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名工作人员离开, 而家装公司的人也来了又走,项知擎仍感觉自己没从那股巨大的荒谬感里逃出来。
他简直是茫茫然地拿着终端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搜索记录——
#男性生子#
#同性婚姻#
#男性omega#
#二类婚姻#
……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打破重组, 面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扭曲,晃动,项知擎感觉他的灵魂已经脱离肉体, 漂浮于上空, 讥讽着他的愚蠢无知, 他怔怔地看向正在调试新门锁的室友……
哦, 不。
那不是他的室友, 是他的妻子。
啊!!!
项知擎重重抱住了自己的头,想从噩梦里逃离出来。
他没有逃离成功, 反而因为过于激烈的举动误触了终端,终端自动开启悬浮模式, 漂浮在他面前,而有关#二类婚姻#的信息再次刺入他的眼。
——二类婚姻是联邦政府为提高生育率而新设置的婚姻政策, 与一类自由婚姻不同, 二类婚姻是强制性的匹配婚姻,它根据信息素契合程度,对申请了二类婚姻的alpha和omega进行强制匹配……
——二类婚姻伴侣可免费居住政府配备的希望住宅, 免费领取营养剂,且可选择每月领取2000元的生活补助, 或一次性支取50万元的婚姻奖励金……
——二类婚姻伴侣不可另租他房, 不可离婚, 不可避孕,不可堕胎,不可购买抑制剂、抑制贴……
——二类婚姻伴侣必须在婚后一个月内完成临时标记, 必须在婚后一年内成功受孕,未达标者将被分配新的婚姻伴侣……
“避孕”“堕胎”“临时标记”“成功受孕”……
一个个可怕的字体扭曲地在他眼前跳动,好像幻化成了吐着信子的毒蛇,项知擎浑身打了个哆嗦,简直是应激一样把悬浮在面前的终端击打到地上!
“老公。”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项知擎简直是惊恐地看过去——
只见他的室友,哦,不,他的妻子突然从他身后出现,并捡起地毯上的终端,将其放置在茶几上。
“不要再破坏东西了,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哦,对了,老公——”
妻子轻轻歪了下头,漆黑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很认真的神情。
“你现在还在吸毒吗?如果吸的话,我需要报备一下,这样我们在备孕期间才能领到隔离药,生下来的宝宝才会健康。”
项知擎:“……………………”
项知擎:“!!!!!!!!”
项知擎简直是一下子跳了起来,他站在沙发上吼道:“你说的是什么鬼话?!”
那个身份是他妻子的男人无辜地眨了眨眼:“对不起哦,老公,我忘记你是复古直男了,可怎么办呢?我们都已经结婚了,还必须要在一年内受孕呢。”
项知擎:“………………”
项知擎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头皮都炸了起来,他几乎是浑身哆嗦着冲出了门外,但就在他准备破门而出的时候,身形却骤然一僵,他像是突然没了电的机器人一样猛地停住所有动作,然后缓慢地,迟缓地按下门把手——没再破坏夫妻共同财产。
看着alpha落荒而逃的背影,安纯脸上的笑容瞬间撤下,他面色冷淡地垂下眼,拿起茶几上的终端。
终端的屏幕没关,依旧停留在“二类婚姻”的科普界面。
此界面的文字是渐变的,看过的部分是黑色,没看过的部分则是灰色。
安纯指尖下滑,看到最后一段标注。
【注:解除二类婚姻需要支付10倍违约金。】
这段字迹是灰色的,说明项知擎还没看到这里。
安纯退出搜索界面,把终端扔回茶几,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拿起菜刀和一根黄瓜。
“啪!”
拍黄瓜清脆爽口,是一款做法简单的家常小菜。
·
项知擎在萧瑟的风雪里狂奔。
直至奔到一片无人踏足的空旷之地,他才力竭般仰面倒进雪地。
眼前是茫茫一片的天空和扑面而来的雪,在不用内力护体的情况下,他的皮肤一点点染上风霜。
好冷。
但他的脑袋和心脏却已经热得快炸了!
室友是初恋也就算了,他眼瘸,他分不清男女,他认栽!
但室友怎么能又变成老婆啊!!!
