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潘宝珍这等跋扈的性子,从来只有她瞧不起和欺负旁人的份儿,眼下沈若宓这个野丫头居然敢欺负她!
潘宝珍涨红了脸,她也伸手去抓沈若宓的头发。
沈若宓从小就跟家门口的那些欺负她的小混混打架,潘宝珍怎么可能会打赢她。
她先前百般忍让,是谨记沈皇后的嘱托,不想为沈家生事,一心一意做个贤德宗妇。
如今横竖裴翊都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何况潘宝珍刚才都指着她的鼻子辱骂了,再不反击,潘宝珍更蹬鼻子上脸,下次就该骑到她的头上了。
只见她身子轻盈地先后一闪,恰好看到一旁桃树上伏着一只被两人吓得准备逃窜的菜花蛇,她抓起这条倒霉的小蛇就丢到了潘宝珍的身上。
潘宝珍何曾在自己的身上见过蛇,当即吓得吱哇乱叫,满地打滚,顾不上还手沈若宓了。
这时听到潘宝珍尖叫声的曹氏和崔氏等人才匆忙赶过来,曹氏看到一条土黄色的小蛇趴在潘宝珍的身上也是唬了一跳,急忙从地上拾起一根棍子将潘宝珍身上那条小蛇给挑开。
“三嫂没事了,那蛇已经被我挑开了!”她上前去扶潘宝珍。
潘宝珍惊魂未定,看见沈若宓便气血上涌,如疯妇一般对着她的脖颈掐了过去。
“贱人,我要杀了你!!”
还没等她掐上沈若宓那纤细的脖颈,几个彪形大汉便挡在了沈若宓面前,潘宝珍被唬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又从地上跳起来哭骂,说是沈若宓故意欺辱她。
曹氏和崔氏连忙上前阻止,好说歹说,曹氏用了蛮力才拉开潘宝珍。
“三弟妹,你求我给你弟弟在羽林卫谋个职位,我说我给你想办法,只是因为一时没有答复你,你便以为我怠慢于你,对我又叫又骂,你究竟有没有一丝一毫贵女模样,韩国公府便教养出你这般的女儿?”
曹氏一看,她的大嫂沈若宓吓得脸色发白,说话依旧不紧不慢,而三嫂潘宝珍则蓬头垢面,双目赤红,形如阎罗丑恶可怖。
这哪里还是个豪门贵妇的模样!
曹氏懊悔不已。
三天前潘宝珍找她攒局约沈若宓,曹氏寻思潘宝珍平时虽然傲气了些,但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也不好拒绝,便爽快同意,将大嫂沈若宓也约了过来。
谁曾想今日竟弄得两人反目成仇,没抓着鱼倒惹一身腥,日后她绝不管这些闲事了!
曹氏心中暗暗怨恨潘宝珍不会做人,害她得罪了沈若宓,日后不想再与她往来。
却说在崔氏说和下,潘宝珍随崔氏离开,曹氏陪着的沈若宓回了营地。
回来的时候坐了马车,行到距离营帐大约还有七八里地的地方,前头的马忽然不走了。
车夫怎么呵斥那马都不肯走,曹氏和沈若宓在马车里等了许久,那马的焦躁地踩着蹄子,就是不肯挪动一步。
“怎么回事?”
马车外响起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
“这位大人!”车夫看来人身上穿着绯色官服,忙道:“小人这马不知为何走到此处不肯走动了,车内的二位夫人还急着回家。”
沈若宓透过竹帘,看见那人下了马,容长脸,浓眉,面容清矍,发上几缕银丝,绕着马转了两圈,正盯着仔细看。
“这不是赵大人吗,您怎么也在这?”曹氏笑道。
赵元清抬起头,微笑道:“原来是阿曹,后日是射箭大会,这林子好生迷乱,我转一转,届时不会迷路。”
说着,向曹氏身旁看去,怔住。
那女子乌发朱唇,尖俏的下巴,两道浓黑的长眉下,一双清澈的杏眼,眼睛极大,轻轻眨着注视着他,分明是极明艳的眉眼,那两颗琥珀色的瞳仁中却闪着灵动的光。
“赵大人,赵大人?”
