腺体是男性omega的第二性器官。
安纯想过项知擎不会亲吻他的嘴唇, 却没想过项知擎会亲吻他的腺体。
……该说不愧是异世界的直男吗?
灼热的呼吸越来越近,滚烫的嘴唇贴上后颈,安纯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抑制不住地发颤, 他体温迅速上升,后颈不自控地流露出更甘美的气息,这是一个omega最盛情的邀请——
“走吧。”
小腹的禁锢和背后的胸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颈处滚烫的亲吻也在霎时间撤离, 好像从没出现过, 男人从背后走到他身前, 一边走一边看着手上的终端, 呼吸平稳,语句清晰, 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乱:“我准备准备就该上场了。”
安纯:“……”
安纯从岩浆喷口直直坠入万丈冰窟。
说不上来的羞恼,心寒, 和愤怒涌上心头,他简直是不自控地抓过旁边置物架上的空瓶朝项知擎砸过去!
“砰!”
矿泉水瓶砸上男人后背又咕噜噜滚落在地上, 男人脚步一顿。
安纯瞬间清醒。
他脸色变得忽红忽白。
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得这样蛮不讲理。
“……对不起。”
安纯低头戴上仿生面具, 小声道了歉,急匆匆地越过男人,率先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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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擎感觉室友好善良。
置物架上有酒瓶, 有铁块儿,还有一个大扳手。
室友却选了最轻, 最不会伤人的空矿泉水瓶。
甚至在砸了他之后还对他道歉。
……怎么会这么善良。
明明是他做了错事。
因为要循序渐进, 所以项知擎没敢去亲吻室友的嘴唇。
因为想遮掩室友的信息素, 所以项知擎去亲了室友的腺体。
直到嘴唇落上后颈的那一刻,项知擎才突然忆起——腺体是男性omega的第二性器官,而他的行为已经算得上是比强吻更严重的猥亵, 果然,怀里的室友开始剧烈颤抖,那是“暴力标记后遗症”的临界反应。
医生说,这种时候alpha应该若无其事地结束亲密动作,过度的安抚反而会让病患陷入更深的回忆和痛苦。
因此,即便悔恨交加,心痛不已,项知擎也还是云淡风轻地离开了室友。
但室友还是太善良了,遭到如此对待,竟然只用矿泉水瓶扔了他。
项知擎第三次在心中发出感慨。
看着室友离开的背影,项知擎低头捡起矿泉水瓶,放回置物架,并把已经快被他忘记的仿生面具重新戴回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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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
拳赛在一秒内结束。
对手不可置信且茫然失神地躺在地上,直到裁判喊完倒计时也没办法动一根手指。
寂静的观众席发出狂烈的呼声。
项知擎看见坐在第一排的室友轻轻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变得放松。
于是他对对手的最后一丝歉疚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抱歉。
项知擎咬下拳套,在震天的欢呼声中走向室友。
我真的不能受伤,一点点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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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先生!”
就在这时,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手提公文包的男人突然出现并拦住了项知擎,他递给项知擎一张名片,语气里有难掩的激动和兴奋,“我有一门生意想跟您谈!”
项知擎看了眼名片,对方是一个大公司的总裁助理。
恰在此时,黄继和室友也走了过来。
项知擎把手中的名片递给黄继,并对面前的总裁助理说:“这是我经纪人,你跟他谈。”
紧接着,他走到室友面前:“饿了吗,要不要去吃早饭?”
现在刚好是八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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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擎和室友从早餐店出来的时候,黄继已经和人谈完了,他走过来,表情有点古怪:“那个人想花大价钱请你做保镖。”
保镖?
项知擎拒绝:“太费时间,不做。”
黄继:“我也知道你现在是新婚,肯定不舍得和omega分开,所以当即就拒绝了他,结果他说只想请你做临时保镖。”
黄继:“据说他老板要去见一个很危险的人,所以就想聘请一个身手厉害,最好还有强大威压的alpha保镖,他们原本准备定的人选是你今天的对手……但你也看见了,那人没在你手下坚持过一秒,所以他就临时更换主意,选了你。”
项知擎不想听这些没用的:“多少钱?”
