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临别时褚姨母见外甥女生完菱姐儿后肚子始终再没动静,心里也跟着着急,便从箱底找到一本压箱底的秘册。
在方蘅三四岁的时候,有一年冬天褚姨母掉进冰冷的江水里,虽然后来被人救上来,但大夫说以后她再难有孕了。
她年轻的时候从一个神婆子手中买来这本小册,据说按照书上的法子做能生儿子,可惜的是她虽也照书上的法子做了,腹中依旧没有动静。
神婆说她肾气不足,以后恐难有孕,更别提生子了,渐渐褚姨母也就绝了心思。
前些日子收拾库房找到一些旧物,索性就趁着沈若宓来把这秘册悄悄给了她,叮嘱她按照这小册上的日子和姿势行房,又给她几包秘药,事前将这药和水服下,保证不出一个月便能有孕。
沈若宓听得头大,她不好直接拒绝褚姨母,又担心被旁人发现,只得将这小册和药都胡乱收进了锦盒里,却不想被多疑的裴翊发现。
裴翊也是愣了一愣,才将那小册捡起来又看了看,随即笑出了声。
沈若宓见他一脸揶揄的笑,气不打一处来,羞恼得去夺那书,裴翊将书举过头顶,笑着说:“既然夫人如此迫不及待,不如今晚我们就试试?”
原本欲要一吓她,然而那抹娇嫩的红唇却故意般近在咫尺地撩拨着他,裴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滑,盯住了她的唇。
他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的幽黑滚烫。
那种眼神她只在二人的帐中见过,好似一头猛虎视眈眈着面前美味的嫩肉,即便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亦能被他一掌按在身下,拆骨入腹。
蓦地想到昨夜帮他纾解时他那发力到浑身青筋紧绷的模样,沈若宓慌忙便要躲开,却被他一下低头咬衔住了唇。
“你干……嘛……”
沈若宓“呜”地叫了起来,她想偏过头推开他,后脑却被他紧紧按住。
午饭席间的那一盘雪白、入口即化的嫩豆腐,其滑嫩柔软令裴翊忍不住为之轻叹。
再分开时,一抹银丝在空中接连不断,而此刻怀中的沈若宓鬓发松散,衣襟微敞,气喘吁吁,马车内的炭火热热得烘着,将她的脸庞映照得潮红如火,唇瓣湿润如雨宛如海棠盛放般娇艳欲滴。
四目相对,她眼中总算是有了几分慌乱和畏惧,亦不敢再行挑衅,飞快地垂下拢好衣服眼想要远离他,那端坐沉静的模样,犹如贞女受辱前的垂死挣扎。
胳膊却被他拽住,裴翊将她重新拽回到自己的大腿上。
沈若宓浑身一僵,顿时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惊得立即就要站起来。
“你快放开我!”她压低声音训斥,急忙挣他。
“月事走了?”他在她耳旁问。
“没有!”
沈若宓连忙说。她咬住唇,却渐渐软了起来。
以前跟他夫妻之事的次数少,她觉得那频率正好,但如果不是为了生孩子,她一次不想有,那情景太过尴尬。
且还有个令她羞耻的缘故,他身体强壮,刚开始倒也美妙,到后不免累得腰酸腿软,愈发吃力。
现在每天至少有一回不说,更可恶的是有时清晨她还在睡梦中也会被他闹醒,这就导致她一上午的精神萎靡不振。
前几天她还气愤地同他说过这事,他也诚恳地向她保证以后尽量节制,好不容易来了几天的月事他能消停几天,早晨她睡得正香时他却浑身滚烫,将她紧紧搂在怀里,那手也将她弄得心口简直要透不过气,这叫她如何能睡安稳了?
