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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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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料之外的答案, 让季枳白当场愣在原地。

岑应时见她不过来,微歪了一下头,似作询问之意。只是不知道, 他问的是“你过不过来吃饭”还是“我说的有什么问题”。

小白围绕着两人转了一圈, 它更亲近岑应时,挨着他的裤脚用力蹭了蹭,讨食吃。

季枳白的目光被吸引,视线落在那粘了一大片细绒猫毛的裤腿上:“它掉毛这么厉害吗?”

岑应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丝毫没有要处理这团猫毛的意思:“我问过宠物医生,小白流浪的时候有些营养不良,所以毛发长得不太好。现在除了固定的主食,还要补充一些鱼油和抵抗力。”

他又提了一遍“过来吃饭”,这次气氛缓和了些, 季枳白识趣地坐了过去。

餐食点得有些多,她为了多吃点不浪费, 吃得很慢。

岑应时照顾着她的用餐速度, 也放慢了一些。

房间内, 除了咀嚼食物的声音外,只有桌角旁因为吃不着而心急到喵喵喵的猫叫声。

在民宿点的客餐不用收拾餐具,吃过饭后, 客房服务来收走了餐车。

季枳白看着岑应时演示了一遍怎么给小白梳毛, 喂鱼油后,拿着逗猫棒陪小白玩了一会,培养感情。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 季枳白不由侧目看了眼岑应时:“房间已经收拾过了,床品全都换了新的,今晚就别折腾了吧?”

岑应时也没推托, 他不留宿序白仅仅是怕她觉得不舒服,既然她没有关系,那他巴不得能离她近一些。

只是临起身前,他还是问了一句:“你对在序白看见我的容忍限度是几天?”

他语气认真,脸上的神情也不似在跟她开玩笑。

季枳白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又搬出了之前应付岑晚霁时的那套说辞:“交了钱,就是序白的客人,我从不赶客。”

岑应时闻言,像是心里有了底,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唇角:“不会超过半个月。”

他起身,把追过来的小白推回季枳白身边:“好梦。”

说完,他便自行离开。

小白喵呜了两声,似乎是不解岑应时为什么要离开,追着他的气味在门边徘徊了许久。

直到,季枳白叫了一声:“小白。”

小猫回头看了眼仍坐在地毯上拿着逗猫棒的季枳白,没再纠结岑应时去了哪还回不回来,转身小跑着扑回了地毯上。

季枳白又陪它玩了片刻,小猫的精力旺盛,连着玩了半小时都不用休息。

她暂停了这项娱乐活动,看着意犹未尽的小白,她忍不住点了一下它粉嫩的鼻尖:“还真是挺难想象岑应时每天要抽一小时陪你玩逗猫棒的样子……”

她先去洗了澡,等这个夜晚再没有多余的工作,她坐在边几前,翻开了那份湖心岛项目书。

方敏的加入,让她得以用最快的速度从序白庞杂的事物里抽身。她近期能这么懒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方敏接管了她的所有工作,她除了偶尔会跟着查查房,做一下策划案,其余时间都空闲了下来。

这令她不得不开始思考,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湖心岛这个项目,原本她以为没有了生机,要另谋出路。可岑应时从始至终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当时令她无比困扰的局面,眼下看来不过是他的虚张声势。

她一页一页地翻过这份图文结合的文件,总感觉这里面的信息是完全针对她编纂的。

比如,她想了解的项目规模,定位,以及招商部分属于民宿这一板块的用地规划等等。

小白已经趴在她脚边睡着了,毛茸茸的脑袋就靠在了她的脚踝上。

季枳白看了眼放在床边的那个猫窝,给岑应时发了条微信询问。

岑应时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室内唯一的光源只来自工作状态中的笔记本。

他陷在包裹性极强的椅背里,正微阖双目,在听薛进的工作汇报。

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正微微发着蓝光,微信消息的提醒声令他快速睁开眼,看向了手机屏幕。

大白:我准备睡觉了,小白现在睡在我脚边,需要把它搬进猫窝里吗?