曹氏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赵元清才恍然回神。
“臣见过永福县主。”
曹氏说:“原来大嫂和赵大人认识。”
岂止是认识,说是新仇旧恨也不为过了。
沈若宓不欲多言,略一点头便扭过了脸去。
赵元清垂下眼,低声道:“有过几面之缘。”
他四处观察,注意到这马似乎总是扬起左蹄,蹲身抬起马蹄,果见马蹄上扎进去一颗生锈的铁钉,鲜血直往外冒。
赵元清帮它将那颗生锈的铁钉拔了出来,又重新换了一匹没受伤的马,车夫和曹氏都道谢不迭。
赵元清上了马,“举手之劳。”
他脸上没有什么居功自傲的意思。
既是顺路,便一同走了。
听曹氏的意思,她父亲与赵元清似乎私交甚笃,曹氏的话语中多是对赵元清的崇敬与濡慕。
沈若宓一直安静听着,并不想搭话。
两厢无言,片刻后,赵元清忽然问道:“听闻几日前县主和裴大人在云峰山附近被一只人熊袭击,裴大人受了重伤,如今恢复如何了?”
沈若宓说道:“已好许多了。”
“那里靠近营帐,按说附近不该有猛兽。”
“说是那头人熊雨夜发狂,撕碎了生锈的铁网,从仙塔山上跑了下来。”
赵元清说道:“仙塔山周围有数十个护林员,倒真是巧,不仅铁网裂开,护林员也都不见了。我听说人熊不会随便攻击人,县主与裴大人那日应当只是路过,却被这头人熊如此豁出命去地攻击,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般,实在古怪。”
不知赵元清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这番话令沈若宓眼皮猛地一跳。
赵元清走后,曹氏突然问:“大嫂怎么脸色发白,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坐车太久了,有些晕车而已。”
沈若宓勉强道。
曹氏连忙拉开帏帘,说是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胸口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沈若宓耳边听着曹氏的话,眼前是遍地绿荫,远山如黛眉,她脑中却嗡嗡的响。
其实她心里也一直有疑问,只是不敢去深思。
人熊究竟是怎么逃窜下山的,偏偏还这么巧袭击了她与裴翊?
原本即使遇到人熊,裴翊与她骑着奔雷,按理说也有机会逃脱,为何二人却会突然跌下马?
她想到当时二人莫名其妙地从马上跌下来时,奔雷痛呼了一声,当时她以为奔雷是吓坏了,现在想来似乎那时奔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回了营帐,找借口让阿松领着她去看了还在养伤的奔雷,支开阿松之后,果然在奔雷的后腿上发现了一处青紫的肿胀。
但这一处也有可能是奔雷跌在地上的擦伤。
“怎么脸色不好?”
营帐中,裴翊坐在玫瑰椅上翻看卷宗。
见她心事重重地回来,他放下卷宗问。
裴翊这几日都没出过门,郭太医说射箭大会也无法参加,等他伤势略好一些,便要立即动身回京都城。
沈若宓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
她张了张口,在那句话即将要冲破喉咙说出真相之时,又生生咽了下去,终究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裴翊舍命救了她,她该如何开口说是自己的亲堂弟和生父想要置她于死地时无意误伤了他?
