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开始 这只是他们往后人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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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芽的婚服很合身, 瑞宁王的婚服腰身需要略放宽一些。

瑞宁王殿下似乎不似往日瘦弱,气色与精神都好了很多。

记录尺寸的礼部侍郎恍然间惊觉,瑞宁王殿下的身体状况似乎好转了许多。

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他合上卷册, 把头埋得更低。

瑞宁王身体好转, 就代表洛王终于不再是唯一的储君人选。

苍天厚爱, 他们大安未来有希望了。

七月过后, 天气渐渐开始转凉, 朝臣们也已经习惯瑞宁王每天只议政两个时辰, 其他时候如果有幸与这位王爷见面,那就是巧遇。

可怜户部尚书年纪一大把,远远看到瑞宁王与云小姐脑袋上顶着两片荷叶,趴在荷花池边捞小鱼, 还要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半个时辰前,瑞宁王还跟他说,他久坐头晕胸闷, 需要回屋歇息。

户部尚书抹了抹脸,年轻人嘛, 多动弹身体好。

他扭头就走, 怕自己走慢了瑞宁王会尴尬, 以后与他共事会不自在。

“户部尚书大人今年快七十了吧?”云栖芽捂着荷叶帽, 望着户部尚书大步离去的背影:“腿脚真利索。”

“嗯。”凌砚淮笑了一声,继续弯腰捞小鱼,今晚他要跟芽芽做油炸小鱼干。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是想让千百年后的人也知道,他和芽芽天生一对。

但这并不代表,他要牺牲和芽芽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他童年不幸, 年少时性情冷淡,所求少之又少。

幸而命运垂怜,让他抓住了人生中最亮的光。

受尽折磨也要坚持活着的童年,终于获得了独属于他的最美好奖励。

也许他不够风趣幽默,也许他不如其他男人擅长甜言蜜语,但他永远不会本末倒置。

“我抓到一只虾!”云栖芽摊开手掌,掌心有只小小的透明的虾:“你快看。”

“这只虾真漂亮。”凌砚淮凑过去看,小虾被芽芽粉嫩的手掌托着,看起来有些晶莹剔透。

“可惜太小了。”云栖芽把虾扔回水里:“等你长大点再进我的五脏庙。”

两人头上的荷叶被太阳晒得软趴趴,挂在脑门上没精打采,云栖芽拉起凌砚淮:“太热了,我们回去吧。”

“好。”凌砚淮提起竹篓,里面装着他跟云栖芽的战利品。

夏风吹到两人身上,随着云栖芽的奔跑,树叶缝隙间投下的斑点,仿佛追着他们闪耀的星辰。

凌砚淮牵着云栖芽的手,听着风中传来的雀鸣声,叽叽喳喳,欢快极了。

他喜欢这个夏天。

当夜,帝后得到一盘油炸小鱼。鱼不多,有两只被炸得焦黑。

但帝后二人很开心,把一盘鱼吃得干干净净。

他们淮儿幼时不曾体验过的快乐,现在有人陪着他,一样一样帮他找回来,他们如何能不开心?

“真好啊。”很少喝酒的皇后,端着酒盏微醺道:“一切美好得仿佛梦一般。”

她晃了晃脑袋,伸手在皇帝胳膊上用力一拧,皇帝发出痛呼声。

“不是梦。”

“不是梦就好。”

七月下旬,开始有周边国家使臣抵达京城,为瑞宁王大婚贺喜。

帝后携朝臣命妇从别宫回城,整个京城都因为即将到来的大婚热闹起来。

礼部官员忙得脚不沾地,六部其他官员派出人手协调京中事务。

京中各大商铺,也借着为王爷大婚贺喜的名义,给自己招揽生意,尽管他们连瑞宁王长得是圆是方都不知道,但这并不影响他们赚钱。

与需要召见使臣的凌砚淮相比,云栖芽回府的日子堪称清闲。

宫中派来教她大婚礼仪的女官对她很客气,日日都只在云家待一个时辰。

近来到云家送礼的宾客不断,甚至连果州老家的远房族人,都派人送了礼来。

大太太与温毓秀每天忙着招呼客人,最忙的时候,云栖芽都不敢从她们身边经过,怕被她们赶出去。

“云姐姐。”两个宾客家的小孩儿找到在角落里躲懒的云栖芽,眼巴巴跑到她面前,围着她打转,左一句姐姐漂亮,右一句姐姐像仙女,把云栖芽哄得眉开眼笑。

“我听家里人讲过,王爷超级喜欢姐姐,跟姐姐是……生、生……”

小屁孩挠着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于是道:“反正就是会一直在一起。”

