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51章 眼熟 字有些眼熟

月下蝶影Ctrl+D 收藏本站

“怎么还有两盆万年青?”云栖芽注意到, 这两盆万年青是从凌寿安乘坐的那辆马车里搬下来的。

“明日是老夫人大寿,万年青寓意好。”

为了搬走这两盆万年青,凌砚淮出宫时,只坐了马车小小一片角落。

“对哦。”云栖芽语带赞赏:“还是你想得周到。”

“王爷, 春寒料峭, 请王爷赏脸到鄙府喝杯热茶, 暖暖身子。”

大太太吩咐府中下人把花小心搬进府里, 客气的请瑞宁王进门喝茶。

传言中不爱与人接触来往的瑞宁王, 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当即便答应下来。

他进门后步伐迈得很慢,好像对他们云府每一棵树,甚至每一块石板都很感兴趣。

“芽芽,哪边是你住的院子?”凌砚淮第一次正经踏入云栖芽的家门, 看什么都好奇。但他怕大太太觉得他轻浮,只敢小声问。

“在西面院子。”云栖芽悄悄回答:“我院子外面有个小花园,等会我带你去瞧瞧。”

凌砚淮连连点头。

跟在两人身后的大太太假装没听见他们的悄悄话, 回头看身后小厮们抬的那一盆盆花草。

别人送名贵花按盆论,瑞宁王殿下是按车论。

听闻瑞宁王来访, 云家老老小小都出门来迎。

见到小厮们抬的那些名贵花卉, 都惊得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老臣率全家恭迎王爷。”

“老侯爷, 老夫人不必多礼。”凌砚淮快步扶起老侯爷与老夫人, 又伸手去扶温毓秀与云仲升:“我贸然来访,叨扰了诸位。”

“王爷尊驾光临,是寒舍之幸。”老侯爷拱手:“王爷,您请。”

跨过门槛时,凌砚淮左手扶老侯爷,右手搀老夫人。

“王爷, 使不得,使不得。”

老侯爷哪敢让瑞宁王扶他,差点没原地蹦起来。

他也没听说瑞宁王待人如此亲和啊。

“老侯爷,关上家门只论亲疏,不论身份地位。”老侯爷躲开了,但老夫人的胳膊仍被凌砚淮稳稳扶着:“你是长辈,晚辈扶着你是应该的。”

关上家、家门?

老侯爷瞅了瞅孙女,干笑几声。

赐婚圣旨才下来几天,你就成我们云家人了?

以前究竟是谁说瑞宁王沉默寡言的,分明是谣言。

瞧这嘴巴,多会说漂亮话。

云栖芽也没想到小伙伴这么会献殷勤,她怕祖母会觉得不自在,上前扶着她另一边胳膊道:“祖母,您这次大寿,孙女为您准备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是什么礼物?”老夫人对凌砚淮笑了笑,扭头问云栖芽:“那我可要好好看看。”

“是我跟凌……王爷一起挑的,但这是秘密,明天早上孙女才会拿出来。”云栖芽往前微微探身,隔着老夫人对凌砚淮道:“王爷,你别说漏嘴。”

“好。”凌砚淮想学着云栖芽探头说话,又怕云家长辈们觉得他不稳重,只能时不时偏过头与云栖芽说话。

老夫人注意这一幕,脸上客套礼貌的微笑,渐渐变得轻松。

有云栖芽缓和气氛,进屋后半盏茶入喉,凌砚淮与云家人已经渐渐融洽起来。

得知瑞宁王为了明日的寿宴,送来许多珍稀花卉,老侯爷起身谢恩,被凌砚淮再次扶着坐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在晚辈面前,侯爷无需这般客气。”凌砚淮安抚好老侯爷,偷偷看了眼坐在云洛青旁边的云栖芽。

察觉到他的视线,云栖芽朝他眨了眨眼。

两人四目相对,都偷偷笑了起来。

“殿下厚爱,赐下名花。”大太太笑着开口:“寒舍也养了一些花草,殿下您若是不嫌弃,就让芽芽陪您赏一赏寒舍的花草?”

“多谢,我向来喜爱花草。”凌砚淮站起身:“有劳小姐陪我走一趟。”

“殿下请。”云栖芽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人一本正经、似模似样地走出正堂。

出了正院大门,凌砚淮立刻停下脚步,落后他小半步的云栖芽伸出食指戳他胳膊:“王爷喜欢花草,府里怎么没多少花草,嗯?”