总之这段时日她实在是叫苦不迭,只想分床睡觉。
“坐上来。”裴翊一字一顿,不容拒绝。
他从背后再度搂住了她,将她的脸掰转过去与他交吻,另一只手却不顾她的挣扎反对。
耳旁是马车外人群嘈杂的喧嚷声、吆喝声,车内男人的双目紧盯着她因那隐秘的如潮水阵阵袭来而隐忍难耐的脸,他直直坐着,眉头紧皱,神情专注而严肃,仿佛在衙邸中判案的神官一般。
然而借着衣裙的遮挡,那裙底下灵巧有力的手指却时快时慢,将怀中的女人抽搅得浑身酥麻、娇软无力。
她想拒绝,想挣扎,双手却忍不住搂住他的脖颈,将身体最为脆弱之处展露在他的面前,不受控制地想要索取更多。
车外闹市的喧嚷声将她的抽泣声和那暧昧的声响尽数淹没。到了将军府马车停下,久久不见那马车内有动静,素娘刚想伸手去揭开帘子,却听“哗啦”一声响,裴翊抱着沈若宓揭开帘子跳了下去。
她一愣,还没看清,便见男主人大步朝着向府门走去。
素娘还以为是沈若宓哪里不舒服,急忙跟了过去,刚到门口裴翊却“砰”的一声关了门,她在外头急得向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寻思是问还是不问。
却不知此刻裴翊将沈若宓放到床上,他则盘腿坐于床沿,将她抱至自己腰间,如那画中所画的观音坐于莲花之上般拥在了一处。
……
事后沈若宓依偎在裴翊宽厚的怀中,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提到前几日随长公主去普济寺吃斋,到第二日临走时突然下雨,公爹裴铳宛如天降来接她们的这事时,沈若宓忽想到一物,从枕下摸出一枚锦盒递给裴翊。
裴翊打开,扑面而来是一股甜蜜清新的味道,里面躺着一盘金瓜棱珠的手串。
那日回来沈若宓便将此事忘在脑后,当天又见到表姐方蘅派人递过来的信,脑中光想着该如何替表姐解围了,便将这极重要的物件全然忘记。
原来这普济寺中会售卖一些开过光的佛家之物,譬如手串、经文、香囊和符咒等等。
这手串的珠子是沈若宓亲手所串,其上的每一颗金珠均为迦南木包金所制,外表被雕刻成瓜瓣的形状。
迦南又称奇楠香,素有香中极品和“佛香”之称,气味清凉甘甜,是一种令人难以形容的香气,它散发的幽幽清香能令人气定神清,又有守护之能。
既决定同他好好做对正经过日子的夫妻,裴翊已经表示了他的诚意答应她各种各样的要求,那么沈若宓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奇楠香?”裴翊刚准备戴在手上,沈若宓晓得他喜净,便道:“你放心,这手串我早就用皂水擦拭干净了。”
裴翊将这手串戴在手上,反复欣赏着,想象她在寂静夜中对着案上烛火如何替他一颗颗串珠,心中温热。
“夫人当真贴心,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他不由感叹道。
沈若宓却轻“哧”一声笑了,她贴着他温热的胸口喃喃说:“大爷这样的话,还对多少女人说过?”
“只对你一人说过。”
“当真?”她问。
这话俨然是不信任居多,裴翊低头看向她。
沈若宓也歪头看着他,眉眼间露出几分与往日不同的慵懒。
那薄如纱的亵衣从胸口斜斜滑下,不知是有意无意地露出半截如雪香肩和酥腻春光,奶白的肌肤与乌黑的发像猫爪子似的搔着他的心肝儿,叫人心也痒痒,口干舌燥,竟有几分放荡挑衅的味道。
他一时怔住。
回家时在马车之中她分明还犹如贞女般抗拒他的求欢,此时床榻之间却换了个人般。
比起身无寸缕,美人半遮半掩、似有若无的勾引撩拨不啻于这世间最烈性的春要,就算是再薄情寡欲的男人也不可能把持得住。
她嘟着嘴瞪他,分明是极其幼稚的动作,在她做来却是满满的妩媚娇嗔。
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眼中那翻涌的情欲若有实质,此刻便该将她溺毙其中了。
沈若宓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不愿露怯,戳他胸口道:“你要向我发誓,我要你发毒誓。”
“若我裴孝均辜负沈若宓,此生便英年早逝,客死异乡,如何?”
