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带着迅捷与冰冷，金属卡扣的“咔哒”声和皮革抽离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室内有些刺耳。
洛霏抬眼看他，握住了他的手，很低地说：“…不摸了。”
周凛的声音很平静， 可眸间又仿佛很翻涌， “没事， 你实在想摸就摸， 我的想法都不重要， 满足你的要求才是第一位的。”
说着，他就把皮带丢到了一边解开了扣子。
眼见着他就要拉拉链了， 洛霏赶紧用两只手抓住了他，“我错了…”
她有些急，“你别脱了，你站着我坐着还对着我脱裤子， 我感觉我像是来找鸭的……”
“…………”找…什么？
周凛眉心一跳，真是快被她气成神经病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有些荒唐地说：“你说什么？”
“……”洛霏张了张嘴，她一慌就容易胡言乱语，这会儿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已经晚了，“不是， 我…”
下一瞬。
周凛捏着她的脖子把她扑倒在身后的沙发上，而后不用分说地扣住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舌，声音断断续续：“你怎么这样？嗯？一会儿要摸一会儿又不摸， 我跟你说心里话不让你摸你说烦我，我顺了你的心意让你摸了你又说是来找鸭的，所以是不是你今天一声不吭地过来其实不是为了见男朋友而是为了见鸭？”
“……”
洛霏被亲得完全说不出一个字， 他高大坚硬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上，一点儿也动不了，只能扑腾着手脚表示反抗。
周凛擒住她的一只手，往她想摸的那处走，“不是找鸭么？花了钱难道只看个脱裤子？”
洛霏睁大眼睛，真是懂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会儿这情景她还哪有心情摸，逼着她摸她还摸个鬼啊喂！
她使劲把手往后撤，另一只也不断地在可活动的方向挥舞着，像条热锅上扑腾扑腾的小鱼。
许是被她刚刚那两句话给气得不轻，周凛根本不管她的反抗，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似乎是言出必行。
很快，他就真的把她带到了那处。她的五指虽攥成了拳，但碰到后他的太阳穴还是狠狠抽搐了一下。
同时，身下的人也立刻没了动作，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满是惊恐。
几秒后，吻开始变柔，周凛用指腹磨挲着她的眼尾，“还烦我么？”
“要是还烦的话，可以继续摸的。”
洛霏：“……”
得不到回应，周凛催促：“说话。”
洛霏攥紧他的衣服，把头往外侧一偏，说个屁！
周凛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掰过来，盯着她看了片刻，而后搂着她坐了起来，继续把她挤到了沙发角落。
他压在她身前，“别扭一定要当天解决完，我很在意你那句烦我，所以你现在还这么想么？”
洛霏不敢看他，此刻的心情就是想把自己找个地儿埋了。
其实这事儿本质的根源都在于她自己，她自馁于自己的现实能力，怕跟他没有结果，在这患得患失的作死，折磨自己又折磨他，一边提醒自己要洒脱一边又介意的要死，活脱脱成了她最无语的一类人，拧巴的神经病！
她无言了几秒。
接着突然抬眼，坚定地看着他，“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摄影师。”
然后挣很多的钱，也给你买很贵很贵的礼物，所以在那之前你可不可以别放弃喜欢我，别像爸爸那样因为我没钱就弃我而去。
周凛不知道她说这话什么意思，但也还是耐心答：“你当然是一个很好的摄影师，”他弯唇点了下她的鼻尖，“从小都是。”
洛霏小声：“…搞得你小时候认识我一样。”
周凛给她理了理刚刚被他弄乱的头发，“所以，你说的话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洛霏很羞愧，飞快地说：“不烦了行了吧。”
“行了吧？”周凛皱眉，显然不满意她这个措辞，“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屈打成招。”
洛霏把刺收了起来，额头靠到了他的锁骨上，少有的声音竟有点甜软：“我不烦你。”我喜欢你。
闻言，周凛终于是舒坦了几分，他垂眸盯着自己胸口的这颗脑袋，“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洛霏抬起头看他：“啊？”
“来找鸭的？还是找男朋友？”
“……”他怎么还提这个啊…
洛霏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是随口乱说的，”随之就开始倒打一耙，“你之前不还说希望我这样跟你说话吗？”
周凛：“…什么时候？”
“就我开学那天啊，你走之前。”
周凛想了想，好像…确实说了。
他没辙地叹了口气：“行怪我，是我小肚鸡肠了，当你的鸭是我的荣幸。”