凌砚淮红着耳尖不说话。

云栖芽又戳他几下,不再逗他:“走吧,我带你去逛小花园。”

凌砚淮跟上她的脚步:“以后王府会种很多漂亮的花,全养你喜欢的。”

“咳咳咳。”云栖芽看了眼不远处打扫院子的下人们,感觉自己耳朵有点烫,也许是被风吹的:“我知道了,你小声些。”

“王爷为何送来那么多花?”老夫人看了眼花单,全是御用花匠培育出来的名花。

还能为何,肯定跟他妹有关。

云洛青没吭声,刚才妹妹坐他旁边,坐在主位上的瑞宁王时不时往他这边瞧,恨不得能跟他换位置。

他坐的位置靠近门口,所以方才他看得很真切,妹妹陪瑞宁王出去时,还维持着落后瑞宁王半步的恭敬姿态,走到院门口两人就并肩走在了一块。

“洛青,你在看什么?”温毓秀见儿子一直看着门外:“你也想跟妹妹一起玩?”

“没有。”云洛青摇头,他可不想凑热闹讨人嫌。

“王爷重视我们云府是好事。”老夫人放下礼单,脸上带着浅浅笑意:“说明芽芽在他心中极有分量。”

嫁入皇家,最紧要的就是这个。

高位者愿意低头,不一定有爱。

但如果没有半点特殊,一定是不在意。

“这就是我的院子。”云栖芽带凌砚淮逛完小花园,指着旁边的小院道:“我带你进去看看?”

凌砚淮站在小院门口的石阶上,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一草一木,连花架下石桌上的雕纹都没错过。

“不进去了。”他移开视线,缓缓摇头:“等八月十五,我再进来。”

他们还未成婚,他不能随意踏进去。

八月十五,是他到云家迎亲的日子。

皇家大婚礼节很多,八月十五已经是钦天监与礼部挑选出来的最近日期。

“今日呈上的大婚流程,又被陛下驳回了。”两位礼部侍郎满脸愁 苦:“就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既要各国来参加大殿下婚礼,又要皇上满意。”

左侍郎愁道:“本朝没有双亲王大婚规仪的记载,我翻了几个朝代,才找到相关记录,陛下还是不满意,再往上加就要超过太子大婚规格了。”

太子大婚,受朝臣叩拜礼,祭拜天地。

太子妃戴九凤钗受命妇大礼,与太子同拜天地祖宗,以示尊贵。

陛下偏偏要在大殿下婚仪里,加上这两个环节,难道他想立大殿下为储君?

“大殿下病弱,万一有个好歹……”右侍郎抬头看向上首的尚书大人,想起未来瑞宁王妃是尚书大人的侄女,把话咽了下去。

洛王虽然莽撞,性格冲动,文才不显,有时候还闯出点祸事来,但他身体好,看起来能比瑞宁王活得久。

“要不……”左侍郎声音有些发虚:“咱们就按照太子大婚规格来,大不了在婚袍上少绣几条金纹,就不算越矩。”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此计可行。

反正陛下说了,超出规格耗费的银钱,由陛下自己掏银子,他们何必跟陛下过不去?

这次瑞宁王大婚,云尚书为了避嫌,并未参与制定婚仪流程,两位侍郎天天被皇帝挑刺,现在只要踏进宫门就会腿软。

早点让陛下满意,他们也不用受折腾。

诚平侯夫人寿宴当日,侯府门口停满了马车,热闹无比。

荣山公主与几位王妃前后脚到来,进门就看到了摆在各处的牡丹与茶花。

她脚下微顿,那盆十八学士她在宫里见过,皇后十分喜欢。

但它现在摆在了云府花架上。

还有那盆美人脸,也是皇后娘娘的心头爱花。

她拍了拍出门迎她的大太太手背:“贵府的花十分别致。”

“瑞宁王殿下厚爱,此花乃王爷所赐。”大太太扶住荣山公主:“寒舍哪能养出这么漂亮的花。”

原来是瑞宁王搬来的?

荣山公主笑了笑:“今日是老夫人寿辰,是该热闹些。”

两人来到正院门口,门边摆着的两盆万年青上面系着红绸,瞧着十分喜庆。

这两盆万年青可不轻,瑞宁王把它们也搬到云家了?

荣山公主能发现这些花,其他宾客自然也会注意到它们。

来参加寿宴的人都在心底暗暗庆幸,幸好今天他们亲自登门了,连皇家都给诚平侯府做脸,他们又算什么?

平时高高在上的王妃公主们,今日好像格外和蔼,说话间不仅捧着老夫人,还把云家从里夸到外。

大太太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云家如此讨人喜欢,连墙上爬过的野猫,也比其他地方的野猫可爱。

“圣旨到!”

天使到来,众人起身迎接,不曾想瑞宁王亲自来给云家人宣旨。

听着宫里赏下的一长串贺礼,众人看向云仲升与温毓秀的眼神泛着酸意。

离京十年,刚回京就跟皇家结亲,而且还如此受皇家重视,云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宣完圣旨,凌砚淮扶起老侯爷与老夫人:“晚辈今日来,想厚颜讨杯酒喝,请侯爷与夫人不要嫌弃。”

嚯!

连宫宴都不愿露面的瑞宁王,竟然主动参加云家的寿宴?

众人震惊,瑞宁王究竟有多满意云家小姐?

