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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自家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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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柊没有听见,他回头接陈源的奶茶,顺带把另一杯给纪衍。许一柊插上吸管,先吸了口芋泥,随后才想起来,纪衍好像说了什么。

他抬起头来问:“师兄,你刚刚说什么?”

纪衍察觉到不对,已经起了疑心,微不可见蹙眉道:“没什么。”

许一柊不疑有他,目光投向街对面,“师兄,杨教授还没走。”

陈源笑眯眯道:“一冬,你还认识杨教授啊。”

说完以后,他转头又记起来,许一柊想要考研,认识杨教授也不足为奇。许一柊在旁边接话:“认识的,教授是师——”

纪衍突然打断他:“我过去打个招呼。”

没等剩下两人奇怪,他过去打什么招呼,纪衍已经过马路了,停在杨教授面前,与对方聊了起来。

两分钟后,纪衍返回来,“走吧,先去吃饭。”

一切都很合理,没有任何漏洞。许一柊丝毫没怀疑,跟上他们去吃中饭。路上纪衍敛眉思索,花了点时间理顺,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从许一柊认为老师喝酒,到他反复提及自己长相,最后再到马拉松与减肥。这三件事情里,每件都透露出不合理。

但假如换作是杨教授,那么一切都变得合理。这三件事放在杨教授身上,每一件都能贴得严丝合缝。

导师照片网上都能查,许一柊既然要考研,还有明确的导师目标,不可能不会上网查。许一柊认识杨教授,是因为见过对方照片。

许一柊搭讪他,是为了考研。许一柊还认为,他是杨教授学生。答案瞬间清晰明朗,许一柊想考杨教授门下,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将他误认成杨教授学生。

到底出了什么差错,纪衍坐下以后,情绪难明地瞥他一眼。

许一柊不明所以,想了想拿起杯子,殷勤地给他倒茶,“师兄喝茶。”

纪衍眼眸深黑,眸中含着思虑,骤然沉下语调问:“许一冬,只有师兄才喝茶吗?不是师兄就没有茶了?”

许一柊懵了一瞬,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反复谨慎地思考过后,他又起身倒了两杯茶,分别给陈源与谢井泽,努力做到端平水道:“源哥和泽哥也喝茶。”

余光同时向后瞄,他观察纪衍神色,发现对方脸更沉了。

许一柊心中不知所措,求救般地望向陈源,后者纳闷地朝他摇头,表达自己爱莫能助。许一柊坐立难安,等小炒菜上来,他悄悄望纪衍一眼,又巴巴给对方夹菜。

桌上放着三罐啤酒,除开陈源与谢井泽,剩下那罐给纪衍的。纪衍没开啤酒,也没吃碗里的菜,许一柊兀自琢磨了一会,反应过来自己没用公筷。

秉承着浪费可耻的原则,他又将夹给纪衍的菜,通通都夹回自己碗里。纪衍看见了,面容冷淡地问:“你在干嘛?”

许一柊夹着炸排骨,闻言眨了眨眼睛,没有半点隐瞒地坦白:“师兄,我忘了换公筷。你等我吃掉这些菜,重新用公筷给你夹。”

纪衍说:“不用。”

“怎么能不用呢?”许一柊有点着急,下意识地连说两遍,“用的用的。”

说罢,就要放下手里筷子,去筷筒里拿干净筷子。不料还没有放下,手中筷尖忽然一沉,纪衍直接垂下眼,咬住筷尖上的排骨。

许一柊愣住,看见对方咬着排骨,重新坐直了身体,在嘴里咀嚼起来。他声音明显不稳,战战兢兢提醒对方:“……师兄,筷子是我吃过的?”

纪衍面色从容,低头吐出骨头,语速不快不慢答,“我知道。”他的眸光落了过来,似如往常那般平静,“我不嫌弃。”

许一柊的脸热了起来,嘴唇轻动说不出话来。

纪衍看在眼里,黑眸轻轻眯起,“怎么?你嫌弃我?”

许一柊脸愈发地热,在对方的凝视中,小幅度地摇摇头,结结巴巴答道:“我、我也不嫌弃。”

对面说话声停了,陈源与谢井泽表情微妙,堪称一言难尽地望他们。

许一柊不好意思抬头,脸几乎要埋进饭碗里。纪衍若无其事,想到许一柊考研的事,仍觉得哪哪都不痛快。

抛开别的不说,他认为对许一柊来说,杨教授不是最优选择。许一柊如今读本科,对研究生圈的事不清楚,但关于杨教授的做派,纪衍虽不在他门下,但多少也能知道一点。

这种事没有绝对的是非,只有价值观上不同的选择。林听雨从校外考来的,误打误撞跟了杨教授,她曾说过自己很后悔。

但像季昊这一类人,在重要利益的决策上,能与杨教授保持一致,所以考上研以后,他始终如鱼得水。

纪衍了解许一柊,认为他不适合跟杨教授。他扫向许一柊低垂的脸,嗓音低沉冷冽地叫:“许一柊。”

听出他话里的严肃,许一柊立刻抬起头来,眼含疑惑地与他对视,“师兄。”

“你连酒都不会喝,还怎么考杨——”纪衍停顿一秒,神色不变改口,“考我导师的门下?”

许一柊面露惊讶,“师兄,导师不是不喝酒吗?”

纪衍眉头都没皱,声线平稳地回答:“他喝。”

许一柊语气不解:“上午在电影院里,你还说他不喝酒。”

“我骗你的。”对方道。

许一柊不高兴地埋怨,声音有几分闷闷不乐,“师兄,你怎么能骗我?”

