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晔具象出一本典籍来, 抛给徐禅:“很简单,背会就行。”
徐禅接过典籍,还有些难以置信, 师父眼中的简单,和别人眼里的肯定不一样。
毕竟是能炼制出上品法器的炼法,徐禅现在炼制圣器, 用从戒一道人那儿学到的炼器之法, 最多也只能炼制出上品法器。
师父所谓的简易之法, 直接就能炼制出上品圣器, 既然是上品圣器,想来再简单也应该简单不到哪里去。
谁知, 他学了之后发现。
真的是很简单的炼制之法!
让人难以置信世间竟然还有这种取巧的炼器之法。
叫人发自内心地感觉创出这种炼法的人就究竟是什么样的天才!
只需以魂力将法器雏形确定,灵力为壁,然后再往里头填入炼制好的圣料,圣料在神火炙烤下是液态的,轻易就能塑性, 然后只需要往里面烙印简易阵法,就能轻松炼制成器。
同一种法器对应着不同的阵法,就能成为威力不同的器。
为此,傅云晔给的这套典籍,或者说札记, 是他精心编撰而成, 一种法器对应多种阵法,所有阵法都经过了改良, 效果一致,但品级都低了一阶。
往往阵法的品级都不高于圣器本身,对徐禅来说, 圣料和天品及以下级别的阵法,对他来说几乎毫无难度。
典籍涵盖了几乎所有法器,还真是只要把典籍背会,考核五星炼器师信手拈来。
之前那个执教只让人觉得炼法低级,而傅云晔这个,就是那些改良后的简易阵法,都让他大开眼界!
把所有圣器所需阵法都改成天品和天品以下是个什么水平的阵法造诣。
这法子为何简单,因为圣器的难度之一便是圣阵难以烙印,可当他能够炼制圣器布置圣阵的时候,低一级的天品阵法肯定是手到擒来。
当他能够炼制神器,布置神阵,那么圣级的阵法更是毫无难度可言。
所以这几乎把同一品级的器难度降低了一个大境界。
以往徐禅若是顺利,少说需要大半个月才能勉强炼制出一柄圣器,而眼下他耗费了几个时辰,就炼制出了六七种,一次都没有失败。
照这个速度,他一个月就能习得一百多种法器,一年就是几千种,搞不好能在两年内考核成功五星炼器师。
徐禅不由好奇地问:“师父从四星炼器师到五星炼器师,花了多少年?”
傅云晔:“十年,从初入器道,到八星炼器师。”
徐禅:“……”
学!他必须学!
之前,怎么能走捷径。现在,我就要走!
反正他的炼器术迟早会提升,先拿到星级徽章又何妨,就当他会了两种炼器之法!
傅云晔在梦境中具象出的典籍并不全面,只有十几种他印象深刻的法器。
徐禅耗费了十个时辰的时间,将十几种法器全部炼制成功后,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这可都是圣器啊,如果他在外面耗费同样的时间将这些法器炼制出来,卖出去就能有几百万极品灵石,他学了一点便如此顺利,简直有种下棋一直赢的感觉,恨不得日夜不息将剩下的圣器都炼制一遍,于是两眼放光地看向傅云晔:“这典籍,卖吗?”
傅云晔道:“就一套,可以借给你看。”
徐禅道:“师父为什么不拓印出来卖呢?”
傅云晔道:“不想误人子弟?你真的想学?”
徐禅点头,可以误他!
傅云晔笑着道:“如果你用我的这个方法考核成五星炼器师,你的器道老师可能不会高兴。”
徐禅顿了下,道:“我先是师父的弟子,再是他们的学生。”
就当学阵法了。
这么多新颖的阵法,而且极易上手,但凡会布阵的看了都会手痒吧。
傅云晔道:“这些阵法都是儿时的拙作,用在器里可行,单独布阵威力不及原阵法。”
儿时的拙作……
这人当年怕是惊艳了时代吧。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奉朝晖就看到徐禅抱着一本比头还厚的札记在研读。
看字迹是静渊尊者的手笔,只是略显稚嫩,没有如今的字迹那般能有让人悟道之效。
奉朝晖起初以为这是阵法著作,结果见徐禅炼器,道:“这是炼器相关?”
徐禅点点头,也没多说。
奉朝晖道:“听说静渊尊者当年入器道十年,就成了八星炼器师。”
这就是你给我介绍炼器执教的原因?暗示我可以找师父?
徐禅半阖着眼乜他,道:“时至今日也是八星炼器师。”
奉朝晖心痒:“给我也看看。”
徐禅爱惜地捋平札记的折角,看得奉朝晖目光发热,徐禅和静渊尊者闹矛盾呢,却还是如此珍惜这本册子,可见这册子之难得,徐禅道:“这是师父投机取巧的炼器之法,我不建议你学。”
奉朝晖被吊起胃口:“那你自己还看!”
