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谁知道他嘴皮那么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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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脸和熟悉的语气,完全没有认错的可能。

虚弱的身体涌起了点力气,段明嘉将身体调整到靠着墙的状态,问:“你怎么在这?”

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许知秋打量着四周,说:“我有事来找你,只是进来的方法不太光彩,然后就被抓住关来这了。”

“你在这种时候来找我做什么,”头往后一仰靠在墙上,段明嘉抹了把脸,“这下别说事情了,你和我一样都出不去了。”

没附和他的话,许知秋伸手敲敲约两指粗的铁栏杆,说:“这东西就能把你关住?”

之前还说好险没犯重婚罪,被关牢里唱铁窗泪,这下还是被关进来了,刚好还真是铁栏杆。

“这个东西足够了。底下有阵法,这里灵力使用不了,”刚才涌起的力气又没了,段明嘉声音逐渐虚弱,“这栏杆够困住我们两个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间内传来“咔哒”一声响,之后是铁门打开的声音。

——铁门打开的声音?

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段明嘉抬起眼看过去,一眼看到从门里施施然走出的人。

铁质栏杆都还完整,只有大门开了,且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许知秋从门里走出,笑着转了下手里的银制钗子,说:“这地方也只能困住你这种人了。”

这种时候也不忘嘴一句,他边嘴边低头把钗子怼进钥匙孔,转几下后门锁传来一声清响,紧锁的铁门打开。

抬脚走进狭小的房间,许知秋重新把发钗揣回衣服里,在角落的人面前蹲下。他平时不用这玩意,一般都是一条发带了事,用完还得找个地方放。

困了自己好些时日的大门就这么打开了。眼看着他把发钗揣回衣服里,段明嘉出声道:“你怎么……?”

“我想再来找你的时候,顺带拿点你家的东西,所以把这特意带身上的。”

一张嘴就是胡言乱语,许知秋撑着脸歪头问:“段大少爷怎么被自家人给关起来了?”

段明嘉不言语,只道:“这是我段家之事,你不必了解。”

许知秋不多费口舌,转身就往回走了,掏出簪子准备重新把门关上。

“我说!”

眼看他真走了,知道他真能做出把自己关在这的事,段明嘉不再维护那一点家族颜面,道:“是老祖将我关在这的。他最近有些疯魔了,对一样邪术十分推崇,让我也用这邪术,我未答应,他就将我拘在此处。”

钗子在手里转了一圈,藏回衣袖里,许知秋身体重新转回来了,问:“邪术?”

段明嘉:“就是蛮荒异族的一个玩意……你或许不知,蛮族死时会冒出一个黑色的玩意,那东西能附在动物和妖身上,也能附在部分人身上。”

被那玩意附身的东西往往都在短时间内修为大增,身体状况前所未有的好。之前在青木森林遇到的蛇妖大概也是这个情况,只是当时并未察觉,如今才知缘由。

只是没想到会知道是因为自己老祖沾上了这个玩意。

六洲四大家的老祖已去了两位,还活着的两位之一就是段家老祖,只是老祖近些年情况已不太好,深居简出,近两年已完全不出现在人前。

旁人都道老祖怕是要不行了,他们也是这般认为。所以这次在大比结束后,族人以老祖身体情况不佳为由让他速归,他深信不疑。

结果回来后就成了这般境况。据说垂危的老祖能够重新走动,枯木逢春般,与他单独对谈时毫不顾忌地谈及了自己使用的东西,并让他也一试,这样就能力压陈景山,成为四族中年轻一代最有话事权的人。

让他一试并非是建议,而是命令,没有遵从后他就被扔到了这个地方。

“那东西不是人人都能附身,只有毫无抵抗能力者以及心智不坚者会被突破防线,”许知秋说,“你的心智太过坚定,被磋磨到生死之际时或许会动摇,给趁虚而入的机会,所以才被扔在这慢慢等死。”

是这样没错。没想到他居然会知道,段明嘉意外地看过来。

“这很难猜?”

并不在意他的视线,许知秋低头从衣服里掏出把药草来,顺手抛过说:“算你运气好,这是我从屋里偷出来的,原本打算找个地方处理掉,刚好便宜你了。”

这时的草药完全是救命稻草,段明嘉没有推脱,道声谢。

许知秋想了下,最终又拿回了根药草,抽抽着眉眼咬两口就咽下,咽下后摸了把自己脖子。

没有变化,刀划出的伤口还在。

什么破草药,连这点伤都治不好。想要撤回咽下去的草药,但东西已经进肚子里,他想吐也吐不出来。

没办法,只能吃了这记闷亏,他把头发扒拉到身前,在段明嘉面前随意转了两下头,问:“这样能看到伤口吗?”