项知擎闭上眼,室友说过的话却犹如魔音入耳,不断在他耳边和脑海里回荡。
“老公,不要再破坏东西了,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这样我们在备孕期间才能领取到隔离药,生下来的宝宝才会健康。”
“对不起哦,老公,我忘记你是复古直男了,可怎么办呢?我们都已经结婚了,还必须要在一年内受孕呢。”
……
老公,老公,老公……
项知擎浑身一个哆嗦,他几乎是面红耳赤地翻了个身,跪坐在雪地上,用力捶了下雪!
雪地不比土地,用力一捶的结果当然是扑了个空,整个人都险些栽倒在地,简直狼狈得无以复加。
项知擎扑倒在雪里,气喘吁吁,咬牙切齿地想——
室友就是故意的!故意戏弄他!室友真是一如既往地坏!!!
在心中怒斥室友的项知擎在雪地里翻滚了好多下,试图让自己整个人都被厚雪埋葬,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能心绪平稳地睁开眼。
然而他心绪平稳后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小淳没撒谎。
原来他真的已婚,有老公。
……
等等!
——有老公为什么还要去见网友?是不是想出轨?!
项知擎猛地从雪地里坐了起来。
片刻后,他又默默躺回了雪地。
——拿夫妻共同财产打赏“女主播”的他好像也没资格指责对方出轨。
.
就像每一个不爱妻子的已婚男人一样,项知擎宁愿去工作也不想回家,于是从雪地里站起来,他去了许久未去的矿场。
可工作总有结束的时候。
天色彻底暗淡时,工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发了一大笔工资:“项哥,你今天是这个!”
工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项知擎抬头看了看天色,在他原来的世界,一个已婚男人如果想逃避家庭,通常会在下班后待在地下车库消磨时间,但项知擎没有车,他们的房子也没有地下车库,于是稍加思索后,项知擎去了他做过兼职的地方——黑爵拳场。
“你终于又缺钱了,”经理人惊喜地迎上来,“说吧,这次想打多少钱的比赛?”
项知擎摇了摇头:“今天不缺钱,来这里是想发泄发泄。”
虽然他今天疯狂挖矿发泄了很多精力和内力,但好像还不够,他没办法精疲力尽,也没办法不去想室友。
经理人愣了一下,然后开怀大笑:“行!你好不容易有这种要求,我一定满足你,今天就带你去好好发泄!”
经理人手指在终端上飞快跃动,似乎是在为项知擎安排赛事,他很快就结束了安排,抬起头笑道:“大家都很期待你的到来呢!”
项知擎很随意地点点头。
他那么厉害,拳手期待他是应该的,他就不期待那些拳手……都是弱鸡。
经理人领着项知擎往前走,在七拐八弯之后,用卡刷开了一个很小的紫色的电梯门。
项知擎问:“新场地?”
经理人对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当然是新场地。”
电梯即刻下沉,项知擎屏气凝神,心中起了一丝兴味——难道是更地下,更黑暗,更暴力的黑拳场所?这里的对手会厉害点吗?
然而在电梯停下并打开的那一刻。
项知擎脸黑了。
只见眼前到处都是衣衫不整,饮酒作乐的男男女女,有些人甚至近乎全裸,他们在混乱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里蹦蹦跳跳,而就在项知擎出现的那一刻,聚光灯直直打到他身上,台上有人大喊“拳王猛犸”!音乐瞬间高涨,有五六个身上只挂了层布的少男少女,携带着一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刺鼻香气大笑着朝项知擎扑过来!
项知擎额角青筋直跳,他瞬间揪起经理人挡在自己面前,然后凑到经理人耳边咬牙说——
“我要举报你们。”
经理人:“……”
经理人震惊地睁大眼,而在发现项知擎已经丢下他,并重新退回了电梯,表情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后,斗大的汗珠从他额头落了下来,他讷讷问:“哥,你……你想举报我们什么?”
项知擎冷漠道:“组织卖淫,聚众淫乱。”
经理人:“……”
经理人抹掉额头的汗,跟到项知擎身边,小声说:“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举报我们打黑拳呢,‘组织卖淫和聚众淫乱’是什么罪?我们联邦政府没有这个罪名啊?”
项知擎:“……”
项知擎立刻夺过经理人的终端搜了搜,发现竟然真的没有这个罪名!
这个糟糕的,可怕的世界!