这误伤,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什么沈家、沈越与沈继宗都死不足惜,沈皇后毕竟救她一命,她不想因此牵连了姑姑,更不敢保证裴翊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迁怒于她这个沈家大小姐。
“山路太颠簸,有些晕车,你不用担心,我去休息一下。”沈若宓说。
又是这副敷衍的态度。
既然她不想说,裴翊也不是很想知道。
裴翊淡道:“你向来聪慧,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只不过你还需得照顾我,若是自己都照顾不好,又如何去照顾别人。”
沈若宓愣了一下,忽然庆幸自己适才没把实话说出口。
她回到:“是,我明白了大爷,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大早,沈若宓还在熟睡,裴翊便轻声起了床,他在帐外找来了昨日贴身沈若宓的一个贴身护卫,那护卫是裴家之人,自然竹筒倒豆子都告知了裴翊。
他提到了两个关键之人,其一是潘氏,说是昨日游玩之时,大奶奶与三奶奶曾单独相处,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快,三奶奶突然发疯要上来掐大奶奶的脖子,好似是因为大奶奶不肯帮三奶奶的弟弟潘世子在羽林卫谋职位。
其二是回家路上与四奶奶偶遇了御史赵元清赵大人,不过三人也就交谈了片刻,当时离得远,风声大,他们也没听清交谈了。
其三便是沈若宓回来之后去看了还在养伤的奔雷。
裴翊听罢便叫这护卫离开了,命他继续随时盯着沈若宓的动向,最好是具体到交谈了什么。
两日后便是射箭大会,这几日沈若宓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裴翊也察觉到了,他估摸着十有八九是与潘氏、赵元清或沈越有关。
……
密云秋狝的重头戏便是射箭大会,去岁裴翊不在京都城,当时长公主又抱恙在身,沈若宓便留在家中照顾长公主,并也没有参加。
这一回沈若宓也不想去看,裴翊看她整天闷在营帐之中发呆,便说叫她出去打探一下射箭大会的魁首,回来也好告知他比赛的赛况。
去年的夺魁之人是兴启帝身边的第一勇士锦衣卫指挥使谢殷。
谢殷生得浓眉大眼,身形雄伟,乃兴启帝最为信任的亲信之一,今年除了他,还有不少禁卫中的佼佼者参与射箭大会。
与龙舟会一样,大家使出浑身解数,无非是为了得到君王的青睐而已。
沈越除去了裴翊,便如同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沈继宗提醒他,“你别得意太早,谢殷年纪长你许多,总归比你多吃了几年你,你便是在他之下也无妨的。”
沈越口中称是。
走过谢殷之时,他却微微一笑,冲谢殷拱手道:“谢指挥使,等会儿还要你多指教了。”
谢殷脸色一变,勉强笑道:“沈大人言重了,您英雄出少年,指教不敢,不敢。”
恰巧沈若宓在一旁看到,心中颇感怪异。
谢殷好歹也是兴启帝面前的红人,怎么到了沈越面前如此唯唯诺诺,倒像是被沈越抓住他把柄了似的。
谢殷走后,沈越看见了沈若宓,叫住她道:“原来是大姐,你也在。”
沈若宓不想搭理他,走得极快,沈越却两三步就拦在了她的面前。
“大姐,怎么不见姐夫过来?”他忽然想恍然大悟似的叹了口气,“记起来了,姐夫受了重伤,不然这一次的射箭大会他怎会不来。”
沈若宓冷冷说道:“是你做的,你想置我于死地?”
沈越说道:“姐姐你当真是误会我了,你与我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我们都是为了姑姑和晋延的宏图大业,我怎会想杀你?倒是那裴孝均,他才是个外人,还望阿姐勿要偏听偏信一个外人的话,坏了我们姐弟的交情才是。”
沈越口中如是说着,那双桃花眼中却闪着狡诈轻浮的精光,沈若宓一巴掌打过去,沈越却不是潘宝珍,立即一掌攥住她的手腕。
他在她的耳边低笑道:“姐姐,你这纤纤柔荑娇嫩,莫要因我而打疼了。再说,你我关系再不和,在外人面前总要装一装,是吧,不然皇后娘娘该有多为难,何苦叫别人看了咱们沈家的笑话?”
说着,哈哈大笑地走开,临走时那眼中挑衅却再藏不住。
直到这一刻,沈若宓才终于确信了。
是沈越没错。
沈越想杀了她。
且他已经这么做了,只是出了裴翊这个意外,杀人未遂。
她感觉背脊一阵发凉,大白天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所以沈越根本就是有预谋的杀人,他一定早就知道那日暴雨他们夫妻二人没有回营帐,在第二日清晨人烟稀少之时放了人熊出来。
说到底她与沈越只有过两次过节,一次她无意是抢走了他妹妹的婚事,还有一次是几个月前沈若宓为替表姐方蘅讨公道,令他打输了官司。
一旦自己死了,他的亲妹妹就有机会嫁入裴家。
甚至他都从没想过在她面前有所隐瞒。
是了,这人一向圆滑伪善,在旁人面前装出一副姐弟情深的模样,旁人都误以为他们姐弟二人关系甚好,又怎么可能会图谋杀害自己的姐姐?
这话恐怕说给沈皇后,沈皇后亦不会相信。
在沈皇后面前,沈越更是装得懂事识大体,一心为沈家盘算。
怨不得那日裴翊会说沈越满脸浊气,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沈越想杀她易如反掌,她无依无靠,想报仇杀了沈越,却谈何容易?
