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御水尊邸”。
周凛把几袋子东西放到地上, 而后打开鞋柜拿了双女士拖鞋出来,放在洛霏脚边,“穿这个。”
拖鞋很粉嫩,不像是长辈的, 一看就是给小姑娘穿的。
洛霏瞥向他, “这谁的拖鞋啊?”
不是说没喜欢过别的妹妹吗?为什么家里还会有这么可爱的拖鞋!
“这是新的, ”周凛说, “你上次来过这儿,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特地给你准备了一双。”
闻言,洛霏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善妒人格上线误会他了, 难为情地哦了一声,把拖鞋穿上。
周凛重新提起袋子,“你先去沙发坐一会儿?看看电视剧或者电影,我很快就好。”
听到要跟他分开, 洛霏有些不乐意,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吧…”
这句一出,她感觉指向性又太过明显,所以就又给自己找补了一句:“一个人坐着很无聊的。”
眯了下眼,周凛说:“只是因为无聊么?”
洛霏弯下身子,去提他右手的两个袋子,想帮着他一起拿过去, 嘴脑不同步地说了句:“那还能因为什么?”
周凛没让她拿,转身就往厨房方向走,边走边不咸不淡地说:“因为你想跟我呆在一起。”
听到他的话, 洛霏心里一咯噔。
他都把她心里话说出来了她还能说什么啊,索性一个急中生智闪身就去了洗手间。
事已至此,那就先洗个手吧。
周凛把东西放到岛台后, 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他扯动嘴角,脱下外套搭在一边,对着空旷的室内不高不低地叫了声:“洛雨非。”
洗手间里的人听到他的呼叫,只能匆忙地把手洗完。
走出来后,她盯着不远处的男人说:“干嘛?”
周凛看了眼她湿漉漉的手,“为什么不回应我的话,还躲到洗手间里去。”
“…什么躲?我是去洗手。”
话落,洛霏甩了甩手上的水,刚刚他一叫,她就有点儿手忙脚乱,都忘擦手了,这会儿只能人工甩干。
待她走到岛台。
周凛握住她的两只手腕,边翻着面把她手上的水渍往自己腰间的衣服上蹭,边说:“回应我,到底是因为无聊还是因为想跟我呆在一起。”
“……”
不是洁癖吗,怎么还用衣服给她当毛巾……
洛霏快速眨巴两下眼睛,每次对他的这种刨根问底都有点受不住,“都有,因为无聊才想跟你呆一块儿。”
周凛淡淡地:“不信。”
手心手背已经被他蹭了好几下,也该干了,洛霏赶忙把手抽走,没事找事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又抱起他放在一边的外套,抬腿往沙发方向走,“那就不信好了。”
反正她也不信。
她的语调含笑,温和无比。
周凛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的身影。
把两人的外套放到沙发上,洛霏回身重返岛台,“开始做饭吧?我能帮你干点什么?”
收起思绪,周凛打量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烹饪她不擅长,洗菜他怕她手冷,切菜他怕她切到手,最终他把大蒜递给了她,“剥蒜吧。”
“……”
洛霏看向他,觉得他在拿她当小孩儿。她有些不满于此,想给他露一手:“蒜这东西还用得着剥吗?”
而后拿起一边的刀和菜板,对着大蒜尾部切了下去,“只需要这样,”再把菜刀与桌面持平盖在蒜上,手心对着刀面往下用力一按,“再这样。”
菜板上的蒜皮受力后裂开与白色的肉身分离,她把皮挑出来,“就好喽。”
周凛盯着案面挑眉,“好办法,你发明的?”
洛霏笑,“我是跟我爸学的,我爸是跟《好吃事务所》学的。”
“好吃事务所是什么?”
“啊,一个煮饭节目,不过已经停播了。”洛霏说,“我爸经常看,里面会教一些做饭技巧。”
说到洛少谦,周凛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随后拿起蔬菜丢到了池子里准备开始清洗,“那我回来找一下也去看看。”
顺手把蒜切成末,洛霏说:“行。”
水龙头被打开,冲过池中的蔬菜,周凛迟疑了片刻,接着把袖口挽了上去。
洛霏切完蒜去取了个小碗把它们装了进去,完事儿顺手就想拿一下他洗完的蔬菜继续切一切。
她做饭没啥水准,切切菜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从周凛那捞了几个青椒。
同时,看到了他露在外面的小臂。
洛霏目光停顿,这人夏天都是以长袖示人,对于他的手臂她还真有点新奇呢。
她弯动嘴角,准备收回视线。
就在这瞬间。
她看向他的右手腕,眸色倏地一敛。
周凛洗完了花椰菜向身旁看过去,只见她的目光正凝聚在自己的手腕。
这眼神他熟悉,他看张星野就这样。
他心口一颤,“在看什么?”
洛霏觉得自己的脑袋现在没啥思考能力了,看到他手腕上戴了个小皮筋她只觉得五雷轰顶。
她不记得自己给过他这个东西,那这玩意儿是哪来的?不是没谈过恋爱没搞过暧昧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或许这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皮筋而已,他不会骗她的,他说了只喜欢过她的。
对的,肯定是这样的。
要相信他。
对的对的。
肯定是这样的,肯定是这样的。
肯定……
肯定不是这样的!
他喵的。
骗鬼呢??