他坐起身,暂停了薛进的工作汇报,先回了消息。

岑应时:你不用管它,但如果你会介意它上床睡觉的话,可以把它和猫窝一起安置到卫生间里。

季枳白低头看了眼睡到呼吸声微微加重的小白,她倒是不介意。

总觉得小白因为之前的流浪生活而有些敏感缺爱,它不会固定依赖具体的人,但是不能接受视野里看不到人。

无论房间里留下的是岑应时还是岑晚霁,哪怕是她这个更陌生的人也好,它都会竭尽全力的释放它的可爱和无害。

这样没有安全感的小白,她舍不得拒绝它。

岑应时等了片刻,才等到她的回复。

大白:不介意,不过它这么随地大小睡,不用干预吗?

岑应时回答:猫的习性天生自由散漫,随它去吧。

他回完,感觉季枳白应该不会再回复。他重新陷入椅背里,对耳机里的薛进说道:“继续。”

薛进:“您签署的所有项目,岑氏集团都在今天终止了资质授权。岑雍先生似乎并不担心这些强硬举措会引起股东们的惊慌,从而导致股票下跌。”

“那我们直接撤场,让项目无法兑付。”岑应时低头看了眼手机,生怕错过了微信,然而正如他对季枳白了解,她确实已经结束了和他的对话。

他用指腹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一整晚,他都在压抑着神经起搏时牵扯的痛苦。

岑氏集团就像是岑家的心脏,由它蔓延出去的脉络千丝万缕。

岑应时为了今天,把岑家海外的公司整肃一清,全换成了自己的势力,这场行动他足足花了三年。

能放心培植自己的棋子后,随着他回国的动作,由薛进主导的公司收购也在快速进行。

为避岑雍的耳目,岑应时适当显露了自己的野心。一边加速吞并整合,一边将已经换了躯壳的公司全打包塞进了岑氏的合作链里,蚕食岑氏集团的核心能力。

如今,岑雍面对的是一个完全失去了手眼,且没有任何挣扎能力的烂摊子。

他以弱势的下游公司,以不起眼的中层齿轮重新拼装出了一个季风集团,而计划成功的最后一步,是以季风集团控股的风信公司签下了程氏的新能源项目。

这既切断了岑氏的资金链,还收割了新能源电力板块近十年的获益,给季风完成了持续增长的注资。它寄生在岑氏内部,度过了危机重重的蛰伏期,一路潜伏成长,完成了近乎脱胎换骨的蜕变,摇身成了谁也无法撼动的巨鳄。

身体不适令岑应时的忍耐度都紧跟着下降,他最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语速清晰又干脆道:“薛进,开始收割。”

挂断电话后,他在椅子里坐了很久。

往日里,他不论忙到多晚,小白都会跳上书桌陪着他。

今晚它不在,岑应时多少还有些不太习惯。可一想到那一大一小可能已经凑在一起进入了梦乡,他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翻开手机相册。

自那晚和季枳白说开后,他就回家把当初因为分手而被她退回来的包裹拆了,一点点整理。

他们互相送的礼物不多,但积攒了这么多年,他光是整理它们就花了整整一晚。

她的脾气有时候是真的不太好,曾经一起出去旅行做的旅游攻略,她全部撕碎了寄回来。那厚厚的一沓被她当作减震用的拉菲草塞在了箱子底部。好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大声地回敬了他这段感情“不值”这两个字。

