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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是你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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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声骤停, 殿内鸦雀无声,众臣纷纷缄默。

在座何人不知,琅华郡主萧婧华, 乃陛下胞弟之女,一向得宠。不说待她如珠如宝的恭亲王,便是陛下也如亲女般对待, 连所出公主也越不过她去。

这北夷三王子敢打她的主意, 野心着实太大。

“哐当”一声, 杯盏从手中脱落, 在地上摔得粉碎,清亮的酒水淌了满地。

似是被这一声惊醒,朝臣们悄悄打量崇宁帝和恭亲王的神色。

崇宁帝面色平稳, 看不出任何异样, 倒是恭亲王阴沉着一张脸。

“陆侍郎醉了。”

崇宁帝温声道:“来人,扶陆侍郎下去歇息。”

陆埕脸色苍白,紧握的手背上青筋显露,似在极力隐藏某种情绪。

他隐忍出声, “陛下,臣……”

“这段时日, 劳累爱卿。”

崇宁帝加重语气, 不容置疑道:“既是醉了, 便去歇息吧。”

隔着溶溶灯火, 陆埕看着高座之上帝王的神色, 颓然应声, “多谢陛下。”

他踉跄起身, 随着内侍离席。

离开之前, 陆埕回眸。

少女独坐高台, 明艳似火,一手持着杯盏,目光直射那北夷三王子。

三王子迎着她的视线,不紧不慢地勾唇而笑。

……

忽略那道灼目视线,阿史那苍笑问:“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崇宁帝面色不变,温和道:“今日只谈宴饮,不论其他。”

阿史那苍见好就收,笑着落座,“也对,来日方长。”

他举杯,“小王敬陛下一杯。”

崇宁帝唇畔带笑,一饮而尽。

乐声重新响起,殿内歌舞升平,除了离席的陆埕与众臣不时露出的异样,几乎看不出发生了何事。

萧婧华仰头喝下杯中之酒。

北夷三王子都点名了,定是不会让她去和亲,乐宁心中高兴,可看着琅华“借酒消愁”的模样,又不免有几分不忍,悄声问她,“你是怎么惹了那三王子的眼?”

“我怎么知道?”

萧婧华斜她一眼。

转着酒杯,她慢条斯理道:“或许,是我生得太美了,只见一面,就令他不能忘怀?”

乐宁翻白眼,“你就拐着弯地夸自己吧。”

萧婧华笑。

端和伸手摸了摸眼皮,“父皇和皇叔,应当不会让你去和亲吧?”

乐宁想了想,“也对,皇叔就你一个女儿,父皇要是让你嫁去北夷,皇叔不得和他拼命啊?”

“你们这么不想让我和亲?”萧婧华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饮下后,语气调侃,“我不去,那你们就得去了。”

这话一落,乐宁端和跟商量好似的,飞快坐了回去,低头不语。

萧婧华嘲讽一笑,“出息。”

乐宁双目冒火瞪她。

萧婧华耸肩,亲自给二人斟了杯酒,“和亲一事,也不知是阿史那苍自己的主意,还是北夷可汗的主意,事未落定,担心这么多做什么。也就你们两个蠢货杞人忧天,脸都丢到别人跟前去了。”

“你说谁丢脸?!”

乐宁一脸愤怒。

端和眼泪汪汪,“琅华姐姐,你怎能这般说我。”

“少装。”萧婧华嫌弃,“昨日若不是你们二人丢人现眼,阿史那苍会跟着你们找到我?”

“我要是去和亲,指定是你们害的。”

将酒杯放到二人面前,萧婧华道:“还不快给我敬酒赔罪?”

“啊?”乐宁懵了,“昨日,你和他见过面?”

端和愣愣的,“是我们把他引到你跟前去的?”

“当然。”

萧婧华掷地有声。

姐妹俩对视一眼,端起酒杯,快速饮下,随后便老老实实坐着,不敢作妖。

萧婧华心里的憋闷散去不少,眼里蓄了笑意,唇瓣沾染几滴酒水,饱满清亮饱满。

宴上人多,乐声似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她多饮了些酒,被吵得头疼,有些透不过气。

萧婧华起身,悄悄挪到萧长瑾身旁。

后者眼见地瞧见她,对身侧官员说了几句,随后走到她身前。

“哥哥,我出去散散酒气。”

萧婧华低声。

萧长瑾温声颔首,“去吧。”

萧婧华笑着转身。

“婧华。”

身后人将她唤住。

“怎么了?”