快别自欺欺人了!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他那么洁癖不会随手带个皮筋在自己手上!而这种皮筋男人生活中也不会出现!
呵呵呵呵呵呵呵,看样子和她关系很好啊,竟然都把皮筋送他了。
骗子!!!!
明明就搞过很多暧昧竟然还说只有她一个!
洛霏心跳得很快,她尽量状作毫不在意地问:“你还扎头发啊。”
周凛甩了甩手上的水,而后把手臂支在沿边,视线盯住她的脸,“这话是什么意思?”
洛霏暗自咬牙,转过头把青椒蒂切下来,“要不为什么手腕上会戴个皮筋?”
视线分毫不动,周凛说:“这不是扎头发用的,这是别人送我的。”
“……”
洛霏本还存着他能解释一下的心理,此刻大概也幻灭了。她边把青椒重重地切开,边说:“这样啊,哪个男生口味这么独特?竟然还会送你皮筋。”
“不是男生送的,是女生。”
“……”
洛霏对于他的诚实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无力得很,感觉自己跟个小丑一样,她握紧刀把转头看他,忍着一阵阵的胃绞痛说:“那借我用用呗,我正好今天没带抓夹,把头发扎起来方便等下吃饭啊。”
她的脸色无异,但又似乎有异,像是休眠的火山看不出情绪。
周凛把皮筋从手上扯下来递给她,又说:“用完了记得还我,这个对我很重要。”
“…………”
洛霏使劲抿了抿嘴唇,扯扯嘴角,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谢了。”
随之,便绕开岛台,去了洗手间。
因为她再在这呆着可能会猝死。
周凛视线跟随着她的身影,蹙了下眉。
她这反应……是吃醋了?还是没。
他心里没底,怕她没吃醋也怕她真吃醋,开始有些焦虑地对着大理石台面点着手指。
洛霏进了洗手间,走到了镜子前。
她真的快气疯了。
他也不怕她误会就这么在她面前提另一个女生,还提的那么亲昵。之前一副那么爱她的样子今天就这么变脸,还这个对我很重要记得还我,这是人话吗?
还个屁!
她往周边寻了一下,看到了一旁的垃圾桶,绷着一张脸就要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去。
就当手臂抬起时——
她又莫名其妙停下了动作。
洛霏捏紧这圈有点儿湿的皮筋,睫毛也跟着抖动了一下。
他们现在还什么关系都不是,哪有资格大发雷霆扔他的东西。
真是……
烦、死、了。
洛霏紧抿着双唇,只能小发雷霆地把皮筋直接甩到了洗脸池里。
……
岛台前的周凛持续注视着她的方向,她进去好一会儿了。
他有些难安,实在呆不住了,便抬腿往洗手间方向走。
就在他快要走到的时候,洛霏出来了。
她的头发还是原样,长卷发披散着。周凛又往前走了一步。
洛霏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她不想理他。她怕自己无法控制住想要扑过去咬死他的冲动,便无视他往既定方向走,准备去取自己的外套。
在要与她擦肩时,周凛拉住了她的胳膊,他打量着她的头发,后问道:“我的皮筋呢?”
他竟然…还敢问……
洛霏觉得有些荒唐,以前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又悉数出现,她自嘲的觉得他大概还是想跟她玩玩,要不不能一边说只喜欢过她一边又收藏着和别人的交换物,不然算了吧他们本就不合适。
想到这,她的脸又白了几分,使劲甩了一下他的手腕,但并未甩开。
周凛拉着她又回到了洗手间,很快他就看到了静静地躺在白色洗手池里的黑色皮筋。
他眼波动荡,“它怎么在洗手池里?”
洛霏一句话也不想说,委屈的眼睛都有点发红。
周凛捡起那根皮筋,准备赶紧对她解释,毕竟他知道吃醋的滋味有多不好受。
结果一低头,就看到了她泛红的眼尾。
他的心情顿时由欣喜转为慌乱,无意识地抬起了胳膊抚上她的脸,“…洛雨非。”
指尖温热的触感在皮肤上停留了一秒,洛霏就把他的手拍了下去。
“……”
周凛自觉大事不妙,慌张地解释:“你生气了么?这个皮筋是你的。”
洛霏沉声:“少胡说八道了。”
她的尾音有些颤,周凛不由得心脏传来了一下钝痛,他赶紧把双臂抬起扶上她的肩膀。
下一秒,洛霏就挣扎起来不让他碰,呼吸有些急,脸色也差得可怕。
周凛加重了一点儿手中的力道,伏低身子视线与她持平,声音带着少有的急迫:“就在你送去‘诚衣洗衣店’的那件外袍兜里。”
“……”
洛霏停止了反抗,顺着他的话回想。外袍?
“我们去吃烧烤的时候我还说了句‘记性好还把东西落我这’。”
语落,洛霏抬眼看他,嘴唇微张。
周凛:“想起来了么?”
想起来了。
但是她又变得十分不解,既然是她的那他这么整她是干什么啊!
洛霏还在气头上,也不知道现在要有点儿什么反应,心口堵得快要炸开了。
她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仿佛像一个压抑久了的气球忽然破了,下一秒她没忍住流出了一行早已蓄好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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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皮筋返场。
与此同时。
毕承家里忽然传来一句——
修补我的大门牙,哒哒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