纪衍轻描淡写,“抱歉,我的错。”

许一柊鼓起腮帮子,一口气练习了十次,预防法令纹的动作,失落的情绪才稍微减淡,他认认真真地同纪衍道:“师兄,我需要你给我合理的解释。”

纪衍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境遇?且不说在两人的交谈中,他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陈源也从来没见过,除了需要敬重的长辈外,有人能这样直白地,让纪衍给自己解释。

这样类似的话,从来都只有纪衍对别人说,他还是第一次见,纪衍落在了下风。他惊叹许一柊胆子好大,不嫌事大地看起热闹来。

纪衍没和他解释,但也没有因此动怒,他低头拿起手机操作。下一秒,许一柊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毫无预兆地亮起。

许一柊低头去看,发现对方在微信上,给他转了五百块钱。

“可以不解释吗?”纪衍拿着手机问。

许一柊:“……”

“师兄,”他一本正经地开玩笑,“你在用钱羞辱我吗?”

纪衍道:“嫌少?”

他又给许一柊转了一千。

许一柊:“……”

他眼眸微微睁大,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数字零,很给纪衍面子的,从左数到了右,又从右数回左。来来回回数了三遍,确定纪衍给他转了一千块,都快赶上一年的住宿费了。

“谢谢师兄,”他最后受宠若惊地抬头,“我愿意被羞辱。”

事情就这么揭过了,许一柊拿起纪衍的啤酒,拉开环仰头就往嘴里倒。纪衍来不及阻止,看他连喝了两口,还要继续往下喝时,不由分说按住了他,“你干嘛?”

“哦。”许一柊酒精上脸了,但脑子还很清楚,如实地向他坦白,“既然导师喝酒,我也可以练的。没准练着练着,酒量就变好了。”

纪衍:“……”

他差点要被气笑,拿走许一柊的啤酒,不让他再多喝一口。陈源与谢井泽看着,关注点都不在这里。

许教授什么时候,不喝茶改喝酒了?他们是半点也没听说。陈源想开口问,被纪衍眼神制止了,他只好憋着话,吃完了这顿饭。

等到吃完以后,陈源也就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了。许一柊兼职上晚班,晕乎乎走出了饭店,就一步深一步浅的,顶着红彤彤的脸颊,挥手和他们说再见。

纪衍抓住他那只手,往他嘴里塞药片,让陈源他们先走。许一柊熟练地嚼嚼嚼,这回没喝那么多,只是脑子有点晕,但意识还很清醒。

他抬起眼睛问:“师兄,还有事吗?”

“有。”为防止他走路绊倒,纪衍拉着他往前走,“你跟我回去一趟,有东西落家里了。”

许一柊努力想了想,想不起来是什么,最后归结为自己喝了酒,脑子也变得不太好使了。他跟纪衍回翠湖,搭电梯到二十楼,纪衍进门拿东西,许一柊在门外等。

纪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靠着门框,埋头伸出一根手指,在戳自己手机屏幕。他走近了两步,还没有看清,许一柊在干嘛,自己的手机先响了。

他转的那一千五,许一柊收了五百,一千块退回来了。许一柊喝了酒,话变多起来,也不忸怩害臊了,真心话全往外吐:“师兄说我不用客气,五百块我就收下了。但是一千块太多了,得跑好多次滴滴呢,师兄还是留着自己花吧。”

许一柊甚至掰手指头数了数,最后发现跑滴滴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只得放下手就此作罢。

纪衍:“……”

他拎着玩偶熊换鞋,漫不经心地出声问:“既然不收,为什么现在才退?”

许一柊打了个酒嗝。声音轻轻的,像小狗打嗝。

“因为外婆说过,出门在外,办事吃饭,要给男人留脸面。”他模仿记忆中外婆的语气,“师兄给我转这么多钱,也是为了在朋友面前撑场面。毕竟私下里没别人时,师兄最多也只给我转过五百。”

他有理有据,老神在在,甚至双手背在身后,慢吞吞地摇头晃脑,“我如果当场拒绝,就是丢了师兄的脸面。事后再悄悄拒绝,师兄既没有损失钱,也没有在朋友那丢面子。”

他很满意自己的做法,认为自己思虑周全,且完成得滴水不漏。说完以后,还神情赞叹地点点头,充分表达了自我肯定。

纪衍:“……”

他语塞了有半分多钟,将许一柊拉过来关门,“你外婆什么时候说的?”

许一柊苦思冥想,“过年的时候。”

过年家里亲戚聚餐,外婆在饭桌上说的,他如实告知纪衍。

纪衍轻微了然,领他去等电梯,“对谁说的?”

“对家里的几个舅妈。”许一柊回答。

“舅妈和你舅舅是什么关系?”纪衍问。

许一柊闻言,很吃惊地扬起脸来,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师兄,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纪衍看他。

“舅妈和舅舅,当然是夫妻关系。”他说。

“既然是夫妻关系,那你的舅舅,就是你舅妈的男人。”纪衍抬手将他困在墙边,冷不丁地垂头逼近而来,幽黑眼眸直勾勾锁住他,“许一冬,我是你男人吗?你就给我留面子。”

许一柊睫毛轻颤,在他侵略性的气息里,猛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大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当年那场家宴的桌上,外婆说的原话分明是:“出门在外,办事吃饭,要给自家男人留脸面。”

自家男人留脸面。

自家男人。

自家。

自……

许一柊脸红得要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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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只是单方面掉马,一冬马掉光了都不自知。师兄会一步步发现真相,并且持续生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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