经理人:“不过你误会了,我们可没有组织卖淫,那些小O们都是自愿的,他们听说你要去玩都可开心了……”
经理人说着说着突然笑了,他撞了一下项知擎的肩膀:“啧,装什么装,身上全是omega的气息还立什么禁欲人设?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你都把omega标记透了吧!”
项知擎:“!!!”
项知擎瞬间又想起那段模糊的记忆。
长发,床铺,细弱的呜咽,被咬穿的腺体。
是室友。
他临时标记的人是室友。
“从哪里找的小O,”经理人凑过来闻了闻,揶揄道,“这信息素的气味真顶啊,还这么浓,你小子也是个不正经的——”
“啪!”
项知擎一巴掌打到经理人后脑勺上,怒道:“什么不正经!那是我老婆!我们是合法的!”
项知擎说完自己都呆了。
他怎么能那么自然而然地把室友称作老婆?!
经理人:“……”
经理人被打得一个踉跄,他有些恼火,又有点心虚:他确实当着人家的面调侃了人家老婆,还评价了人家老婆信息素的气味,这对于任何一个alpha来说都是不能忍受的。
经理人擦掉自己的鼻血,小声嘟囔道:“是你自己说想来发泄发泄的,现在又来怪我。”
项知擎:“我说的发泄是打拳,给我安排混战或车轮战!越激烈越好!”
.
经理人给项知擎安排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百人混战,这是黑爵拳场从未出现的宏大场面,甚至连擂台都被临时加宽,主持人刚发布完预告,台下便一片欢呼,音乐、灯光和万千彩带一同落下,啦啦队在欢声雷动中热烈出场。
黑爵拳场啦啦队的穿着总是很清凉,几乎只遮了重点部位,项知擎皱起眉,像往常一样偏头避开,毕竟非礼勿视。
可数秒后他又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定定看过去——
果然!
这群啦啦队和刚刚扑过来的人一样,都是有男有女,甚至有一半都是身材纤细的男性!!!
他以前是瞎吗?!
项知擎崩溃地闭上眼。
——这个糟糕的,混乱的世界!
.
由于这场赛事的目的是发泄精力,项知擎在比赛开始后,不仅没有动用丝毫内力,还没有使用任何武学招式,他全程都用最基础,最笨拙,最吃力的方法进行防守和攻击,以至于这场赛事持续了整整十七分钟才终于结束,而他的身上也不可避免地留下了许多伤痕。
可心中的躁乱却似乎并没有被发泄出多少。
项知擎闭上眼,走出淋浴间,换上自己的衣服,经理人却拿着一个喷剂瓶走了过来,并一上来就拿着喷剂瓶准备往他身上喷。
项知擎阻止了他:“这是什么?”
经理人回了项知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是信息素驱逐喷雾,你刚刚去了趟下面,衣服上肯定沾了omega信息素的气味,我怕你老婆回去跟你闹。”
项知擎:“……”
什么啊!这种糟糕的,属于不忠贞的已婚男人之间的对话!
项知擎头皮发麻,又被迫地想起了自己已婚的事实。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接过来,但指尖碰上瓶子的那一刻又猛然清醒了,他把喷剂瓶推开:“不用,我今天不回家!我听说你这里的拳手都配有宿舍,你给我找个单人宿舍,要干净点的。”
是的,项知擎今晚准备夜不归宿。
不止今晚,他明晚,后晚……在理清和室友之间的关系以及想明白以后要如何相处之前,他都不准备再回家。
他或许是个不合格的丈夫,但室友都下毒谋杀他了,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合格的妻子。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经理人说完那句话后,项知擎确实感觉到衣服上有种难闻的,复杂的,又甜又腻又刺鼻的香气……
项知擎有种夺过经理人手中的喷瓶,在自己身上狂喷一遍的想法,但他强硬地把这种想法压制住了。
——为什么要喷?他又没做亏心事,而且他今晚绝不会回家。
.
黑爵拳场的金牌经理人黄继觉得自己是个纯纯的大怨种。
数小时前,他为最强拳手的家庭幸福操碎了心,主动奉上价值不菲的信息素强效隔离喷雾,想把拳手的家庭矛盾扼杀于摇篮之中,拳手却对此嗤之以鼻,断然推拒。
数小时后,他刚洗了澡,敷了面膜,点了安眠香,钻到被窝里准备美美入睡,房门却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他整个人都被揪了起来,而他那位正值易感期的,信息素乱窜的最强拳手拎起他就往外面跑!
