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36章

云闲风轻Ctrl+D 收藏本站

晴空万里,无一丝云翳。

裴子衡这次带了七个人出门,他将大家分成三小队,拿起武器向四周寻去。

“嫂嫂你放心,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他定不会有事的。”

裴子衡安慰道。

沈若宓身子颤抖得已说不出话,裴子衡轻轻握住她的手背,只觉从前那双柔若无骨的柔荑此时分外冰凉。

大概是太过于惊惧的缘故,她第一次没有推开他伸来的手。

裴子衡怔怔看着怀中的女子。

突然之间,他好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是来救大哥裴翊。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第一眼在坤宁宫前遇见便爱上的女人。

她是那么地美丽、可怜,他见过她在坤宁宫后的小花园水池中濯足的天真烂漫,见过她躲在假山后偷偷抹眼泪的可怜心酸,亦见过她走在御道之上与从前不同的端庄优雅……

她也从来不知道,那些来往的禁卫之中有一个人的眼神总是热烈地、紧紧地注视着她。

他在她毫不知情地情况下无耻地恋慕上了自己的大嫂。

只是她注定要嫁给自己的大哥,而他裴子衡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

他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两年前当他跪在自己的父亲面前苦苦哀求父亲帮自己去找沈皇后说亲,他要退掉与崔氏的亲事娶永福县主沈若宓时,他的父亲气笑了。

待见他满脸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期待,裴二老爷却长叹一口气道:“子衡啊,你死了这条心吧,不是为父不想帮你,是沈皇后时看中了你大哥孝均,他是裴家宗子,出身高贵,他的母亲是长公主,父亲是为大周朝立下汗马功劳的定国将军,他更是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陛下任命他为大理寺少卿,你拿什么跟他去比呢?”

……

裴子衡能清楚地感觉到沈若宓娇弱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她的眼眶泛红,额头、脸颊上的血痕横七竖八地落在她凝脂一般地雪肌上。

可是这样的她看起来不仅不狼狈,反而是楚楚可怜的,令裴子衡心中涌起无限怜爱、心疼,以及微妙的嫉妒之情。

如果……大哥死了,会不会她便能多看他一眼了,会不会她日后便只能依靠他了?

裴子衡情不自禁地抬手,心疼地抚在她嘴角那块触目惊心的淤青上。

可惜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立即压了下去,因为沈若宓缓了片刻,勉力对裴子衡道:“二爷,这一路……我……留了标记,是女人的首饰……”

丛林中马蹄嘚嘚异常急促,人影闪过之处,惊起无数弹飞的雀鸟。

裴子衡让阿松和素娘护送昏迷的沈若宓离开,骑马沿沈若宓指的方向一路追去。

他是第一个听到鸣镝声音的人。起初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他正与曹进商量着去找昨夜一夜未归的裴翊与沈若宓。

那时曹进还在大大咧咧地说,以裴翊的身手,叫他不必担心,即便遇到猛兽他亦能放手一搏,许是这会儿不知道搂着娇妻在何处腻歪。

裴子衡听曹进这话似乎含着一股子酸味儿,刚要说些什么,但这响箭之声骤然在空中响起时,裴子衡心蓦地一跳,忽有种不祥的预感。

鸣镝又称响箭,在军队之中,唯有遇到危急时刻士兵们才会放出响箭。

裴子衡顿时就想到这响箭是他的大哥裴翊所放。

曹进说的不错,裴翊虽是文臣,但寒来暑往他的武功就没落下过。

三年前同样是在密云围场,他就曾仅手握一把擎天弓与一猛虎相搏,并最终将其砍杀,猛虎的皮剥下送给兴启帝。

只后来兴启帝却将这虎皮转赠给沈皇后做了一件虎皮大氅,这事令他颇为不快罢了。

如果不是情形危急,裴翊不会放出响箭。

在这片山林之中,唯有营帐东南尽头的位置栖息着老虎、狮子一类的猛兽,且那片猛兽区常年用几十丈的铁闸门围着、护林员看守着,野兽出不来,寻常他们也绝不会踏足那个区域。

除非是遇到了刺客,这是裴子衡唯一的念头。

闲言少叙,却说密林曲折,裴子衡心急如焚,沿着奔雷的血迹和沈若宓留下的标记一路寻找裴翊的踪迹。

突然他停了下来,赫然发现在一棵参天大树下流了一大滩血渍,四周灌木倒伏,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四支白羽箭,想来便是那人熊与裴翊的交手之处。

没有人熊的尸体,更没有看到裴翊的踪迹。

众人都齐声喊着裴翊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而不远处约有一射之地处悬崖峻峭,奇石耸立,一涧雪溪从悬崖上方飞泻而下,水声宛如金石清脆急促。

