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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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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奴仆在府上见过裴铎,知晓他是知府老爷的贵上宾。

奴仆跳下马车,恭敬行了

一礼:“奴见过裴小郎君。”

裴铎寒目冷视,森冷寒戾的气势压得奴仆身子不自觉又往下弯了些。

“谁派你来的?”

奴仆如实回道:“是周小郎君告诉奴,说知府老爷要见小娘子,特让奴来接小娘子去府上。”

厚重的车帘掀开,姜宁穗探出身,一张失了些许血色的小脸映入青年乌黑幽深的瞳仁里。

她在抖。

在害怕。

因为周宏祥,嫂子今日凭白多了惊吓。

“裴公子——”

姜宁穗掀开车帘,还真看见了裴公子。

那颗惊惧惶恐的心好似找到了主心骨,终于落回实处。

青年朝她走来,掀眸看着车辕上的女人,朝她伸出手:“嫂子,下来。”

姜宁穗踟蹰的看了眼前方奴仆,耳边再次传来裴公子的声音:“没事。”

姜宁穗这才将手搭在裴铎小臂上。

隔着单薄衣裳,她手心清晰感觉到了青年小臂上的肌理触感。

遒劲,强悍。

好似一块带有温度的烙铁。

姜宁穗借着裴公子的力道跳下来便匆匆缩回手。

裴铎瞥了眼被姜宁穗触过的地方。

嫂子手心有汗。

有些潮湿。

可见吓坏了。

姜宁穗小声道:“裴公子,是知府大人要见我。”

青年顺着她,也刻意压低声音:“嫂子回去安心等着,我亲自去趟府衙探探知府大人的口风,或许知府大人叫嫂子是因为旁的事。”

姜宁穗轻轻点头:“那裴公子小心些。”

姜宁穗一步三回头,那奴仆并未阻拦她。

裴公子伫立在马车旁,亦如那日在梁家酒楼后门,看着她渐行渐远。

食肆里那一位见姜宁穗走远,这才出来,问道:“裴郎君,那位是?”

他听裴郎君唤她嫂子。

他还是头一次见向来冷情寡淡的裴郎君竟也有温声与人说话的时候。

着实罕见。

裴铎:“这里没你的事,回你的京都去。”

那人摸了摸鼻梁:“我这就走。”

裴铎上了马车:“带我去府衙地牢。”

奴仆不敢有二话,老爷曾私下给他们这些奴仆说过,无论裴小郎君说什么,他们只管照着吩咐做事即可,不可多舌。

奴仆驱赶马车去了府衙地牢。

待马车停下,奴仆恭声道:“裴小郎君,地牢到了。”

青年并未下车:“找你们老爷,让他带上周宏祥,两刻钟后,裴某要在地牢看见他们。”

奴仆额上直冒冷汗:“奴这就去。”

今日是个阴天。

天气着实不美。

同样不美的,还有一并赶来的知府大人与周宏祥。

府衙地牢阴暗潮湿,腥臭的血腥味夹杂着浓浓的腐臭味,熏的人肺腑难受,只想作呕。

地牢刑房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目之所及,直叫人心底生寒,腿骨打颤。

知府大人在来的路上,便从奴仆与周宏祥口中得知裴铎此次叫他们过来的目的。

原来是他这个不成器的妻弟惹了祸事!

竟敢肖想裴郎君的兄友之妻!

那位姜娘子他虽未见过,可最清楚裴郎君将此人极其放在心上。

当初梁家地窖那四条人命便是个例子!

他们若不是绑了那位姜娘子,岂会落得那个下场。

知府当即打了周宏祥两巴掌,气的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他看在娘子面上,有心给这个小舅子点拨几句,铺条路。

结果可倒好!

这混账不到一天时间就把这条路彻底堵死了!

现下他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都得另说!

周宏祥虽不知那裴铎究竟是何人物,但能让姐夫在这个节骨眼上惧怕的人,必然是他们不敢惹的大人物,若早知晓裴铎如此在意那个小娘子,他定不会动那个心思。

可现下说什么都晚了。

知府大人朝刑具前的裴铎行了一礼:“裴郎君,此事我已了解,我定给裴郎君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踹了周宏祥一脚:“还不跪下给裴郎君认错道歉!”

周宏祥忙不迭地跪下磕头。

青年好似未闻,修长如竹的指节刮过一应刑具,似在挑选合心意的刑具。

他撩起薄薄眼皮瞥向知府:“裴某想与周公子好好聊聊,不知,知府大人可愿否?”

知府被青年那一眼看的头皮发紧。

他知晓,周宏祥此次只怕凶多吉少。

若他再为妻弟求情,只怕连他也得受牵累。

知府大人低下头,声音哑了些许:“还请裴公子看在我的几分薄面上,留这混账一命。”

话罢,狠心转身离去,命人将刑房门关上。

刑房里,只剩下裴铎与周宏祥二人。

周宏祥脸色惨白,眼神惊惧胆颤,他看见裴铎走来,吓得手撑地频频后退。

“裴郎君,我错了——”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肖想那个小娘子了。”

“裴郎君,你饶我一次罢,就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会了!”