裴翊没有丝毫犹豫。
沈若宓蹙眉:“你怎么总发如此毒的誓?”
裴翊:“既不会应誓,又有何惧?”
沈若宓见他毫无玩笑之意,才发觉他竟是认真的。
她心中不禁诧异,这人怎什么时候都能如此自信?刚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他捧着脸,再度攫住了唇瓣。
-
小年过后,京都城晴朗了几日,在除夕前夜忽开始淅淅沥沥地飘雪。
慈宁宫。
一个太监打扮,却模样异常俊秀的男人走了进来:“太后娘娘,咱们陛下来了。”
太后嘴角掀起一丝冷笑。
太监寿平扶她起来时,兴启帝已走了进来,欲上前扶住太后,太后却向后退了一步,淡淡说道:“除夕宴马上就要开始了,皇帝过来有何事?”
“听说母后身子不适,朕来看看。”
太后坐回贵妃榻上,闭目说道:“昨个儿夜里没睡好罢了,你也晓得永慧素来玩心重,我将他关在府里几日他便嚷嚷要出门玩,他娘胎里带的体弱,一生起病来像那秋雨缠绵,儿行千里母担忧,我哪里放心放他出门远处,他心中便老大不愿,日日来慈宁宫央求,实在烦人至极。”
“也是我的不是,寻常的亲王早早都去了自己的封地就藩,这孩子这么大个人还赖在京里。到底不如小时候那般亲人了,我预备给他寻一风景宜人之处远远打发了去,免得整日在我面前争论长短惹人心烦。”
兴启帝脸色渐渐有些沉。
太后这话含沙射影,无非责备他不够体恤幼弟,永慧玩心重,又体弱不能远走,所以要让自己赏赐给他一处风景优美的园林。
那园子给永慧事小,但兴启帝却不想违背君臣之义,何况这些年来他给永慧和郭家的赏赐抵那一百座李园也不为过了。
“母后,朕实在有些难处,武清侯年事已高,又为朝堂殚精竭虑多年,朕不想……”
“我晓得皇帝难处,但武清侯不过是个臣子,还能越过皇帝的亲兄弟去,他也是不识好歹,知道永王喜欢这园子的时候,他就该让出来!”太后愠怒道。
兴启帝说:“母后,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那园子本就是李家的。”
“好了皇帝,哀家实在头疼,除夕宴怕是不能去了,你莫耽误了好时辰,去吧。”太后淡淡说道。
元日的大朝会持续了将近一天,到下晌沈若宓在窗前盯着,见那飘扬的琼珠碎玉终于有了要停的趋势,这才松了一口气。
树杈上沉甸甸地压着积雪,丫鬟小厮们在院子里忙着除雪清扫,再过个把时辰便要入宫为帝后恭贺元日新春。
菱姐儿身上穿着新裁的小红袄,素娘和雪茜在给她扎辫子,这丫头这两天兴奋得像头小牛,一听说要进宫就双眼放光又唱又跳。
沈皇后常说她跟菱姐儿投缘,把菱姐儿当成自己亲孙女似的,每回进宫各式的珍馐美味都捧到菱姐儿的面前,十几个奴仆在她屁股后面陪着哄着,跟个小霸王似的,那派头比起公主也不遑多让,是以这丫头常期盼着能跟爹娘进宫过一把公主瘾。
当然,菱姐儿想进宫还有个缘故,沈若宓估摸着是因为太子晋延。
想到这事她便浑身冒汗。
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常喜欢她这个晋延哥哥,每次一分开就哭得要死要活。
上回小年她领着菱姐儿进宫玩,离宫的时候菱姐儿抱着晋延的脖子哭得肝肠寸断,好说歹说才将她从晋延怀中抱出来。
待裴翊兄弟几个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沈若宓连忙将他拉进内室,帮他换上新衣服。
“怎么回来的这样晚,可是路上雪太大了?”
“街道上的积雪都清理了,是近来江浙一带暴雪暴雨天灾不断,淹没城镇,也冻死了不少人和庄稼,陛下与进京送贺表的使臣商议耽搁了些时间。”
“江浙一带,那岂不是离山东极近,可有危及山东?”
