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傅云晔说着, 嘴角甚至擒着一抹冷笑,带着几分嘲讽。
胥染耸了耸肩:“这才是你。”
徐禅回到学殿,盘腿坐在蒲团上, 修炼《佛怒》。
就在这时,传影石传来动静。
徐禅拿出来一看,是师父发来的消息, 顿时呼吸急促, 眼睛都亮了。
“【傅云晔:你考虑过放弃剑道吗?】”
徐禅激动了一下, 闻言就好似被一盆冷水浇下。
所以师父是看他倒数第一, 觉得他会放弃剑道么。
徐禅闷了一会,发去消息。
“【浮华宫徐禅:不放弃, 我很喜欢剑道啊!如果以后选修道统,我也会选剑道的。这不单纯是因为执教是师父,而是因为我真的想学剑道。】”
徐禅有点难过,针扎似的心里不舒服,师父是觉得他不适合剑道么……
但师父不是不管弟子的么!怎么会操心他放不放弃。
徐禅正打算据理力争一下。
“【傅云晔:嗯, 给你找了个剑道老师,今夜亥时,你准时入睡。】”
徐禅顿时怔了,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还退出去看了下师父的名字, 翻了下以前聊过的消息。
师父居然会给他找剑道老师!所以刚才只是问他有没有放弃的意图, 没有就会把这位老师介绍给他。
只是找剑道老师为何要叮嘱他睡觉?难道老师会入他梦中!?
“【浮华宫徐禅:是,多谢师父。】”
徐禅呼吸都有些紧绷, 一时间他觉得他回的这个有点平淡了。
不过也不知道师父找的剑道老师怎么样。
老师会不会觉得他朽木不可雕……
徐禅开始期待晚上,他抬手拍了拍脸,掩住眼底的光, 然后晃了晃脑袋,继续修习《佛怒》。
及至下午上课,徐禅勉强修成了《佛怒》,可能还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巩固,若要熟练运用可能需要施展几次。
下午的课正好是入梦和炼药。
炼药也需要用到地心炎,徐禅的成绩勉强能进前五十,这是他一开始就十分想修的道统,修炼起来也确实很享受,虽说炼不成的时候会抓耳挠腮,但一旦炼成,那种成就感难以用言语形容。
而且最关键是风袖的药道成绩一直是甲,一想到这人会了那些损人利己的药剂,可能会被用到自己身上,徐禅就只有穷追猛赶的心思,他必须在炼药一道上有所建树,才不至于日后着了风袖的道。
好在他从头开始学炼药之后,他的成绩每一次都会有微小的进步,对此徐禅就很满足很欣慰了。
酉时下课,徐禅直接回了住处,感觉腹中有几分饥饿,便服下了一粒辟谷丹。
岑逸风回来见到徐禅,表情古怪,他每次都以最快的速度回来了,结果徐禅总会早他一步,这人的身法在他之上,真是让人百蚁挠心地想要进步啊!
岑逸风先炼药,炼不出高阶的来,便拿出骨头来炼制骨刀,持续失败三十次后,才好不容易炼出一柄像样的骨刀——姑且算是刀吧,他开始在里头铭刻阵纹,刚下了一笔,骨刀粉碎。
岑逸风又试了几次,好不容易炼制出的骨刀,完全不堪重负,承载不了一点阵纹。他忙了许久摸不着头脑,便看向正在蒲团上盘腿修炼的徐禅。
徐禅此刻刚修炼完《佛怒》,倏然睁开眼睛,眼里都是浇不灭的战意,但他没有可以对战的对象,咦……这时,徐禅嗅到了一股糊味,他不由睁眼看向岑逸风。
岑逸风扑灭了身上的火,吸收灵气疗伤,不太好意思地道:“炼制骨刀,你能演示一遍么?”
徐禅道:“给你演示一遍,你陪我对练一下术法?”