黄继:“一天五百万,税后,走正规雇佣程序,保证不触犯法律。”
项知擎眼睛一亮。
他看中的那辆适合孕期omega乘坐的高档飞车才三百万,五百万的话可以再升个级了。
安纯却在此刻发现了黄继脸上的怪异,他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黄继表情复杂道:“雇主是项家的大少爷,项知远。”
项知擎脚步一顿。
紧接着,他继续向前走,面上没有丝毫变化:“不算问题。”
虽然他并不想和“毒鬼项知擎”的家人有任何接触和来往,但这并不代表他见到他们就要小心避让。
该来的迟早会来,项知擎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害怕的。
而此时此刻,他已经看到五百万顶配的高档飞车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嗯,买的时候可以写在室友名下,这样离婚的时候也好分割财产,不用再辛苦过户……
项知擎脚步突然停在原地。
“会不会有危险?”
室友发出柔软善良的询问。
项知擎回过神来,刚想说话,黄继就抢先开了口:“嫂子你放心,那些世家贵族出门都会带危险物品检测器的,根本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们找保镖也就是要个气势,而且项神是神啊,根本不带怕的,我这里其实还有项神在黑爵拳场打拳的完整视频,待会儿给你看,哈哈,上回是我不对,这回让你真正了解项神的实力……”
项知擎:“……”
项知擎张了张嘴也没插进去话,突然觉得这个黄继还是挺烦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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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这个黄继还是很不错的。
了解了项知擎的真正实力后,室友的眼睛一直亮亮的,坐在飞车后排还捉住他的手不断问:“好厉害,这就是你后天武者的力量吗?”
黄继去了驾驶位,项知擎看了看飞车里的挡板,对室友小声说:“属于后天武者的真正力量是内力,我在拳赛中并没有使用。”
紧接着便试着把一股暖融融的内力注入了室友的身体。
室友的眼睛像小猫一样睁大,项知擎心都要化了。
项知擎停顿了一下,又四下望了望,从飞车里找到一份报纸,捏成纸团放在前面的一个茶几上,然后隔空施力。
“轰!”
纸团瞬间碎成无数片。
安纯这回是真的震惊了。
他呆呆地转过头看着项知擎说:“好厉害,哥哥是天神吗。”
项知擎:“……”
天神哥哥的耳朵瞬间就红了。
然后又立刻说:“其实石头也能碎掉,只是这里没有石头……”
安纯一边惊奇点头,一边在心里叹息。
果然,面对异世界直男,这种绿茶夸夸法比色诱有用多了。
……不过真的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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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纯并没有让黄继把他们送回希望住宅,而是让他把他们送到了离希望住宅最近的一个大型超市。
安纯:“家里的菜吃完了,我们去超市买点菜吧,今天中午吃鱼怎么样?你喜欢吃鱼吗?”
项知擎简直是受宠若惊了:“你要做饭给我吃?不,我们还是点餐吧,你想吃鱼?我找找哪家餐厅做鱼好吃,等等,你海鲜过敏……”
安纯:“没事的,我只对甲壳类的海鲜过敏。而且总不能一直点餐吧,费钱不说,还没有家里做得健康。”
项知擎懊恼:“都是因为我不会做饭,我以后一定学……”
安纯轻轻笑了起来:“还是我做吧,我喜欢做饭,更喜欢做饭给值得的人吃。”
项知擎:“……”
项知擎忽然说不出话来了,他的心脏像蜜一样缓缓地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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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擎和安纯一起去逛了超市,买了菜,做了饭。
坐在餐桌上的时候,安纯突然叹了口气。
项知擎立刻问:“怎么了?”
安纯:“我感觉家里只有两间房,不够用。”
项知擎:“为什么不够用?”
安纯忧愁道:”我现在要上网课,很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之前一直在客厅上课,我感觉不太好……要是有一间书房就好了。”
项知擎开始思索在房子旁边加盖一间书房的可能性,婚管局的人也没说不能加盖房间……吧?
可就在这时,安纯却突然开口:“要不,把我的卧室改造成书房怎么样?”
项知擎愣了一下,抬起头:“……那你就没有卧室了。”
安纯垂下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小声说:“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卧室了。”
项知擎这才想起昨晚他们是一起睡的,那以后……
项知擎忽然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可就在这时,安纯仰起头看他,小声问:“可以吗?”
