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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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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枳白垂眸, 看向他夹在指尖递来的那张身份证。

证件应该更换过一次,证件照上的岑应时不再是那个十八岁时英气清俊,好看到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少年了。

他的五官并没有怎么变化, 只是眉眼看着更舒展了一些。多了上位者执掌权利多年才有的凌厉与深不见底, 以及经过时间沉淀后,能暂敛锋芒的温煦和城府。

透过照片,季枳白几乎能想象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去凝视相机镜头的。

岑应时不喜欢上镜,他的相机不是用来拍风景就是拍季枳白的, 可他的摄影技术又实在差劲。为数不多的几次欣赏里,季枳白看见的自己都是动如脱兔,只剩残影的丑照。

她也从一开始的忿忿不平到习以为常。

久而久之,岑应时的人像摄影技术越发抽象离奇。

然而当她将二人身份互换,把镜头对准他时, 他那番口若悬河的拍摄技巧瞬间就失了效。他像是被魔法定身了一般,动作僵硬, 且不苟言笑。

可他的优势就在于他的长相, 即便他没有任何表情, 光是把他的五官一比一复刻下来,也能瞬间让其他的所有因素彻底沦为背景。

见她杵着不动,岑应时夹着身份证的手往她面前又递了递, 无声催促。

季枳白回过神, 最后看了他一眼,才抽走了他指间夹着的身份证,开始登记。

民宿的预定系统里, 备注了他预定房间时选择的渠道。

是电话订房。

季枳白特意看了眼订房时间,就在他给自己发微信后不久。她回想起当时那段戛然而止的对话,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她眼神里的疑问和豁然, 矛盾地冲突到一起,想问又不好问的。一时之间,欲言又止。

岑应时正低头回消息,他打算在这里多留两天,公司里的一应事务都需要做出安排。简聿有拿不定主意的,正在问他的意见。

察觉到季枳白的目光,他抬了一下头:“怎么?”

季枳白愣了一下,正好登记流程已经完成了大半,她示意了一下电脑前的摄像头:“看这里,核对一下面部信息。”

岑应时很配合地放下了手机,可目光却不是看着摄像头的,而是看向了她。

他的眼神专注,视线像是在描绘她的五官一般,有轻微的闪动。

她一时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听不懂人话,但在和岑应时沟通这方面,她一向缺乏耐心。她懒得再做提醒,干脆拆下摄像头,对准他的面部直接做了识别。

岑应时牵了牵唇角,低声说了她一句:“无趣。”

季枳白权当没听见,她不解风情的时候多了去了,还差这一桩?

她录入好房间信息,取了房卡,连同他的身份证一并递给他:“三楼3012号房间,请慢走。”

岑应时接过房卡,却连看都没看,和身份证一并放入了里衬口袋:“没有带路的吗?第一次来,不太认识路。”

季枳白心中默念了数遍“顾客是上帝,结善缘赚大钱,迟早买上保时捷”后,才缓缓扬起抹亲和的微笑,双手优雅地叠于腹部,微微屈身,给岑应时指了指电梯方向:“岑先生,电梯在这里。你刷卡上三楼后,电梯厅会有房间号导引牌,以您的智商一定能看懂的。”

岑应时好整以暇,又换了个借口:“你什么时候下班?”

季枳白谎话张口就来:“我今晚值班,到明早八点才下班。”

为了彰显此话的真实性,她还捧起手边的盒装泡面稍作展示:“看,我连夜宵都准备好了。”

她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俞茉风风火火,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向前台。直到距离近了,她看清前台还有客人在,才立刻一个脚刹,扯正了工作服。随即面带微笑,步履端正地走了过来。

岑应时的视线在俞茉的工作服和季枳白中午就穿着的便装上来回端详了两眼,一句话也没 说,只冲着季枳白稍稍的,挑了一下眉毛。

说吧,你怎么解释?

俞茉才来,当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疑惑地看了眼岑应时,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季枳白,充满困惑的大眼睛里满眼写着:怎么啦?发生什么了?

诶,等等?

这位帅哥不就是半个多月前来参加店长她表姐订婚宴,还被总店的两朝元老乔沅叫姐夫的那位颜值超高的住湖景套房的顾客吗?

要不是他当时退房太快,且又没了后续,关于冷情大美人与英俊前男友破镜重圆的爱情故事差点就在序白缠绵悱恻的上演了。

俞茉眨了眨眼,试探性的对季枳白低语道:“您有事要不先走?我这没问题了。”

然而,回答她的不是季枳白,而是岑应时,他目光虚抬,四下到处看了看:“你们民宿的意见薄在哪?有投诉举报的信箱吗?”

俞茉:“啊?”

她小心地看了眼季枳白,见她也没阻止,语气僵硬地回答道:“有的,请问我们是哪里做得有些欠缺?您可以直接向我反馈。”

岑应时下巴微抬,指了指季枳白:“如果投诉她,也会受理吗?”

俞茉:“……”她是活腻了吗,处理给她发工资的老板?

早知道,她就不要从卫生间里出来了……直接在那过夜多好!

