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禅一阵羞愧, 他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需要和师父一道去给别人道歉,他师父都半仙了, 还要为他去给别人赔礼道歉。
徐禅道:“真的要倾尽家产吗?”
傅云晔道:“无妨,师父赚钱很快。”
徐禅:“你真的不会因果缠身吗?”
傅云晔道:“被人憎恶才是因果缠身,消除怨恨并不会。”
徐禅道:“但这也是红尘俗事。”
傅云晔道:“与你相关的事, 都不是俗事。”
但这是不是俗事也不是你定义的啊!徐禅道:“是不是我说什么, 你都能给出完美的回答。”
傅云晔笑盈盈地看着他, 拉过他的手, 把他抵在自己和书案之间。
徐禅几乎坐在了书案上,傅云晔将盛了墨的砚台拨远了些, 任由徐禅坐在他画了阵纹的卷轴上。
徐禅有点紧张地看着眼前的傅云晔,喉结滚动了下,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道:“其实我一开始是不打算还债的,我觉得只要我足够强大, 足够让人敬畏,那么就能平息那些仇怨。”
傅云晔笑着道:“你也确实做到了。”
“在大战开始之前,我是这么想的。”
徐禅咬了下唇,有点难以启齿地道:“但大战开始之后,我的想法变了。”
傅云晔道:“现在是什么想法?”
徐禅道:“我想做一个好人。”
他以前向往傅云晔高高在上, 目中无人, 分明对弟子没有任何同理心,却依旧深受沧海宗上下的敬重, 他本以为这都是因为实力的强悍,实力能抚平一切缺陷,能让上下一心。
可经历过大战之后, 他才真正意识到,傅云晔能被包容理解宽待,是因为他骨子里是个好人。他会做出他力所能及的一切,他从未真正看不起哪怕一个凡人,就算他一时变得偏执冷漠,但人们还是愿意包容他。
徐禅并不是想被包容,才想做一个好人。
而是做坏人太容易,做一个半好不坏的人也容易,但要做一个接受大陆百姓的爱戴,且无愧于心的人,他必须是一个正派的好人。
没有那么多为人诟病之处,也没那么多不可说。
傅云晔抚上他的脸,像是在看一座宝藏,道:“宝贝,你真是我见过最天资聪颖、悟性非凡的人。”
徐禅有点不解,就是被他摸得有点痒,于是伸手覆住了他的手。
傅云晔反握住他的手,道:“你居然能自己悟出,修炼走到后面,最要做的就是得民心。”
徐禅懵然:“啊?”
傅云晔道:“常言道,修炼要修心,何谓修心呢,修自身,就等于修整个世界。直白点说,一个人,你想活得舒服,就得让别人都舒服,这样你的生命中就会少很多杂音,少很多阻碍,少很多能影响你情绪的东西。”
“你的心境才能越来越平和,能以更轻松的心态去对待世间的很多事。”
“而修心最忌讳的是亏欠。”
“所以宁可付出任何代价,都不要亏欠任何一个人。”
徐禅豁然开朗,只觉振聋发聩,其实说炼体、炼魂,都很直白,世间都有各种法门能助于这两者,偏偏修心,很难说修的究竟是什么。
哪怕是无情道的修心,也只有只言片语玄之又玄的东西,而就连无情宗前宗主温心,修心也都修了个什么鬼东西,轻而易举就死了,死后一个真正祭奠她的人都没有,简直毫无后顾之忧。
而傅云晔几乎是一言涵盖了所有。
一个人的心,代表了他看待整个世界的方式,只有修了整个世界,才能回馈到本心。
难怪他一说可以欠人情,各大势力之主都纷纷送来报酬,生怕欠他什么。
也是在傅云晔这里,他知道了伤害同辈之后,要做的应该是赔礼道歉,哪怕是世间修为数一数二的尊者的处世之道也是如此。
徐禅越发觉得,修炼最终也逃不出人世间的相处之道。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要想活好一生,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凡人的贪嗔痴恨、喜怒哀乐,其实修士也有,甚至更加的五毒俱全。修士的傲,修士的欲,修士的怨……都因为力量而放大。
傅云晔道:“到了大乘境,除了小境界的差别外,最关键的其实是心境的差别,心境高的战力高,心境低的战力低。”
“哪怕是同一个术法,施展出来的威力也是不一样的。”
“很多人会以为这是术法的问题,以为不同的人修炼出来就是不一样的,但其实就是心境的差别,当心境得以提升,所有术法的威力都能提升一个境界。”
傅云晔看着眼前的徒弟,从一开始徒弟修炼的术法威力都很不错,这就意味着他的心境从未有过偏颇,很难想象一个家族覆灭,背负血海深仇的人,心境能那样澄澈,他没有多余的恨,都是很刚刚好地覆盖在必要的因果上,从未真正迁怒过任何一个可能无辜的人。
可能正是这份心境,让他所走的每一步,都那般与众不同又卓尔不凡,他参悟功法术法迅速,修炼道统悟性惊人,全是因为合乎了大道本源。
徐禅将每一句都牢牢地记在心里,看着傅云晔,眼里似乎带着光。
傅云晔捧上徐禅的脸,吻上他的唇。
徐禅眼睛睁大,完全没想到这人说完那么有道理的话之后,做的事居然是这样的。
徐禅的手被他握在手里,手背手指被细细摩挲着,傅云晔松开了他的手,按住他的后腰,把他按向自己。
徐禅情不自禁地蹙眉,由于不适应喘不上来气,差点用了敛息术,他稍稍睁开下意识紧闭的眼睛,看着傅云晔闭着的眼,眼睫很长,根根分明。
徐禅不由数了数,接着唇上一紧,居然被咬了一口,徐禅立刻挣脱手来,拍了傅云晔的肩头一下,傅云晔更加用力地咬上他的唇,徐禅唔了一声。
不疼,就是怪怪的。
傅云晔含着他的唇,眼里不知何时睁开,徐禅看见他的瞳眸是琥珀色的,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带着明亮的薄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可以脱你的衣服吗?”