不过在她看来,沈越纯粹是为了置她于死地,无辜牵连了裴翊而已。
像沈越这等位高权重又睚眦必报的小人,她拿什么去对付他?
除了依靠沈皇后,让沈皇后觉得她更有价值、不能失去她这个侄女之外,最好是她能想办法主动出击,先杀了沈越以绝后患。
射箭大会的地点设在云峰山一片开阔的草原上,开幕的是祭祀礼,鼓声隆隆,以牛羊牲口为祭,沈皇后与兴启帝相携祭拜过天地与太祖皇帝。
冗杂的祭祀礼过后,才是射箭大会。
侍卫们将祭坛搬走,在百米之外移上箭靶。
射箭大会,第一场比的是稳,第二场比的是准,第三场比的是勇,在指定范围的林场中放出身上绑着彩旗的大雁、鹿、羊、野鸡、兔子。
射中大雁得五筹,鹿得四筹,羊得三筹,以此类推,一个时辰之后计数得竹筹,三场比赛按照牙筹数量排名,得牙筹最多者即为获胜。
这三场比赛的难度是不断递增的,尤其是最后一场,既考验箭手的箭术,又考验其体能、直觉与胆识。
实际上,就最后一场比赛,沈越赢不过裴翊,因为在秋狝刚开始的时候他便败给了裴翊,如今裴翊养伤在床,他即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罢了。
不过沈越这等不要脸之人,恐怕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甚至还会沾沾自喜自诩高明。
沈若宓坐下时,梅氏和曹氏、崔氏以此做在她的另一边,没看到潘宝珍。
前几日梅氏还与沈若宓闲话说,这几日裴少廉与潘宝珍打架打的厉害,有一天晚上她听到二人大吵一架,潘宝珍气得大哭,今日裴少廉参加大会做箭手,潘宝珍都赌气不来看。
其实也不是赌气,而是直接气病了。
满府的人谁不知道三爷裴少廉与三奶奶最是伉俪情深,那是打不得骂不得,潘宝珍都能气病了,看来的确是吵得不轻。
沈若宓自是不知这夫妻二人吵架与裴翊有关,此时她的心思却不在潘宝珍之上了。
她坐在靠前的坐席,看着跃跃欲试的曹进和一脸凝重的谢殷,无比希望这二人能合力将沈越打得落花流水。
然而事实却令她有些失望。
裴少廉在第二场被淘汰,谢殷、曹进与沈越皆在第三场其列,不光如此,沈越的成绩次之谢殷,只差三筹便能胜过谢殷,而第三的曹进更与沈越差了十筹。
到第三场时暮色四合,时近傍晚,第三场便挪到了第二日一早。
翌日一早,沈越谢殷等人全副武装,随着兴启帝一声令下策马涌入了不远处的林苑之中。
内侍身着铠甲,随时从林苑中出来向坐在彩棚中的众人回报战况。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
宫婢们陆续送上清润的杏酪,沈若宓口干舌燥,举盏润喉的一瞬间,忽听耳旁传来一阵刺耳的啸声。
她耳力极好,立即判断出那啸声的方向从何而来,往何处而去。
猛然抬头,只见空中一道白光直直冲着正中央沈皇后的身上射去。
“姑姑!”
她的尖叫声被淹没在一声声凌乱的“护驾”声中。
……
电光火石之间,沈皇后被身旁的姚姑姑扑到在地。
姚姑姑肩膀中箭,潺潺鲜血不住往外涌。
沈皇后要去抓姚姑姑,兴启帝却先一步抓着她的手将她拽到了身后。
很显然,这箭是冲着沈皇后来的。
就在众人慌乱之时,两三头野猪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红着眼嚎叫着冲人群袭来。
这几头野猪体格健壮,看起来足有三四百斤,一个个都长着锋利巨大的獠牙,见此情景,在场之人无不惊骇。
所幸禁卫军临危不乱,立即列出队形,保护着兴启帝与沈皇后上马,帝后二人却在人群中被野猪冲散。
无奈之下,沈皇后先上了马。
然而几乎是她刚上马,那胯下的黑马突然仰天痛嘶一声,旋即便如发狂一般甩开牵着马的侍卫冲着不远处的密林撒蹄而去。
“大嫂,你去哪,危险啊!”
