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过分深入。
分开之后， 她说：“可以了吗？”
周凛没说话，只盯着她向后撤了两步。
然后…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树枝——
先不说周凛有洁癖大概不会随便捡东西，就这个刚亲完嘴立马去捡垃圾这个行为就非常猎奇。
果然是喝多了。
洛霏弯唇饶有兴趣地走过去。
只见周凛握着树枝正往砖面地上划拉，很快就写好了两个潇洒的带着笔锋的大字。
——开心
洛霏：“……”
周凛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欣赏完， 他准备赶紧找她来拍拍立得。
一回身， 他发现她不见了。
视线扫了一圈， 后再低头， 他才终于看到她正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
她的笑没有丝毫声音，像是…笑过头岔了气。
喝了酒脑袋总会有些沉， 周凛不是特别稳地蹲到她面前。
同时，洛霏发出了一声气若游丝般的“嗬嗬嗬——”，貌似是一口气终于提了上去。
周凛：“……”
洛霏很少笑得这么不体面，除非真的忍不住。
她感觉周凛就跟一颗洋葱一样， 一层层剥开，每一层都踩在她的爽点。
原来，除了霸道直接温柔善良的，她还喜欢这种另类可爱的。
“霏…”周凛叫了她一声，企图让她别笑了理理他。
闻声，洛霏立马把笑收了几分。
谁？谁在说话？
她没听到过别人这么叫她，有些狐疑地跟身前人说：“是你刚刚叫我的？”
这里还有别人？
他幽怨地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
洛霏擦了擦刚刚眼角笑出来的泪，正色了一些：“你叫我…霏啊？”
喝多了怎么也撩她…
他又嗯了一声，声音依旧很小。
单字的称呼让她十分难为情， 洛霏张了张嘴，不吭声了。
两人静止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始不情不愿地说：“我从来没叫过你大名，可你为什么只叫我周凛？”
洛霏歪头， “那我叫你什么？周凛是你的名字啊。”
风吹过他发丝，一直红润的嘴唇此刻也有点偏白。
周凛垂眸，他穿得单薄突然觉得有些发冷，“静思也是我的名字。”
想来他是觉得叫大名显得两个人关系不够亲密，洛霏猜测：“你是希望我叫你小名？”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有些若有所思：“其实它也不算我的小名。”
“不是你的小名那是什么？你的曾用名？”
“……”
周凛没答，忽地一弯唇，“反正我不要你再叫我周凛。”
这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洛霏应了：“好的，”然后低低地叫了他一声：“静思。”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冬夜里异常地清晰。周凛咧开嘴笑了，似乎对她的话颇为满意。
几秒后，才说：“我冷。”
这话提醒了她。在这说了这么半天话，她都忘了他没穿外套这事儿了。
洛霏赶紧拽住他的胳膊，起身企图把他拉起来，“你不早说，我们快进屋。”
结果，没拉动。
他还跟个座山雕一样蹲在地上。
周凛仰着头看她，“我说我冷的意思是，我们该快点拍拍立得了。”
“进屋拍啊！”
周凛立马：“不要。”
屋子里有个烦得要死的人，不要。
洛霏体谅他喝多了要求难免多一些，便也没多说什么：“那我回去给你拿外套。”
周凛这次没反驳。
洛霏很快取了外套，回来的时候发现他还在那蹲着。
她对此不免有点好笑，感觉他们两个能对上眼还真不是平白无故的，怎么一喝酒都跟降了智一样。
她走过去叫他，“静思？”
她走的这一会儿，周凛感觉自己更上头了，盯着地面脑袋越发热烘烘。
听到她的声音，才抬起了头。
“不起来？你是想蹲着拍照？”洛霏说。
周凛笑，莫名乖巧，“我在等你拉我。”
洛霏拿他丝毫没有办法，她扬着眉拉住他的手臂，周凛借着她的力就起来了。
