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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113 林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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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亦洲驱车往林致远家里赶去。来高尔夫球场这趟他没带助理,单枪匹马的,就是不想有人在旁边碍事。

这下正好了,至少也没有人能看见他的失态。

车子一路提速,乔亦洲几乎是下意识地踩着油门,试图追上那个人。

但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林致远到哪里了。

以往林致远都是慢吞吞地走公共交通,事业好转之后,时间比较宝贵,也多少有了知名度,公共交通不再是合适的通勤方式,公司便给他配了车。

林致远既然是开车回去的,那他们面对的路况应该就相差无几,乔亦洲只能猛踩油门,祈祷自己虽然晚出发,但开车风格比一板一眼100%严格遵守交通规则的林致远来得彪悍,可能反而会比他先到,这样就有机会在他家门口堵他。

紧赶慢赶到了楼下,乔亦洲先抬头寻找林致远家所在的楼层。窗口是暗的,并没有灯光透出。看上去林致远是还没回来。

乔亦洲松了口气,想起他刚才有段路是走了高速,而林致远多半走的还是市区那条路,因为高速得收费,路程也绕得更远,以林致远的性格,会本能选择不需要额外费用的道路。

想到这家伙即使在这样的时候也一如既往地节省,乔亦洲就忍不住微笑起来。

而这微笑只一瞬就消失了。想到从此以后,这人的过分节俭,小心谨慎,种种可爱,都可能不再和他有关系,乔亦洲就只觉得心脏蓦然就又重重落了下去,落进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里。

刚才路上等红灯的间隙里,他锲而不舍地发了一些消息过去,都没有得到回复。

虽然难过,但也是情理之中。只能说还没收到红色感叹号,就已经是他最大的安慰了。

乔亦洲照旧在楼梯间里耐心等着。两年前他也做过一样的事,但全然是不同的心境。那时候黎景桐刚出事,《弑神》的资金没有着落,兵荒马乱,人心惶惶,唯有林致远是他的精神寄托。当时正值隆冬,楼道里可谓天寒地冻,但他很安心地等着,他知道只要见到林致远,一切就都会好了。

如今黎景桐已经顺利康复,《弑神》也成了影史名作,大家越来越好,所有事情似乎都越来越好。

只是林致远已经不会再回应他了。

等了一会儿,乔亦洲终于听见外面走廊上传来的动静。怕惊动来人,他从防火门的缝隙里小心望出去,看见一道熟悉的瘦削身影。果然是林致远回来了。

这时节虽已转暖,早晚时分仍旧颇有寒意,林致远的外套没拿回来,穿得单薄了,因而显得有些瑟缩。

林致远在门前低着头,慢慢地找钥匙,乔亦洲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打草惊蛇,应该等对方开了门,再顺势强行跟着进去,就能一举成功。

但那样必然会吓坏林致远的。

因而他还是先轻轻喊了一声:“林致远。”

对方闻声还是吓了一跳,转过头来见了他,脸色蓦然就变了。

他大步过去,林致远已经开了门躲进屋里,而后拼命要将门关上。

乔亦洲顾不得多想,立刻将右手塞进门缝里。

林致远见状叫了一声,赶紧要收住力道,但来不及了,惯性之下门还是生生夹住了他那伸进来的手指。

十指连心,饶是乔亦洲自诩铁骨铮铮,这一下也痛得弯下腰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致远明显被吓住了,脸色发白地蹲下来,捧起他的手:“怎么样?我看看!骨头受伤了吗?还能动吗?去医院吧!我带你去!”

乔亦洲疼过劲来,总算能挤出一个费力的笑容:“没事的,不用去医院,我骨头没事,你看。”

他勉强动了动手指,以证明他的指骨还能正常运作。

林致远白一张脸,胸脯快速起伏着,显然被他吓得厉害。这下再把他拒之门外也说不过去了,乔亦洲终于能坐到客厅沙发上,看着林致远去厨房冰箱拿冰块。

找出来的那些冰块,林致远麻利地将其捣碎,用一条轻软的棉巾包成长条状,而后仔细缠住他受伤的手,为他冰敷。

整个过程林致远都一言不发,但动作轻柔,小心翼翼。

林致远对他还是很细致,也很关切。

这又让乔亦洲心底滋生出些微的勇气来。

只是无论他怎么盯着对方看,林致远都垂着眼,不再接受他的视线了。

乔亦洲只能小声地说:“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对不起。”

林致远抿紧了嘴唇,而后说:“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

“你对不起的是观众,是你的粉丝,是那些对你充满期待的人,”林致远迅速地说,“骗我没关系,商业机密,我能理解。不过退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里没有任何值得你留恋的东西了,是吗?”

