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138章

夏灿时Ctrl+D 收藏本站

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138】

岁辞离开时,虽然觉得季池予应该不至于在这个节点选择跑路——事实上,现在也没地方能让她逃了。

但他还是象征性地把门锁上了。

一半是故意吓唬对方,一半也是委婉地提醒季池予,她这次是真的信用破产了,最好别再抱侥幸心理,赶紧想想办法吧祖宗!

为了这个家,岁辞真是每天都操碎了心,很想给自己再额外报一份医药费。

他一边快步走向厨房,一边抽空再终端上回复了几条紧急消息。

在拐角处,差点与一个人迎面撞上。

是洛希。

岁辞立刻挂上标准的职业微笑,礼貌地向对方打招呼。

洛希却开门见山:“她醒了吗?”

岁辞:嚯,这次连“季池予小姐”都不叫了,演都不演了是吧?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季池予到底背着他和指挥官,在首都星是怎么花天酒地的了。

什么余野芒、卫风行、夏因都姑且不论了,陆吾和洛希究竟是打哪儿来的啊?祖宗私底下都玩这么大吗?

指挥官和陆吾肯定是板上钉钉的敌人。

不过,岁辞有点拿不太准自家上司和洛希的关系。

与其说是“关系不好”,他觉得,更像是井水不犯河水,二人都很自觉地遵守了某种规则,甚至很少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在岁辞的印象里,好像也就是上次,指挥官为了见姐姐,特意回首都星参加军校宣讲会的时候,跟洛希面对面见过一次。

岁辞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什么故事。

但他面上还是很客气地敷衍:“多谢洛希首席关心。季小姐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静养,暂时不方便让外人打扰。”

“外人”两个字,被岁辞咬得字正腔圆。

洛希却反应平淡。

他甚至没有试图反驳或争取,只是看了眼岁辞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便点了点头,意外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而门后。

季池予独自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高烧后的虚脱感依旧缠绕着她,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她几乎要被疲惫重新拖入浅眠时,房间角落的书柜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呼吸掩盖的“咯哒”声。

她下意识往那边看去。

却看到一个狼狈而狰狞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踉跄着从阴影里挤了出来。

——是西蒙!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被严密关押着吗!

季池予来不及细思,扬手就要把床边的杯子摔碎,向外面的人示警。

却敌不过西蒙作为一个Alpha的速度。

她的手刚挥到一半,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根本动弹不得。

杯子摔到了柔软的床褥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紧接着,西蒙用力劈向她的后颈!

黑暗顿时如同潮水般吞没了所有知觉。

季池予被打晕。

西蒙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倒在地板上失去意识的季池予,胸口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摩擦气管的嘶声,伤口也因刚才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渗出的鲜血将破烂的衣物染得濡湿。

……季迟青那个疯子!竟然真的一个没留,把除他之外的星际海盗全杀了!

他这几年的蛰伏,处心积虑的勾结与经营,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切,他的人、他的船,全没了!

但好在,他们把他关押在这座府邸里。

这里是西蒙一手打造的地盘,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里头的机关。

可就算逃出去了,然后呢?

马尔兹死了,夏荣才死了,他的海盗团也烟消云散。

星海虽大,却再没有他的容身之所,没有势力会再接纳一条丧家之犬。

难道他的余生,就要像阴沟里的老鼠,在无尽的追捕和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直到某天被揪出来,像垃圾一样处理掉?

——不!绝不!他西蒙就算死,也要拉上垫背的!不,他还要搏一个翻身的机会!

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筹码,一个能让季迟青投鼠忌器,甚至能拿来交换他一线生机的筹码!

所以西蒙从关押自己的地方逃出来后,就直奔季池予而来。

那个季迟青连说都不允许说的宝贝姐姐,只要能抓住她!