潭底水中浮着一个人,那人仰面朝上,浑身伤痕,鲜血染红了水潭,身上穿着的衣服赫然是二人在林中小屋时他换上的粗布衣裳

裴子衡示意众人戒备,慢慢纵马靠近小潭,果见是裴翊,他一惊,急忙跳下马和阿松将裴翊从水中捞出来。

与此同时也有人发现了人熊的尸体,就在水潭另一面的一块硕石身后,那熊眼与胸腹中箭,浑身上下有无数的伤痕,看来应该是伤重流血而死。

……

裴子衡一行走后,密林中,沈越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眼神阴鸷,神色冰冷,手中还紧紧攥着裴翊的一支残箭。

“二爷,裴孝均和大小姐都没有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裴子衡想的不错,裴翊与沈若宓没有遇到刺客,这里根本不是猛兽区,不可能会遇到人熊这等猛兽,除非是有人有意放出人熊,目的便是除掉裴翊与沈若宓。

裴翊一死,沈越可以一雪前耻,而只有沈若宓死了,沈皇后才能将她的目光放在了他的两个妹妹沈锦容与沈静宛身上。

可惜,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杀了裴孝均!

沈越轻蔑一笑,不过能重伤裴翊,也算是报了他在围猎之日辱他之仇,来日方长,总有一天他会证明给兴启帝和沈皇后看,裴翊不如他。

沈越将那截残箭收入袖中,他这人睚眦必报,留着残箭是为了提醒自己要报仇雪耻。

悬崖上,飞溅的溪水犹如血沫一般洒在人的身上,沈越看到了那只被裴子衡割去脑袋的人熊。

人熊身上除了胸腹,其它地方并没有伤口,因为裴翊知道人熊眼盲,眼睛便是的死穴,是以他亲手剜去了人熊的双眼。

沈越捡起草丛中一只绣着团花祥云纹的香囊,香囊上染了血迹,他将香囊翻过来,背面绣着沈若宓的名字。

香囊里面装着的一只平安符,拆开平安符,符咒的末尾用朱砂刻着一个极小的“蘅”字。

鬼使神差,沈越将香囊收入袖中,上马走了。

……

却说沈若宓和裴子衡一路马不停蹄将重伤昏迷的裴翊送回营帐。

早有小厮回来报信儿,一时三四个太医围在裴翊身边为他处理伤口,沈若宓眼睁睁看着太医剪开裴翊胸前的衣服,衣襟早已被血迹浸透,干涸之后与伤口黏在一处。

太医小心翼翼地撕开他胸前那片黏在伤口上的布料之时,仍是疼得昏迷的裴翊忍不住皱起了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口中发出含糊的呢喃。

“嫂嫂!”

裴子衡赶紧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沈若宓,“我看你伤得也不轻,你先回去休息,大哥这里有我守着,他福大命大,多少次从鬼门关闯回来,我向你保证他决不会有事。”

沈若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呆呆地看着太医从裴翊的胸口下三寸处取出一些破碎尖锐的石子,突然想到在二人从奔雷上跌下来时,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莫非那时他已被石子扎成了重伤?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受了重伤,还要让她先走,他不是一直都厌恶这场从头到尾都是交易的婚姻吗?

沈若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即便在睡梦中她依旧睡的不踏实,口中喃喃自语地呼唤着褚氏。

女医给沈若宓全身检查了一遍,没有致命伤,都是一些伤势不重的擦伤,上过药后便离开了。

素娘端着热汤进来时,看见裴子衡俯在床边用药膏小心地替沈若宓揉着嘴角的淤青。

说来也是怪,打从沈若宓嫁进裴家,这个裴二爷便是处处为她着想。

当年裴翊离家去蜀地公干,裴家多少人等着看沈若宓笑话,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太夫人的心腹管事嬷嬷王妈妈曾故意刁难沈若宓,私底下说沈若宓奖惩不当处罚不合理,裴子衡听见之后当众打了王妈妈三十个板子,疾言厉色地将王妈妈和她那些小喽啰都臭骂了一顿。

当然刚开始也有些人说闲话叔嫂瓜田李下,谁知裴子衡听见之后却义正言辞地说大哥在前线保家卫国,大嫂怀着身孕被府中人刁难,简直有辱裴家门风。

将王妈妈那起子人羞的不敢再多言,灰溜溜走了。

再说这裴子衡是京都城出了名的浪荡子,回后院的次数极少,即便见到沈若宓也从来都是毕恭毕敬,久而久之这些流言也都不攻自破。

素娘咳嗽了一声,裴子衡看见她,将药恋恋不舍地收了起来。

走到门口素娘叫住他,低声叹道:“二爷,你……求你以后莫要再来了,人言可畏。”