项知擎:“……”
怎、么、可、能、不、可、以?!
项知擎:“把我的房间改成书房吧,我的房间光线要好一点。”
他想了想,又说:“这样的话,你的卧室就还是你的卧室,以后哪天我惹你生气,你不想让我在你的房间睡了,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滚出我的卧室。”
坐在餐桌对面的安纯忽然弯着眼睛笑了,他笑得比窗外正午的阳光还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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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擎在远鼎生物科技大楼的顶层总裁办公室见到了项知远。
项知远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性alpha,他面容沉肃英俊,坐在老板椅上时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项知擎却在看到他那一刻,心里升起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他和毒鬼项知擎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而这人又是毒鬼项知擎的亲哥哥,这人与他也有几分相像。
这让从来都没有过血缘亲人的项知擎感到了几分怪异。
好在他脸上还带着仿生面具,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表情。
“其实我并没想找保镖。”
这是项知远说的第一句话。
“我虽然要去见一个实力很强悍的人,但那个人并不是危险分子,是我的助理误解了我的意思。”
项知擎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好像看到那辆高档飞车在自己面前飞走了。
他沉声道:“定金不退。”
项知远却突然摇摇头笑了起来,他扔掉手中的笔,说:“我没有要违约的意思,算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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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总裁专用电梯走下地下车库,项知远问:“会开飞车吗?”
项知擎:“不会。”
项知远打开了驾驶座:“那你坐副驾。”
项知远把车开得很慢,并在路上和项知擎聊起天:“我助理给我看了你打拳的视频,你实力很强,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到拳击的?”
项知擎:“很早。”
项知远:“你今天上午的对手是一个威压很厉害的拳手,但是我却发现你根本就没受到他威压的影响,你有没有去测过信息素等级?你是几级?”
项知擎:“没测过。”
似乎是感受到了项知擎的敷衍,项知远不再说话,过了片刻后,他突然加快速度,而在这个时候,项知擎听到他再次开口:
“我曾经有一个弟弟。”
“他和我长得很像,很聪明,很伶俐,从小就个子很高,力气很大,所有人都认为他能分化成alpha,但是他没有。”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不是alpha,于是他去黑市做了活体腺体移植,与他身体不匹配的腺体一直折磨着他,他感到痛苦,于是他接触了毒品,于是他开始玩弄omega,他在其他人身上发泄自己的愤怒与不甘,他变得惨无人道,他开始泯灭人性……直到有一天,家里人发现了他的所作所为,把他逐出了家门。”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在新闻报道里,他无处可去,睡在桥洞,瘦得形销骨立,快要冻死,家里人依旧没有管他,说人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负责任。”
“他当然没有冻死,因为我们联邦政府还有一条对所有走投无路者开放的退路——他去申请了二类婚姻。”
“我们以为那将是我们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然而我们错了。那个人婚后突然变得判若两人,霍家的继承人从他家离开后身受重伤还被家里人连夜送进监狱,郑家的少爷在去找他麻烦的当天被虎熊咬死,尸骨无存,钱家和曾家的少爷对那天发生的事讳莫如深,现在还住在精神病院……然而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世家大族敢去找这个人的麻烦,所有人都说那是因为我们项家还没有放弃他,正在背后为他保驾护航。”
“啪。”
飞车停了下来。
停在希望住宅147号房。
项知远:“我们现在就要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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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知擎在这人准备去按门铃前阻止了他。
项知擎伸手摘下自己的仿生面具,看向面前这个男人:“屋里的人正在上课,有什么话在这里谈吧,项先生。”
项知远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似乎早就知道项知擎的身份。
项知远:“果然是你。”
项知擎:“收款账户要实名认证。”
而项知远的助理已经给了定金。
项知远:“你很聪明。”
项知擎:“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项知远:“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项知擎:“我们现在就在交易中,而你的尾款还没付。”
项知远:“交易做成后,我会帮你完成绝对合法的离婚和绝对安全的堕胎,听说你想要这个。”
项知擎抬起头。
“啪。”
就在这时,希望住宅147号的房门被打开。
安纯脸色苍白地站在房屋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