岑逸风爽快道:“成交。我保证不误伤你。”
徐禅笑了下,来到他身边,拿过骨头来,燃起火焰。
岑逸风看着他的火,羡慕道:“我也想炼化千年份地心炎。”
徐禅其实不太建议:“你试过炼化么?”
岑逸风握紧发黑的手指,那是被灼烧的痕迹,道:“试过,失败了,但我觉得或许可以再试试……”
徐禅道:“和火焰无关,如果你真想炼化高阶火焰,我建议你先炼化五百年份的。”
岑逸风的排名在甲极殿几乎所有金丹境学员的上面,以他的修为极有可能炼化金丹境才能炼化的五百年份地心炎。
“对啊!”岑逸风一拍膝盖,是他钻牛角尖了,想着自己全殿独一份的倒数第一,就想和徐禅、许睿新一样炼化千年份地心炎,可事实上如果不想倒数第一,他直接炼化五百年份地心炎,不就不是倒数了么。
徐禅不打扰他的思考,径直拿出一根骨头来,迅速炼化成骨刀,然后在骨刀里铭刻阵纹。
徐禅听戒一道人说同时用灵力和魂力铭刻阵纹,成绩最高,便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样最难,但当他炼制了好几次,熟能生巧之后,愕然发现,这其实是最简单的炼制之法,灵力与魂力首尾同时开始绘制阵纹,只需要一边绘制一半,剩下的一半直接描摹就行。
徐禅给岑逸风演示的,自然是用灵力绘制的阵纹,他还失败了两三次,到第四次才勉强成功。
岑逸风看得受到了几分安慰,看来哪怕得了甲极成绩的徐禅,也不是次次都能成功:“多谢。”
岑逸风道:“我们去哪里对练?”
他知道夜里外面的情况,现在出去,外面道场上都是盘腿修炼的学员……
徐禅收起两张床,铜镜,桌案,以及一应摆设,道:“就在这儿吧,随便过几招,我只是想练一个刚学的术法。”
岑逸风道:“没问题。”
徐禅开始就动用了佛怒,灵力魂力暴涨三倍,岑逸风拿出双刀来,刀法超群,徐禅持剑抵挡,但他招式有限,很快便抵挡不住,肩膀被划拉出一道血痕。
岑逸风疼得脸扭曲了下,肩膀明明没伤,却莫名剧痛无比,他面色古怪地看向徐禅,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徐禅是故意受伤的。
这又是什么术法!
得益于《双倍》,徐禅只感觉到一点疼,手臂还能活动自如,他不由朝着岑逸风眨了眨眼,猛地一剑朝着岑逸风砍去,岑逸风以刀架住,可怖的力道压顶,筑基六重的岑逸风双腿下压,头顶被剑风割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额头中线流下。
徐禅收手,道:“就到这里了。”
徐禅体内多了好几道筑基六重的灵力,只比他的筑基四重的灵力高了几十厘,岑逸风的剑术比他高,仅凭招式,他不是岑逸风的对手,但加上不死灵力,加上佛怒,加上元婴境魂力,情况就反过来了。
佛怒的两刻钟过去,徐禅的气息恢复如常,但体内灵力消耗了一大半,岑逸风才被激起了胜负欲就戛然而止,几分意兴阑珊,但既然是徐禅提议,自然是徐禅说了算,他万分好奇地问:“你这是什么术法?”爆发之后几乎和他的力道不相上下了!
徐禅道:“就是术法。”
岑逸风抿了下唇:“当我没问。”
岑逸风坐回去买了五百年份地心炎的火星,居然只耗费了两个时辰就炼化了,十分高兴,继续和骨刀较劲。
快到亥时,徐禅倒头睡下,并对岑逸风道:“我睡一会,别叫醒我。”
“行!”