切，还荣幸呢，摸都不给摸。
洛霏心里嘀咕了一句，便赶紧揭开这个话茬，指了指两人之间的距离，“你还要把我当肉饼挤多久？”
周凛勾了下唇，往后撤了撤让她放松了一点儿，“困了没？我抱你去睡觉好吗？”
“不要。”洛霏抱住他，“等我看你把粥吃了我再睡…”
-
元旦过后，很快就进入了期末，今年春节卡在一月尾。
临近春节前夕，路颂晨放了假，林妍带着她跟洛霏吃了顿饭，地点选了家火锅。
两人迁就着小鬼，所以一来就让路颂晨来点菜。
此刻路颂晨正坐在林妍身边翻着菜单问对面的洛霏：“姐姐你能吃辣吗？”
洛霏：“可以呀。”
路颂晨满意地点点头，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终于有人跟我一样吃辣了，家里妈妈爸爸哥哥都不吃，就我一个人吃好孤独。”
洛霏想起路颂晨今年期末进步到了60分，笑着问：“你哥哥期末数学考得怎么样？”
“我哥跟我差九岁，他学什么数学啊。”
闻言，洛霏有些意外，竟不知道路颂晨的哥哥跟她有这么大的年龄差，按照林妍的岁数来说…岂不是她二十岁出头就生了哥哥？
想到这层，她看向林妍：“阿姨…小晨的哥哥……”
林妍点点头，“你猜得没错，我是因为生了她哥哥才退圈的。”
怪不得……
洛霏觉得也是情有可原，模特本就比较吃青春，生产过后身体条件肯定不如以前，想回归家庭也在所难免。
因而她理所当然地说：“看来阿姨很爱路叔叔了。”
能在事业如日中天之时就生子，得需要挺大的勇气。
语落，林妍看了眼身旁的小女孩，迟疑了两秒说：“小晨，你去帮我们调一下蘸料好吗？”
路颂晨还在点菜呢，忽然被编排她有些不解，接着打量了一下两人说道：“妈妈你是要跟姐姐说悄悄话故意把我支开吗？”
林妍：“……”
路颂晨：“不是说我坏话吧？”
“……”林妍无奈：“当然不是，我说你坏话干什么？”
路颂晨把菜单放下，朝林妍摊开手心，“蘸料这种都是自己调自己的，想把我支开的话给我点钱我去买点蛋糕和奶茶。”
“怎么又要吃蛋糕？”林妍提醒，“医生说你的牙不能再吃太多甜食了。”
“哦。”路颂晨一转身，“那我不去了，我要听你们的悄悄话。”
“……”林妍看向洛霏，眼神带着点儿求助。
洛霏忍俊不禁地对路颂晨说：“甜食吃太多不光牙齿会不好，主要是皮肤会变差哦。”
路颂晨神经一刺，眼睛一皱，“真的？”
洛霏：“对，你不信的话自己也可以搜一下，很多明星为了抗衰老都戒掉甜食了，你要是想漂亮的话最好现在养成少吃甜食的习惯要不然以后很难改。”
想了几秒，路颂晨继续朝林妍摊开手心，“那好吧，蛋糕不买了，我去买点奶茶喝总行吧？”
接着，林妍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现金给她，“小心点儿别走远了。”
路颂晨走后。
洛霏说：“阿姨你要跟我说什么？”
林妍把菜单给对面人，“你边点菜我边跟你说。”
洛霏因为织围巾现在跟林妍已经熟悉了不少，她不怎么客气地就接了过来，“除了海鲜还有别的你不能吃的不？”
想着火锅点菜也点不到水果，林妍就没提：“山药也不能吃。”
“噢，好的。”
林妍看着她点菜的动作叫了她一声：“霏霏。我想跟你分享的事已经在我心里很多年了，我其实很想找人倾诉，但是找不到人说，今天话赶话就到这了，你愿意听我说吗？”
“……”洛霏看她这么严肃，正色了一点，“什么事啊？我当然愿意听。”
林妍垂下眼：“你听了以后可能会改变对我的看法，觉得我并不值得做你的偶像。”
也不知道具体什么事，洛霏被她这种一脸要上战场似的表情给搞得没来由地慌，她宽慰道：“可是你现在不光是我的偶像还是我的朋友啊。”
“……好。”林妍吐出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张口说：“还记得织围巾的时候我跟你说的初恋吗？他比我大十二岁，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结婚了，路颂晨的哥哥是我做他情人的时候生下的。”
“……”
洛霏非常震惊，但是面上又不敢有太大反应怕给对面人增加负担，所以直接呆住了。
缓了几秒后才说：“我不信你的性格会主动插足别人的婚姻，他比你大十二岁心思肯定比你重，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林妍抬眼看她，这瞬间眼眶湿了，“看来我选择跟你分享是对的，谢谢你愿意这样想我。”
洛霏给她递了张纸巾，“别难过，慢慢说。”
林妍接过，“…谢谢。”
而后她视线放空，陷入了回忆，缓缓道：“那个人是个很耀眼迷人的人，温柔又多金，我步入模特圈之后他注意到了我，便对我展开了追求，我那时年纪小又内向不谙世事，他的浪漫和英俊让我很快昏了头，根本想不到他竟然还有家庭。”
“知道他已经结婚生子的时候我们已经恋爱半年了，我觉得这样很不对，便提出要跟他分手，然后他就安慰我说他跟现在的妻子是家族联姻，没什么感情，他喜欢的只有我一个人，以后等他事业稳定了就会跟她离婚，他让我等他。”
“我那时太蠢又太喜欢他，就信了。”
“但是我心里其实是很怕暴露的，所以之后我跟他的恋爱都被我捂得很严实，连家里人都没告诉，后来我才知道这事儿也正好顺了他的心意，他从没找想过让我名正言顺。我就是他的一条金丝雀而已。”
洛霏看她说的有些艰难，安慰着：“不急，慢慢说。”