萧长瑾轻轻摸了下她额发,语气凝重,“别担心,孤不会让你去和亲。”

“我没担心啊。”

萧婧华弯眼,笑容轻松坦然。

“有你们在,我一点也不担心。”

萧长瑾心下微松,温柔道:“去吧。”

少女点点头,转身一步步离开。

光影在她脸上移动,眼里的笑一点点弥散。

离了席,凉爽夜风一吹,肿胀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萧婧华没带箬竹几人,她一走出宫殿,立即有宫人提灯跟上。

她接过提灯,“下去吧,本郡主想自己走走。”

宫人们躬身,“喏。”

这座皇宫对萧婧华来说熟悉得像她第二个家,她提着灯,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处宫殿。

空气中幽香弥漫,月色朦胧,嗅着香气,好似能看见美人月下起舞。

在门前站定,萧婧华歪头想了想。

这好像是二皇兄的生母,柔妃娘娘生前的居所。

据闻柔妃娘娘最爱桂花,每至金秋,她宫里总会蔓出浓烈的桂花香。

年幼时,萧婧华曾见过她几次,是个娇柔的美人。

只是不知,她做了何事惹怒了皇伯父,被终身禁足在这座宫殿里。弥留之际,也未得皇伯父垂怜,在她去后,连唯一的儿子也不得父亲喜爱。

风送花香至,萧婧华捂了捂鼻子,感觉头好像更闷更晕了,急忙转身离开。

悉索声响,枝叶在月色下共舞,影子在地上变换成不同的模样。

提灯走远了,萧婧华仰头望着挂在柳梢上的圆月,淡声道:“跟了这么久不累吗?出来吧。”

风声骤停,树后走出一道身影。

他缓步走到萧婧华身后,颀长身影在地上映出一道长影,与萧婧华的重叠在一处。

被酒浸过的嗓音带着低磁沙哑,“北夷此前从未传出过和亲的风声,或许,那只是三王子的心血来潮。”

萧婧华转身。

男子的模样在灯光与月色下格外清晰。

她并不意外来人是谁,反问道:“然后呢?”

被她注视着,陆埕有些许紧张,“亦或许……是他们口风太紧。”

“所以。”萧婧华抬眸,冷淡问:“陆大人究竟想说什么?”

陆埕抿唇,“若他们一定要让你去和亲,你怎么办?”

“若那时,自当有我的父兄为我.操心。”

萧婧华将他打断。

陆埕闭眸,鼓起勇气将剩下的话说完,“你不如放出话去,就说身上早有婚约。”

“陆大人说笑了。”萧婧华轻笑,“我从何处寻个与我有约之人。”

“王爷和太子……会想办法的。”陆埕缓声。

“谎言,是最容易被戳破的。”

萧婧华提灯而立,发顶凤冠在月色下依旧熠熠生辉,“本郡主可不想颜面扫地。”

落叶轻拂裙摆,她迈开步子,叮当声传荡开来。

“何况,你我早已没有半点关系,嫁或不嫁,都是我自己的事,便不劳陆大人操心了。”

“婧华……”

陆埕颤声,“别……”

“陆埕。”

萧婧华在他一步之外前停下,琉璃般晶莹剔透的目光定定看着他。

陆埕一怔。

少女亭亭玉立,面似白玉无瑕,貌如九天玄女。

掌中灯笼散发着温暖圣洁的光芒,口中吐露出的话,却让陆埕脸上浮现出痛色。

她笑着,眉间笑意似明媚朝霞,一如往昔。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说好了,各自婚娶,再无瓜葛。

萧婧华迈步,发冠流苏擦着他的肩而过,发出清脆的铃声。

陆埕怔忪抬首。

叮当铃声在他耳畔不断回响,只闻声,不见影。

他亲眼看着,与他重叠的影子不断向前移动,最终与他脱离。

“若非往年情谊,我不会再见你。”

陆埕面色苍白,良久,在那道身影即将走出视野前,他艰难出声。

“我们当真,回不去了吗?”

萧婧华一顿。

银辉从天洒落,她被笼罩在月辉中,全身散发着柔光。

手中提灯随风晃动,裙裾翩飞,她立在月下,似要乘风登月。

萧婧华启唇,一字一字,坚定无比,“我从不后悔。”

不后悔爱他这么多年,也不后悔弃了他。

她不会再沉湎于过去,她只会昂起头,大步向前。爱也好,恨也罢,皆被她弃于身后。

永不回头。

她有勇气去承担未来的好与坏,是与非,爱和恨。

无论什么结果,她都认。

这才是她萧婧华。

身后寂静无声,萧婧华轻轻一笑,“陆大人,忘了吧。”

忘了过往一切,重新开始。

她踩着落叶,一步步远去。

身后。

陆埕还立在原地,目光凝着她离去的背影,枯朽古木般一动不动,仿佛困在沼泽里出不去了。

一如她从前。

而她当真,从未回头。

……

夜色渐凉,夜风擦过肌肤,留下无数个小疙瘩。

萧婧华搓了搓手臂,感觉有些冷,目光四处看了看,准备回去。

旁边树上骤然发出巨大的响声,她双肩一抖,吓了一跳,冷斥道:“什么人?!”

树上骤然响起一声轻笑,萧婧华猛一抬头,却是一怔。

月光下,树梢桂花随风飘落,有的缀在她发间,有的落在凤羽上,有的顺着她鼻尖坠落,徒留一阵浅淡花香。

有花飘飘然从她眼前落下,萧婧华伸手,掌心将它接住。

“花下看美人,这可是草原上难得一见的景色。”

桂花树上落下一道衣角,男人悠悠的嗓音在夜中散开,“方才那个男人,听说是大盛最年轻的侍郎。小金花,他是你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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