“你要带我去哪儿?!”
黄继瑟瑟发抖,拼命大喊,拳手猛犸却充耳不闻,拎着他在雪地里狂奔!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黄继觉得自己即将要冻成冰块的时候,拳手猛犸才终于停下步子,目的地竟然是——希望住宅?
拳手猛犸在希望住宅147号门前刹闸停下,然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摁了摁门铃。
“叮咚。”
门铃响了。
但没有人来开门。
拳手猛犸又按了按门铃。
“叮咚。”
门铃又响了。
但依旧没有人来开门。
就在黄继看出了alpha的焦躁,认为他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的时候,这人却迫不及待地用生物指纹开了门。
黄继:“……”
你自己就能开锁还按什么门铃啊?!
房门被打开,屋内的暖气扑面而来,缓解了黄继身上的寒意,他立刻暖和得打了个哆嗦,狠狠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然后才抬起头——他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身着家居服的漂亮omega。
omega双手环胸,表情冷漠地看着他们。
黄继:“……”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猜到了呢。
果然,下一秒,拳手猛犸就慌慌张张把他推了出去,急不可耐地开口:“你快点告诉小安,我没有碰过别的omega!”
黄继:“……………………”
果然是这样呢。
黄继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发言,就见沙发上的omega站起身,羞恼得脸都红了,他对猛犸说:“你有没有碰过别的omega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让你滚出去,只是因为你身上很臭而已!”
拳手猛犸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黄继却对应付这种状况颇有心得,他安抚性地拍了拍拳手猛犸的手臂,独自上前一步:“您是猛犸的妻子吧,他跟我提起过您。”
omega愣了一下:“他提起过我?”
黄继笑着点了点头,低头就在终端调出监控——“下面”那种地方当然是没有监控的,但紫色电梯里有。
黄继把调出来的监控设置为投影模式,一边播放一边解释。
画面中,黄继和拳手猛犸安静地进入了电梯,电梯迅速下坠,黄继解释:“是我擅自带他去的,他并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抱歉,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之前并不知道他有伴侣。”
电梯开启,激烈的声音涌了进来,那些人似乎在狂喊着什么,但音乐太杂,听不太清楚,监控边缘,隐隐有数条纤细白皙的手臂朝着拳手猛犸扑去,但就像黄继所说的那样,拳手猛犸没让那些人碰到自己分毫,几乎在他们碰上来的瞬间就拎起黄继挡在了自己身前。
他的低语甚至也被监控清晰录入——
“我要举报你们。”
黄继笑着看向omega,omega的表情果然变得有些尴尬。
监控继续播放,而在拳手猛犸喊出那句“那是我老婆,我们是合法的”时,黄继还观察到omega的耳朵悄悄变红了。
啧。
黄继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房间里崭新的家具。
看来还是新婚呢。
监控播放结束,面前的omega却突然回过了神,拧眉问道:“他在打黑拳?”
黄继:“忘了告诉您,您的alpha是我们黑爵拳场非常优秀的拳手,他在我们拳场的代号是猛犸。”
黄继一边说着一边又调出猛犸上场的几段视频,他是一名非常专业的拳手经理人,又将这些视频看了无数遍,因此轻而易举就将视频拉到了最激烈,也就是猛犸难得受伤的那几处。
视频里,数十名选手一同朝着猛犸冲过去,那些人用拳头,用腿,用肘疯狂地对猛犸进行攻击,镜头拉近,猛犸被击得趔趄,他赤裸的胸膛和后背瞬间出现数道伤痕,画面里,甚至有个戴着戒指的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腰腹,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那个人戴了戒指!”omega猛地上前一步,脸色发白,“为什么要让那么多人打他一个,为什么打拳的人能戴戒指,这不是犯规吗?!”