只要抓住她……

西蒙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疯狂与希冀的亮光。

他弯下腰,粗鲁地将昏迷的季池予拽起,扛在肩上,再次触碰书柜后的机关,拖着伤腿,一步一瘸地踏入重新打开的黑暗密道。

这就是他的最后的机会:他在其中一个密道里,藏了一架飞艇和传送装置,是他为自己预留的最后保命手段。

只要他能带季池予到那里,启动装置,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密道潮湿阴冷,弥漫着陈腐的气息。西蒙扛着一个人,伤腿拖行,走得异常艰难,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滴落。

但他心中的那团火却越烧越旺,对生存的渴望,对复仇的执念,支撑着他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一切都出乎意外的顺利。

看到近在眼前的飞艇,西蒙几乎要忍不住狂笑出声。

他加快步伐,冲向飞艇的舱门。

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果你是想绑走一个交换条件的人质,比起她,我更合适。”

西蒙浑身剧震,如同被冰水浇头!

他猛地转身。

只见洛希不知何时出现在洞穴入口处,悄无声息的,矗立在那里。

银白色的长发和同样洁白的制服,仿佛散发着淡淡清辉,与这个陈腐的地下格格不入,甚至显得有些……神圣?或者诡异。

“以季迟青对她的重视程度来看,你对她出手,季迟青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但也会对你不死不休。你终此一生也逃不开季迟青的阴影。”

“但换成我的话,季迟青未必会对你死咬不放。你现在还有选择的机会。”

洛希的神色平静,语速不急不缓,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他向前走了两步,步伐轻盈,目光平静地落在西蒙扭曲的脸上。

西蒙的惊愕很快被更深的疯狂和贪婪取代。

他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洛希是孤身一人,没有携带任何明显武器,脸上那点惊疑立刻化作了狰狞的冷笑。

“你自己一个人送上门的,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他啐出一口血沫,小刀稳稳指向洛希,恶意毫不掩饰。

虽然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文弱不堪的首席研究员,为什么要像自投罗网一样送上门。

但此刻,逃生的希望和唾手可得的“双倍筹码”已经冲昏了西蒙的头脑。

贪婪才是星际海盗的职业操守,这两个人,他都要带走!

传送装置的充能已经接近完成,低沉的嗡鸣声在洞穴中回荡。

时间紧迫!

西蒙不再犹豫,眼中凶光一闪,猛地将肩上的季池予丢在飞艇舱门边,如同受伤但依旧凶残的野兽,朝着洛希扑了过去!

他自信,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轻而易举。

事情似乎也如他所料。

洛希几乎没有做出有效的抵抗,只是微微侧身,似乎想避开,但速度远不及西蒙。

西蒙轻易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粗暴地反扭到身后,另一只手扼向他的脖颈。

制服被扯乱,银发有几缕散落下来,但洛希被制住时,看向西蒙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漠然,仿佛被粗.暴对待的不是他自己。

这诡异的平静让西蒙心头莫名一跳,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

可下一秒,洛希的眼睛忽然微微睁大,视线越过了西蒙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西蒙本能地想要回头,但已经晚了。

“砰!”

一声枪声炸开!

西蒙只觉得右肩后方传来一阵灼热的剧痛,力量瞬间流失,扼住洛希的手不由得一松。

洛希顺势挣脱,向侧后方退开两步,拉开了距离。

西蒙踉跄着转身,捂着鲜血汩汩流出的肩膀伤口,难以置信地看向枪声来源——竟然是季池予!

她不知何时已经苏醒过来,半靠在飞艇舱门边,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布满冷汗,显然刚才那一下挣扎和开枪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

她手中的枪口还在微微冒着青烟。

枪是在被西蒙打晕之前,偷偷藏在衣服里的。

季池予原本是想趁着西蒙调整控制台、背对着她的时候,近距离开枪,确保万无一失的。

但洛希突然出现,传送装置的充能又接近完成,不能再等了!

她持枪的手,现在还在止不住地发颤。

季池予忍不住咬牙:……身体状态太差了,扛不住反作用力,打偏了!