乔亦洲只能说:“不是的。”

“那么值得你留恋的是什么呢?”

林致远等了短暂的片刻,而后道:“你看,你也说不出来,不是吗?”

“所以这只是你又一个炫技的领域罢了,对吧,就像你那些电竞,滑雪一样,只是用来证明你很厉害的一种履历,”林致远一口气说下去,“我以为你对表演事业是有爱的。你有天赋,看起来也那么投入,那么刻苦。所以那些其实本身也是一种表演,其实对你而言都毫无意义,是吧?”

林致远像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也不给自己换气的机会,语速快得惊人:“你就这样浪费你的天赋!上天确实是不公平的,竟把天赋给了你这样的人!如此轻薄肆意,毫不珍惜,这些天赋就不该给你,该给那些一直苦苦在祈求表演之神垂青的人!”

“……”

林致远曾对他说过,恨这个字太严重。

但他这一刻清晰地觉得,林致远是在恨着他的。

他只能勉强辩解:“不是的,合约是以前签的,那时候我确实是玩票心态,对这圈子也没兴趣,但那是在认识你之前。”

林致远尖锐地看着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吗?认识我之后呢,有什么不同吗?并没有,不是吗?”

“……”乔亦洲低下声音,几乎是讨好一般地说,“我可以不退圈的,只要你不生我的气。”

林致远用力地瞪着他,而后笑了:“没必要,完全没必要,你退吧。表演这个圈子不需要你的怜悯。机会该留给那些对表演充满热爱的人,而不是你,你本就不该抢占那些人的位置。你赶紧退吧。”

如此生硬的逐客令。

乔亦洲觉得有些窒息,他已经说尽了他能说的好话,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手里还能有什么筹码了。

他只能搜肠刮肚地,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林致远胸膛大幅度地起伏着,过了良久,才说:“都说了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没有对不起我。”

“我就是对不起你,我说了伤害贬低你的话。”

林致远的嘴唇又抿紧了,过了一刻,才重新开口:“没有什么,你只是说了实话罢了。在托了你的福之前,我确实没有知名度,没有人知道我,也没有人是我粉丝。”

乔亦洲忙说:“不不不,你有一些知名度,有一些人知道你,你也有粉丝的。”

话一出口,他心底就暗叫糟糕,这听起来更像是嘲讽了。

“我想表达的重点是,”赶在气氛彻底降至冰点之前,他慌乱地补救道,“韩翊言那样的人,不可能真的是你的粉丝。”

他留意到林致远立刻微微皱起了眉。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读到了那眼神里的抗拒,果然对方说:“我不介意你怎么评价我,我本来就没有名气,没几个粉丝很正常。但你为什么要恶意揣测他人呢?”

乔亦洲是真急了:“不是的,这跟你的名气没关系!韩翊言他就真不是你的粉丝。”

林致远的眉头皱得更厉害了:“因为你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在跟你竞争,都是在跟你置气是吗?一切都和你有关是吗?你太习惯了地球围着你转了!”

“不。他不够真诚,”乔亦洲恨不得把自己一颗心掏出来,“你相信我啊,作为你多年粉丝的人,不会是他那样的态度。”

“为什么这么说呢?”林致远彻底被激怒了,声音微微发颤,“你很了解他吗?你很了解我的粉丝吗?就要这样妄自给他人下定义。为什么你总要一副自己什么都懂,自己永远都正确的态度?”