角落里的崔侍郎缩在其他人身后,心情复杂至极。

他开始庆幸辞儿尚在病中,不用到云家目睹这一幕。

瑞宁王的出现,让云家这场寿宴变得更加风光。

宴席上,凌砚淮并不饮酒,但也无人敢来敬酒。

众宾客以前很少接触瑞宁王,私下都偷偷观察这位王爷,发现他的身体并没有传言那么差。

至少不是走两步就喘,说几句话就晕的重病患。

凌砚淮才不管这些宾客怎么看他,他端起茶杯,朝陪坐在老夫人身边的云栖芽遥遥一敬。

云栖芽笑眯了眼,举起手里的果露回敬。

一个眼神都能揣摩好几层意思的贵人们,注意到这一幕后,与好友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瑞宁王对云小姐好像感情颇深?

原来瑞宁王真的肖父,是个大情种。

哦~~

他们懂了。

云家小姐是瑞宁王的真爱。

真爱!

云家寿宴结束后,瑞宁王对云家小姐情深似海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京城,甚至隐隐有传扬到其他地方的趋势。

百姓们最喜欢讨论这些,连茶馆里也开始流行讲什么病王爷遇俏小姐,垂死惊坐起,感动上苍延寿七十载的故事。

“先是延寿六十载,后来是八十载,现在都变一百年了。”小院里,年轻男人冷笑:“那些说书人干脆让凌砚淮不老不死,让他成仙得了。”

“少爷,我们派去蛊惑老妇,让她拦瑞宁王马车的人被抓走了,此处已经不安全,我们需要赶紧离开。”

“离……他行刑还有多久?”

“原定是开春后行刑,但因瑞宁王刚定亲,皇帝嫌王爷死在本月晦气,所以刑期改到了下月。”

少爷沉默片刻,起身道:“留下两人为他收尸,其他人跟我离开京城。”

“少爷,我们逃去何处?”

“果州。”男人掏出泛黄的地图,指着上面一个小点:“果州依山傍水,偏远却不穷困,多高山密林,就算有追兵我们也易躲藏。”

京城的这些人再聪明,也不会想到,他们会逃到果州这种不起眼的地方。

“少爷机智!”手下喜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王爷将死,皇帝稳坐江山,少爷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不如避去西南偏僻之地,伺机而动。

“可是陶先生……”属下想起还关在京兆府的陶先生。

“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想办法救他。”

“是。”属下低头,他心里明白,少爷已经在心里决定放弃陶先生。

空中有只白鸽飞过小院,直朝皇宫而去。

白鸽刚落地,穿着玄衣的人就上前取下了它脚上的密件。

“陛下,果州消息传回。”

皇帝打开纸条,眼神瞬间黯淡。

果州的李大虎,果然不是王御医的师兄。

他沉默地起身,一步步走到问天楼,推开摆放祖宗牌位的殿门。

哐当!

先帝的牌位被他摔落在地。

一脚,两脚。

直到牌位被他踩得四分五裂,他才停止踩踏。

他抬头看着一面面祖宗牌位,冰凉,死寂。

全都是死物。

第二日,王御医进宫面圣,回来后就把自己关进书房里。

“师兄啊。”他从书架上取出一本泛黄的医书,上面留着师兄为他做的批注:“若你没有年少成名就好了。”

没有盛名,就不会被先帝召进宫。

“老爷。”小厮在外面轻轻敲门:“一位姓云的小姐给您递了拜帖。”

云小姐?

王御医勉强打起精神,把医书揣进怀里:“请云小姐到正堂上坐,我马上就来。”

“云小姐。”王御医走进正堂,云栖芽正在与他夫人闲聊,瑞宁王不在。

“王御医。”云栖芽见王御医要给自己行礼,起身道:“王御医不要多礼,我今日贸然打扰,希望王御医不要见怪。”

“云小姐是为了老夫师兄而来?”王御医也不坚持,他叹息道:“想必你也知道了果州传回的消息,李大虎并非老夫师兄。”

是他一直不愿意接受,师兄已死的事实。

云栖芽抿了一口茶,茶水有些苦。

幸好那日她进宫找皇后娘娘时,凌寿安已经睡着,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就不用失望。

王御医走到夫人身边坐下,揣在怀里的医书滑落,撞翻他面前的茶盏。

他惊惶地抓起书,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水,翻开书见里面的字迹没有晕染,才松了口气。

“王御医,这是?”云栖芽发现王御医格外紧张这本书,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他:“用这个擦。”

“这是师兄留给我的医书。”王御医苦笑:“那时候师兄嫌我学艺不精,天天督促我背书,免得给他和师父丢人。”

可他早早走了,师父后来也走了,只剩下自己这个学艺不精的庸医在世。

王御医的夫人对云栖芽歉然一笑:“对不住,云姑娘,他平时就宝贝这些东西。”

云栖芽摇了摇头,探头看了眼王御医手中的书:“人之常情。”

只是医书上的字,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 背景:                 
  • 字号:   默认