徐禅反应了两息,然后猛地把人一推,道:“你滚。”
徐禅动用瞬移离开了傅云晔的书房,站在小溪边,脸烫得出奇,他抬手在自己面上扇了扇,然后来回走了几步。
脑中还残留着傅云晔认真的声音,唇上还能感受到被吮吸、舔咬的触感。
他感觉傅云晔是想吃了他。
修真界是不存在什么无媒苟合,而且男子和男子也不存在什么聘书,但他才答应和对方在一起,对方就想脱他衣服……脱衣服之后想干什么,徐禅简直不敢想。
虽然他承认喜欢师父,但他完全想不出来和师父干那种事的情景。
湖心居尚未重建,徐禅暂时还得住在岛心傅云晔的地方,他在原地来回走了几趟,想到自己在这儿杵着,傅云晔肯定也能看见,于是干脆瞬移到了闭关地。
看到灵雾笼罩着的冰床,徐禅的脸又不争气地烫了起来。
都怪之前被傅云晔强塞的册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里面的画面,污秽不堪。
傅云晔忙着钻研各门各道,徐禅坐在蒲团上,百无聊赖地修炼着,他那五十万道分神虚影在外面切割空间、帮助各大世家对付妖兽,无时无刻不在修行,他一个人修不修炼其实影响不大。
徐禅干脆起来修习药道、器道等道统,说来静渊尊者虽然修为极高,但当初对抗古兽的时候,用得最多的还是阵法。可见道统修炼到最顶层,威力其实会高于同境界的术法。
这世间存在许多能吸食对方术法的威力,来增强自己灵力或攻击威力的招数,但高阶阵法就完全没有这个隐患,阵法学会就是自己的,也没法如同术法一样被人转移走。
魂力达到大乘境巅峰之后,感悟与以往迥然不同,无论是炼药还是炼器,都有了更深的感悟,炼制起来也事半功倍,进步几乎是一日千里。
徐禅渐渐迷恋上这种感觉。
尤其是入梦道,当他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甚至扮演过温心之后,他能具现出更加真实的人与场景,具体成果是梦境时间流速在稳步提升。
这一日,就当他修炼入梦道修炼得有点忘乎所以时,感觉面上碰到一片柔软。
徐禅豁然睁开眼睛,便看到傅云晔刚刚抽身。
徐禅摸了下自己被吻的地方,故作不悦地看向他:“你现在是一点都不克制了吗?”
傅云晔道:“我克制了。”
徐禅:“哪儿?”
傅云晔道:“克制着这么多天没来找你。”
徐禅白眼一翻:“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忙吗?”
傅云晔啧了下,道:“有怨气。”
徐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副不跟不讲理的人说话的模样。
傅云晔挨着他坐下,揽过他的肩膀,让他被迫靠在自己身上,脑袋也往徐禅那边偏,直到碰到徐禅的头,这才蹭了蹭。
“我怕你不想见我。”
“呵。”
徐禅道:“你就是想晾着我,看我什么时候会妥协。”
傅云晔道:“没有,我发誓。”
徐禅低头去解自己衣带。
傅云晔一把按住他的手,道:“绝对不是晾着你想让你妥协,你不用妥协,我们会有很长的时间。”
徐禅盯着他的眼睛,道:“我想看你的身体。”
傅云晔:“……”
傅云晔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眼前的人脸一红,耳朵一红,然后偏过头去,道:“我就说说而已。“
傅云晔当即解下腰带,衣襟立刻散了下来,他屈膝跪在徐禅面前,徐禅抬眼就能看到他散乱的衣襟下,白皙健美的胸膛,好看的腹沟……
徐禅抬手挡住眼。
傅云晔原本有些紧张,因为他的身体,徐禅看过很多遍了,每一次都很平静,他担心现在也依旧平静,毕竟徐禅骨子里其实真的并不喜欢男人,更对男子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兴趣,他喜欢的可能纯粹是他这个师父,可能真的对他的身体,对更深入的接触没有想法,甚至排斥。
这些天,傅云晔一直在想这个事,他确实在担心徐禅会因为排斥不想见他,或者收回之前的说法,还是回归到正常的师徒。
此刻见徐禅突然没法看他的模样,傅云晔有种被救赎到了的感觉,他拉过徐禅挡住眼睛的手,让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然后顺着胸膛滑到腹部,再到胸膛。
他修为几乎完美,他的身体也是一样。
徐禅的脸红得像醉酒了似的,他的耳朵也红得要滴血,眼睛更是不知道往哪儿看,只有手上滚烫的触感传来。
很是烫手,他想缩手,但被牢牢按着。
“不敢看?”傅云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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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