段明嘉如实回答:“能。”

能送到这个人手上的草药都不是凡物,咽下去后身体很快好了不少,他精神气迅速恢复,然后问:“你从自己屋里拿东西怎么还要偷偷的?”

许知秋发出命苦的声音,道:“这很难说。总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继续这个命苦的话题,他还记得来这的目的,问道:“听说你在南洲客栈那捡到了样东西,捡到的是什么?”

“一个玻璃球,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当时我忙着去找药阁长老拿药,捡上就走了,没细看。”段明嘉说,“现在那东西被收走了,现在应该在万刀手上……万刀是带你进来的那人,是跟了老祖多年的刀客,以前是颇有名气的散修,以快刀出名。”

随手摸了下脖子上的伤口,许知秋点头:“是挺快。”

段明嘉问:“我捡到的那东西怎么了吗?”

“那是三长老的东西,”许知秋说,“具体怎么样还得看东西到底是什么后再说。”

他这是已经默认要去看看那东西的意思,段明嘉提醒道:“或许你还未认清现状,我们现在连逃出去都不一定能成功。”

“连自己家都逃不出去,你也该收拾收拾别当这什么少主,跟我一样住个小院得了。”许知秋起身道,“我必定是要去的,他们拿了我的东西还没还。”

他真就这么抬脚走了,段明嘉只能跟上,扯着嘴角道:“跟你在一块我说不定死得更早。”

没有料到关进来的人会精通开锁,这禁地灵力层面上层层设阵,物理层面上却毫不设防,在许知秋手上基本跟自由出入没什么两样。

老祖自从不出面话事后就长居禁地,也就是如今的南院,地牢就在禁地下方,地牢出口连接着的是偏殿某个房间。

除非刀客带路否则无人能进地牢,也没考虑过里面的人能自己出来,说不清是自大还是自信,总之地牢外无人看守,只有些微灯光从窗外照进。

“你跟紧我,不要擅自行动。”

出来后灵力就不再被限制,感官都灵敏不少,段明嘉率先推开房间门,在走出房间前转头道:“和刚才说好的一样,拿到你要的东西我们就走,不要多生事端。”

许知秋在后面摆摆手,示意他快点往前走。

原本的侍卫丫鬟都被撤走,整个南院无比安静,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死寂感,只零星有魔族把守。

能够用灵力了一切都好说,虽然没有到能反抗老祖的程度,但对付这些魔族绰绰有余。段明嘉从背后袭击一个魔族,拿到其手里的刀刃后一切更为顺畅。

来南院的次数不多,他对这里的印象并不深刻,只记得大致的构造。地牢在的位置是偏殿的某个房间,刀客两人以及他们的东西极大概率还在主殿,中间隔了远远的一段距离,还要绕过好几个亭台楼阁。

许知秋边走边说:“你家这整挺好,吃完饭后消个食,在家里走完一圈后刚好可以续上下一顿饭。”

段明嘉把话还了回去:“不用羡慕,陈景山家也是这么大,以后有你消食的。”

两个人无时无刻都要踩对方一句,像放过一句话就会抱憾终生,进主殿后终于安静。

又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院落,只是院子里没了人,房屋内亮了灯。他们在其他地方没找到东西,看来人和东西都在这屋子里。

段明嘉刚想问是否还要执着于拿到东西,结果边上的人已经从院墙上翻下,穿过院子绕到了窗边。

……看来不用问了。

实在想要叹气,段明嘉跟着从院墙上翻下,安静蹲至对方身边。

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或者说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们会出来的可能性,屋里的人在放心地说话。

“……刚才那人真与玄峙有关系?”

“十之八九是假的,只是想拖延时间活命罢了。是真是假都瞒不了多久,我已派人去告知玄峙,是与不是,届时便知晓。”

这里没有第三个人,里面的人在谈论的对象显然只有一个,段明嘉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和魔主扯上关系的,不解地看向身边的人。

许知秋没看他,只听着里面说话。

“我会按照你们说的拿到魔君位后不动玄峙,把他交给你们。只是你们拿他要做什么呢,可是老祖身体快不行了,需要龙血延寿?”

“这与你无关。还望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们并非非你不可,能助你,也能选择助其他魔主。”

“……”

听得在外面无声地吸了口气,许知秋说:“怎么这么跟自己过不去,大费周章就为点龙血,那东西又不好喝。”

段明嘉转头:“你喝过?”

像是触发了什么反驳机制,许知秋话比脑子更快,当即撇清过错摆手道:“那是意外,也不是我的错,谁知道他嘴皮那么容易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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