裴子衡一怔,半晌苦笑道:“好,我知道了,日后不再会了。”

……

裴子衡走后,素娘一直守在沈若宓的身边。

沈若宓不停说梦话,素娘又赶紧叫来女医,女医认为沈若宓大概是被吓到了,开了些安神的药。

沈皇后听说沈若宓回来了,也亲自来看她,赐下不少名贵药材。

翌日素娘醒来,没有摸到沈若宓的手。

她赶紧掀开帐子,发现沈若宓已不在帐子里了,她心里一慌,生怕沈若宓再出事,急忙出门去找,还是门口的护卫跟她解释,裴夫人一早去了裴大人的帐子。

裴翊昨日被抬回了帐中,沈若宓后来也昏了过去,因潘宝珍与裴少廉就住在夫妻俩帐子的后面,裴少廉立即主动让出自己的帐子给大嫂养病,他和潘宝珍则另收拾了一间放杂物的帐子暂住。

为此潘宝珍颇为不满,与裴少廉冷战数日,此事暂且不提。

却说素娘进去的时候,沈若宓就坐在裴翊的身边发呆。

裴翊还没醒,但他面色惨白,唇瓣无一丝血色,浑身上下缠满绷带,几乎称的上是伤痕累累。

在沈若宓的印象中,这个男人几乎是完美而无所不能的,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似乎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以一副指点她的模样出现,譬如教她骑马这事,这其实令她心中很是不爽。

但是仔细想想,就做她骑射师傅这件事上,他是没有藏私地尽心尽力。

她有时也想过,假若是作为一个情人,裴翊一定是个不错的情人,他既有权有势,亦能予你体贴。

可作为丈夫,他绝对是不称职的,只要一想到孕期那段绝望的日子,她就忍不住地怨恨他。

及至后来重逢桓易简,她恨裴翊没有给她幸福,其实更恨的是自己无法亲手掌控自己的命运……

曾经在新婚之时,她也与裴翊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那时他还常常留宿在他的房中,否则沈若宓也不会那么快就有了菱姐儿。

但在她期待和希望裴翊出现在她身边保护她和菱姐儿母女的时候,他杳无音讯,后来他的那些桃色绯闻在京都城不胫而走,甚至被她最讨厌的潘宝珍都知道了,拿这事到她面前特特嘲讽她,令她颜面荡然无存。

此后那一回他更是莫名其妙地想要强迫于他,那次以后沈若宓愈发痛恨裴翊,连之前二人许下好好过日子的承诺也不想再遵守。

直到昨日他却突然告诉她,他与邬月露清清白白,和詹茗薇只是单纯的表兄妹关系,救粉钏也是因为欠了红钏一条命。

时至今日,沈若宓才感觉到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裴翊,如果她死了,他完全可以再娶一房妻子,所以她实在想不明白,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究竟为什么愿意舍命救她?

一整个上午,沈若宓都坐在裴翊的床边,她一边给他喂药,一边思考这些问题。

但越想,越想不出来什么,反而脑袋头疼欲裂。

她只能换个想法,她为了他生菱姐儿九死一生,他救她一回……

这也算是扯平了吧!

这么一想,心里倒是好受了许多。

期间有不少人来看她和裴翊,一大早兴启帝和沈皇后就来了,沈若宓被素娘拍醒,得知是帝后来了,连忙出帐迎驾。

裴翊还未苏醒,御医说没有大事,只是尚在昏迷,帝后二人略坐了一会儿,赏赐下不少珍贵之药便离开了。

沈皇后很是担心,回皇帐后兴启帝安慰她:“不必担心,孝均向来福大命大,又有永福精心照料,不会有事的。”

沈皇后有些疲惫,依偎在兴启帝怀中道:“陛下所有外甥里与我最喜欢唯有孝均,虽则他自小便不喜我,我将永福许配给他,只盼望他们能夫妻和睦,白首偕老。”

兴启帝:“先前你还一直担心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不和,不过是做出样子给你看,适才你可看见了,永福多担心孝均,我看孝均这伤,十有八九也是为了永福,否则以孝均的身手,不至于躲不过人熊。”

沈皇后:“若是经此一遭,他们二人感情能愈发深厚也好。”

眼看到了日落裴翊还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沈若宓才有些着急了。

她叫了几声素娘和阿松,没听到动静,只好亲自出去找护卫,让他们去找昨日为裴翊看伤的郭太医,顺便去隔壁的裴少廉和潘宝珍那屋把熬好的药端了过来。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

进屋的时候她一愣,裴翊居然醒了,他皱着眉望向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看见她端着药走进来,他语气淡淡地道:“你回来了。”

沈若宓连忙两三步走进来,放下药问他:“你醒了?你已经昏迷一整天了,我看你还不醒,刚才又去叫了郭太医,谢天谢地,佛祖保佑你没事!”

