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静渊尊者受了伤, 这次分给月明岛的灵岛任务,徐禅全部接下,以至于接下来的大半个月, 他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在外面没法整夜入梦,他只能借着任务中的各类妖兽练习术法, 提升战力。
在此期间, 他也留意着绛紫险地的消息, 想看看那传说中的沉音道石有没有被其他宗门的人收走, 他倒是想过去看看,只是实在抽不出时间。
转眼, 浮华宫纳新之日到来。
今年报名来浮华宫的人比去年翻了一倍。
开学第一天,起初学殿学员一直在讨论徐禅,结果突然话锋一转,说起了合风袖。
“合欢道道主突破返虚境了你们知道吗?”
徐禅一顿。
“早上好。”
一如既往的问候声在脑海中响起,徐禅抬眼看去, 风袖走了进来。
当真返虚境!
徐禅应了一声,也回了句:“早上好。”
“不愧是道主,果然了得。”
“而今浮华宫已经有两位返虚了。”
“能写进浮华宫历年典籍里。”
徐禅稍只觉百蚁挠心,他是化神境巅峰,不知道浮华宫结业之前, 能不能够突破返虚, 现在距离结业只剩下两年了。
课下,学殿外都围着不少学员, 有男有女,有给他、奉朝晖或风袖送灵果汁的,有来请教问题的。
起初徐禅还会收礼物, 也会解答学员的问题。
结果不出两日,围在殿外的人多了好几倍,徐禅干脆一下课直接瞬移至另一个学殿,课下不出学殿,对殿外的声音充耳不闻,依旧没有打消其他人想看他的念头。
及至静渊尊者生辰日,徐禅在学殿,没法出去为他庆生,不过傅云晔提前问他要好生辰礼物,硬要他亲笔写信,字数三千字。
徐禅差点拍案而起,这不要时间的吗:“三千字,我是在写故事吗!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可以给你三千万极品灵石,或者三亿,这个我不写。”
傅云晔抬起下巴:“我像是缺那三亿的人吗,我就要信。”
徐禅道:“过年我给你写过了,已经把全部肺腑之言和赞美都写完了,你还要我怎么夸你。”
傅云晔有点失落,启发他道:“可以不是纯粹的夸赞。”
徐禅顿时灵感来了,道:“这可是你说的。”
“那我只能写故事了。”
傅云晔有点好奇。
以免耽误下课修炼时间,徐禅干脆在课上写了起来,奉朝晖见他奋笔疾书,颇为讶异地扫了一眼,那纸上内容用阵法遮了起来,他看不见具体字样,以往徐禅做笔记都不会用屏蔽视线的阵法。
“你在忙什么呢?”
徐禅闷着脸,道:“与上课无关的内容。”
奉朝晖道:“不会是情书吧。”
徐禅一惊:“乱说什么呢!”
奉朝晖挑眉:“反应这么大,你在心虚?”
太敏锐了。
“别说话,听课。”徐禅写完一张纸,又换了一张,涂涂改改前后几乎花了三个时辰。
徐禅一阵郁闷,送个礼物的事,非要整这么复杂,耽误他修炼的时间。
傅云晔生辰那日下午,徐禅终于修完了写好的故事,想了想,又誊抄了一遍,然后用传影石发给了傅云晔。
傅云晔收到信之后,立刻坐下来,当着众宾客的面,展开看了起来。
“师父,我第一次见到你……”
“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粒尘埃,你一定很不想收我为徒,那锦囊里的光束飞向你的时候,我看到你脸都阴沉了下来。”
“但那又如何,你是静渊尊者,你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强者,虽然我才第一次听说你,但既然你是最强,那么你的性情我便感兴趣。”
“我被带去月明岛岛心偏殿见你,你看到我之后,眼里闪过我看不懂的情绪,但你一来就轻薄我,你碰我眉心的痣,问我是不是画上去的,我说不是你还上手摸了,我那时候就应该意识到你是个不正经的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徒弟爬你的床,你把人腰斩,而你允许自己爬徒弟的床。”
“但我当时被你的名头蒙蔽了双眼,只是在想,这人还是很求真的,别人说的话不信,非要自己亲手试过才相信,我以后也要这样。”
“你送我御灵剑,送我丹药,我当时特别感激,后来才知道那是宗门送的礼物,而你什么见面礼也没为我准备,我在想,那也没有办法,没人说师父非要给弟子准备见面礼不可。”
“况且你也不在意我。”
“但是有次,我找你问胥染老师的位置,我以为你不会搭理我,但你回我了。”
“我就觉得你这人还是挺有人情味的。”
“后来……”
“……”
“我一直怀疑胥染老师将所有坑骗我的灵石都还给我,是不是你授意的,当初在我卖极品空间石的时候,你就知道胥染老师克扣我了,但你没说。”
“风袖杀我的那一次,是你救了我,你也没有现身。”
“我对付三位师兄的时候,你,一直不管弟子闲事的你,对我说如果再闹到你面前,他们受多重的伤,我也会同受。我在想,是不是只要不闹到你面前,他们三个无论受到怎样的伤,你都不会过问。”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凉薄的,所以在你收我为唯一亲传弟子的时候,我想如果我不够优秀,是不是也会被逐出师门。”
“你说不死秘典是你所创。”
“嗯,早在一开始你就在关注我了。”
“我不知道你关注我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你对我有怎样的期望,你从来不曾说过,所以我想,至少作为徒弟,我应该没有让你失望过吧。”
“我不保证永远,但我会尽量。”
“——徐禅。”
傅云晔看完,捏紧了信,然后反应过来,又用灵力抚平,重新放进信封,存入锦盒。
他很想现在、立刻去见徐禅。
宴会很热闹,主人不能离场。
一直等到了晚上,宴会散场,傅云晔直接来到浮华宫住处,徐禅已经在了。
屋内多了个人,闻到些许酒气,徐禅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道:“师父,生辰快乐。”
傅云晔蹲在徐禅面前,右膝盖几乎杵到了地上,他伸出手来,想要去触碰徐禅的脸,却只是停在半空,表情看着一副很心疼的模样。
徐禅想到该不会是那封信吧,但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发过去信之后,傅云晔也没有再回他,他有点不自在地道:“怎么?”