见他终于要休息,岑逸风感动得无以复加,这个实力不俗人品奇佳的家伙不那么拼,他便觉得压力少了一点点。
徐禅躺下便进入梦境。
这是他自己构建的梦境,梦境里的一切随他心意而动,脚下是洁白的水面,脚站在上面泛起一层层涟漪,远处矮山掩映在云雾之中,露出模糊的山影,有一片片桃花花瓣不知从何处飘来,落入洁白的水面之上,散出浅淡的清香。
他站在水面之上,没等多久,便感觉梦境里多了个人。
徐禅立刻回过身去,有刹那的警惕。
来人踏着涟漪而来,身体修长,容貌普通,但眸光清冷,显得气质脱俗,身上有股凛然气势,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
对方道:“静渊尊者要我教的人是你?”
声音很陌生。
徐禅客气地持礼:“晚辈徐禅,见过前辈,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傅云晔道:“剑凌,叫老师即可。”
梦境是心灵的呈现,此间梦境干净纯粹,可见真挚赤诚。
“老师!”
“你挥剑我看看。”
徐禅扎稳马步,猛地一剑朝前劈去,这是他练了无数遍的招式,都是照着剑法归宗里的姿势去练的,能感觉到力道从剑刃上发出,应该没有可指摘的地方。
“一成不变,招式刻板。”傅云晔道,“对战的时候,很少会有人能让你用出如此规矩的一剑,尤其是这一剑不能制敌,那它就是废招。你需要知道灵活应变。”
“是。”徐禅非但没有不快,反而万分兴奋,他只想知道如何进步,这样一成不变的挥剑,他也早就厌烦了,只是下一步都是从剑傀儡那儿学的,其他的他就不清楚了。
“继续挥剑。”
徐禅挥了几下,很快就没招了,翻来覆去就只有八|九式,几招过后就原形毕露。
“这就是静渊尊者教了一个月的水平么。”傅云晔喃喃道。
徐禅很脸红:“虽然是一个月,但只上了六节课!我师父教人,第一节课就有人悟出了剑意!我之所以不会,纯粹是我自己资质愚钝。”
傅云晔微微一笑,道:“你不愚钝,仅凭自己能摸索出这些,已经不错了。”
徐禅更加脸红。
傅云晔道:“其实剑招,花花招数再多,不如简单的一剑,你的路子是不错的,如果能凭借一剑挥出剑意,那么之后剑术一通百通,可若是不能,那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剑。”
徐禅道:“那我怎样才能进步?”
傅云晔道:“你继续练习挥剑,至于剑法,给我一柄剑。我练一遍,你看着学。”
徐禅心念一动,傅云晔手中便多了一把剑。
他信手挽了个剑花,一跃而出,身若游龙,行云流水一般,长剑破空,剑光摄人,周遭的云雾被劈出缺口,那一瓣瓣飞花变成丝丝缕缕,簌簌而坠。
对方在他的梦境中演练剑法,身姿的所有细节,都尽收徐禅眼中。
攻守兼备,几乎密不透风,还赏心悦目,徐禅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套高妙的剑法,和传功石不同,这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招数,每一招都能演化无穷。
如果他能学会,剑道课绝不会垫底!
傅云晔练完一套剑法,徐禅已经看痴了,待对方来到身前,他才回过神来。
“老师,这是什么剑法?”徐禅眼里盛着光,态度殷切地道。
“惊鸿。”
傅云晔又道:“你练一遍我看看。”
徐禅啊了一声,然后收敛了表情,提着手里幻化出来的剑便飞身而上。
老师的剑招,他记住了大半,施展起来磕磕绊绊,而且很缓慢,就像在舞剑的慢动作。
傅云晔又不由笑了下:“停,别动。”
徐禅一脚抬高,一手剑朝前,维持着单脚站立的姿势,十分局促地看向傅云晔。
傅云晔上前,将他的手压低,剑与地面相平,又压下他的一条腿,道:“出招的时候至少要站稳,还有你剑的指向,顺着剑势的方向挥动,这样……”
徐禅被近身指导,一时受宠若惊,十分认真地调整,生怕浪费了这位神人半丁点时间,也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每一刻他都希望自己能进步一点点。
这位老师十分细致,肯定不是师父,师父不可能这么耐心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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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下章明天零点更新,也是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