她本瞄准的是西蒙的后心。

吃痛的西蒙看着季池予,想起就是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他的计划,疼痛和恨意交加,心中堆积的怨毒再也控制不住。

他握住刀,脸上阴晴不定地想:人质,反正只要活着,就足够当筹码了吧?

他之前只是在飞艇上提了季池予几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发挥,季迟青就一副被触及逆鳞的样子。

就连一贯目中无人、从没把他放在眼里的眼神,都被扰乱了。

……就这么宝贝,别人连说都不能说是吧?

西蒙觉得自己找到了对付季迟青的真正“武器”。

他冷笑,向季池予步步紧逼。

季池予再一次举起了枪。

………………

…………

……

另一边。

岁辞端着营养餐回来,看到屋内空无一人的时候,神色骤变。

他立刻联络了季迟青,迅速开始在屋内进行搜查。

岁辞不觉得季池予会失了智、突然逃跑。

很快,书柜的那道暗门被迅速确认并打开,岁辞毫不犹豫,第一个冲了进去。

通道内光线昏暗,空气浑浊。

他们很快就发现地面有被拖拽的痕迹。

队伍沿着痕迹,以最快速度向深处追踪。

通道不断向下延伸,前方隐约传来一种低频率的嗡鸣声。

岁辞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当他们冲过一个急弯,闯入一个人工开凿的洞穴时,岁辞的血液几乎冻结——洞穴中央,传送环装置已经被启动!

隐约可见一艘小型飞艇的轮廓,正被扭曲的空间波纹吞噬。

季迟青只看见了季池予倒在舷窗上、仓皇回头看向他的那一瞬。

二人视线相触。

季池予试图张口说什么。

可传送装置的白光骤然爆发,充斥了洞穴的每一寸空间,吞噬了一切色彩和形体,也隔绝了所有视线与声音。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眼或抬手遮挡。

直到光芒散去。

传送装置黯淡下去,冒着丝丝青烟,而洞穴中央空无一物。

飞艇,连同里面的人,都消失了。

岁辞的脸色难看至极。

他第一个冲过去,快速检查了一下传送装置的残骸,声音干涩地汇报。

“指挥官……这是非定向短途传送,坐标参数在启动时被预设的自毁程序彻底抹除了。无法追踪目的地。”

季迟青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从空荡荡的洞穴中央移开,缓缓下落,落在了地面。

在靠近传送装置边缘的位置,地面有些许新鲜的血迹,星星点点的四散开,尚未完全凝固。

无法分辨是西蒙还是季池予的。

季迟青迟迟没说话,却让岁辞愈发觉得不安。

脑内的警报声被拉满,岁辞搜肠刮肚,拼命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沉默——哪怕只是分析一下后续搜索方案。

就在这时,他听到季迟青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缓,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克制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终于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姐姐喜欢自由,所以我想努力给她自由。但她总是有很多原因……会让自己受伤。”

季迟青的目光依然落在那几点血迹上,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

“她一个人的话,是没办法照顾好自己的。”

岁辞怔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句话里蕴含的复杂情感。

随即,季迟青抬起了头。

像是已经得出结论,他不再自言自语,只是对岁辞淡淡道:“去查。”

岁辞立刻挺直背脊:“是!”

他清楚,不光是要查季池予的下落,还要调查西蒙究竟是怎么逃出关押地点的——总不能是轮值的士兵眼瞎了吧?

但岁辞目送季迟青的背影离开时,还是不由苦笑。

他绝望地搓了搓脸,这下是真没招了。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运气也太差了吧祖宗?这搁谁不当场PTSD犯了?”

岁辞想:他是不是该提前写好材料,准备跟行动组的姜楠抢人啊?

感觉这个首都星,季池予恐怕不一定能回了。

******

既然姐姐一个人没办法好好照顾自己的话。

——那么,就由他来照顾她。

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