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用手指着鼻子说,许知秋依旧丝毫不带慌张,施施然地一笑,还在持续输出:“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那我还说他性格很差,路过的狗都要嘴两句。”
旁边的同子:“……”
同子别过眼,选择继续啃果子。
段明嘉炸了,不顾现场情况也要和他比划两下,被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的陈景山及时拦下了,即使被拦住,双手也在使劲挥动着,嘴里全是反驳的话,听上去已经开始语无伦次。
这跟看书一样好玩,许知秋眯起眼睛笑了下。
他完全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陈景山两手忙着拦住段明嘉,还要转头对他道:“你也少说两句。”
玩够了,许知秋摆摆手,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深藏功与名。
“……”
他一张嘴实在很能说,虽然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但看他居然连段明嘉这类人都敢嘴,坐篝火边的几个人还是震惊了下,刷新对他的认知。
以及有种莫名的庆幸。庆幸自己和对方待了这么久,暂时还没被对方嘴过,竟有种微妙的骄傲感。
段明嘉被陈景山拉走了。原本说是暂时休息一下,但许知秋和段明嘉这么一友好交流,其他人都悄悄注意着他俩的动静,完全没有心思休息。
等了一会儿,发现两个人被陈景山在中间死死隔开,没有再友好交流的迹象,几个跑了一天的队友终于被困意打倒,倒头睡下。
陈景山和段明嘉耐力更强,晚上不用睡觉也可以,许知秋也熬,忙着看自己的书,结果最终被强制关机。
所有人都睡下,坐在不远处的段明嘉向着这边看过来,说:“我有些事想问问。”
……
早睡早起,被强制关机得太早,许知秋第二天早上破天荒的早醒了。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有时候早睡早起并不见得是好事。他醒来的时候其他几个队友还没醒,只有段明嘉在戳着篝火,看到他像是想冷哼一声,但最终憋住了,移开视线。同时旁边冒出一把药。
一觉醒来面对的就是浓烈的药味,他身体后倾,嫌弃地退避三舍。
“你身体本就不好,上次还受了伤,我听同子说,你最近也根本没在吃药。”
守在旁边的陈景山把药再往前递递,没打扰其他人睡觉,小声道:“把药吃了吧,这样对身体好。”
许知秋觉得在大早上吃了这药才是对自己不好,身体持续后退,婉拒了。
他这段时间吃药明显比以往困难了不少,陈景山手里多出个枣泥糕,道:“吃了药再吃这个,就不会有苦味,你在荻城的时候就喜欢吃这个。”
枣泥糕许知秋笑纳了,单独把药留下。为了避免再被追着吃药,他拿过枣泥糕就直接塞进嘴里,同时拍拍手站起身。
站起来后才发现肩头的重量不太对,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身上多披了件外袍。月白的长袍,来自谁很明显。
随手把外袍取下,他折吧折吧递过,啃着枣泥糕道了声:“谢了。”
他看上去是一点药也不想吃,已经溜达着前往篝火边,陈景山只能拿过衣服,把药暂时收起,呼出口气。
另一边的段明嘉看着,眼尾稍稍扬起,之后移回视线。
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休息,其他人陆陆续续也起来了,收拾好后继续往附近探索。
这附近近期确实像是没有大妖镇守,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后其他妖兽多了不少,陈景山手上的剑一直没收回剑鞘过。
这一趟最赚的是按理来说正在历练的几个弟子,他在前面动手,几个弟子在后面挖妖兽晶核,任务莫名其妙的就完成了,还是超额完成。
对完成任务这种事并不上心,拿低分也不在意,许知秋全程只在边上看着,时不时打两个呵欠。
这浓密到不见天日的森林里别有洞天,越往前走,甚至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隐隐有除了照明珠外的光线透进。
陈景山在前带路,段明嘉在后殿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走进前方的光亮里。
穿过浓密树丛,眼前光亮乍现。
是许久没见过的太阳光,现在正好是中午,阳光最好的时候,亮黄的光亮落在还带着雾气凝结的水滴的叶片上,从树林中穿过的流水水面折射着刺目的光。