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话,也没有人敢这样批评他,顶撞他。

但乔亦洲这时候并不觉得冒犯,也不愤怒,他只是无穷的难过和不知所措。

林致远已经不再相信他了。

“是的,”乔亦洲费力地说,“我很了解。我就是很了解你的粉丝该是什么样子的。”

林致远眉头皱得更深:“你怎么就知道呢?你凭什么就知道呢?就凭你全知全能吗?”

“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你最好去医院看一下,或者让你经纪人帮你安排。”

这是林致远第二次向他下逐客令了。

他知道,他今天就此走出这个门,那以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进来了。

“林致远,”他坚持地站在那里,说,“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是不是我想的那样,都没关系,”林致远平静地说,“我不需要了解你,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以后也不会更了解你。”

真奇怪,平淡的字词,所给人带来的痛苦,竟比房门重重挤压手指带来的痛苦更强烈。

乔亦洲近乎祈求地说:“你别再说这些话了。”

林致远道:“你离开这里,就不会听见这些话了。”

乔亦洲想伸手碰触,而林致远立刻躲开了他。

“你走吧。”

林致远索性用手推他,要把他一步步推出这个空间一般。

乔亦洲只得反手抓住了男人的手:“我不走。”

林致远的脸又涨红了:“这是我的家,我要求你出去。”

“我不受理你的要求。”

男人简直是气坏了:“你这个人真是蛮不讲理。”

“我讲理啊,只是你不喜欢,也不接受我讲的道理。”

乔亦洲只有左手能正常使用,这令他很难制住林致远。

某种程度上,这也真让他放心了,以他的体格和战力,都无法轻易压制,那么韩翊言也不可能从林致远这里讨到什么好的。

为了对抗那无情的驱逐,他只得将林致远压在沙发上,受伤的右手发挥不了作用,就用自身的重量和体力将对方控制住。

大约是因为愤怒和用力抵抗的失败,男人的脸色变得通红。

“你到底想怎么样?!”

乔亦洲依旧怕惹恼他,只能小心而卑微地说:“你不要生气,我只是想你好好听我说。”

林致远只回以冷硬的抗拒:“你不用说。没有必要,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我也都理解。只是我并不喜欢,我也不想接受。”

像是完全无视他的表情有多痛苦,林致远继续冷酷地说着:“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当然我本来也不配跟你做朋友。你以后都别来找我了,从今天起,我们……”

为什么每个字都能像针扎一般呢?

但他腾不出手去捂住林致远的嘴。

那双此刻犹如最残酷的利器一般,却也是他一直梦想着憧憬着爱慕着的嘴唇。

他在这时候,只能俯下身,用力堵住那令他心碎的来源。

待得终于放开的时候,男人脸上早已涨得通红,像是因为愤怒而涌上来的血色。

足有十来秒,他也不动,眼睛也不眨,就那么看着乔亦洲,像是不能理解这行为,没想明白这行为的意义,又像是在确定这行为的真实性。

两人对视良久,林致远终于以细弱的音量说:“你,你……”

因为这巨大的惊吓,他的声音微微发抖。

乔亦洲已经不再欺身压制着他了,林致远得以支撑起身体,勉强靠在沙发上,呆呆地,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乔亦洲身体从沙发上下来,只能跪坐在地板上,但左手依旧紧紧抓着男人,和受伤的右手一起,至此仍然维持着一个环抱着对方的姿势。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林致远。

林致远维持着那种受惊的姿态:“为,为什么……”

他在无计可施的痛苦里,只能缓缓地跪在沙发前,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接近认输的,谦卑的姿势。

他说:“我是你的粉丝。”

“韩翊言不是。我才是,你的粉丝。”

他将额头抵在男人膝盖上,臣服一般。

“我一直是,你的粉丝。”他闭上眼睛,以一种低微到尘土里的声音,说,“从很多年以前开始,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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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小乔

但也恭喜小乔,至少亲上了啊不是吗!

其实小乔对表演,就跟林老师对小乔一样。

都遵照着自己一贯的行为逻辑,惯性使然地往前走,并没有意识到在这些年里,心态其实已经不同了。

两人都需要一个契机,一个突破口,才能幡然醒悟。

小乔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真正爱上表演,林老师也一样。

(林老师:什么东西,居然敢不爱表演!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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