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第三天夜里, 徐禅的传影石里还是没有傅云晔的消息。
徐禅例行来到岛心,在居处、书房等傅云晔经常会在的地方转了一圈,最后来到闭关室外, 石门紧闭,徐禅正要转身离开,又突然顿住。
徐禅回过头来, 只见一株手指高的灵草向着闭关室大门方向倾斜着。
既没下雨, 也没有风, 如果没有外力, 这株草不会向着一边倾斜。
徐禅看向闭关室大门,他尝试着开门, 却发现石门纹丝不动。
石门被关上了!
里面有人?
师父回来了?
徐禅不由拍了拍门,又拿出传影石来看了下,依旧无人回复。
魂识被闭关室石壁挡住,里头的情景无法得知。
徐禅在闭关室外待了一整晚,早上在纠结是请假还是去上课。
徐禅先回到湖心居, 打算换身衣袍,结果刚推开门,就嗅到了熟悉的淡淡的饱含灵气的血腥气。
徐禅浑身一个激灵,转头看向自己的床。
一个身着玄衣的人躺在床上,一只脚悬空, 一只脚落地, 长腿搭在床沿,能感觉到呼吸微弱。
徐禅在他闭关室外守了一整晚, 发了好多条消息,却没想到这人就在他房间里!
所以闭关室是故布疑阵吗!
徐禅直接拿出传影石来。
“【浮华宫徐禅:朝晖,帮我请一下假, 我今天不去上课了,有重要的事。】”
“【浮华宫奉朝晖:你明天来吗?】”
“【浮华宫徐禅:不知道,明天再说。】”
徐禅收起传影石,来到床边,给傅云晔脱去长靴,把他的长腿放到床上,心头却猛地一缩,他抬起的这条左腿,骨头断得厉害。
徐禅挽起他的裤腿,露出血肉模糊的断腿来,里头有好几个贯穿伤口。
徐禅学过正骨的医术,而且大乘境级的治愈术风过了无痕能治愈大乘境的骨头,只是消耗的灵力比较多。
用空间灵力催动的风过了无痕,治愈力更大一些。
饶是如此,徐禅也花了两个时辰,耗完了空间灵力,才治好那一条腿,腿上的贯穿伤口却还是没有愈合,治好的骨头上也有细小的窟窿。
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造成的孔,重新生长的骨头居然依旧无法愈合。
既然服用过辛猗眼泪,那就应该不是中毒。
为什么大乘境修士愈合不了?难道是法则造成的伤?还是说仅仅是体内灵力耗尽了,没法复原?
徐禅心惊肉跳,时隔这么长时间,如果这些伤能够轻易愈合,傅云晔不可能留它到现在。
又看了下另一条腿,另一条腿的情况好很多,只有一些擦伤,伤口依旧没有愈合,无论施展多少次风过了无痕也是一样。
徐禅给他和床都用了好几个清洁术。
玄衣的映衬下,床上的人脸色极白。
徐禅想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于是去摸他的胸膛,床上的人无意识地哼了一声,眉头蹙起。
徐禅扯开他的衣襟,便看到腹部有几个血窟窿,同样是贯穿的伤势,那伤口外翻,鲜血在表面已经凝固。
徐禅打来水,给他清洗了下伤口,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徐禅守着他一直到中午,一直在查看传影石上有什么治伤的药或者神果,但他并不知道傅云晔的伤是怎么弄的,所以很难对症下药。
费鸣正坐在藏书阁门口,一边喝茶,一边看传影石。
阁内传来弟子小声交谈的声音。
而他晒着日光,拨弄着光幕上的画面。
就在这时,传影石里跳出一个消息来。
“【浮华宫徐禅:师祖,贯穿伤、擦伤,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造成的,无法用灵力复原的那种伤口,要怎么治啊?】”
“【浮华宫徐禅:受伤的骨头,治愈后,被贯穿的小孔依旧存在,疗伤的灵力会绕过伤口,没法疗伤。】”
“【费鸣:有画面吗?】”
“【浮华宫徐禅:[画面][画面][画面][画面]……[画面]】”
徐禅把总共八处贯穿伤,数处擦伤,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了下来,发给了费鸣。
“【费鸣:是傅云晔?】”
徐禅记录画面的时候,已经尽量不把整体记录进去了,而且师父的衣袍是黑色,和他平时穿的衣袍也不同,没想到师祖能一眼认出来。
想来之前傅云晔身中情毒,师祖也为他祛过毒疗过伤,且医术高超的人对人体肌理都很熟悉,所以能一眼认出。
徐禅看了下床上的傅云晔,这人连给师祖送个丹药都扭捏,之前几次被师祖医治无可厚非,但这次又……不过他能指望的也就师祖了,这人既然会选择躺在他的地方,那就应该料想到他会做什么。
“【浮华宫徐禅:是。】”
“【费鸣:他在哪儿?】”
“【浮华宫徐禅:在我的住处。】”
不多时,徐禅院外响起了叩门声,徐禅抬手一挥,院门、房门尽数大开。
费鸣走了进来,看着床上的傅云晔,嘴角下撇了下,换上了一脸不快的表情,来到傅云晔床边坐下,拉过他的手腕,给他把了下脉,又看了下身上的伤口。
“是法则类的攻击。”
“等他醒来,他自己会有办法。”
说完,费鸣便要离开,徐禅道:“那他什么时候会醒来?是什么办法?”