浓郁的灵气几乎凝为实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种古朴的生机感,溪流边甚至还有鲜花盛开,和他们之前经过的地方割裂得不像是一个地方的产物。
一个甚至算得上宜居的地方,陈景山两人却比之前更警戒,原本准备收起的长剑继续握在手中,看向溪流后的爬满青苔的石壁。
石壁上有一处巨大洞口,幽深曲折,看不清通往何处。
妖兽修炼同样靠灵气,这么一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必然栖息着大妖,还是实力上等的大妖。
并且妖兽的感知灵敏异常,早在他们踏上这片地的那时起,就该有妖兽前来驱赶。现在还没有异状,无非就是出问题了。
“已经走了半日,现在先稍作休息,”段明嘉道转头和几个人道,“休息片刻后我们进石洞探探。”
其他几个人很快应声说好。
但没人真休息。走近之后发现沿着溪流生长的都是珍稀草药,经过权威的小同哥认证后,几个队友开始搜刮草药。
平日里接触不到这些东西,现在有机会免费拿,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吃药已经吃得够够的了,许知秋没有去摘草药,甚至嫌弃地远离了些,在溪流边找了个石子地坐下。
这边没有草药,全是一片花丛。火红的花,花瓣在阳光下有种奇异的丝绒质感。
盯着花看了半天,他低头瞅了一眼挂在腰间上的红色玉佩,拿起来对比了下,发现颜色意外的相近。
悄悄掀起衣袖看了眼缠在手腕上没有任何动静的黑蛇,他摩挲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最终轻扶衣袖,低头摘了朵小花。
“你摘这个做什么?”
花刚摘下,旁边传来脚步声,他转头看过去,看到向着这边走来的陈景山。
“打算送给朋友当礼物的。”
随意盘腿坐地上,许知秋低头晃了下别在腰间的红色玉佩,深红穗子跟着动作在空中晃了圈,说:“这是朋友送我的,颜色是不是很像?”
“朋友?”丝丝缕缕的有风起,陈景山半蹲下,低头看了眼陌生玉佩,道,“是很像。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我居然没说过吗。”
许知秋稍稍有些惊讶地抬起眼,之后笑了下,弯起眼说:“他是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来着,只是不经常见。”
他平时笑的时候不多,也就在像昨天挑衅段明嘉的时候笑一下,或者是礼貌性的微笑,敷衍得毫不遮掩,很少像这样。
眉眼舒展,眼睛笑得弯起,清透眼底尽是满得溢出的笑意,风吹得雪白长发微动,额角碎发稍显凌乱,长发末梢从赤红花瓣上轻轻拂过,整个视线范围都一亮。
“……”
说完后没有得到回应,许知秋笑也就笑那一下,很快收敛了,看到面前人还在盯着他看,于是直接出声问道:“怎么了?”
他声音的语调一下子降了下去,重新回到平时波澜不惊的状态,陈景山回过神了,很快移开视线,说:“没事。”
他跟着笑了下,只是笑得并不那么灿烂:“看得出来是很重要的朋友了。有机会的话还挺想见见。”
严格来说他俩已经见过了,就在前不久,就在白玉京。
“……啊,有机会再说吧。”许知秋随手挠了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点头道,“嗯有机会再说。”
他觉得这两个人不出意外是不会再见面了,如果出了意外,那就可能是在婚宴上见。
后者是他最不想发生的情况,这两个人还是互不认识比较好。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刚好陈景山也没再提起,好像很忙碌地起身,转身向段明嘉走去。
他们两个交谈没有避着其他人,段明嘉在边上已经看到他俩说话,等到陈景山走近后随口问:“你们刚在聊什么?”
陈景山走近后站定:“在说他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似乎很早就认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对方原来有只是提起就笑得这么开心的朋友。
活久了真是什么都能遇到,原来这个人居然也有关系很好的朋友。段明嘉先是意外地“咦”了声,之后略微思考,说:“要不我帮你去打听打听那朋友是谁,靠不靠谱。”
“你和他订婚不就是因为担心没了你就没人照顾他,”他敲敲手上的银镯,说,“要是朋友靠谱,你大可以取消婚约把他交给朋友照顾。你们互不耽误,你可以和南寻公子多接触,他也不用待在宗门里,还被扔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历练,和朋友在一起说不定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