“是生死不离。”云栖芽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不过你没说错,这个词语的意思就是指两人感情很好。”

小孩高兴起来,蹦蹦跳跳缠着云栖芽,想听她讲两人相遇的故事。

云栖芽心情好,有一句没一句地哄着小孩。

“我懂了,拾金不昧就有可能遇到漂亮姐姐。”小孩一脸明悟,她以后也要去捡荷包。

“噗。”不远处,宋道纨穿着一身青衫,头上梳着简单的发髻,望着云栖芽方向笑出声。

“宋姐姐。”见到宋道纨出现,云栖芽有些意外:“大伯母说,你前段日子出京游历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日刚回来。”宋道纨走到她面前:“你大婚在即,我怎么也要回来喝你的喜酒。”

“我就知道宋姐姐心里有我。”云栖芽让丫鬟陪两个小孩去旁边玩,侧首对宋道纨说:“这几天秋老虎有些厉害,你赶路又疲惫,我们去亭里喝茶。”

“初听你跟瑞宁王大婚的消息时,我很意外。”宋道纨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礼盒:“不过见你满脸是笑而不是忧愁,我就放心了。”

礼盒里是一对玉佩,玉佩上雕刻着大雁:“我这些年四处游历修行,没攒下什么好东西,就这对玉佩成色还不错,勉强能拿出手。”

大雁是忠贞之鸟,希望瑞宁王能有大雁般的品格。

“谢谢宋姐姐。”云栖芽没有推辞,把礼盒小心收起来:“这对玉佩不仅成色好,寓意更好,我很喜欢。”

宋道纨笑了,她就知道,栖芽妹妹能明白她的意思。

“我有一段时间没有待在京城,你陪我出去走走?”宋道纨喝完一杯茶,起身道:“等你大婚后,我会离开京城继续游历。”

云栖芽当即同意,她刚回京那段时间,全靠宋家姐姐带着她与京城各家姑娘结识,即使多日不见,她仍旧喜欢宋家姐姐洒脱的性格。

大街上一些人家已经自发挂上了红绸或者红灯笼,透着一股喜气洋洋的味道。

老百姓不知道皇帝叫什么长什么样,但他们知道这个皇帝登基后,他们生活越过越好,日子也越来越安宁。

好皇上的儿子成亲,他们乐意凑这个热闹。

看着街上百姓们脸上的笑容,云栖芽扭头对宋道纨:“原来宋姐姐是来邀请我赏风景。”

人亦是景。

“宋姐姐放心。”云栖芽笑:“我也喜欢这样的风景。”

她幼时跟着父母东躲西逃,看到了太多普通人的不易。

上位者指尖一粒沙,落在普通人身上就会变成一座山。

“我自然是放心你的,而且我让你看的风景,可不是这个。”宋道纨先是一愣,随后笑了,她仰了仰下巴,示意云栖芽抬头。

云栖芽抬起头,看到对面茶楼窗户边,站着好几位年轻的姑娘,卢明珠见她终于发现了她们,朝她大力挥手:“芽芽,快上来。”

这些姑娘,都是与云栖芽回京后,与她相熟的女子。

“走吧,我们也上去。”宋道纨拉着她上楼,刚推开门,云栖芽就受到大家的热情迎接,被推到上首位置入座。

唰。

大家齐齐掏出一样东西,银票。

连宋道纨手里也有。

“你嫁的是皇家,什么金银玉器都不会缺。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拿银票给你当贺礼。”卢明珠笑眯眯把银票放云栖芽手中,其他几位有样学样,也直接塞给云栖芽。

“世间有很多东西可能会随着岁月改变,但银子不会。”卢明珠挑眉:“小财迷,还不快收起来?”

“谢谢各位姐妹。”云栖芽也不矫情,直接把银票塞进自己怀里:“大家想吃什么想喝什么直接点,今天我请客。”

“快快快,小抠门难得主动请客,大家都挑贵的点。”

众人哄笑着,把茶楼里贵的东西都点了一遍。

阳光正好,笑容喧嚣,云栖芽单手托着腮,笑得眉眼弯弯。

当太阳西落云霞满天时,大家才意犹未尽地走出茶楼,准备各回各家,谁知抬眼就见到瑞宁王府的马车停在门口。

瑞宁王站在马车旁,笑吟吟看向她们所在的方向,也不知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大家互相交换着眼神,默契十足地向云栖芽告辞。