青年乌黑的瞳仁鬼气森森的盯着他。

他只字未语。

却让周宏祥越看越恐惧。

那种恐惧感犹如万千条冰冷的毒蛇攀上脊背,滑溜黏腻的蛇身死死缠住他脖子,朝他吐着猩红的蛇信子,随时给他致命一口。

裴铎问:“怕吗?”

周宏祥频频点头,脑门都磕出了血,血顺着眉毛眼睛滚落,糊了一脸。

狼狈又恶心。

裴铎笑了,笑意阴鸷渗人。

他蹲下身,用六角刺刀的刑具托起周宏祥下巴:“你叫奴仆以知府大人名义骗我嫂子去府衙,可有想过,她也会怕?”

周宏祥连连求饶:“我错了,裴郎君我错——”

“嘘。”

青年将六角刺刀抵在周宏祥嘴上:“不想我割了你舌头,就闭嘴。”

周宏祥身子一抖,死死抿住嘴,再也不敢出声,生怕那支六角刺刀扎进他喉咙里,搅烂他的舌头。

“你可知,我嫂子当时在马车上,是怎样的心情?”

周宏祥不敢说话。

裴铎寡淡的寒目如同看一具死尸:“她当时的心情同你此刻一样。”

“恐惧、害怕、无助。”

他起身,抬脚踩在周宏祥肩上,足尖一点,跪着的人顷刻间趴伏在地,不等周宏祥缓神,又被青年一脚踹地撞在墙上,又重重跌在地上。

周宏祥咳了一嘴的血。

犹如一条烂鱼瘫在地上。

裴铎步步逼近,欣赏着周宏祥惊恐惧怕的胆怯模样。

若他今日没注意到嫂子。

若嫂子今日真被周宏祥骗到府衙。

那此刻该惊恐惧怕的人,便是嫂子。

思及此,青年面若冠玉的好皮相被森森戾气彻底笼罩,疯狂病态的恶念攀上乌黑的瞳仁,死死绞着地上的烂人。

他蹲下身,手中六角刺刀抵在周宏祥的喉咙。

周宏祥吓得不停地抖。

他嘴唇抖,牙齿舌头都在发抖。

眼前的人生的极好看,是他所见过最好看的人。

可偏偏这么个人,这一刻俨然炼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周宏祥想爬开,但四肢就像是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六角刺刀沿着周宏祥的脖子渐渐下移,越过胸口,肚皮——

最终抵在周宏祥的下/身。

周宏祥霎时间犹如死尸僵挺挺的躺着,瞳孔震颤,嘴皮死命地哆嗦。

裴铎冷冷盯着周宏祥。

“你骗她,吓她,肖想她,无论哪一条,你都该死。”

“我错了,错了……啊!!!”

六角刺刀狠狠贯穿周宏祥下/身,无法形容的剧烈疼痛让周宏祥生生痛晕过去。

六角刺刀,又称拔/肉刀。

若扎进身体里,拔/出来,便会带出一大片血肉。

若扎进骨头

里,那根骨头也便废了。

裴铎瞥了眼周宏祥鲜血淋漓的下/半身,即便这六角刺刀取出来,他这辈子也别想再下地走路,更别想再行人道。

也算是给了知府几分薄面。

留了这烂人一条贱命。

周宏祥凄惨的叫声传出地牢,地牢外的知府大人脸色惧变,却不敢踏进地牢半步。

不多时,那叫声消失了。

他听见裴郎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知府大人,裴某与周小郎君聊完了,裴某还有事,先走了。”

知府大人按捺住想看周宏祥的情况,恭声道:“那我让奴仆驱马车送您。”

裴铎颔首:“有劳大人了。”

待马车离开,知府迫不及待地跑进去,在看见刑房里躺在血水里的周宏祥时,险些瘫软在地,他赶忙推人:“快去探探,还有没有气!”

奴仆颤着走过去探了下周宏祥鼻腔,赶紧回道:“老爷,还有气。”

马车驶出隆昌县,入了清平镇的地界。

下午起了风。

巷子幽深窄小,由两头灌进来的冷风肆虐撕扯着青年身上的衣袍。

裴铎拐过巷口,看见不远处等在院外的女人。

她翘首以盼,盈盈水眸里洇着湿润。

可见刚哭过。

他知道,嫂子在等他。

她在担心他。

多老实的嫂子,多乖的人,今日却险些被人骗了。

既然赵知学护不住她,那便换他来护。

赵知学给不了她的。

他都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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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提前更啦,本章有红包,明天下午四点更~[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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