混乱中,曹氏急忙抓住沈若宓。
这段时间跟随裴翊练习骑射之术,沈若宓已不再惧怕骑马。
她甩开了曹氏的手,将曹氏马背上的弓箭都背到了自己的身上,爬上马道:“你们先走,不必管我!”
说着娇喝一声,冲着沈皇后背影消失的密林方向便冲了出去。
却说沈越等人正在密林之中全神贯注地围猎,此时他的手中已经有了二十个牙筹,比谢殷还少一个筹。
还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比赛结束,只要他再猎到眼前的这头鹿,射箭大会的魁首便非他莫属了!
沈越杀红了眼,指尖也因长时间拉弓而颤抖,他将箭尖对准不远处那头正在低头食草的梅花小鹿。
就在那支箭即将离弦飞出去的那一刻,蓦地,小鹿受惊竖起了耳尖,细长的鹿腿在草地上弹跳着疾驰而去,很快便在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越勃然大怒,四下张望,却听林中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循声望去,竟见沈若宓的背影在林中一闪而过。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是一个绝好的除掉沈若宓的机会!
沈越当即拍马追去,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小厮如意的喊声:“二爷,二爷!皇后娘娘不见了,皇后娘娘不见了!”
沈越一惊,立即停下马。
如意追上了他,气喘吁吁地说道:“二爷不好了,适才彩棚遇袭,皇后娘娘的马受惊后不知所踪,大小姐去追皇后娘娘了!”
沈越调转马头向沈若宓的方向追去。
身后马蹄嘚嘚,沈若宓也察觉到了另有人追来。
她本以为是袭击沈皇后的刺客抑或禁卫军,却不想那人是沈越。
沈越骑术比她好,很快便与她并肩而行。
刺客包围了过来,身后的箭一支又一支地射过来,沈越一面挡箭,一面喝令沈若宓道:“你去救姑姑!姑姑若有事,我必要你死!”
“用不着你废话!”
沈若宓使出浑身解数奋力向前赶,此时的她一心救下沈皇后,甚至都来不及思索她竟有一日能将马驾驭得这样快这样稳。
行至一处水潭边,一个身穿黑衣的刺客忽从大石后冒了出来,她急忙俯身低头,那箭几乎擦着她的头发丝过去。
她抬起头,惊喜地看着刺客身后道:“大爷快救我!”
刺客下意识地转身,沈若宓迅速骑马绕到一侧去,弯弓搭箭,那箭没射准,但依旧刺入刺客的腹部,刺客从马上哀嚎着滚了下来。
沈若宓沿着马蹄的踪迹继续往前追赶,终于惊喜地发现了沈皇后的踪迹。
沈皇后骑着她那匹通体无一丝杂毛的黑马疾驰在密林之中,身后还跟着一个骑着一匹杂毛马的男人,沈若宓看不清那男人是谁,误以为她是刺客,连忙朝他射了一箭。
男人闷哼一声,捂着自己中箭的右肋扭头看向身后。
他眉头紧皱,胯下的马却没有丝毫停歇。
沈若宓这才吃惊的发现——
赵元清!
怎么可能是他?!
一时她心中惊疑不定,不确定赵元清是来救沈皇后还是来杀她的。
毕竟朝中人尽皆知,监察御史赵元清生性古板,多次弹劾沈家,他不单反对沈皇后封后,更曾怒叱她为妖后。
“皇后娘娘!”
赵元清没有再管沈若宓,对沈皇后沉声喝道:“把手递给臣!”
对方敌友不辨,沈若宓担心沈皇后遭遇不测,急忙喊道:“姑姑莫要轻信他!”
不知沈皇后有没有听见,沈若宓却眼睁睁看见沈皇后毫不犹豫朝着赵元清伸出了手。
沈若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提沈皇后是否获救,却说在沈皇后遇刺之前,营帐中正靠在床上看书的裴翊隐隐听到地面有轰鸣之声。
他自幼目力、耳力极强,十八九岁时还曾在西州军中历练,多次与契人交手,因而立即扭头看向一侧的案几,只见那案几上的骨瓷小杯中,茶水微微颤抖,掀起几无可见的波澜。
再俯身将耳贴于地面之上,思忖片刻,暗道一声“不好”,起身抓起一侧墙上的箭囊便掀帘大步走了出去,翻身上马。
“大爷,大爷你身上伤还没好,这是去哪!”
阿松与朝阳见状齐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