但也不是全部没有收获,他拼拼凑凑,把那些撕碎的碎片,拼出了一张她的愿望清单。

标题是:想和岑应时做的所有事。

底下除了愿望,再没有多余的信息,但仅凭这些内容,岑应时还是猜测出了它是三年前,季枳白打算在她生日那天向他索要的她的生日礼物。

可惜,那个生日因为分手,她不愿意过。

他也就失去了帮她完成愿望清单的资格。

岑应时用图片编辑器在其中那条愿望清单上打了个勾。

那条愿望是:和岑应时一起养一只小猫或小狗。

——

接下来的几天,季枳白并没有经常看到岑应时。

他似乎在忙碌着什么事,早出晚归。

但季枳白给岑晚霁买的餐券却在陆续使用着,和岑晚霁的生活作息相反,早餐他是一定不会缺席的,午餐因为连日外出从未使用,至于晚餐,更是毫无规律可言。

她知道自己对岑应时的关注有些多,可一想到岑晚霁在序白时她也是这么操心的,又觉得这并没有越界。

起码岑应时不需要她开小灶照顾,他们的生活大部分时间还是处于平行的状态。

唯一有变化的,是他们微信上的联络逐渐频繁了起来,但话题全都是关于小白的。

季枳白没有养过宠物,所幸小白是一只猫,不需要她每天早晚带出去消耗精力。

猫粮是没了就加,不用定点定时也很省心。唯一有点困扰的,除了给它喂它不爱吃的鱼油,就是季枳白离开后,它会因为焦虑而发声叫唤。

但这个情况,也在小白渐渐适应了这个环境后好了许多。尤其是当有一天,她出门前对小白说:“我要出去打猎了,天黑前就会回来,你乖乖等我,不要大叫。”

它用毛茸茸的脸颊轻轻地蹭了一下她的指尖,就真的乖乖地没再发出声音。

她惊喜于小白的通人性,和岑应时分享了这段小插曲。

他可能是在忙,半小时后才留意到了这条微信。不知道他是为了小白得到表扬感到开心,还是因为忙碌抽不开空打字,他直接发了语音通话过来。

季枳白当时吓了一跳,在犹豫要不要接这通电话时等到了铃声结束。

哪怕后来,岑应时解释当时正要开车往回走,所以无法打字才选择了电话。但这段小小的意外还是让趋于自然的微信对话重新陷入了冰点。

——

周五那晚,沈琮来了不栖湖。

这是继爬山那天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在山林停息处的那段深入谈话,让这两人在爬到山顶前都没再尝试继续沟通。

就如沈琮所说的,他给不出季枳白想要的回答。

而季枳白也在反省自己那天的冒昧和唐突,沈琮不知道,但她心里清楚,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在拿沈琮和岑应时做对比。

可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这么做,对沈琮来说太苛刻了。

那天爬到山顶时,已近正午。

沈琮和她坐在山顶的岩石上休息了片刻后,转头问她:“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季枳白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的回答应该很糟糕。”他笑了笑,转头看向蒙了层薄翳的天空:“你的脸色一直很凝重。”

季枳白也跟他开了个玩笑:“上周我说我谈过一个五六年的男朋友时,你也笑不出来。”

他哑然,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反击,愣了一会才摇头失笑:“那你肯定误解我了,我也有前女友,虽然时间没有你谈得久,但我深知拥有一个能陪伴多年的伴侣真的很难得,又怎么可能会介意。”

季枳白说这个只是为了向他道歉:“抱歉,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在拿你和他比较。”

沈琮并没有生气,对比是很自然就会产生的一种意识,是人性的本能。

那天他们在山顶聊了很久,纵使身体和精神都有些疲惫,但他们在山上看了一场日落,才赶在天黑前下了山。

也许是双方都还保持着神秘感以及待挖掘的新鲜感,这场差点酿成灾难的谈话反而因为彼此的坦诚,而推动着他们又往前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在分开前,他们约好了这周周六一起环湖骑行。

季枳白在前台帮沈琮办理入住时,岑应时刚好回来。

他在停车场时就看见了沈琮的车,但没想到,沈琮今晚会住在序白。

他手里拿着给季枳白带的雪酥糕以及一袋给小白吃的冻干零食,两厢一见面,他在大堂的空旷处站了片刻,在没看到季枳白有很躲避或抗拒的反应下,他十分自然地对沈琮点了下头。

他上前几步,先把特意装在保温袋里带回来的雪酥糕递给了季枳白:“趁热吃。”

见她满脸好奇地接过,岑应时这才抬眼看向了静静站立在她身边,目光微带了几分猜测和审视的沈琮,伸出了手:“好久不见。”

沈琮含笑回握,语气惊奇:“岑总怎么在这?”

在季枳白抬眼看来等待他回答的静止里,岑应时目光沉静地对上沈琮,微微一笑:“你在这的原因,就是我在这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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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52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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