刚准备给他穿外套，结果这人直接倒在了她怀里。
“……”洛霏戳戳他：“喂！”
周凛：“不是故意的，腿麻了…”
“噗——”
这理由合理地把她逗乐了，洛霏笑着把外套展开披到他身上，“胳膊没麻吧？伸伸胳膊？”
周凛乖乖照做，顺便把手里的拍立得给她，“拍照。”
洛霏感觉他对拍立得的执念好深，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太清他这是为啥，只能接过应着他的要求：“好，想好pose了吗？”
“没有。”
他还倒在她怀里，洛霏提醒：“腿还没好？”
穿上外套身体立马就暖了起来，暖意和酒意交杂着，周凛搂紧她舍不得离开，“你好关心我的腿，都不关心我还想抱你。”
“……”
洛霏笑了，“关心你的腿也是关心你吧？”
她强行把他的脸掰到自己面前，“不是要拍照？快点拍完我们赶紧进去，其他人还在咱俩出来嘀嘀咕咕这么久多不好。”
周凛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只看到她的嘴巴一开一合的，他扯扯嘴角，“你怎么这么好看。”
“……”
洛霏扬起下巴把心里的暗爽藏下去，“对啊，便宜你了。”
随即，她松开手把拍立得拿出来调了几下，举在两个人面前。
这时周凛说：“我想好pose了。”
“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亲我一下。”
可…真是毫无新意的点子啊……
不过洛霏也没意见，只想赶紧拍完回去给他喂点热蜂蜜热茶什么的解解酒。
调整好角度，把头转过去，她把嘴唇贴在他的脸颊上，按动快门。
就在这瞬间，周凛突然转过了头。
顺势，她的嘴唇就离开了他的脸颊碰上了他的嘴唇。
拍立得嘶啦嘶啦地传出了正在成像的机械声——
洛霏睁着眼和他对视。
什么啊，老土！
但是……倒也感觉不差。
周凛昏沉沉地用鼻尖左右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有点讨巧之意。
待相纸弹出来之后，他把它放到了口袋，随即举着拍立得扶着她的脑袋靠上他的，“笑。”
洛霏扯扯嘴角，他就又拍了一张。
然后，他把第二张也放到了自己口袋里。
这举动洛霏不乐意了，“拍了俩你得给我一张吧？”
“我来保管，”周凛说，“这样永远不会丢。”
“？我保管就会丢？”
她保管会不会丢他不知道，但是她保管的话就会有可能把照片放在张星野所在的相册里，他不允许，绝对！
周凛略显敷衍地点点头，随即就从后面搂着她推着她往前走，“我头好晕。”
见他这副样子，洛霏也顾不上照片了，她拍拍他的手，“那快进去。”
屋内的人此刻也没继续用餐了，秦佳年正在教郑云蕊玩飞镖，其余的在开着电视打扑克。
洛霏和周凛跟个魔术贴似的进来，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梁浩宇看过来的时候脸上还粘了两个白条莫名喜感，许是刚刚打扑克输了。
秦佳年看着门口男人的样子，“靠！周凛！你走路都要搂着你老婆站她后面？！”
周凛没理他，看起来有点儿蔫。
还是洛霏替他答的：“没那么夸张，他喝得有点上头，站不住拿我当拐棍呢。”
秦佳年这才想起来斗酒斗了快一瓶洋酒的两人，“哦对对！他喝酒了，张星野也多了呢，刚说头疼去里面躺着了。”
张星野也多了，那看来周凛酒量还真算可以了，反正比她强多了。
洛霏点点头，也没去管张星野了，带着周凛去沙发落座，“你坐着哦，我去给你弄点解酒的。”
说罢，就直起身要走。
周凛几乎是立马就又揽住了她的腰，“不要，别走。一会儿我自己去喝。”
洛霏顺势一屁股坐到了他腿上，后背贴到他的胸膛。
可能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这时，张星野出来了。
一出来他就再一次看见了洛霏和周凛搂在一块儿。
张星野嘴角抽了一下，暗道这俩人花样可真多，这会儿还换姿势了。
他有点儿想自戳双目，闲散地说了句：“你俩是打算长一块儿？”
闻声，洛霏这才注意到他，他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她还是问了句：“你不是喝多了吗？没事吧？”