就在场面一度僵持住的沉默里,季枳白已经收拾好了台面,她把方便面和搭配的小零食全部扫进打包袋里,边走出前台边对岑应时说:“走吧,上帝,带你去房间。”

手段尽出,几近耍无赖才达成目的的岑应时半点没有威胁成功的得意。

他用力捏了捏胀痛的眉心,跟上去。

现在的季枳白,真的太难哄了。

电梯就停在一楼大堂,季枳白刷了通卡,按下三楼的楼层键后,她转身靠着墙壁,将岑应时从上到下扫了两眼:“什么都没带,住两晚?”

“在车上。”岑应时看着她,眼神充满无奈:“不确定你会不会把我赶出去,所以干脆没拿。”

这一句,是真话。

电梯上行的轻微摇晃里,楼层快速的从一变更为二。

季枳白到了嘴边的奚落在看见他面上淡淡的倦色时,又默默地咽了回去。

她避开和岑应时的对视,专心地看着楼层。

她虽然敢这么想,但不会真的这么做。

岑应时一没做什么让她困扰的事,二不是那种没底线纠缠的人,他花真金白银要在序白住两天,她又有什么资格把他赶出去?

楼层不高,三楼很快就到了。

季枳白先一步踏出电梯,她在转角处等到岑应时跟上来后,才继续往前走。

她的脚步不快,A字裙的裙摆稍窄,她的步伐受到限制,只能算是以正常的速度行走。可明明腿比她长的人,却连这样的行走速度也无法跟上。

她听着身后的脚步声逐渐落远,不得已停了下来,回身稍等。

岑应时落后她四五步的距离,在看她的背影。

起先还只是因为忽然留意到她穿了有些跟高的皮鞋,在脑中调出了中午的记忆来验证她是不是换了鞋。

他自己也觉得这个行为很无聊。

可落后了两步再去看她,以前并行时从不曾留意的地方都有了很新鲜的变化。

走廊上方光线柔和的顶灯将她的发色染成了棕栗,像深秋金黄的落叶,又像烤得酥香满脆的栗子。发尾被她草草盘起,用一根木簪轻巧挽住。

旁边已经滑落了一缕,将断未断的还挑在松垮的发髻上。

他忽然手痒,很想拔下那支发簪,看着她一头长发披落到腰上。

于是,他的目光很自然地就顺着她挺直的脊背落在了随着她行走而微微摇晃的腰臀处。

那盈盈一握的腰,压根不堪他折腾。

岑应时没有看着一个女人就去臆想的变态嗜好,只是季枳白对他而言,实在特别。

无论她的哪种模样,都能引起他心底的山呼海啸,震颤不断。

这一点隐晦的心驰神往还没开始发酵,她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岑应时一抬眼,就对上了她微微皱眉的目光。

季枳白哪里感受不到那逐渐滚烫的眼神,她止步在他的房间外,疏离地往后退开两步:“你的房间到了。”

她侧目,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因无人入住还没通电,所以正处于熄暗状态的房间号。

岑应时拿着房卡把玩了一下,并没有去开门。

他将走廊堵得严严实实的,压根没给季枳白留退路:“你住哪?”

季枳白虽不清楚他的意图,但他没做任何出格的事,她也只能静观其变:“不在这,我住二楼。”

“你刚才那张卡,能开所有房间?”他又问。

季枳白顺着他的提问看了眼被当作工作牌挂在她脖子上的卡,摇了摇头:“只能刷电梯,开不了房间。”

岑应时肯定不是担心她会半夜拿着这张卡来偷摸开他房间,可他这么没话找话,她也摸不透他意图为何。

她下意识抬眼,看了看左右。

今天虽然不是周末,可民宿的订房率也无限接近满房,3012左右全是亮着灯的房间。即便民宿隔音较好,但走廊里的声音还是会比房间内的要传播得明显一些。

她不想再无意义的虚耗下去,伸手问他要了房卡去开门。

在她转身将房卡靠近门锁的同时,岑应时看着她低头露出的充满线条感的颈部,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到底还是抬了手抽走了插在她发间的那根发簪。

长发如瀑,在失去禁锢后,瞬间松散垂落。

这意料之外的小动作,惊得季枳白心跳漏了半拍。

她拿着房卡的手一抖,房卡刷上门锁的“滴”声后,她刚想松了门把,转身冷斥。

站在她身后的岑应时却倏然上前一步,连带着将她即将松开门把的手一起握住。他的掌心紧紧地包裹住她的手背。

他们双手交叠,在她失去掌控的情况下,那股施加在她手上的力量由他主导着,用力压下了门把,将门往前推开。

漆黑的房间像一张能网罗一切的蛛网,在深渊里对她张开了大口。

季枳白陡然恐惧起来,恐惧无法预知的下一秒,也恐惧即将面对失控的岑应时。

她像被河流推搡到湖中心的小船,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毫无招架之力地被他顺势带入了房间内。

就在房门即将关上前,季枳白转过身,她原想以退为进先脱离他的掌梏。可这么一退,反而退进了他的怀里。

她仓促抬头,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借着窗外稀薄的光看见他就在身后。

岑应时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害怕,他轻“嘘”了一声,阻止她即将出口的惊叫:“我不动你。”

“但你要是出声,我可就不敢保证会用什么方式先把你的嘴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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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继续掉落200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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