裴翊说道:“你忘了,一年多前岳丈曾倾山东之力重修了黄河大坝,想来极其稳妥,不会危及山东。”
一切收拾完毕,裴翊抱起菱姐儿,一家三口上了马车。
皇宫之中则是歌舞升平,人潮涌动,宫婢来往进献美酒佳肴。
菱姐儿从裴翊怀中跳下来,便迫不及待冲向人群中笔直站立的那一人,甜甜叫道:“啾啾!”
那人身着太子冠冕,腰背挺直,浓眉大眼,气质清贵,是个十足的美少年。
听到这熟悉的叫声,晋延一怔,四下看着无人,突然察觉衣角被人拽着,低头看去,原来是个小丫头拽住了他。
抬起头时,沈若宓匆匆走了过来去拉菱姐儿的手,歉疚地道:“贺太子殿下新春千岁金安,是菱姐儿调皮了。”
晋延一笑,“表姐见外了。”
菱姐儿见二人都不理她,气得直跳脚,不停地“啾啾啾啾”叽叽喳喳叫着。
晋延这才听明白,原来菱姐儿是在叫他“哥哥”,因为她现在还发不出来“哥哥”的音节。
他便把菱姐儿从地上抱了起来,菱姐儿奶声奶气地自言自语起来,沈若宓能听懂一些,无非是在说好久不见她想晋延,还亲了晋延一口。
晋延听不懂她说什么,被她这一口亲的还有些害羞。
沈若宓大感丢人,红着脸要去把这臭丫头抱回来,晋延却摆摆手笑道:“有些时日没见菱姐儿了,菱儿竟会说这么多话了。”
虽然他听不懂,对菱姐儿却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意,好似是他的亲外甥女一般。
裴翊和沈若宓又给沈皇后和兴启帝请新年安。
沈皇后见到菱姐儿精神一振,连忙示意姚姑姑将菱姐儿抱到她身边来。
“呜祖母吉祥一一!”菱姐儿想起母亲教她的吉祥话,连忙搂着沈皇后的脖子喊道。
这可把帝后二人逗得合不拢嘴。
八岁的五皇子、六岁的六皇子见状也围着凑了过来。
晋延记得菱姐儿喜欢吃云片糕,捧起盘子递到菱姐儿面前,五皇子和六皇子稀奇地看着看着菱姐儿用雪白的米粒牙齿艰难地啃着云片糕,兄弟两个笑得前仰后合,起哄让菱姐儿说两句吉祥话,却被大哥晋延一眼瞪得不敢吱声。
沈若宓和裴翊夫妻俩与沈皇后叙了会儿旧便回自己的座位上吃席了。
“怎么除夕夜也不见太后,莫非是凤体违和?”沈若宓好奇地问裴翊。
太后素来深居简出,虽说一些宴席她不爱出风头吧,但是这除夕夜也不来,实在有些失礼了。
裴翊说:“估摸着她不是身子不痛快,是心里不痛快。”
沈若宓连忙凑过来小声问:“什么意思,是谁又惹她不痛快了,难不成是我姑姑?”
裴翊实在不明白旁人的隐私闲话对沈若宓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吸引力,但看着妻子那双瞪大的双眼,里面写满了期待的四个字:快告诉我。
见他剑眉一蹙,斜眼睨她,眼神里似有嫌弃之意,沈若宓赶紧又晃晃他端放在膝上的手,那傻憨的样子与菱姐儿活脱脱亲母女。
“城北有处景致极好的园子,名叫李园,历来是武清侯李氏的私园,几年前太后喜欢上李园,李氏便每逢太后生辰时用这园子给太后祝寿,前不久太后想将这园子要来定王永慧,被陛下拒绝了。”
李园沈若宓听说过,那园子据说占地广十里,被称为江淮第一,园中景致宜人,游廊高阁,壮丽繁复,有各种各样的珍禽异草。
也难怪太后和定王会喜欢了。
兴启帝素来孝顺,如若太后真的喜欢,他强要来李园给太后又能怎样,怕是李氏也不敢去置喙。
裴翊仿佛知道她在疑惑什么,解释道:“武清侯平生无别的爱好,唯独爱这李园,李园倾注了他半生心血,且他戎马半生,力克东南倭寇、平扫西北动乱,为朝廷南征北战,说是立下汗马功劳也不为过,自古忠孝难两全,陛下首先是一个仁义之君,才是为人子,怎能因一时之好而夺人所爱?”