徐禅道:“我是师父的弟子,自然应该延续他的传承。”
奉朝晖:“……”
奉朝晖一脸难言,然后豪气地拍桌,道:“多少钱?”
徐禅:“多少钱都不行,师父说不想误人子弟。”
如果真是不好的炼器之法,静渊尊者怎么会坑害自己最爱的徒弟!
奉朝晖只觉百蚁挠心,他本来就是信奉这一套的,有些珍稀矿藏所在地,唯有高星级炼器师才能进去,而且一些其他宗门的宝地,也会对着其他势力的高星级炼器师开放,总之先将星级提起来,再磨炼炼器术,也是不少炼器师首选的路。
“如果我非要学呢?”奉朝晖眼巴巴地看向徐禅。
徐禅求之不得。师父一副不想教外人但看在他的份上同意的模样,徐禅有点受不了,所以不如奉朝晖自己去找师父,他到现在还是觉得和师父私下相处别扭,虽然师父承诺不随便动他了,但对方很偶尔的时候露出的一丝忍耐都让他觉得心烦意乱。
徐禅继续目不转睛地看典籍,当着奉朝晖的面背法器和阵法——现在记熟了,晚上回去只需要炼器即可。
奉朝晖被他诱得不行,心里挣扎了许久,静渊尊者愿意教他三门道统已经很不错了,再加个器道,不知道代价是什么,且先不说代价,对方也没有再教他的理由,他之前只是想帮徐禅才让静渊尊者教他的,现在有点上瘾了是怎么回事。
“你非要学也不是不可。”
傅云晔看着眼前这个三学年唯一的返虚境学员,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奉朝晖只是来试一下,没想到静渊尊者口这么松,道:“您说。”
傅云晔道:“永远不要反对徐禅和我在一起。”
奉朝晖一顿,道:“我从没反对啊,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修为、天资、尊位胜过您,只要和您在一起,等于一步站在大陆之巅,他的仇敌都不再是问题,如果他日后真的要择一人终老,我自然是希望他能选择您这样强大又了不得的人。”
傅云晔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是你的真心话?”
奉朝晖虽然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他也很清楚,纵观整个修真界,真的没有比静渊尊者更富有同时更有能力的修士了,他从不觉得男子和男子相恋,或者师徒相恋什么的是问题,只是……
“只是禅似乎向往平凡日子,他一直想娶一位妻子生儿育女,他对男子一向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傅云晔道:“你只要答应就行了。”
“尊者怕我反对吗?”奉朝晖反问。
傅云晔自然是无所谓,他笑着道:“我只是想看看你会如何抉择。”
奉朝晖顿住了,他平日里就没少说傅云晔的好话,毕竟对方教了他,教得还那般好,他对傅云晔真的一点意见都没有,只是突然这么提出来,他反而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答应了有种卖了徐禅的感觉。
虽说静渊尊者这一助力来之不易,但若是徐禅不喜欢不愿意,他自然也能理解。如果有朝一日静渊尊者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那他也不能反对他和徐禅吗?
毕竟上位者的心思实在难猜,徐禅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拔尖,但在静渊尊者手上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之前徐禅之所以百般抗拒,指不定是静渊尊者对他做了些什么。
所以,如果有一天徐禅伤心欲绝,他也不能反对吗?
“你师父愿意教我器道了。”
奉朝晖回到学殿,告诉了徐禅这个消息,他看徐禅的目光有几分复杂,难得带着一丝纯粹的羡慕。
“哦。”徐禅故作淡然,却牵动了唇角。
师父的炼器之道不是大道正途,多个人跟他一起走捷径也不是坏事,再说他都让师父教奉朝晖那么多道统了,再多一个器道也没什么。
慷师父之慨,现在的他做得出来。
奉朝晖没想到他拒绝之后,静渊尊者会大方地笑着说下次和徐禅一起来修行吧。
奉朝晖坐下来,忍不住静下来回想这个事。
静渊尊者一开始说教他的条件是,支持他们师徒在一起。
他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但当他莫名觉得好像不太好答应的时候,他反过来想,感觉这可能是静渊尊者在考验他和徐禅的关系。
所以他拒绝了。
拒绝的时候他真心觉得自己失去了很多。
谁知,这反而取悦到了静渊尊者。
奉朝晖直到此刻心脏都还在迅速跳动,果然静渊尊者希望徐禅的朋友是只为徐禅着想的,不会为了别的诱惑出卖朋友的那种人。
他想着赌一把,居然赌对了,他不知道静渊尊者知不知道他猜到了,他只觉得静渊尊者很了不得。
同时觉得徐禅拥有这样一个师父,实在是莫大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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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