张星野确实喝得有些上头，但主要是喝得太急的原因，刚刚休息了一下缓过来了不少。他边往打扑克阵营那走边说：“没事。”
“噢。既然你没事，能不能帮我对象拿点喝的？”洛霏说。
“……”张星野停下来看她，似乎对她的话充满了疑问，他嗤了一声：“所以你问我有事没事就是为了这个？”
求人办事当然要态度好点儿。洛霏嘻嘻嘻了一下，“当然不了，主要还是为了关心你。”
周凛在她身后听到“关心”俩字，皱了下眉，淡淡地说：“我不喝。”
张星野乐意得很，他大咧咧地坐到了洛霏身边，“听见没，人家说不喝。”
洛霏：“……”
秦佳年看时间不早了，就直接提议说该切蛋糕了。
随即，就把准备好的蛋糕从冷鲜里拿了过来，放在洛霏面前。
洛霏也就顺势从周凛腿上下来蹲到了前面的矮桌上。
插上蜡烛，灯被关上了，只剩窗户外的亮光射进来。
洛霏闭着眼睛许愿。
她许的时间有点久，快要接近二十秒。
许完，她吹灭了蜡烛。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又祝了她一遍生日快乐。
梁浩宇人热心，拿着刀就要帮忙切蛋糕。
看着他的动作洛霏想起了一件事儿，伸手说：“我来吧。”
梁浩宇没意见：“好嘞。”
同时，把刀给了她。
洛霏把蜡烛拿下来，在中间竖着切了一刀，又在偏过中线30度左右的地方斜着切了一刀。
两道线分出了一块儿蛋糕，她掏出来放到盘子里一言不发地递给了坐在她身后的男人。
两人开始对视。
这一秒，洛霏觉得第一块儿蛋糕有没有实际意义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有些事自己做了以后才会懂，根本不需要解释也无需理由，这种行为就是在明晃晃地说“你是我的第一顺位”，“你是我的第一偏爱”。
周凛看了她片刻，浅笑着接了过去。
洛霏转过头。
虽然她切蛋糕的目的是为了把第一块儿给他，但是却不像他上次过生日时那么没人情，还是把其余人的份都切完了。
蛋糕环节结束后，时间就已经很晚了。
因为西美有门禁，所以洛霏寝室的四个人一早就定好了今天住在这。
男女混住多有不便，秦佳年今天特意没喝酒，他决定带着剩的人一起打道回府。
动身离开之前。
六个准备出发的人有五个都在做外出准备，剩的一个没必要准备，因为他和洛霏拍完拍立得之后就没脱外套。
今儿下午梁浩宇是第一个到的，所以秦佳年还没见他穿了啥，看他穿完外套又往自己脖子上戴了条粉围巾，他顿时嫌弃道：“你什么时候有这品味的啊？穿粉哒？？你这身材适合？？”
梁浩宇的外型是结实的猛男款确实在刻板印象里和粉色不怎么适配，他笑了笑，“不懂了吧？这是别人送我的纯手工制作。”
秦佳年来精神了，“纯手工？女孩吧？呦～偷偷摸摸搞暧昧了？什么时候的事？”
听到两人的对话，洛霏往那边看了一眼。
她对这种手工礼物不怎么感冒，一是她确实不会，二是她好像一直没什么少女心，叠纸鹤折星星那种她都没兴趣。
但，也可能是因为以前缺少让她感冒的对象。
洛霏抬眉，下意识看向身旁这个“让她感冒的对象”。
周凛的精神恢复了一些，没再像之前那般缠人，只紧紧地牵着她，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只是……眼神好像有些不太对。
他也正在盯着梁浩宇的方向，眸色意味不明，不辨情绪。
洛霏打量了他一番，忽然想到了口袋里的那把钥匙。
她其实早就想送他点儿什么，上次生日她就没给他礼物。
只是确实不知道送什么好。
她现在存了些钱，还是有经济条件买个精致高档的礼物给他，前提是…如果她不那么挑的话。
这阵子她选了很多，买得起的她都看不上，看得上的她都得贷款……
送对方与自己能力不匹配的东西就失去礼物本身的意义了，周凛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开心，所以她放弃了。
此刻，他的眼神提醒了她。
或许他会对这种手工东西有兴趣？
洛霏眨眨眼，思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