刚刚那一瞬间,她笑了起来,原本那张刚进屋时愁苦的脸蛋好似骤然间生动了起来,眉眼弯弯,杏眼闪闪,像一朵盛放的桃花。

她竟笑了。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如此快活地笑过。

从来没有。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见裴翊定定盯着她,沈若宓不解地问。

“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怎么样,昨日可有受伤?”

“我没有,只有一些擦伤,倒是你,差点丢了性命……”

说到此处,沈若宓顿了一下,看向他,眸光中有歉疚之意。

为什么要救她?裴翊觉得沈若宓可能想多了,他既没有舍命为她的意思,且虽然二人这几日关系弄得如此僵硬,她难不成以为自己还会故意将她丢去喂熊?

没什么别的缘故,换成任何一个人他都不可能冷眼旁观。

他便道:“嗯,你不必放在心上,当时的情形换成任何一个人,便是一个素不相识之人,我都不会容她留下来冒险,何况你若是真留下来,也不过是给我添麻烦罢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一如既往地轻描淡写。

沈若宓心里却彻底松了一口气,再无半分负担。

她端起药碗喂他服下药,跟他说了兴启帝和沈皇后昨夜都来看过他,今天一早兴启帝还打发心腹的郭太医来给他换药,又说昨日她是如何遇到的裴子衡,裴子衡如何救下她、如何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

沈若宓没注意到,在她提到裴子衡并感激他不顾安危来救他的时候,裴翊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好了别说他了!”他忍不住打断她道。

她就不能对他多说两句感激的话,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见她表情有些呆愣,抿了抿唇,只好又解释一句道:“我有些累。”

这时,门外的阿松禀告道:“大爷,大奶奶,越大爷过来了。”

裴翊见沈若宓一副极其厌恶的样子,便对阿松道:“你回了他,就说我身体不适,歇下了。”

话音刚落,那人却已不请自来,掀开帘子笑道:“姐夫,你莫介意,我就来看看你,不耽误你的时间!”

说罢宛如闲庭漫步自己后院般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个医师打扮的布衣,手中拎着个药箱。

沈若宓皱眉,“谁叫你进来的,出去!”

沈越叹了口气道:“大姐,你何必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我与姐夫毕竟是旧相识,前不久他还指点我练箭,我心中十分感激,如今他被人熊重伤,险些丢了性命,我怎么能不来看一看?”

对裴翊说道:“姐夫,这是王医师,他看外伤极好,让他给你看一看吧。”

沈越的语气极其诚恳,沈若宓刚要说话,裴翊却微微笑道:“好,那便劳烦定奚了。”

定奚是沈越的字。

沈越给王医师使了个眼色,王医师走到裴翊床前,沈若宓心急,裴翊却按下她的手,轻轻一拍,示意她稍安勿躁。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王医师检查完了裴翊身上的伤口,从药箱中掏出两个青瓷瓶。

沈越笑着说:“姐姐姐夫,这药是他家中祖传的偏方,对消肿化瘀、祛除疤痕的效果极好。”

裴翊:“那便多谢定奚美意了。”

沈越走后,沈若宓皱眉问:“你当真与他交好,难道你不觉得他接近你是不安好心?”

裴翊道:“他相貌堂堂,八面玲珑,颇有手段,是个人才,否则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内便成为你姑姑和陛下面前一等一的红人,连你父亲和叔叔风头都不能及之一二,但他眉眼之间尽是浊气戾气,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并非可靠之人,我怎会与他交好。”

沈若宓说:“你猜的不错,这人惯会表面上装出一副的百般为你着想为你好的嘴脸,实则口蜜腹剑,你既然知道,那你为何还要收下他给你的药?”

看见裴翊面不改色地拿起那瓷瓶便毫不顾忌地在鼻下闻,她一惊,赶紧打翻到地上。

“怎么,你难道以为里面会有毒?”

裴翊说道:“你放心,你这个堂弟可比你精明多了,”说到此处,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冰冷,“他若要杀人,必杀人于无形,不会用这么拙劣的办法,这确实是对跌打损伤修复极好的偏方,恐怕比郭太医的药要强上不少,也难为他去找到这样的药了。”

“那他这一大早过来送药是何意?”沈若宓犹豫着道:“我总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那日你我途径的山林并非猛兽区,怎么会出现人熊?”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