果然如传闻那般,有云栖芽的地方,早晚会出现瑞宁王。

宋道纨登上宋府马车,放下帘子前,她忍不住往外多看了一眼。

瑞宁王府马车旁,云栖芽捂着胸口放银票的位置,对瑞宁王笑得很开心,瑞宁王望着她,眼角眉梢是化不尽的温柔。

看到这一幕,她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词。

天造地设。

八月十三,这个时节很少下雨的京城,难得下了一场雨,把整座京城冲刷得干干净净。

京城中多了很多来参加大婚的异族人,茶楼里、酒楼里甚至街上,都四处流传着瑞宁王与云小姐的甜蜜故事。

说来奇怪,往日茶楼最流行恨海情天的故事,近来说书先生们仿佛约好一般,开始讲瑞宁王那甜得掉牙的故事。

也许、有可能、大概……与讲完这个故事后,总会得到神秘大额打赏有关吧。

八月十五,晴。

云府四周挂满红绸,大太太与温毓秀替云栖芽戴上象征着地位的金凤冠。

凤冠很沉,也很美。

云栖芽看着镜中的自己,在镜中发现大伯母与母亲脸上的不舍与难过,她握住两人的手,没心没肺安慰道:“大伯母,娘亲,你们不要难过,我以后会经常带瑞宁王回家吃饭,等我回门那天,记得多做几道我爱吃的菜。”

听到这话,大太太跟温毓秀实在无法继续伤感下去。

以芽芽的性格,还真有可能天天带着瑞宁王回家蹭吃蹭喝。

伤感暂停,是时候考虑以后用膳座次安排问题了。

吉时没到,老侯爷过来偷偷给云栖芽塞了一笔私房钱,偷摸着离开时,正好撞见捧一匣珠宝的老夫人。

云仲升左抹灰,右擦尘,拿着块抹布走来走去,看似很忙,实则已经恍惚很久了。

云洛青跟两位堂兄守在院门外,两位堂兄负责让瑞宁王作催妆诗,他负责在旁边添乱。

“吉时到!”

礼官高声唱喝,云洛青脸上的笑容凝滞,他回头看向妹妹的房门,揉了揉脸。

明明是天大的喜事,但他还是有些舍不得。

他进屋把妹妹背到身后,小时候耍赖让他背着四处跑的小姑娘,好像突然间就长大了。

“哥。”云栖芽趴在他的肩头,小声道:“等我嫁到瑞宁王府,就给你安排一个清闲又体面的闲差。”

“好嘞!”

妹妹真好,妹妹真棒!

花轿起,后面跟着连绵不断的红妆。

云栖芽坐在花轿里,听着四周的乐曲声跟欢笑声,偷偷掀起一点帘子缝隙。

凌砚淮身着红衣,端坐在马背上,连头发丝都洋溢着意气风发。

在缝隙掀起的瞬间,他突然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傻气。

傻得有些可爱。

云栖芽放下帘子想。

瑞宁王的大婚典礼,远远超过亲王规格,甚至帝后亲至王府,受了夫妻二人的拜礼。

这次洛王没有羡慕婚礼有多盛大,他坐在角落里,低头猛啃各种点心水果。

两个月了,谁也不知道这两个月他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凌砚淮成亲好啊,他可以不用去干活,还能吃席。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凌砚淮没有让女官扶云栖芽进喜房,他牵起云栖芽的手,脚步有些飘忽地走向两人以后要共同居住的屋子。

没人敢说此举不合规矩,因为帝后笑得比谁都开心。

一步又一步,凌砚淮推开喜房门,与云栖芽一起迈步跨入门中。

却扇、饮合卺酒、系青丝。

等全福太太送完祝福,屋子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凌寿安,我今天好看吗?”云栖芽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坐到床边。

“好看。”凌砚淮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芽芽一直都好看。”

“好看就行,你快帮我把冠取下来。”云栖芽满意了,也不再为了漂亮维持端庄模样:“我脖子又酸又疼。”

凌砚淮替她取下凤冠,轻轻揉着她的头皮:“有没有好一点?”

“嗯。”云栖芽点了点头。

烛火下,凌砚淮神情温柔又满足,好像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凌寿安,我们成亲了哎。”云栖芽捏了捏他的脸,眼前的人以后不仅是她好伙伴,亦是她枕边人。

“是啊,我们成亲了。”凌砚淮手指轻颤,把云栖芽拥进怀中。

“芽芽。”

“嗯?”云栖芽在他肩窝处蹭了蹭。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

什么姓崔的姓周的,都只是碍眼的过客。

他只求跟芽芽岁岁与共,情长久远。

啪叽啪叽。

云栖芽的手,拍在他的背上。

“好哦,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

大婚只是他们往后人生的开始。

三日后,几辆沉甸甸的马车,从瑞宁王府赶往诚平侯府。

“祖父祖母,大伯大伯母,娘亲爹爹,还有哥哥们,我带着我们家的新成员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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