黄继微笑着切断了视频——再晚一秒就露馅了,omega将会看到他的alpha数招终结了全场,姿态轻松到有拳手当场破防,躺在地上哭着说以后再也不打了。
“不算犯规,那枚戒指只是整场比赛中的小彩蛋,用来增加拳赛的趣味性和可观赏性,至于为什么是那么多人打他一个……”
黄继轻声笑了起来。
“这是猛犸自己要求的,想要挣大钱只能铤而走险,而普通的比赛绝不能使他一晚上就挣到六百多万的巨款……听说他挣钱是为了心上人,我想你一定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谁。”
omega脸色忽青忽白。
黄继看见了omega眼里的震惊、心疼和懊悔。
赌对了。
果然,一个连啦啦队出场都要刻意偏头避开视线的alpha绝不会婚内出轨,所谓的心上人只能是自己的妻子。
黄继觉得差不多了,便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表情和语气都很是从容,只是裹着睡袍的双腿已经冷到打颤。
omega小声说“稍等”,转身去卧室拿了件alpha的羽绒服并递给黄继:“抱歉,他现在易感期,神志不清,冒犯到你了。”
黄继瞥了眼羽绒服上,那上面有着鲜明而霸道的高等alpha信息素的气味,其浓烈的程度足以让每一个穿过他的普通alpha深陷噩梦……也就是面前这位omega已经被alpha腌入了味才没感觉到而已。
黄继抽了一下嘴角,风度翩翩道:“不了,我打的车已经到了。”
随即便颔首离去。
……然后在萧瑟的寒风里一边狂骂拳手猛犸,一边哆嗦着在终端上狂点“极速打车”。
.
温暖的室内。
安纯脱掉alpha的上衣,怔怔地看着他皮肤上深浅不一的伤痕。
“你是这样挣钱的吗?”
安纯抬起头。
“你打赏给我的钱都是这样靠挨打挣来的吗?”
alpha摇头,小声说:“没有挨打,不疼。”
安纯恨恨地说:“骗人,都伤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没有挨打!”
alpha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安纯想要用另一只手狠狠去戳他胸前的瘀青,可指尖还没碰到就飞快地离开了。
他低头看着地板,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你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还不喜欢我?”
alpha简直是慌乱地用双手捧着他的面颊,用粗糙的大拇指指腹抹掉他的泪水,语无伦次地说:“喜欢你的,喜欢小淳,喜欢小安,喜欢老婆。”
安纯忍不住破涕为笑:“喜欢这么多人啊?”
易感期的alpha显然听不懂他的冷笑话,茫然地眨了眨眼。
安纯看他这样傻,又忍不住有点生气了:“你喜欢又有什么用,你只是个被易感期和信息素控制的傻子!”
alpha却低头吻住他,堵着他的嘴,又说:“我不是傻子,他才是傻子。”
安纯眨了眨眼。
alpha又亲了一下他,低声重复道:“他才是傻子,我不是,我知道我喜欢你,他不知道。”
安纯眼睛睁得大大的。
alpha又低头吻上他。
安纯闭上眼,环住alpha的脖颈,眼睫轻颤着回吻过去。
……
“真的会怀宝宝吗?”
崭新的,更明亮一些的小夜灯下,alpha很惊奇地摸着安纯的小腹。
安纯偏过头,竭力地控制自己的呼吸:“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alpha俯下身吻他,小声说:“我以为你在跟我调情。”
安纯:“……”
这回轮到安纯惊奇了,他简直是不可思议地问道:“你竟然知道什么叫调情?”
alpha有些不开心地咬上他的嘴巴:“我又不是傻子。”
安纯:“……”
安纯怀疑地看着他。
“今天会有宝宝吗?”alpha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今天没有戴避孕套。”
安纯:“……”
安纯仰头看着天花板:“没有。”
alpha很失望:“为什么?”
安纯轻轻抽了一口气:“……因为之前吃了药,药很贵,能管好多天。”
安纯停顿了下,小声说了句让他今晚后悔不已的话——
“而且你今天没有进入生殖腔。”
.
第二天是周日。
不用上课。
安纯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他怔怔地睁开眼,有些懊恼且悔恨地把脸埋到被子里,片刻后,他又红着脸掀开被子,慢吞吞地找到一件高领的家居服穿上。
希望住宅是没有换风系统的,走下床后,安纯又把房间的窗户开到最大,屋里暧昧而鲜明的alpha与omega信息素相互交融的气息,才终于逸散开来,很快变淡。
他打开门。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项知擎。
项知擎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终端,看见他之后,项知擎抬起头,并开口:“有人告诉我,二类婚姻也是可以离婚的,只用交十倍的罚款就行,你之前问我借钱,就是为了凑够500万的罚款离婚吧?”
项知擎:“我们现在就去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