傅云晔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好看。”
徐禅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所以……”
傅云晔:“早知道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徐禅一脸无语,他当时十八岁啊,还是个刚入山门,修炼门槛都没入的人,哪位上位者会对他一见钟情:“那叫见色起意,而且还是喜欢小孩的那种。”
傅云晔伸出双手,揽过徐禅的肩,下巴搁在他肩上,双手垂在他后腰处,抚摸着顺滑的头发,道:“让你受委屈了。”
徐禅没觉得委屈啊,道:“还好吧,我没在信里诉苦啊。”
傅云晔觉得之前那三人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傅云晔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边,目露懊悔地看着他,道:“还是让你受苦了。”
徐禅一阵不自在,他当初拜入月明岛之后没多久,就有了空间切割术,有空的时候都在碎墟切割空间,时不时就能弄到极品空间宝石,没人管束,不用集会,不知道有多逍遥快活,现在回想那段日子都觉得美好。
当然,现在的日子也很美好,除了总是被眼前这人轻薄之外。
徐禅道:“你是不是借题发挥,故意想占我便宜。”
傅云晔按着徐禅的后脑,稍稍抽身,脸颊挨着徐禅的脸颊,笑着道:“笑话,我吃你豆腐,还需要借题发挥?”
徐禅当即脸黑了:“放开。”
傅云晔继续抱着徐禅,道:“今天是我生辰。”
徐禅道:“那你也不能乱来。”
傅云晔:“我不乱来,我就抱抱你。”
徐禅黑着脸任他抱了抱,这才语气干瘪地道:“入梦。我等你很久了!”
徐禅挣脱傅云晔的怀抱,然后站了起来,往他的小床走去。
徐禅和衣躺下,直接闭上眼睛进入梦境。
丝毫没有顾及大寿星今日生辰,是否该休息一晚这个事。
傅云晔能和他意识相处半年也很欢愉,他一半意识进入梦境白海,人来到徐禅床边。
这床真的太小了,就平躺能睡下徐禅一个人,这人睡觉的时候也很安分,几乎不会动一下。
傅云晔拿出莲纹蒲团来,背对着徐禅的床沿,盘腿坐下。
他也要炼化法则了。
骨头、腹部疼得厉害。
徐禅在梦境中选择了修行器道,主要是想到两个多月后的炼器师星级考核,如果说四星炼器师,天品法器和五星炼器师的圣品法器是一个坎,那么圣品和六星炼器师的神品,又是一个巨大的坎。
这个坎,远大于四星到五星。
所以一年内考过几乎不可能,傅云晔之前考过是因为他能现场改器阵。
可饶是如此,徐禅这段时间在梦境中会分出一半的时间专注器道。
万一呢。
风袖上次都能才炼制三柄圣器,就押中题考上了五星炼器师,万一他也押中题了呢。
徐禅学器道的时候也很简单,就是将器书上罗列的法器一样样炼制出来即可,由于神器内阵法都是圣品,徐禅专研一番,一晚上能炼制出好几柄来。
梦境时间,差不多一个半月能炼制出一柄。
早上天未亮,徐禅从梦境中醒来,便看到绚烂的星辉,他眯着眼睛坐起,便看到在他床边打坐的傅云晔。
神光绕旋在他身体周围,形成星星点点的星环,十分玄奥。
徐禅很少见他修行,每次都会觉得很新奇,反正徐禅自己修炼的时候周身没有异象显露,但傅云晔会有。据说这是将星宿道修炼至顶级之后,才有极低的可能拥有的天地赐福效果,传影石上不少人都将傅云晔修炼之景看做奇观之一,说仔细观摩有助于悟道。
徐禅看了好几眼,那星环上复杂瑰丽的纹路,越是注视越是深刻,徐禅想到自己在梦境中所学的内容,晃了晃脑袋,现在不是被眼前景象吸引的时候。
他需要巩固一下梦境中所学,不然很快那些感悟就会沉入潜意识,难以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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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