林妍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当我知道我怀孕那天是想把孩子打掉的，但可能是内心还存着想用孩子拴住这段关系的原因吧，最后我没那么做。”
“他得知我怀孕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有些迟疑，不过不知为何他还是同意我把他留下了。生下孩子之后我便主动退了圈，更何况那时身材出现了变化不退也确实不行。”
说到这，林妍脸上突然有了些笑意，“哥哥跟路颂晨不同，他从小就很安静懂事，我难过的时候他还会安慰我给我擦眼泪，看着他我就感觉不管之前自己做过什么都是值得的。”
洛霏：“那后来呢，小晨的哥哥一直在你身边吗？”
林妍摇摇头，“哥哥被他从我身边抢走了。”
洛霏皱眉，“抢走？”
林妍：“嗯，哥哥五岁那年，我母亲得了尿毒症，我求那男人帮我救救我母亲，他以此为饵，说要把孩子带回到自己那养。”
“他那时告诉我，会经常把哥哥带过来和我见面的，让他认祖归宗，也可以得到更好的学习资源和生活条件，他以后也会是他合理合法的继承人。他说要让我替哥哥考虑，以后上学了不可能再做一个单亲的孩子，等以后他离婚了他们再做顺理成章的一家人。”
洛霏这样听着简直觉得不可理喻，“你又信了？”
林妍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傻了？但是当局者迷，你事后听着确实很容易识破，但是当深陷其中的时候，根本逃脱不掉，他太会把控人心，口蜜腹剑，粉饰太平。”
“……”洛霏点点头，“后来呢？”
“后来……哥哥被他带走了，他给他改了名字，让他以原配儿子的身份进入了族谱。起初他确实会履行承诺让我们母子见面，但是慢慢的他就会找各种理由不让我见。”
“我很快彻底发现了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他得到了他想要的也就不再伪装，说跟我在一起不过是图我年轻懂事，又敏感细腻会给他提供情绪价值，根本没有想过让我这种没有背景身份的人进他家的大门。”
洛霏：“……之后你就这样妥协了？”
林妍失落地嗯了一声：“他手里还有我母亲的命，我母亲治病我还要靠他，所以只能妥协。”
她闭上了眼，“我后面那段时间整个人都崩溃了，我觉得我对不起哥哥，我感觉我抛弃了他。可是他好乖啊，竟然知道我为难就偷偷跑过来安慰我说，治好外婆最重要，等他长大了就好了，他还会回到我身边的。”
洛霏吞咽了一下，“那…他现在回到你身边了吗？”
林妍握紧双手，“他高中之后不再怎么受制于他父亲，所以偶尔会过来看我，可时间是个很恐怖的东西，我不知道他在那边具体过得怎么样，他性格也有了变化，导致我们即使见面了也无法再像正常母子那样亲近。”
“回不去了。”
洛霏思索了片刻，“那那男人的妻子呢，她不反对吗？能接受小晨哥哥的存在？”
林妍：“我不知道，我没现实见过她，我能了解到的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好像那男人有一阵一直在公众间宣扬他跟他发妻情比金坚，还有一个就是他发妻前几年离世的消息。”
洛霏张了张嘴，对这个故事还没完全吸收的过来，但貌似此刻她怎么想的并不太重要，对方最需要的就是安慰和鼓励。
所以她笑着说：“我觉得失去的一定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你一定会跟小晨哥哥重修旧好的。关系需要有一方主动一些，你别光等着或者有愧疚就不敢去找他，说不定他也在等你呢。”
林妍抬眼看他，喃喃地：“是吗？他会不会这些年已经回过神来，在埋怨我。”
“嗯…”洛霏托着下巴想了想，“听你的描述我觉得他很善良可爱啊，即使心里有一点点埋怨那也是对你的想念更多。”
林妍低声：“可是我之前留他吃饭他都不答应…”
“你别想那么复杂，兴许他就是单纯想自己吃而已。”洛霏说，“你换个角度站在他的位置考虑一下，你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有女儿有丈夫，他会不会觉得留下来过于打扰你？”
林妍骤然间觉得这个很有道理，“…会是…这样吗？”
“我无法确切地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但如果我是他的话，我可能也会觉得看着你幸福开心就好了，自己无所谓。”
林妍：“……”
洛霏：“他一次不来你就再喊一次嘛，死缠烂打可能在恋爱里容易适得其反，但是你是他妈妈啊！肯定有用的。”
话音刚落。
路颂晨拎着大包小包吸溜着奶茶过来了。
洛霏看了眼小女孩只得结束对话，朝对面人抬了抬下巴，“听我的吧，准没错。”
林妍沉默了一会儿，眼见路颂晨还是把蛋糕买了回来，她突然弯唇说：“谢谢你，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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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来晚了，这章修了好久！
周凛：这年头啥也不好干呀，当鸭还得哄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