沈若宓明白了。
兴启帝乃是一国之君,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从到道理上讲他自然可以强取豪夺李园。
偏他是个英主仁君,宁可得罪太后,也不愿寒了一个老臣之心,她这位皇姑父为君这么多年依旧能够保持一颗仁君本心,着实叫人敬佩。
沈若宓不禁想,太后表现上仁慈大度,深居简出,为了自己疼爱的小儿子去为难大儿子不说,还要强占一个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老臣钟爱的私园。
且如今为了这个园子,与兴启帝置气不说,连除夕宴也不肯给面子出席,这实在与她平日展现出来的“仁慈恭俭”大相径庭!
多想无益。
这一天光是贴对子,发封红准备除夕宴便累得沈若宓够呛,在家里忙活了一天,面对桌上的美酒佳肴,她倒真有些腹中轰鸣起来,索性将心中烦恼疑惑丢到脑后去大快朵颐起来。
裴翊在一旁给沈若宓剥着虾,忽然阿松走进来在裴翊耳旁说了几句话。
“何事?”沈若宓问。
裴翊说:“子衡吃多了酒,在外头与人争执起来了,我去看看。”
“不能吧,二叔办事向来妥帖谨慎,怕是有误会。”
裴翊皱眉道:“那你是想错了,他本就不是个妥帖之人!”
旋即起身匆匆走了。
沈若宓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裴翊在恼什么,哪有这么说自己亲弟弟的?
坐着等了一会儿,依旧不见裴翊回来,她与梅氏说了会儿话,梅氏与她有个相同的癖好,都好着杯中之物。
沈若宓便召来宫婢,示意那宫婢将葡萄美酒继续满上,谁知那宫婢手一抖,将酒液洒在了她的裙摆之上。
“县主息怒,奴婢不是有意的!”宫婢慌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沈若宓摆摆手,示意她起来。
宫婢道谢不迭,只是这裙子泼洒上酒水脏了大片,便延引着沈若宓去更衣室更衣。
元旦宴摆在兴启帝的寝殿乾清宫中,沈若宓带着素娘,由那宫婢引着出乾清宫右转,来到一处略小些的宫殿。
那宫殿门口左右各有两个侍卫把守,进门后宫婢又领她进入一处灯火通明的暖阁。
“你下去吧,这儿我来伺候。”
素娘对宫婢说道。
宫婢应喏,随后走出去关上了门。
世家贵族参加宴会多半都会备两套衣服以应对不时之需,素娘从包裹中取出再先备好的衣裙替沈若宓更衣。
更衣完毕后素娘摇了摇床头的铃唤那宫婢进来,摇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动静,便自行收拾好脏衣裙随沈若宓出门了。
宫闱重重,又是深夜,沈若宓对这宫殿不熟,一时寻不得出路,这时素娘指着一处亮着灯的暖阁道:“怎么好像是有大爷的声音。”
二人便提着灯笼向循声那暖阁走去,暖阁外没有人看守,里面传来一人压抑愤怒的嘶吼,在空荡寂静的长廊之中不停回响,令人听之而毛骨悚然。
“……从小到大我唯你马首是瞻,将你视为挚友,你竟夺我爱妻,朋友妻不可欺,你堂堂大理寺少卿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你将我引来,便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另一人冷冷道。
裴翊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此处?
素娘看了一眼沈若宓。
她停了下来,双目紧紧地盯在窗纱映照出的那个人影上。
“你告诉我,月露的孩子究竟是不是你的!”
崔伯修抓着裴翊的衣襟,他的声音也因愤怒而颤抖,然而每一个字却都准确无误、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沈若宓的耳朵里。
沈若宓脑中“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