛来了兴趣,“其实我不高,只是比较显个儿而已。”
“……”
路颂晨可受不了这气, 她把身子朝他那边扭过去,“哥哥,你说你有女朋友了是吗?你把她电话给我一下。”
周凛靠到沙发上,挑了下眉,“然后?”
“然后我劝劝她改邪归正,人呢不能受皮囊所惑的,有些人就是形象好点儿,其实心里啊坏透了!”
周凛扯了下嘴角,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红包,“给,新年礼物。”
路颂晨看了眼厨房确定父母没往这边看,随后又转过头来直了直身子,期待地问:“是人民币嘛!是给我的嘛!”
周凛点点头,“顺便回一下你那两千块茶叶的礼。”
其中两千二字还被他刻意放慢了语速。
“……”
听到这话,路颂晨“嗖”地一把拿过红包然后塞到了衣服里,“哥哥,有句话说得好啊相由心生,长得好看的人呢他心地肯定也很善良,有的时候一两句话不好听也是合情合理的,你等着啊我马上就用你给我的钱买点钙片长长个啊!”
说完,她就跑去了房间,准备把红包藏起来。
周凛见她这般能屈能伸,忽然想起了曾经某人说的那句“有求于人的时候当然要态度好点儿”。
他笑了笑,拿出手机给置顶栏发了条消息:【今天晚上应该没法去找你了,明天去】
洛霏回复知道啦的时候,林妍正好切好了水果端了过来,“小晨呢?”
周凛把手机放回口袋,看了眼好半天没再打开过的房间门,“好像是…喜羊羊被抓走了躲屋里哭呢。”
“啊?”
语落,路颂晨就从房间里出来了,她数完钞票后美滋滋地哼着小曲,暗道有个大方的哥哥就是好啊!
林妍打量了她一下,怎么看都不觉得她像是哭过的样子,“小晨,快过来吃水果。”
路颂晨略显谄媚地:“没事,我看哥哥吃就行,哥哥吃了就等于我吃了。”
林妍对她突如其来的好心有些怀疑,“……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哪有?”路颂晨坐到周凛旁边,“生在这么个重男轻女的家里,讨好哥哥就等于讨好妈妈啊。”
林妍很愁这个小臭孩,她正色道:“你这孩子,能不能别胡说八道了?”
显然路颂晨是不会听的,她丝毫没被影响,插了块儿哈密瓜递给周凛,“来我的好哥哥,请吃。”
周凛弯着嘴角从她手里接过。
……
从林妍家出来,已经是凌晨十二点过后的事了。
周凛开出“桂壹嘉园”时,从内视镜里看到了林妍和路鹏目送他的画面。
路鹏搂着林妍的肩膀,从肢体语言来看,他很照顾林妍,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外型也十分般配。
片刻后。
车子到了需要拐弯的路段,他转动方向盘也顺势收回了视线。
黑色越野车到了正路后开始匀速行驶。
这一刻,他想起了一点以前的事。
记得他第一次听说路鹏这个人的时候,是在九岁,也就是周彦平严密管控他生活一举一动的第三个年头。
那天下着暴雨,他在密不通风的书房里按照课表听他的私教老师给他上超出九岁年纪该学的数学。
下课后,周彦平走了进来,第一次把林妍已经结婚生女的消息告诉了他。
“学得怎么样?”