费鸣道:“法则攻击,一旦留下伤口,便会无法治愈,但法则造成的伤口,会在伤口处留下道则印记,如果炼化了道则印记,或者参悟了道则印记,实力会进一步提升。”
“他或许是故意受的伤。”费鸣说到这里越发不快了。
徐禅道:“如果他故意受伤,为什么要受这么多道!”
费鸣顿了下,收敛了神情,道:“鬼才知道!”
徐禅又问:“参悟法则印记需要多少时间?”
费鸣道:“少说三年五载,多则三五十年,这还是悟性好的。悟性不好的就会拖成道伤,寿元折损,活不了几年。”
徐禅心头被刺了下,完全想不出静渊尊者带着这身伤,过上三五十年的样子,他道:“这么久,这些伤会很疼吧。”
哪有伤不疼的,费鸣道:“我给他炼制一些蕴神的药剂,一些恢复灵力的药剂,他服下后应该会比较快醒过来。”
说完,费鸣上下打量徐禅:“你不用上课吗?”
徐禅道:“我请假了,上课内容都是我已经学过的。”
费鸣毫不怀疑他的话,炼好了药便离开,徐禅持着小瓶,将其中的药剂喂给傅云晔。
到了第二日,傅云晔还是昏迷不醒。
徐禅又请了一天假。
终于,到晚上的时候,听到床边传来窸窣的声音,盘腿而坐在崭新的莲纹蒲团上的徐禅倏然睁开了眼睛,径直来到床边,撩开帘帐。
“师父。”
徐禅喊了一声,床上的傅云晔睁着眼睛,感受了下身体,一条腿有点僵硬,腹部剧痛尖锐,他不由皱起眉头,露出忍痛的表情。
徐禅道:“你怎么样了,这些伤多久才能愈合?”
傅云晔道:“需要点时间。”
“多久!”
“大概两个月吧。”
两个月……厉害了。徐禅暗叹静渊尊者的了不得。
“或许三个月。”
徐禅沉着脸,脸黑了不少。
傅云晔笑着道:“我养伤的这段时间都不会离开沧海宗,每晚都可以教你,你难道不该高兴?”
徐禅抬手按了下他腹部,傅云晔顿时发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表情都皱了起来。
“这三个月,你会一直疼吗?”
“脚还能走路吗?”
“你的剑道课怎么办?”
“如果被你的仇家找上门来怎么办?”
徐禅连珠炮般问了一堆。
傅云晔愣了又愣,面上的笑容满溢出来,道:“我没有仇家。”
徐禅一脸怀疑。
傅云晔道:“我一般不跟人结死仇,结死仇的人都死了。而且,我的底牌很多的,没有那么容易有事。”
徐禅:“那这伤是怎么回事?”
傅云晔道:“暗回险地,出现了一尊诡异生命,能用法则血光进行攻击。那处险地本就危险,闯入其中的人百不存一,如果有强大生命在里头孕育,必须趁着那东西彻底长成之前斩杀,不然一旦出了险地,附近的城镇百姓都会有危险。”
徐禅道:“那其他问题呢。”
傅云晔道:“可以让化形后的分神虚影代我上课,一般不走路,会瞬移,有能止疼的药。”
看着徐禅明显不悦的脸,傅云晔道:“一旦参悟了法则,我或许也能使出那样的攻击。”
徐禅道:“那被你参悟出的法则攻击的人,也有可能参悟这个法则吗?”
傅云晔道:“二次参悟难度更大。”
徐禅居然有点羡慕他了。
傅云晔见他神色,立刻道:“受法则攻击风险很大,你别学。我说的三个月,可能结果是半年,一年,还有可能一直参悟不了,然后变成道伤,寿元走到尽头。”
徐禅哼了一声,道:“我要回学殿了。”
傅云晔顿了下,一把拉住他的衣袖,道:“你带我回学殿住处。”
徐禅道:“不是说能走路,不碍事的吗。”
傅云晔就那么看着他,徐禅见他身上凌乱的衣袍,露出的腹肌,给他把衣襟拢好,然后伸手绕至他身后,把他扶进心脏空间。
这才瞬移至浮华宫,通过正门,来到住处房间。
徐禅把傅云晔扶出来,傅云晔道:“扶我到椅子上就行,我要写器书。”
徐禅都有点想拍手了,难怪他和傅云晔这么合拍,这人伤成这样第一反应还是干正事。
徐禅见他翘起的伤腿,道:“所以怎么走路?”
傅云晔盈盈地望着他,道:“等你回来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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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