“不能偷懒,你爷爷很看重你,这是作为接班人必须要做的。”
“今天过来是要跟你说一声,你妈妈去年结婚了最近刚生了个女儿,恭喜你啊,有妹妹了。”
周彦平这样说着。
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他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长期高压力的生活让他已经少了很多情绪,只感觉有种他好像正在被林妍遗忘的酸楚…
他五岁来到周家,六岁被周彦平阻断了他跟林妍的来往,三年了,母亲开始了新的生活,而他好像还留在原地的酸楚。
但同时也开心,林妍能够向前看,不再像小时候一样守着一个无望的男人日夜落泪。
所以后来时隔多年他再次见到林妍的时候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远,他仿佛代表了林妍那段痛苦的回忆,他不想她再记起。
如果可以,连同他一起忘掉,也,不是不行…
车子停到了“御水尊邸”的地下停车场,而驾驶座的人却迟迟没有下车。
今天,他还是挺开心的,可是又有点儿难过。
不太想上楼,那里冷冰冰的。
拿出手机,调出定位,周凛又把车子开了出去。
-
洛霏除夕晚上和外婆唠了会嗑看了会儿电视,本来打算早点睡觉来着,没成想乡镇根本不得安宁,全是放鞭炮的,吵得她两点多才睡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早上六点不到又放!
“砰——啪!”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洛霏用枕头蒙住耳朵试图用这种方式继续入睡,刚平静了一下——
“噔,嘎!”
啊啊啊服了啊啊啊!!
这是扰民扰民扰民!!
她披头散发地从床上坐起来,拿起了手机,看到此刻五点五十八的同时,也看到了微信的未读消息。
2:47
周凛:【我到了】
洛霏一震,赶紧回:【你在哪?】
周凛回得很快:【你发的定位这】
洛霏边下床边打字:【小区门口?你看看你附近是不是有个老街口小卖部?】
周凛:【有】
洛霏往洗手间跑,【你等着,我这就下去】
她洗漱了一下搓了点面霜,睡衣也没顾得上换,直接套了个外套就走了。
走之前还佩服了一把外婆和母亲的好睡眠,怎么做到这么大动静都炸不醒的。
跑出去之后很快她就看到了一辆打着双闪的车。
她确认是他以后赶忙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你怎么大半夜就过来了?也不提前给我说一下。”
冬天的夜很长,天色此刻还很黑,周凛一夜没睡略显疲惫,但精神却还不错,他摸了摸她的脸,“想你了。”
洛霏垂下眼笑了笑,不知怎么有点儿害羞,“你定酒店了吗?我送你过去吧?”
他继续摸她的脸,因为手感过于好,让他有些爱不释手,“你怎么…刚见面就把我往酒店里拽。”
“……”洛霏大无语,“你……”
周凛笑:“没定。”
“怎么不定?这边应该房源不紧张的,”洛霏说着就拿起了手机,“我来找找看。”
周凛没回应,看着她翻着手机,屏幕光照在她靡颜腻理的脸上,清丽又娇艳。
洛霏滑着屏幕就往贵的上面去翻,可不能让她娇贵的少爷住不舒服,翻到一半她突然抬眼问他:“可以了吧?我刚擦的那点儿面霜都让你给我摸没了。”
周凛不理她,还是摸着她的脸。
洛霏也没再说什么,把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这个怎么样?这边条件最好的了。”
周凛看都没看,“嗯只要是一个房间的大床就可以,得照顾到你想跟我睡一起的心情。”
洛霏万分无语。
某些人呢就是这样,嘴上天天眉飞色舞的,内心里却天天搞纯情。
她白了他一眼,“那我就定这个了,咱们现在过去吧。”
……
车子很快开到了酒店门口。
登记好房间,两人牵着手进了电梯。
打开房门,洛霏问道:“你要在这儿住几天?我怎么也没见你拿什么行李?”
“砰——”
周凛把房门关上。
“不会没带吧?忘了?”
话音刚落。
周凛就把她的身子压到了门上,下一秒便撬开她的齿关,把灼热的气息往她嘴里喂。
室内很暖,大概是入住率比较低空余时间太久的原因,飘着股淡淡的霉味,还有一些消毒过后不怎么芬芳的气息。
洛霏感觉这屋子让人透不过气,她推了推他的肩膀,口齿不清地:“我要被你压成肉饼了。”
她的抗拒没起什么作用,反而让他更加变本加厉,周凛拖起她的身子让她踩在自己的脚上,继续挤压她所剩无几的空间。
她的毛毛靴落在他立整的皮鞋上,残留了灰。
像是他一直一潭死水的生活中刮过的一阵风。
他觉得。
自己今天好像有一些失控。
那种离开林妍孤身多年的寂寥感仿佛今天全数迸发了出来,就在她小跑着出了小区门口,见到她的那一刻。
要怎么才能跟她更亲密一些,要怎么才能跟她更相爱一些,要怎么,才能让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他想用触碰到她去寻找答案。
洛霏被亲得有些缺氧,他今天比以往每次都强势,貌似他们也没分开多久,也就三天左右,也到不了“小别胜新婚”那地步吧。
起初,她有些纳闷,但是后面亲着亲着她自己也慢慢慢慢地沉溺于其中。
她的睡衣外面是件白色羽绒服,被她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过了一会儿掉落在地。
里面的睡衣是水蓝色的丝绸套装,轻薄,亲肤,且十分好摸。
周凛看她勾住了他的脖子就没再压她压得那么紧,开始箍着她的腰,亲她的脖颈。
洛霏忍着颤意,似乎觉得很快就要发生点儿什么。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如其来就这样了,便考虑了一下他之前说的话。
所以…一个半月他觉得短,两个半月他就觉得长了?意思是现在可以身体接触了?
不过这都无所谓,她很期待。
周凛越过水蓝色覆上了她光滑的皮肤,脖间也开始慢慢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痕迹。
良久。
她突然短促地低吟了一声。
这声音让他睁开了眼。
随即他就看到了这些在她白皙细腻的皮肤上异常显眼的痕迹。
这一瞬,他猛然清醒了一些。
周凛停了下来,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而后埋在她发间喘着粗气低哑地吐出俩字:“停止。”
“嗯?”洛霏不知道咋回事呢,“什么?”
“停止,不能再亲了。”
“……”
周凛抬起头给她把散落的头发掖到耳后,眼底的欲念丝毫未减,“这么早起饿不饿?叫点儿东西吃?”
他的话透出了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洛霏颤抖了两下睫毛,顿时觉得荒唐透顶。
一进门她连发言的权利都没有就被他压在这啃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一句停止又搞得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被他亲亲摸摸得已经乱七八糟,浑身也很黏腻,反观他还是衣着整齐保持着原样,似乎连头发丝都没怎么乱,看起来从头到尾有波动的就只有她一人。
没有这么办事的!
洛霏皱着脸,义愤填膺地:“我难受!!”
周凛一愣。
洛霏一字一顿:“我、被、你、亲、了、这、么、久,难——受!!!”
“……”
“我们已经在一起两个半月了,已经不短了,这事儿本来就是看气氛,好好的你为什么停?”
周凛静默了,过了会儿才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说:“今天真的不行,刚刚是我太想你了有些急,我们之间的第一次只有一次,不应该在这里,”他回身看了看屋内的床,“这里的枕头看起来不怎么软,床单和被子看起来也不怎么舒服,会让你的体验感大打折扣。更何况我还需要去检查一下身体,顺便再学习一下。”
“…………”
洛霏的脸黑了又黑,这番措辞真是让人大跌眼镜。也立马确定了,他就是有强迫症!
她眯了下眼,找到了关键点,“学习?难不成…你是因为不会才…停止?”
周凛:“……”
洛霏安慰着说:“没事儿,我会一点,我可以教你,我们宿舍之前一起看过一部。”
闻言,周凛一顿,似乎是被她的话给整得失去了反应。难以置信地又确认了一遍:“你说什么?”
洛霏认认真真地:“我说,你要是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这下是听得清清楚楚了。
周凛咬紧牙关。她到底…在想什么?他说的学习是学习如何让她更舒适,怎么可能……
他的呼吸变重,看向她的瞳孔宛如浓墨般漆黑,忍了几秒,而后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咬住了她的耳垂——
滚烫的气息吐入她的耳朵里,他说:“好啊,你教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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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